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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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之後。

一一柏林街頭

二十八歲的陸池舟走在下雪的街道上。

身穿一身黑色大衣,配著一條長長的覆古圍巾,上邊的格子紋顯得他成熟穩重,筆挺修長的西裝褲子搭配著紅底皮鞋,黑傘顯得格外亮眼,最具影響力的便是他那張臉。

那張臉經過十一年的流逝,早已褪去了青澀,只剩下了歷經滄桑的細小皺紋爬上了眼角,刻板的冷淡臉給人一種淡淡的冷漠。

現在是淩冽的冬天,風吹動了地上的雪,使空氣更加的逼人。

一座座建築擁有著獨特的外表,覆古的西方文化設計觀點,猶如進如新世界,現代性的建築風範也算上獨一無二,空靈,治愈。

可雪落在上頭,擡頭淡看也只是烏泱泱的一片陰雲雪雨,冷,寒。

隨眼望去,就是冷清的稀人冬街景。

大衣的衣擺被風吹起,圍巾也隨著雪的飄落沾在了上面,皮鞋碾過的雪地留下一個個腳印,每呼的一口氣都在空氣中化為白煙。

陸池舟的手很冷,聽著風聲混雜著雪音,昏沈沈的天氣讓他的心也跟著跳動,窒息的感覺讓他像是無法呼吸。

當年回了陸家,陸銘聞就讓年僅十七的陸池舟獨自一人出國留學,為了方便,那部常用的舊手機全部都沒了,為此他那天平靜的嚇人。

高考667分的他,讓他在各大名校都可以稱的算能看入眼的分數,可他偏偏選了個醫學系的學校施行進修,可陸銘聞不允許他學,因為他學了這行,將來是沒有時間和年齡允許來繼承他的集團管理。

他要的,是一個能善於管理的繼承人。

可清秀佳支持他,因此每日每夜都與陸銘聞爭辯這事,陸銘聞一開始還不準,到後面他準了,因為陸池舟說,他願意邊學醫邊學金融和如何去管理這些商業鏈有關的區域。

只要讓他學醫,無論怎麽樣,他都心甘情願。

之後,陸池舟開啟了封閉式學習進修,每天鉆研,沈重的學業和管理一類的瑣事讓他常常到達崩潰邊緣,胃病腹痛等一眾病情也隨之而來。

陸池舟走著,街道很冷清,大約是因為冬天的緣故,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他選擇來到柏林這邊上大學。

不知怎的,明明這很冷,卻讓他莫名要哭出來一樣。

他進去一家咖啡店裏,想喝杯熱咖啡。

暖橘色總讓人有種溫柔,雪落的多了,墨發上是輕微有白雪的,但不礙事。

在這生活的久了,德語也變的熟練。

捧著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坐在一個沒人的角落座位上,滾燙的杯壁也暖不進他那雙寒冷的手,臉因店內溫柔而生出了微紅。

喝了一口,感覺身子暖了不少。

手機微微顫了顫,陸池舟斂眸看了看,是清秀佳。

聊天框上赫然是備註:媽媽。

媽媽:池舟寶貝過的還好嗎?放學了嗎?

看著上邊的消息,陸池舟心裏有種莫名的酸,仰臉眨了下眼睛才回。

桃林沈舟:還好,今天休息,媽有什麽事嗎?

消息很快就回覆了過來。

媽媽:那倒沒有,就想看看池舟寶貝過的怎麽樣,怕你去到柏林那邊有點想念巴黎這邊,是不是挺近啊?

陸池舟看著這段話,知道她是在逗他開心呢。

桃林沈舟:我很好,沒什麽大礙,你好好照顧自己。

發出去沒過一會兒,清秀佳便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媽媽:媽媽知道你這好幾年來過的都是怎麽樣的,你爸爸當年說話也太絕對了,怕你放在心上,你爸爸總想著彌補你,別虧待自己,沒錢就說,有困難了,有壓力了,就跟媽說,別跟你爸那個好頑固講,他懂啥啊。

陸池舟看到最後一句話,嘴角扯了扯,隨後抿了抿唇,擡手微微擦去自己準備要落下的淚。

隨即又是一條信息。

媽媽:好啦好啦,媽不說了,只要你開開心心就好,你爸他也不逼你了,說這麽多不開心的,到頭來受傷的還不是你,爸爸媽媽欠你了,跟你說聲對不起,最後嘛,爸爸媽媽想說的是,寶貝兒子,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看完這段話,陸池舟不知道想說什麽,單手捂著臉任由淚水滑下手,手不停的擦,動作細微又不惹人註意,幸好現在這時間沒人。

桃林沈舟:我自願的學的,不怪你們。

回完了這一條,陸池舟平息了自己的情緒,把手機放在桌上,喝一口那涼了一半的咖啡,望向店裏的落地透明櫥窗外邊,雪還在下著,外邊街道的中央水池早已結冰,烏黑的天空卻又透著割裂感。

盯著那半杯涼了的咖啡,陸池舟的腹部又痛了起來,疼的他捂著微微彎下了腰。

他是不是又忘了,他不能喝咖啡。

額頭的虛汗冒了出來,他自己用力的揉了揉,揉的腹部發麻才得意緩解,人總對自己這麽狠,緩了好一會兒才沒有了感覺。

他起身,準備回去自己在柏林買的一套小公寓,自己不在學校裏面,都是自個一人在外邊居住,周末的衣食起居也都由自己一個人來完成。

起身準備到店門時。

一個男人推開了門,看也沒看的就要了一杯熱飲,雖然說了是一口流利的德語,但卻讓陸池舟楞在原地。

心跳了起來。

那男人註意到了他,微微回頭看過去,就看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瞬間,兩人的視線沒有移開過。

一個眼神由不可置信到慢慢確認再到最後的柔和。

一個眼神由大腦若機到逐漸認出再到熱淚盈眶。

十幾年過去,對方的變化都很大。

“你……”陸池舟看著他,慢慢開口,聲音卻輕的沒重量。

“還好嗎?”

怎麽會好?宋無憂的眼眶紅了不知道多少,轉過身就去抱他,在他的懷裏哭了出來。

“我怎麽會好……!你……你這家夥……!你存心的是不是!”

宋無憂擡起了臉,眼淚滿臉都是,聲音不像生氣倒像是無數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

陸池舟的眼中倒影都是他的淚,看著他的眼睛,讓他有種負罪感。

陸池舟沒說話,只是輕輕的抱住了他,下巴埋在了他的脖頸裏。

熟悉的雪松柏味道如同一顆過期的酸糖,有年代感又混雜著清新感。

感受他的溫度,宋無憂才確信這不是夢,抽噎著的哭腔也全部化成雪,連帶著他的心也全部化開,慢慢回抱了他。

抱了好一會,兩人才松開,陸池舟替他擦去眼淚,宋無憂心情才沒那麽激動。

兩人像相識依舊的老友,又像一對血濃於水的兄弟,但更像一對久別重逢的戀人。

宋無憂坐他的對面,不說話,也不看他,只是默默的喝著熱飲。

陸池舟也在思考,看著他低下去的碎發發了呆。

“這幾年來過的怎麽樣!?”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也都微微楞了一下,但陸池舟卻以淡淡的微笑說:“哥哥先。”

為了掩飾,宋無憂抿了口熱飲:“你先吧。”

想了想,陸池舟才緩緩道:“還好,在這邊繼續上著學,有其他工作,也有……”

想了想還是算了,“哥哥呢?”陸池舟看看他。

宋無憂放下杯子,微微擡眸看他,說:“一點都不好!”他含著濕潤的淚,說著:“我當年覆讀了,我才考到這裏來的,學業壓的我喘不過氣了,你也不在,我受委屈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可以哭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我……”宋無憂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我這好幾年來,一直給你發消息打電話,可是……可是你一個都沒回!你一條信息都沒回我……我……我以為……”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宋無憂看著他,哭成了淚人,這十幾年來為什麽偏偏在自己接近三十了才得以相見?為什麽自己偏偏在這裏好巧不巧的看見?

陸池舟心疼壞了,起身走過去,把他樓在懷裏,輕聲安慰:“不哭不哭,都是我的錯。”

陸池舟給他擦著眼淚,越擦越多,最後宋無憂哭惱了,一頭撞靠在陸池舟胸膛上。

陸池舟只是悶哼了一聲,就緊緊的抱著他。

等他哭累了,自己才慢慢出聲:“當年父親把我那部手機扔了,我沒能回你消息,對不起,哥哥……”

聽到解釋的宋無憂什麽都不說,就靠著,埋著他懷裏,生怕他跑了。

陸池舟淡淡笑笑,垂著眸眼,眼底裏溫柔盡顯,手輕柔的撫著他的頭發,直到他舍得擡頭看自己。

陸池舟變化好大,眼角上爬了點細小的皺紋,顯得滄桑,臉也瘦了好多,整個人一點都不像當年那個陸池舟。

“你瘦了……”

還在生悶氣宋無憂抱抱他,悶悶的說:“都不像你了……”

這讓陸池舟低笑了起來:“哥哥不也是,還是那般,只不過臉長的更好看了。”

“哼。”宋無憂仰臉看他,不服氣的說:“我以前很醜嗎?”

見他理解錯意思,陸池舟只好無奈一笑,捏了捏他臉,聲音早已染上了沈穩:“不是,覺得哥哥也瘦了挺多的。”

宋無憂也頓感著他的情緒,“我原諒。”

聽聞的陸池舟停頓了幾秒,隨即才樂了花,“嗯。”

兩人走出店,外邊的溫度又冷了幾度,走了一會,才到了一處公園,公園裏的湖泊結了冰,松樹一類的綠葉也都結了冰花,陸池舟照樣像以前一樣把自己的圍巾摘下給他圍上。

看著他認真的臉龐,宋無憂呆呆的看他。

“這麽看我,是愛上我了?”見他一呆不動,陸池舟半開玩笑,寵溺的捏了捏哥哥的臉。

隨後,唇上一涼。

微頓了一下,陸池舟忍無可忍的摟上他的腰,狠狠的報覆回去。

對方互涼的唇,微微溫著,雪漸漸小了,風還吹著。

微低頭的臉可不慣著他,這麽多年來,欠我的總要拿回來。

吻的有些喘不上氣,宋無憂微微推推他,輕輕吸了一口氣,陸池舟則手扣在的後腦勺上,繼續吻著。

掙紮也掙不開,宋無憂死了心,互相交換的氣息惹上了對方。

吻了好久陸池舟才舍得放開。

吻的連身子都不覺得冷了,宋無憂喘著氣,輕輕咳了幾聲,反倒陸池舟,給他弄了下他頭上的雪。

這才發現,兩人的頭發上都是白茫茫的雪花。

“回去嗎?”

陸池舟對他輕聲細語的說,緩過神來的宋無憂或許是覺得害羞,臉紅了一點,點點頭。

陸池舟伸出手,牽著他的手,撐起了傘,把傘移到他那,給他擋擋風雪。

“不用,你別沾雪了。”

傘下的宋無憂看了他幾眼,又看了看他牽著自己的手,他手很冰,宋無憂的手很暖,怕他凍著,陸池舟才只敢輕輕的握他一點。

“沒事,你別凍著。”

哥哥穿的並不算厚,裏邊他穿著白色針織毛衣搭著外套,全身上下,也不過是常規冬裝。

宋無憂聽的不是滋味,自己反握住他的手,溫柔的感覺席卷自己的腦子,扭頭看去時,卻看見他的裝作不知道,陸池舟輕輕的笑了。

回到那套公寓,不算小,160平方米,陸池舟拿了鑰匙開門,兩只可愛的小貓就喵喵叫的跑過來。

陸池舟蹲下身摸了一只貓貓,抱給宋無憂,宋無憂接過,那是一只很可愛的小胖橘。

“叫悠悠。”

陸池舟對他笑笑,伸出食指逗了逗悠悠,悠悠很吃這套,伸了伸爪子收收。

屋裏有暖氣,暖的兩人身上的雪化成了水沾濕了外套,陸池舟把外套脫了下來。

“把外套脫了,我給你去放熱水洗澡。”

“好。”

聽取了他的意見,宋無憂把悠悠放在地上,把外套脫了遞給陸池舟,陸池舟接過連同自己的外套一起掛在掛衣架上。

看著他去了浴室給自己放水,宋無憂好奇的打量一下這間小屋子,樣樣都有,布置的溫馨又簡潔,落地窗的客廳拉著窗簾,宋無憂微微掀開一腳,就看見了樓下的便利店。

選了個好位子,外邊的景依舊美麗。

那只黑白小貓抓了抓宋無憂的褲腿,他低下頭順著看過去,那只小貓擡著小腦袋,喵了一聲。

宋無憂把它抱在懷裏,看著它唇角溫柔微笑,順著的眉毛走向變成了下垂。

放好水的陸池舟看見他在抱貓逗著,於是輕聲說了句:“它叫煤炭。”

陸池舟走過去,撫了撫煤炭,煤炭舒服的咕嚕咕嚕。

看著它可愛的腦袋,宋無憂輕輕地說:“它好像黑球。”

聽哥哥說它像黑球,陸池舟也微微笑笑:“我也覺得。”

宋無憂的微笑卻演變成了難過:“可黑球早就死了,就在兩年前。”

這句話不免讓陸池舟難受,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的呼出來。

“奶奶……”

“奶奶也走了,就在五年前。”

宋無憂輕輕笑笑,含著水花看著陸池舟,陸池舟也仿佛心臟被穿了一樣,隨後顫著手抱著他。

任由他抱著,宋無憂也早就釋懷了,五年前的夏天,奶奶走了,爸爸媽媽回來送了人,才把自己和黑球接過去,那次,爸爸媽媽並沒有問池舟的事,或許是奶奶早就說給他們聽了,只記得那晚沒有哭,卻在夢裏見到了奶奶。

又到兩年前的夏天,黑球也走了,看著小盒子裏那個小小的身軀,無憂把它葬在了奶奶墳墓旁邊,小小的土墳陪著大大的土墳,那天看了好久,才慢慢離開。

“水放好了,快去洗吧……”

壓著情緒的陸池舟輕吻了一下他的臉,聲音卻出賣了他的遺憾,抖的像彼此起伏的山峰。

宋無憂只是點點頭,就去洗了。

看著兩只貓,陸池舟給他們倒了貓糧,看這兩只小家夥吃著,陸池舟才進到廚房裏,準備今晚的晚餐。

過了一會兒,宋無憂洗好了出來。

便看見陸池舟端了兩盤意大利面出來,放在餐桌上,冒著白氣。

“洗好了?快來吃吧,別放涼了。”

陸池舟給他披上一件幹外套,不讓他著涼。

坐上了餐椅,宋無憂拿起叉子,慢慢吃起來。

“哥哥先吃,我去洗澡。”

陸池舟就著這個事情,轉身去房間裏找衣服去了浴室,看著他進了浴室,宋無憂才輕聲說著。

“這意大利面好鹹。”

等到了晚上,夜裏的雪天更冷,暖氣還開著,但客廳的燈沒開,貓貓們在客廳沙發旁的小暖貓窩裏睡了。

而陸池舟的臥室卻透著門縫亮著淡淡的暖光。

厚重的窗簾遮蓋住了窗外的冷景,房間裏寬敞,簡潔,幹凈,大床上睡著宋無憂,而陸池舟撐著上半身子,半困不困的看著哥哥,床頭櫃上的小臺燈亮著暖橘色。

描繪著他的輪廓,睡顏很安靜,也受了外邊氣候的影響,讓他睡的很舒服。

潔白的毛絨地毯上放著一摞毛線球,給貓貓玩的,又給自己織圍巾,半條未織好的圍巾就放在小竹筐裏,替他掖了掖被子,他動了動。

陸池舟的心又痛了,他轉身移向床頭櫃,輕聲從櫃裏拿出那瓶白色的藥,倒在手心混著涼水,仰頭悶了進去。

“你吃什麽……”

輕輕的聲音使陸池舟頓了一下,慢慢扭頭過去,發現哥哥沒睡,睜著半眼看自己。

“哥哥還沒睡啊?已經很晚了。”

側頭不看他的陸池舟岔開話題,把那瓶東西放回抽屜裏。

宋無憂坐了起來,看了他兩眼,伸手繞開他,把那抽屜拉開,陸池舟也沒阻止,抿了下唇。

當宋無憂拿給來看的時候,看到上面的標簽,瞳孔微微放大。

“就普通維生素……”

想拿回來的陸池舟說了一句,可宋無憂根本不信,抱了他一個滿懷。

“你告訴我……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懷中人抱的很緊,早已滅了少年之氣的陸池舟也把手放在他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重度抑郁和精神中度分裂……”

顫的更厲害了,宋無憂不敢相信,抱著他的手緊了又緊,陸池舟也雙手抱著他,右手一遍一遍的撫著他的腦袋。

“什麽時候開始的……?”

宋無憂盡量很平靜的說出來。

把右手停在他腦袋上的陸池舟回想了一會,才輕輕地說道:“13歲那年開始吧……”

難怪那晚晚上在宿舍睡覺時,你為什麽想要抱緊我了,因為疼的厲害。

“別離開我了……”

聽到他的請求,陸池舟輕輕笑笑,低下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不離開,永遠都這麽愛下去。”

嗯,永遠都這麽愛。

曾經的過去都如同時光膠卷,我只記得它們美好的片段,陸池舟心裏也是這麽想,自己又何嘗不是在茫茫大海裏游過的一條魚,迷茫的多了自然也就麻了,見過的多了,什麽也都不在乎了。

可重要的人永遠不會忘記,有美好的回憶支撐著我義無反顧的向前走,向前看。

人在有愛的路上走著,無論什麽樣的困難都會覺得不值一提。

哄了好久,宋無憂才沈沈睡去,床頭櫃上多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陸池舟看著躺在懷裏熟睡人的模樣,感覺自己的努力全部都值得。

宋無憂的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純銀的細戒,美的樸素無華,那是愛他的人精心為他準備的戒指,這份愛意來自17歲的陸池舟,最終隨著時光,再由28歲的陸池舟送出。

中途的困難我們不說了,不是酸甜苦辣鹹,就是淚思愛恨憶,最後重逢時全部變為了原諒。

熟睡的兩人相擁著,外面的風雪無關緊要,任憑怎麽吹打,也終是一道美景。

被鎖上的那個抽屜裏,一本白色的日記壓著幾張醫院證明報告,日記的裏面還有一章終曲沒有寫,但想想,好像已經不需要寫了,我陪你走完一輩子,這便就是終曲了。

日記的扉頁上寫下了幾行淡綠色的字。

相識即是開始,中途的風雪埋沒了我們,我卻在風雪中慢慢行走,我並不擔心我們會走散。

因為我們終會。

素再相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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