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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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誰?”

陳躍的表情幾乎尬住,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的目光從翁樂儀臉上劃過,劃向牌桌上的人。

“淩洲知道嗎?”

翁樂儀歪了下頭說:“會知道的。”

“你怎麽和她搞到一起去?”

“有什麽問題嗎?”

陳躍楞了下,接觸到他危險的視線,果斷搖頭。“當然沒有。”

“所以你現在是去找她?她來京市了?”

翁樂儀點頭,眸中的喜悅又湧了上來。“對。”他笑著往外走,風衣的下擺被吹起,他整個人有一種雀躍的幸福感。

陳躍看著他遠去,挑了挑眉。裏面的人問他在外面幹什麽,發呆嗎?他懶洋洋地擺擺手說來了。

或許奇怪的點在於這姑娘以前和蔣淩洲談過,可是那又怎樣?是啊,那又怎樣。

卓繁星在淩晨落地京市,這是個十分沖動的決定,完全憑著一腔熱血?這個用詞太過血腥,嚴重,可她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能表達出她當時亢奮的心情。

她幾乎是在掛了電話後就立即從吳家院子出發,打上車直奔機場。她該慶幸還有一班紅眼航班可供選擇。不然隨著明天太陽的升起,她勢必要後悔。即便她身在機場,也未嘗沒有打道回府的可能。

這趟從Y城飛往京市的航班自然是新年前的最後一班,不過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多人,真是叫卓繁星大開眼界。

她想這時候趕飛機的人,一定是有什麽一定要回去的原因。她默默觀察,自己在其中並不算突兀。她有一種後知後覺的羞恥感,為什麽會如此的矯情,以及喜歡這種偶像劇裏羅曼蒂克的情節。

這讓她想到自己小時候看金粉世家,金燕西向冷清秋求愛的時候,兩條大大的橫幅從樓上掛下來,上書“I love you”三個字母,她分明一點也欣賞不來。只有靈均喜歡這樣的情節,並和舅媽一起感動不已。

果然愛情使人盲目。

她在飛機上時才有工夫去想,明天卓強他們知道會是什麽反應。她有什麽理由一定要趕回去呢,他勢必要多想,說不定會覺得哪裏又讓她不開心了。

總而言之,她有點後悔,自己那點矯情的心思折騰出許多事,實在是毫無必要。

飛機落地,她就收到翁樂儀的信息,是在兩個小時前發出來的,那正好是跨年的零點。

她不知道他從哪裏找來的仙女棒。

下飛機的時候卓繁星頭重腳輕,有種混沌的暈眩感。手上只有一只小小的旅行包,虧得是這樣,不然她怎麽能悄無聲息的從吳家離開。

翁樂儀或許以為她睡了,沒有再發來任何訊息,只是讓她把航班信息發來,他好來接她。

卓繁星在機場大廳停留了四個小時,看著機場從空蕩安靜到逐漸忙碌,人越來越多,總算沒有打掃衛生的大媽大叔投來多餘的目光。

玻璃窗外的天空逐漸亮起,她給翁樂儀發去信息時,猜想他肯定還在睡,卻沒想到那邊很快回過來。

【我就在機場。】

卓繁星仿佛聽見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如同外面升起來的太陽,那麽顯眼。

她走出機場,翁樂儀的身影很快出現。

他摘下帽子,笑著捋了下淩亂的頭發。

“淩晨的飛機?”他接過卓繁星的包,在前面帶路。

“2點落地的。”

他們的眼神有短暫的交匯,卓繁星那些落地後關於自己沖動的後悔悉數化為了烏有,仿佛不曾存在過。她想幸好自己連夜定了航班,要是今天她是在吳家院子醒來,她就見不到這樣的翁樂儀了。

“我買好了你要的東西就開車過來了。”

翁樂儀過馬路時這樣講。他的視線是看著左右行過的車流,偶爾的一個瞬間才會看向她,仿佛是不經意的路過,順便看一看她。

“那你也在機場。”

“嗯。”翁樂儀沒有反駁。

卓繁星到了車裏才明白,或許他是睡在車裏的,她在裏面發現了一條還沒來得及折起來的毯子。

翁樂儀將後備箱打開,她要的東西就在裏面。

他將她的包一並放上去,簡短地說:“要拆一包玩玩嗎?”

卓繁星不知道他是怎麽弄來的,在昨天那個似乎大家都休假的時候,勢必不會那樣簡單,總之不會比平時容易。

他們的視線今天似乎很難定住,總是撞上一會兒就飛速離開,遠不如平時的自在。

後備箱還開著,就在兩人的頭頂,仿佛支起的一頂帳篷。

卓繁星又感覺到他的目光,他一縷微卷的頭發落在額頭上,整體稍顯頹喪的捋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優越的眉骨在這個冬日清晨有一種冷淡的幹凈感,下面的眼睛單純執拗,在她的註視下,凝滯了一瞬,然後稍顯羞赧的移開。

翁樂儀說:“燦燦。”呼出的空氣帶著白霧,他眉宇不自覺皺了下,不知該說什麽。“先上車吧。”

卓繁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像把鉤子,或許還是林間跳躍的小鹿,那是一種調皮而又狡猾的生物,可太過可愛,不會讓人責怪,卻總是讓人忍不住去追隨親近,不知不覺就勾引著獵人往叢林深處去。

卓繁星決定收回自己的目光,乖乖聽他的話。所以她很配合地往副駕駛去,然而在轉身的瞬間,就被拉了回去。臉上的口罩被摘下,那張好看的臉便貼了過來。

卓繁星聞到他身上淡卻不容忽視的煙草氣,還有薄荷的涼氣。他總是有這樣的習慣。她猜他在下車前吃了兩顆薄荷糖。

翁樂儀的頭發落在她臉上,泛起輕微的癢。

翁樂儀只是親了一下,就放開她,貼著她問:“為什麽戴口罩?”為什麽一直不摘下來。

他只能看見她的眼睛,在猜測中不確定。

卓繁星說:“如果昨天沒上飛機,我就不會來了。你會生氣嗎?”

她有一絲暗暗的慶幸,幸好來了。她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告訴他昨天是喝醉了說的夢話,他不曉得會是什麽反應。

翁樂儀的目光鎖著她,鼻尖擦過她的,薄唇微動,給出肯定的回答。

“會。我會很生氣。”

你看,她就知道。她暗想自己逃過一劫。

“然後飛去找你。”他用一種拿她沒辦法的語氣開口。“我本來就在機場了,會很方便。”

所以結果是一樣的。他將這句話用眼睛告訴她,順利地在她眼睛裏看見流淌出來的笑意。他感到心滿意足。那種雀躍經由她的眼睛傳遞到他的身體裏,最後都淹沒在彼此的唇舌間。

翁樂儀驅車將卓繁星送到蔣濯衣郊外的別墅,在途中便開始下雪。

卓繁星說:“我將Y市的陰天帶過來了嗎?”

翁樂儀輕笑一聲。電話響起,卓繁星看見是他媽媽的電話。

“我先送你過去,中飯不能陪你吃了。”

“沒事呀。”他今天肯定要去蔣家拜年,她知道的。

車子在一家大型超市門口停下,他們需要采購一點東西。“那邊比較偏。”他這樣跟她解釋。

卓繁星在看大別墅,和被流放郊外兩個思想波動裏沖擊。“你為什麽一定要帶我去那邊啊?”

“那邊風景很好。很安靜。”後面的三個字適時地頓了頓才出口,卓繁星自然沒錯過其中的纏綿之意。

翁樂儀是個很會說情話的人嗎?卓繁星仔細想了想,好像不是,可是他好像更厲害。不然她怎麽會一下子心跳加速,臉也發燙。

這時一輛車往相反的方向駛去,林燦坐在車上,身子往右側後視鏡的方向靠了靠。

“我好像看見小翁了。”

蔣淩洲不經意地扭頭,突然一個急剎。林燦猛地往前沖,停下來後抓住安全帶驚道:“怎麽了?”

蔣淩洲已經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沖了下去。

雪落得並不大,可風中夾著雪粒,天空灰茫,透出些冷寂來。

他的眼睛四下看著,明明剛剛在左視鏡上看見了,雖然她頭發短了,但他確定就是她。

身後的汽車發出尖銳的喇叭聲,司機降下車窗,伸頭罵道:“餵!你幹嘛?別堵路行不行?”

“你怎麽了?”林燦在車裏喊了兩聲,不明白他到底在發什麽瘋。

蔣淩洲坐回去,眼中的混亂並未平息。

這一路,十分沈默。

林燦看著他一只手撐著車窗,一只手扶著方向盤,不知在思考什麽,側臉看起來尤為冷峻。

林燦說:“你剛剛怎麽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

“好像看見一個人。”

“誰?小翁嗎?我是看見他了。”

蔣淩洲沒有反駁。

林燦想肯定不是他,他不會為了翁樂儀這樣失態。

蔣淩洲打著方向盤,摸了摸嘴唇,說:“我聽許筠說你答應在她的工作室任教。”

“只是客座老師。”

他沈吟一聲。“如果你想要其他的發展,有什麽要求可以和我提。”

林燦感覺心裏一空,像是方才他推開門,一下灌進車裏的冷風,打的她措手不及。

“什麽要求?我沒什麽要求。”林燦抱起臂膀,看向窗外。她不明白,明明他家裏人都很喜歡她,當然除了俞女士,可是她以為他不排斥帶他回家,就是默許了,不就是這樣嗎。這可是過年,不是什麽平常節日。

“我給奶奶帶的紀念章,忘在你公寓裏了。”她突然開口。

“下次再拿去。”蔣淩洲不在意地講。

“還有下次嗎?”林燦抖著嘴唇,像是個癟掉的氣球。

蔣淩洲睨了她一眼,蹙眉道:“早和你說過了,別對我抱太多期望。”

“是你自己給了我希望。”林燦氣惱地開口,轉過來的眼睛泛出晶瑩的水光。“如果你一直不結婚,那我也無所謂,反正也沒有差別。”

“這麽喜歡我?”蔣淩洲挑了挑嘴角,有些嘲諷。

“當然。”他怎麽可以懷疑她的真心。

蔣淩洲卻毫無愧疚之心。“可是我沒有那麽喜歡你。”

“所以?”裝可憐沒用是嗎,這招失靈了?林燦咬住嘴唇瞪他。她確定,他要再敢說一個字,她就做好了咬死他的準備。

“知道平安夜那天我去哪兒了嗎?”

林燦已經磨好的牙齒一下縮了回去。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雖然她的確因此同他爭吵過,她明明說過那天她會有一場表演,他卻缺席了,但是已經過去了。

他現在提起絕不會是突然良心發現。

“想知道嗎?”他還在誘哄,慢條斯理,毫無負擔。

“嗯?別告訴我你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女孩兒,她是你的初戀,你對她念念不忘,所以回去找她了,然後悲哀地發現她已經結婚多年。是這樣嗎?”

林燦感謝自己敏感的神經發揮了作用,而且她還足夠了解他。

她嘲諷地仰起頭,幾乎將鼻孔對著他。“這真是個很俗套的故事。當然,如果真是這樣,那你真是太可憐了哈尼,我不介意陪你一起喝酒到天明。”

林燦一番話說的飛快,說完後一張臉都變得通紅,全是急促的呼吸。她的眼睛定定地望著他,沒有移開分毫,顯出一種直白的孤勇和單純。昂起的下巴,代表挑釁與憐憫。

蔣淩洲短暫地怔住,冷臉很快被手蓋住,洩出一聲短促的笑聲。“我發現你的想象力真的很豐富。”隨即伸手在她腦袋上狠狠按下去。

“餵!F*k.”林燦同樣重重打了他一拳。

“呵呵,我想你不會是這樣可憐的人。”她還要添油加醋。“當然,初戀總是意義非凡的,如果真是這樣,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可以閉嘴了。”

林燦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維持著高傲的神情看向窗外。她贏了不是嗎,當然如果忽視她藏在圍巾下被掐的通紅的手的話。

她看著外面灰暗的天,心想,真是個糟糕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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