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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正說著話呢,就聽見小孩子的哭聲由遠及近,奶嬤嬤抱著剛出生三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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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正說著話呢,就聽見小孩子的哭聲由遠及近,奶嬤嬤抱著剛出生三天的……

正說著話呢,就聽見小孩子的哭聲由遠及近,奶嬤嬤抱著剛出生三天的小阿哥走過來。

“怎麽哭了?”三福晉半躺在床上皺眉道,伸出胳膊要把孩子接過來。

“小阿哥剛醒過來就哭,餵也餵了,哄也哄了,還是不行,奴才便想著小阿哥應該是想額娘了。”奶嬤嬤瞧了眼在福晉懷裏漸漸止住哭聲的小阿哥道,“小阿哥還跟您親近。”

“那是當然了,孩子是我生下來的,不跟我親跟誰親。”三福晉小聲道,面上帶了歡喜,可心裏面卻暗暗叫苦,孩子黏額娘沒什麽,就是這孩子忒重了點。

在場的幾位皇子福晉裏有小一半都是生產過的,見了小阿哥都嘖嘖稱奇。

“這孩子長得真好,胖乎乎的,哭聲也響亮。”四福晉由衷讚嘆道,尤其是跟自家三個孩子一比,無論是她生的弘暉,還是李氏生的大格格和二阿哥,生下來那會兒都瘦瘦小小的。

可那麽瘦小的孩子生下來,也要了半條命,四福晉是既羨慕,又佩服自家三嫂,能下這麽胖乎壯實的孩子,生完還神采奕奕的。

太子妃也誇:“眉眼長得也好,像你,不知道這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多重?”

“六斤七兩。”

淑嫻默默在心裏算了一遍,這時候的一斤相當於後世的596.82克,一兩相當於37.30克,六斤七兩差不多是後世的七斤七兩,這可真是個大胖小子,怪不得一個多月前三福晉的肚子就已經大到她肝顫了,同行時心都是提著的。

太子妃聽見這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讚道:“三弟妹真是厲害,真是辛苦。”

真是好體格。

她剛生完三格格那幾天,都沒什麽力氣說話,也不敢動,甚至有過以後再也不生的念頭,但她自己也知道這念頭太可笑,太不切實際。

倒吸一口涼氣的不止是太子妃,五福晉和七福晉雖然沒有生產過,但也知道六斤七兩的胖娃娃是什麽概念。

被妯娌們用驚嘆佩服的眼神圍繞著,半躺半坐在床上還抱著小阿哥的三福晉不由挺了挺腰,她不光生了兩個嫡子在皇室是頭一份的,兩個嫡子生下來的都健康壯實,這也是頭一份的,大嫂家的嫡長子,四弟妹家的一嫡一庶,還有五弟妹和七弟妹兩家的庶長子,她又不是沒見過,哪一個都比不得她生的兩個兒子。

比數量是她贏,比質量還是她贏。

也不知道她前天寫的信爺收到了沒有,爺若是知道她又生了一個小巴圖魯,定然高興,要說這世上能為此事和她同樣高興的人也只有爺了,旁人都不行。

小阿哥在額娘懷裏慢慢合上眼睛睡著了,三福晉忙讓奶嬤嬤把孩子抱走,看也看了,哄也哄了,她胳膊都快麻了。

前腳將小阿哥抱走,後腳宮裏就來人了,是榮妃身邊的大宮女,帶來了給小阿哥的洗三禮和給三福晉的問候。

“娘娘說,您平安生下小阿哥,立了大功,娘娘她記在心裏了,希望您能照顧好小阿哥和您自個兒的身體。”大宮女將榮妃娘娘的話一一轉述。

就完了?三福晉本來挺高興的,這會兒卻很難不生氣,臉也耷拉了下來。

既然她是立了大功一件,婆婆好歹也表示表示吧,怎麽著也是皇上前期的寵妃,是四妃之一,手裏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哪怕是漏一件出來呢,哪能紅口白牙的說幾句話就完了。

就是誇也多誇幾句,什麽叫‘記在心裏了’,現在都舍不得獎賞,將來怕是就更舍不得了。

看看人家的婆婆,太子妃婆婆沒了,可人家生前是皇後,太子如果不是皇後生的哪能是太子,大福晉的婆婆出手闊綽,這都賞新進門的大福晉幾回了,四弟妹的婆婆……行吧,自家婆婆還比四弟妹婆婆強點,沒有小兒子,沒法偏心眼。

五弟妹的婆婆是寵妃,不愛管事兒,倒是沒少賞兒媳婦東西,也是個大方的,七弟妹算是有兩個婆婆,親婆婆位分低,不會為難兒媳婦,養婆婆名不正言不順,就更不能為難兒媳婦了。

再往後,跟隨九爺伴駕北巡的九弟妹,是跟她同族隔了房的堂妹,和五弟妹的婆婆是同一個,都是宜妃,宜妃不愛管大兒媳的事兒,也不愛管小兒媳的事兒。

數來數去,事兒又多人又摳的除了她婆婆也沒誰了,德妃那是一碗水端不平,和自家這婆婆的情況還不一樣。

淑嫻在一旁看到三福晉的臉色變化簡直嘆為觀止,羨慕嫉妒恨吶,直郡王要是能跟誠郡王一樣平平安安茍到雍正年,雖說了後來自個兒把爵位作沒了,但那也已經是雍正八年的事兒了,她也能和三福晉一樣自在隨心。

外面還有宗親福晉,妯娌幾個不好在這裏多留,便由太子妃打頭,一塊離開了。

或許是都跟太子妃一樣的考慮,考慮到三皇子封了郡王,今時不同往日了,所以今兒個洗三禮上格外熱鬧,能來的都來了。

鑲白旗的顯親王福晉、裕親王福晉,正紅旗的康親王福晉,鑲紅旗的莊親王福晉、平郡王福晉、正藍旗的信郡王福晉、安郡王福晉、恭親王福晉,還有鑲藍旗的簡親王福晉。

即便是太子妃,面對這些宗親福晉時,也以晚輩自居,就更別提普通的皇子福晉了。

不過雖然是宗親長輩,但這些長輩們見皇家福晉的機會卻並不多,每年也就能在宮宴上見一面,之前皇子們都沒有出宮開府,無論是娶福晉還是生孩子,場面在宮裏都大不了,也宴請不了那麽多的人。

除了上次直郡王娶親,今兒是第二次兩邊的人聚這麽全。

上次,她們已經跟太子妃、三福晉……這些更早進門的皇子福晉打過交道了,這回便只有大福晉這麽一個不熟悉的小輩,還是個‘名聲極盛’的小輩。

家世平平,卻出人意料被賜婚直郡王,進門後,便有了直郡王老房子著火的傳聞,得直郡王寵愛還不夠,據說還極得惠妃娘娘喜愛。

這樣一個人,很難不讓人好奇。

但等見到真人,福晉們無一一不感到失望,本以為能讓直郡王這等人物老房子著火的會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有著傾國傾城之貌,可面前這位大福晉只是小家碧玉,尋常美人而已。

要說有什麽跟旁人格外不一樣的,大概就是身上那股精氣神了,給人一種特別……有勁兒的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下一秒就能挽起袖子來幹活。

“聽說大福晉之前一直隨父待在江南,這兩年才進京?”裕親王福晉問道。

“是。”

那看起來可真不像,不像她印象當中溫婉綽約的江南女子。

“江南女子都如你這般嗎?”莊親王福晉很是直接的問道。

想想又覺得不對,漢女必然不會如此,又改口問道:“江南的旗人女子都如你這般嗎?”

“差不多吧。”淑嫻答道。

別看阿瑪的官職在京城不算什麽,但在徐州已經是武官裏面官階最高的了,徐州壓根就沒有多少在旗的人,她知道和認識的就更少了,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不像京城這邊有那麽多規矩,所以姑娘們也都更隨意自在些。

“我還以為江南那邊的旗人會更按照漢人家的規矩教養女子呢。”莊親王福晉感慨道,又問,“大福晉可識字?”

淑嫻點頭:“跟先生學過。”

“都讀過些什麽書?”

“《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小孩啟蒙該讀的書,我都讀過。”

“誰家女孩用這些啟蒙,你額娘是哪一家的?莫不是漢人家的才女?”

還真不是。

“額娘是武功郡王的後人,姓覺羅。”

也就是所謂的紅帶子,皇家和宗室的遠親,不過有點忒遠了,額娘那支跟嫡支都已經是沒有往來的遠親了,不然額娘也不會嫁給阿瑪。

“難怪呢,原來是紅帶子出身。”

莊親王福晉瞬間就自洽了,紅帶子覺羅哪裏知道該怎麽教女兒學漢學,所以才會照著男兒教養吧。

淑嫻笑笑,沒接話,她算是知道了,比起像三福晉這樣用不著憂愁未來前途的皇子福晉,比起已經是四妃之一的惠妃娘娘,還是這些宗室福晉們活得更恣意,說話都這麽隨意的,想什麽就說什麽,半點都不怕得罪人。

可能也不是不怕得罪人,對太子妃還是應該會謹慎些的,對旁人便完全隨心所欲了。

也是,宗室裏的親王郡王位置自然要比皇子穩固,有的是各旗的旗主,有的是世襲罔替的鐵帽子親王,根本不用為前途擔憂。

這些宗親福晉們又都死了公公,婆婆要麽不在了,要麽在宮裏管不著,也都熬到了自己做婆婆的年紀,行事說話可不隨心所欲。

有朝一日,她若是也能成為一名宗室福晉,哪怕丈夫只是個貝勒貝子,她都能像今日這些宗室福晉一樣輕松自在。

堂上這些伯母嬸嬸們,就是她的奮鬥目標。

“我們都不曾去過江南,只聽說那地方風景秀麗,你同我們講講那裏的風土人情、美食美景吧。”

“不瞞諸位,我雖在南邊待了差不多十年,但除了徐州哪也沒去過,我便講講我所知道的徐州吧……”

不止宗親福晉們感興趣,不曾去過南邊的皇子福晉們也感興趣,就連八福晉,雖打心眼裏瞧不上這等諂媚之人,可以也對江南的小橋流水、梅子魚圓聽得入迷。

後院的人聽故事,到了席上都意猶未盡,前院的人則是在席上喝開了。

太子身負監國之責,自是沒有時間來此,太子妃過來便代表了毓慶宮。

不光太子沒來,被太子喊去當幫手的四爺、八爺也抽不出時間過來。

誠郡王本人又不在京,前院只能由直郡王和七爺兩個人支應。

七爺素來就不愛說話,而且是打小就不愛說話,不像四爺,他是今年得了皇上‘為人輕率’的評語,這才開始修閉口禪的。

直郡王並非寡言之人,又是老大,出面幫老三待客,自然不能緊閉嘴巴,既要招呼客人們吃好喝好,還要註意不冷落了誰。

“你那玻璃是個好東西,我府上的人過去訂貨,都排不上號,說是拿貨得等半年,這要是別的我等就等了,但那架玻璃屏風是我給……郡主做陪嫁的,你看能不能可以往前調調。”莊親王拉著直郡王道。

他就倆女兒,一個已經出嫁了,一個被皇上撫養在宮中封為郡主,不日也要出嫁。

直郡王哪裏張得開嘴拒絕,皇伯的小女兒已經賜婚給了阿拉善郡王,是嫁去草原替大清撫蒙的,他能不答應嗎。

“我回去問問,讓匠人趕工,盡快把您預定的玻璃屏風做出來,不過,我也說不好哪天能交貨。”

“明白明白,工藝覆雜,短時間做不出來,你多上心,多催催工匠,實在不行,就把前邊的貨往後挪挪,誰要不願意,我去跟他說。”

他也不想為了這麽件小事兒求到直郡王這裏,雖說是皇長子,可到底也是小輩兒,他也沒那麽不要臉。

可那萬金閣對顧客的信息保密,根本不透露排在他前邊的那些顧客,不然他直接找到排在最前面的人,換換不就得了,他這可是要緊事兒,誰敢不換。

本來頭一次讓人過去的時候,時間還是來得及的,兩個月就能拿到貨,可以趕在小女兒出嫁之前,但底下人想著能快則快,回來稟告他,以為由他出面,可以更快拿到貨,結果就隔了一天半,再去就得排到半年後了。

這寸勁兒。

“您放心,妹妹出嫁是大事兒,我一定盡量讓人在她出嫁前把玻璃屏風送到府上,我那兒還有一面與人等高的穿衣鏡,到時候一並拿給妹妹做添妝。”

莊親王拍了拍大侄子端著酒杯的臂膀,好家夥,還挺硬實。

“咱爺倆就不說別的了,全在酒裏。”

這侄子應該能理解他。

大侄子是連生了四個女兒才得一子,聽說這兒子的身體還不太好。

他是就活下來倆閨女,不是沒生過兒子,是的都沒能留住。

而且他跟萬歲爺不能比,萬歲爺的兒子已經夠多了,宮裏去年還又生了十七阿哥。

他只比萬歲爺大三歲,可後院已經七八年沒有過動靜了。

想不認命也不行了,他大概就是命中無子,只這麽兩個女兒了,長女嫁去了草原,小女兒也要嫁去草原,除了多準備些嫁妝,他還能做什麽呢。

世襲罔替的親王爵位,偌大的王府,名下的佐領,眾多的產業,將來還不知道會便宜誰。

萬歲爺是個小氣的,已故純親王還是萬歲爺的親弟弟呢,純親王死後絕了嗣,萬歲爺把天生足疾的七阿哥過繼給純親王做嗣子,結果給了一半人就反悔了,七阿哥的玉碟到現在都沒改。

皇上既舍不得過繼自個兒的兒子,又不讓宗室裏其他人的兒子占這個便宜,眼看純親王就要落一個絕嗣除爵的結局了。

他只是皇上的堂兄,皇上待他不會比待親弟弟更仁慈。

莊親王現在只後悔,兩個女兒小的時候沒有更疼愛她們。

苦酒下肚,澆不滅心中愁緒,莊親王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拉著大侄子不放,苦口婆心的勸諫大侄子。

女兒是明珠,女兒是珍寶,在長大嫁去旁人家之前,一定要好好疼她們寵她們,將來才不會後悔。

被拉著不放的直郡王:“……”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皇伯說的一點兒也不假,只是這話從皇伯這樣的荒唐人嘴裏說出來,既可悲又可笑。

在更早之前,皇伯為了求子,可沒少辦荒唐事兒,堂堂的鐵帽子親王有幾年都快成宗室的大笑話了。

今日在老三小兒子的洗三禮上,皇伯又表現的如此痛苦懊悔,直郡王看著心裏也不是滋味兒。

皇伯尚有兩個嫡親的女兒,依然因為沒有兒子痛苦多年至今都放不下,福晉發誓不生子,將來會不會也如皇伯一樣……

直郡王想了想,府裏府外他能交給福晉的都給福晉了,也想不出來還能再給福晉什麽。

福晉待府中妾室已經好過頭了,不需要他再補償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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