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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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俞秋華說:“那是姚家的姑娘吧。”

“是。”蔣淩洲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

俞秋華說:“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媽想的是什麽樣?”蔣淩洲回去了。

俞秋華抱怨道:“沒禮貌的小子,對我就是這個態度。”

蔣濯衣說:“這姑娘真漂亮。”

“是漂亮。不漂亮能讓他現在還忘不掉。不知道怎麽就突然回來了。”

卓繁星回去的時候,許筠叫她上去。“顏院在上面,要不要打個招呼?”

卓繁星說好。她打完招呼就可以離開了。她還碰見了前段時間在Y市巡演時的林老師。顏院當年還不是院長,如今已是退休的年紀了。

卓繁星被許筠帶進來,顏院長意外還記得她。

“那個時候你們兩個是好朋友啊,一對雙生花,都是林老師看重的好苗子。”

許筠笑說:“難為您還記得,我們那時候同進同出,訓練都是一起的。”

卓繁星免不了要被問在哪裏高就。

說實話有些尷尬。她們在聽後也沒有太多興趣。

吳夢雲說:“你那時候不是去拍電影去了?”

“是舞替,不是拍電影。”

“噢。那我記錯了。”

吳夢雲指著身邊的姑娘說:“這位是蔣淩洲的女朋友,叫林燦。我們都叫她燦燦。”

這介紹實在突兀,卓繁星覺得比起她,她才算是合格的跟班,在許筠身邊多少年都不變。

“你剛才和蔣淩洲在外面說什麽呢?”

卓繁星楞了下,沒錯過她看好戲的表情。“我們剛好看見,所以有點好奇。林燦不好意思問,我就幫她問問咯。”

“你看錯了。”

吳夢雲呿了一聲。“有什麽不好說的。”

“那你可以去問蔣淩洲。”卓繁星感覺到周遭異樣的視線以一種詭異地默契聚焦到她這裏。

“你什麽意思?”她氣的坐起來。

卓繁星覺得很無聊,這麽多年了,還是這樣。

卓繁星有段時間很不明白她的敵意從何而來,後來略微明白了點,或許只有這樣才能顯得忠心。她可不比她好在哪裏,要混到許筠的圈子裏,若不沖鋒向前發揮作用,怎麽能留下來。

可是許筠眼見著並未和蔣淩洲在一起,她為何還要如此。

卓繁星納罕。

剛好翁樂儀電話進來,她離開了。吳夢雲鄙夷道:“不知道在傲些什麽?”

許筠說:“你這樣針對她幹什麽?”

“她是有先例的。我就看不慣她這樣。”

“怎樣?”林燦適時地開口。

“你要小心,當初她明知道筠筠和蔣淩洲是一對,還要插一腳。”

許筠說:“小時候的事了,提它做什麽。”

“本來就是事實。你也看見了剛剛。不知道她同蔣淩洲說了什麽。總之,你要當心。”

林燦笑一下。“我看沒什麽的,同學見面說些話很正常的。不過還是謝謝夢雲你的好意。晚會馬上開始了,我去補個妝,你們要去嗎?”

她施施然離開,吳夢雲自討沒趣。“不知道真不介意還是假不介意。”

翁樂儀的聲音聽著似乎在路上。他從家中趕來,今日有位重要的客人拜訪。

卓繁星說:“我這邊沒什麽事了,已經準備回去了。”

“舞會不是剛開始?”

“都不認識。”

“我不是人嗎?”他冷不丁來一句,令卓繁星發笑。

“你要跳舞嗎?”

“不可以嗎?”

“我們可以回家跳呀。”她聲音放輕,試圖哄騙他。

翁樂儀說:“回家也可以繼續。”

翁樂儀看著窗外擁堵的車流,這樣也好,他總是要將她介紹給家人朋友的。

卓繁星有些無奈地掛斷電話,陳躍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

“樂儀的電話?”

卓繁星一下張大了眼睛。“不是。”

陳躍笑出來,拿著酒杯的手指著她。“你說謊的水平真的太差,建議不要這樣發揮。”

“樂儀和我講過了。”他在她試圖辯解的時候打斷道。

“他和你說的?”

“是啊。大年夜,你不是找他來著。”

卓繁星這下才算是徹底相信了。“你們都知道了?”

“唔,目前就我。我覺得你們沒有必要瞞著啊。”

卓繁星沒有反駁。

“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淩洲?”

卓繁星有種被冒犯的感覺。“這和你有關系嗎?”

“當然沒有。不過我只是覺得你既然選擇和樂儀在一起,那麽或許還是要適當的和淩洲保持距離。你說呢?”陳躍撐著欄桿,看著樓下熱鬧的人群。“畢竟兄弟喜歡同一個女人不是什麽值得宣揚的事。”

卓繁星的冷笑讓他扭過頭看她,或許剛剛看見的人不止有兩個長輩,吳夢雲她們,還有很多。

“你不妨把這些話和蔣淩洲去說,讓他不要靠近我,因為我很討厭他。”她冷冷地吐出這句話,如果語言可以天然地讓人信服該多好。

卓繁星離開的時候想,這些人總是這樣,自大傲慢,目中無人,也聽不懂人話。

靈均幸好沒有選擇他。

姚靈均比翁樂儀更早到,在卓繁星下樓的時候,她同胡昊天一起進來。

“我們好像穿的太隨便了一點。”她有點點心虛地開口。

胡昊天說:“說了回去換身衣服。”

“那怎麽來得及。燦燦一個人哎。”

“所以?她又不是小孩兒。”胡昊天實在理解不了她。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卓繁星不自覺有點委屈。

“我怎麽會不來啊,免費的自助餐為什麽不來。你這身衣服真好看......”姚靈均看見她身後走下來的陳躍,稍稍停頓了下。

“姚靈均。”他自然地上來打招呼,也沒忽略胡昊天,實足的客氣禮貌。

夜幕降臨,最後一點餘暉消失的時候,兩幢房子燈火通明,大提琴低沈悅耳的聲音在空中飄蕩。人群三三兩兩,或坐或站,談笑風生。

姚靈均四下看了看,說:“弄得跟宣傳酒會似的。”

她曉得自己的這番打扮稍顯突兀,圓領的羊毛衫下面一條牛仔褲,還有一雙高幫的雪地靴。

“熱死我啦。”姚靈均偷偷和卓繁星吐槽。“腳都出汗咯。”

卓繁星低落的心情被她一下撫平。“那你把鞋子脫了。”

她一臉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表情,然後又和她咬耳朵。“我今天穿了五指襪噢,特別可愛的那種。”

“那個是吳夢雲嗎?”她悄悄指人。“她是不是動過啦,我感覺她原先不長這樣啊。”

“有嗎?”卓繁星說:“她整過牙,你忘記啦。”

“噢噢,怪不得呢,那也沒整好呀,和癟嘴老太太一樣。”

卓繁星噗嗤笑出來。姚靈均跟著笑,拿手臂頂她。

“吶,就那個,她旁邊那個,就是蔣淩洲的女朋友。”她還擡手和她打了個招呼。

卓繁星說:“我知道。剛剛她們介紹過了?”

“她們?誰啊。”

“吳夢雲唄。”

“她給你介紹?她是故意的吧。”姚靈均一下就嗅出來。“她想看你笑話。當時蔣淩洲出國了,學校裏說你被甩了,就她說的最積極,笑的最大聲。”

“皇帝不急太監急。”姚靈均暗搓搓給她下評語。

“好煩啊,你說陳躍幹什麽,拉著胡昊天說話。他平時沒這麽熱情的。胡昊天也是,女朋友在這裏還過去。”

“他無聊吧,這裏沒其他認識的人。”卓繁星也沒想到胡昊天會就這樣和別人跑了。她可不覺得陳躍有那麽好心,當然或許是因為剛才的事,讓她有偏見了。

“不行,我去叫他過來。”

卓繁星見著她過去,陳躍不曉得說了什麽,姚靈均臉一下就紅溫了,回來了人就氣鼓鼓的。

“陳躍。”劉清華逮著機會問:“她怎麽來了?”

“不知道,過年唄。”陳躍不在意地聳了下肩。

“淩洲看見她了嗎?淩洲人呢?”他扭頭四下找了下,陳躍沒明白。“你瞎緊張什麽呢?”

“我……”他把話憋回去,拿起杯子一口喝幹,是啊,關他屁事兒啊。鬧吧,鬧出來才有意思呢。“樂儀怎麽還沒來?是不是不來了?”

“他?他指定得來吧。”陳躍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

卓繁星被林老師叫住,有些意外。

二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她開口道:“之前在Y市匆匆見了一面,沒說上什麽話......”

卓繁星其實對這位老師記憶深刻,當年她剛任教的時候,比卓繁星現在的年紀還小。卓繁星記得是她推薦她去錄節目的,之後被許筠替換,她也很無奈,還要和她解釋。

在練功房裏,卓繁星剛剛熱完身,就被叫了出去。

那時候她十分抱歉地望著她,安撫她:“下次還有機會,別太傷心。”她說老師們覺得還是許筠更合適,跳的更好。

從前那張稚嫩年輕的臉變成如今成熟的樣子。“有打算回京市嗎?”她這樣問她。

卓繁星的腦袋微垂,斂著眼睛笑了下。“我爸爸現在身體不好,暫時沒這個打算。”

她嘆了口氣,在她肩上拍了拍:“你也不容易。這次見你,又在許筠這兒,還以為你可能要回京市發展......你知道的,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惜,當時你跳舞真的很好,又勤奮又有天賦。”

卓繁星說:“現在讓您失望了,我基本功都快丟完了。”

“那你還喜歡跳舞嗎?”

卓繁星看著她溫柔的眼睛,一時間喉嚨像被塞住了。“上次在劇院碰見您,是我頭一次去Y市的劇院。”

舞會開始了,有人來找她。

“繁星,多聯系,如果之後有什麽新的想法,可以多溝通。如果我能幫得上忙,我會非常開心的。”

卓繁星一個人坐了會兒,感覺到有個人影過來,一雙皮鞋落在眼前。

“我還以為你走了。”

翁樂儀穿的比較休閑,手在她臉上蹭了下,涼的卓繁星直躲。

“怎麽了?碰見誰了?不開心?”

“剛和林老師說話呢。”卓繁星想這趟來也不是毫無收獲,林老師的話讓她有種暖暖的感覺。

卓繁星往正廳的方向看了看,人群背對著這邊,氣氛很熱鬧,她沒錯過姚靈均張望的腦袋。她將身子擠進墻壁的縫隙,這裏剛好是個拐角。

翁樂儀聽見她在那頭低聲喊他。他站在墻壁另一頭,或許不能稱之為墻壁,只是為了滿足設計師的癖好,一堵窄墻罷了。

“你媽媽也來了。”某人這樣悄咪咪地告訴他,仿佛是什麽很大的秘密。

“我知道。”

“你不去打招呼嗎?”

“會去。一起嗎?”

卓繁星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走了,沒什麽事了。”

翁樂儀沈默了一秒,開口道:“你在做賊嗎?卓繁星。”

卓繁星已經能判斷他是否生氣了,一個很重要的指標就是他喊她是名字還是燦燦。

她鬼使神差地頂住自己的鼻子往上推,還配合地吼吼了兩聲。“可以不生氣嗎?翁先生。我只是社恐啦,見到長輩話都說不利索了。”

“還生氣嗎?”

“別生氣啦。寶貝。吼吼o(*^@^*)o”

翁樂儀還是繃不住笑了,卓繁星有些怨怪地瞪了他一眼。“我發現你現在脾氣真的好大。”

“有嗎?”翁樂儀根本不承認。明明是某些人膽子太小。

他在退出去的時候,又停下來。

卓繁星靠著墻,不明所以,然後很快就被吻住。

翁樂儀托著她的腮,下面是她的脖子,從扣的嚴絲合縫的旗袍裏延伸出來,像一節細長的枝條。另一只手落在她腰間,那處小小的凹陷,記憶深刻,在深秋灑滿陽光的院子裏。

卓繁星輕咬了一下他,他才松開。

“我和你一起走。”翁樂儀呼吸有些粗重地開口。

卓繁星給他擦著唇上的口紅。“你才剛來。”

“所以沒什麽影響。”

卓繁星覺得這個主意也不錯。

如果姚靈均沒有找來的話。

“你剛和翁樂儀聊什麽呢?你們兩個什麽時候這麽熟了啊?”

卓繁星看著她,心想我其實已經告訴過你了,不怪我了噢,遂搖頭說沒什麽,她一臉狐疑:“真的?”

“嗯。”卓繁星點了下頭,怕她逮著不放,趕忙問她剛剛這裏在幹什麽。她果然被她岔開了話題。“致辭呀,還有剪彩什麽的......”

卓繁星想起來剛剛都沒問翁樂儀覺得自己晚上這身怎麽樣,她看了下身上的旗袍,福至心靈想到了什麽。她往翁樂儀那兒悄悄看了眼,他被陳躍搭著肩,不知道陳躍說了什麽,他勾了下嘴角,頭發沒定型落下來幾綹,有些不羈隨性。

卓繁星撞上了蔣淩洲有些迫人地眼神,他在俞秋華身邊,同許筠的父母站在一起。

“我們要不先回去吧。”卓繁星這樣建議道。

姚靈均說:“都到這裏了,跳支舞再走。”

“穿雪地靴?”

“雪地靴怎麽了?”姚靈均有種管他誰誰的感覺。卓繁星想這真是她見過的最大的進步,要知道以前的她可是最在意形象和別人的眼光了。她現在甚至都不如她。

翁樂儀的目光也落在卓繁星身上。

“還以為你不來?”蔣濯衣這樣講。

“閑著沒事。”

“那姑娘。”她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方才我們來,正碰見淩洲拉著她說話,好像兩個人不太愉快。真的很有意思。”蔣濯衣輕笑著喝了一口酒。

翁樂儀錯愕地怔了下。

“說起來,你女朋友呢?怎麽不將她帶來?這樣的場合她應該會感興趣吧。”

翁樂儀的視線飄移了一下,看了一眼遠處的卓繁星,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拳,有些瞬間的暈眩。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又仿佛不是。“是啊,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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