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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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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言

次日大家夥就回家去了,最後假期的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濕雨的問題,宋無憂的右手腕一直疼的厲害,給陸池舟不停的給他上藥。

陸池舟拿著藥油,在自己手心上摩擦捂熱,握著宋無憂的手腕拉伸又轉扭又揉的。

“哥哥好點了嗎?”

宋無憂疼的面部五官扭在了一起,事實證明陸池舟的動作很有效,力氣大了點,但起到痛了才爽的作用。

“你輕點啊……”,宋無憂欲哭無淚,想縮回手但又被陸池舟拉回去繼續:“我骨頭要疼爽了。”

“疼還是爽啊?” 陸池舟手上動作不停,心裏明白哥這是有點濕氣太重了。

“還用問,又疼又爽的。”

宋無憂不想繼續了,這家夥下手太重了,倒在自己家床上,打滾了。

“哎。”陸池舟看著他在床上打滾,頭大地對他說:“要不跟老師請假吧。”

“不!”宋無憂立馬坐起身,一臉凝重的說:“現在什麽時候了,我們要努力學習了。”

陸池舟莫名其妙的笑了一聲,起身去洗洗手:“我和你一起請。”

聽到這個消息,宋無憂兩眼發光,開心地說:“好耶~”

哎,原來是擔心沒人陪他啊。

陸池舟關了水龍頭,在桌子上抽了兩張紙擦幹手,把紙團扔進垃圾桶裏:“哥你就是擔心沒人陪你。”

“哼,那又怎麽樣。”

宋無憂起身出了客廳,一把撈起沙發上熟睡的黑球,把人家黑球都弄的迷迷糊糊的,隨後屁顛屁顛的回臥室裏,抱著黑球在床上玩手機。

陸池舟只覺得心累累的,大概被感染了。

“作業還沒寫完呢。”

書包就放在書桌椅子上面,陸池舟拿了兩本練習冊和草稿本子,拉開椅子坐了上去,拿了兩支按動筆出來。

玩著手機的宋無憂大腦一晃,好像自己的作業也沒完成,立馬跳起來:“對哦。”

看著他急急忙忙地翻找自己的試卷,陸池舟用筆指了指書桌:“我給你拿出來了,過來寫就好。”

“嘿嘿。”宋無憂笑了兩下,走過去坐在陸池舟旁邊。

被主人們遺留在床上的黑球耷拉著眼皮,表情好像在說:幹嘛把我從沙發上抱回來。

黑球抖了抖自己的毛發,看見了旁邊床上的手機,走過去趴在了上面,四只小腳腳都勾在身下,腦袋一滴溜就睡了。

安靜的氛圍。

兩人各自寫著自己的作業,互不打擾。

看著試卷上那道數學題大題,宋無憂叼著筆,腦子裏飛速運轉,腦子都快燒起來了,還是不理解思路。

“池舟幫我看看這道題。”

宋無憂給他看看題,用筆尖戳了戳題目,眨了眨眼睛。

陸池舟看了兩眼他移過來的題目,拿過草稿本開始給他解析。

“首先要理解好意思,然後了解關系……”

陸池舟手拿著筆在草稿紙上揮舞起來,一節節的給他分析。

“最後逐一破解就好。”

草稿紙上寫出來的行楷字體被完美的打上了一個小圓。

聽的一頭霧水的宋無憂眨了眨眼,開口:“我還沒聽懂。”

陸池舟輕嘆了一聲,重新給他講解:“我再講仔細點。”

聽著陸池舟講題,聲音低沈柔綿。

認真講題的側顏看著草稿本子,手寫著密密麻麻的公式,宋無憂看著他的側臉,總覺得心裏愉悅,心跳總會慢那麽幾分。

手腕又開始疼了,宋無憂強忍了下來,看著手腕微微顫抖著,宋無憂把手藏起來,以確保陸池舟看不到。

“哥哥,我講清楚了嗎?”

陸池舟擡眼,棕眸看著他。

宋無憂微微笑笑,道:“聽懂了。”

陸池舟見他聽明白了,點點頭,又繼續說:“還有不懂的,可以跟我說。”

“好。”

昨晚夜裏一點多從北海回到家的顧時迎來了噩耗。

“小時啊,你媽媽前兩天不知道怎麽了,大半夜的出了家門,看樣子有些瘋瘋癲癲的,大娘以為她是有什麽急事,以為她出門忙,沒想到再聽到你媽媽的消息時,她就出車禍了!”隔壁大娘看見他回來立馬就和他說了這事。

聽到這個消息的顧時猶如一道雷劈在了自己的腦袋上,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大娘,嘴哆嗦地說不出話來。

“大娘……你……看錯了吧?我媽媽不會出車禍的……”

顧時腦子沒反應過來,他仿佛感覺自己就身在一場夢裏。

“大娘沒有說錯,當時想給你打電話來著,卻又不知道你的電話號碼,還是有好心人送你媽媽去醫院拿你媽媽手機打電話過來大娘才知道的。”

顧時看著大娘言辭鄭重的說,心裏相信了幾分,他不管不顧地瘋了似的跑回家,門被重力打開。

裏面空無一人,任憑顧時怎麽喊,都沒有人回應他。

第一次感覺到噩耗離自己這麽近……

“不會的……”

沒有得到回應的顧時瞬間眼前發黑,癱坐在地上,看著昔日的家這一刻被徹底打碎,他痛苦的捂著臉,掩面而泣起來……

哭了好一會兒,他立刻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去找大娘問母親現在在哪裏。

得知在醫院裏,顧時連夜狂騎車去縣裏醫院。

當看到棠枝言滿身插著管子和氧氣罩的時候,顧時的眼睛徹底發酸,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

跪在旁邊的顧時死死的抓著她的手,昏迷的棠枝言沒有反應,只是身體機能下意識的動了一下。

沒想到來的一切都這麽突然……

那晚顧時忘了自己是怎麽度過的了,只覺得那夜好漫長,床上的人一直不見醒,床頭櫃的檢查報告倒是安安靜靜的放在那裏。

顧時雙眼無光,心如死灰的打了個電話。

“怎麽了?”

接通了的電話那頭,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又帶著微不足道的詢問。

“你能過縣裏醫院這裏嗎……我媽媽出車禍了……”

顧時哽著聲音,說到最後的時候眼淚放聲痛哭了起來。

電話那頭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沒來的及應一聲就立馬掛斷。

等來到醫院時。

醫院裏面早已安靜少人。

齊如凡喘著粗氣,四處在醫院小跑找病房 。

剛剛太著急,連病房號都沒有問就過來了。

找了好久,才在深夜的醫院走廊裏面找到了蹲坐在角落的顧時。

他埋著頭在自己的膝蓋裏,看不見表情。

齊如凡看見後就立馬跑過去抱住他。

“沒事沒事……我來了我來了……”

一聲聲的安慰,一聲聲的輕言,都好似無用的語言。

顧時眼睛早已哭腫了,麻木的身體發抖著抱著齊如凡,哽咽聲止不住的溢出,連話都說不清了。

“沒事沒事,有我在呢……”

齊如凡輕聲,拍著他的後背,任由他在自己懷裏哭著,自己的衣領被弄的濕漉漉的。

“我要怎麽辦……”

崩潰到極點的顧時雙手死死的抓著齊如凡的衣服。

人在崩潰的時候,感覺無論說什麽安慰話,就不會起到明顯的作用。

齊如凡只好抱著他,一遍遍的告訴他,我在……

沒有家人了,一個都沒了……

過了幾天,眾人們得知這件事,二話不說先湊了個四萬出來。

齊如凡看著他們,有些錯愕。

“別管那麽多,有急用就先應急。”

陳天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大家夥們沒什麽要說的,只能幫到這。

好兄弟同一心。

推脫不了的齊如凡見拗不過這群人,只好收下來,感動道:“很感謝大家,我替顧時謝謝你們。”

“沒事,都大家一整體。” 李然安慰:“如凡哥先回去照看吧,之後有需要,大夥再想辦法。”

看著他們,齊如凡輕聲的應了聲。

醫院那邊,顧時每天都在棠枝言的身邊。

報告單已經看了,患了癌,而且出車禍了的身體,骨頭都算碎了一半。

“時兒……”

虛弱的棠枝言悠悠醒來,就看見床邊的人紅著眼抓著她的手。

“媽,我在……” 顧時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滿是心如刀割,顫巍地說:“您實話實說,您到底怎麽樣了好不好……?”

察覺他的手抖,棠枝言也不再瞞他了,呼出了氣音,輕輕握著他的手。

“幾年前……”

“我查出了癌癥,當時你小小的,我看著那份檢查報告單,有些心痛,醫生說媽媽的癌癥會有可能慢慢惡化,那時已經接近了中期,費用有些高,你爸爸他呀,沒什麽錢,媽媽不是很想連累他。”

“那幾年裏,你爸爸是低谷期,老是找不到工作,錢都花在我們這個家裏了,媽媽也沒什麽文化,沒什麽掙錢能力……”

顧時的手微微發緊,低著頭,見不著臉……

“隨著病情來到了中期,我迷茫了,不知道要被怎麽辦,一邊是需要錢的你,一邊是你爸爸累死累活的掙錢,所以我決定了離婚。”

“我就如你所說一樣,去傍大款,到最後卻並沒有如願,兩年前那次和你後爸離婚,我也分到了一點離婚資產,那時病情已經到達了快臨晚期了,我覺得沒有必要把這些錢留給自己治病。”

顧時肩膀微微發抖:“別說了……”

棠枝言輕輕拍拍他的手,和他道歉:“媽錯了……不該對你嚴厲,也不該阻礙你喜歡誰。”

“不是的……” 顧時擡手看她,眼淚流在臉上,眼眶紅紅的:“怪我太任性……”

“早已經命中的事,再怎麽去改變,也會都像塵埃裏腐爛的花……”

棠枝言手無力的放在顧時的腦袋上,輕輕的揉了揉。

“媽不怪你了……媽要你開心的活著……”

哭的說不出話的顧時,喉嚨裏的一切語言,都化成了一次虛無,無法出聲。

他抱著她,身體止不住的顫,他就只剩這麽一個最親的人了……

“媽別離開好不好……?我真的錯了……”

斷斷續續地碎語在棠枝言的耳邊響起,棠枝言只是輕輕拍拍,強忍著手的疼痛,撫著她的心尖,什麽也沒說。

最後,哭累了的顧時就在棠枝言的床邊趴著睡了會兒,待在她的身邊,哪裏都不離開……

後面匆匆忙忙到來探望的齊如凡在病房門口看見他睡在棠枝言的的病床邊緣。

床上還未休息的棠枝言聽到動靜,目光往那瞥了瞥,正好和他對視上了。

“阿姨好,我來探望下……”齊如凡眼見她沒休息,便小聲地說:“您。”

棠枝言默認了。

得到同意,齊如凡輕手輕腳的進來,把另外帶來的外套給顧時披上,輕手拿過一邊的小凳子坐在另一邊床沿。

“叫如凡對嗎……?”

棠枝言輕聲呼出音氣,看起來很虛弱了,發白的唇和臉,哪裏都透著病態。

“嗯……”齊如凡輕輕點了個頭。

棠枝言眼裏,有好多想說的話,但都因疼,而沒說的出來。

“我聽顧時這孩子,天天念叨你的好……”

棠枝言笑了笑,看著齊如凡這小夥子,長的也不像以前自己想的那些歪瓜裂棗形象。

“嗯……”齊如凡給她蓋了蓋滑落的薄被,與她輕言:“您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話,可以讓顧時打電話給我,他容易情緒波動大,可能會在不備只需時,容易不知道怎麽做……”

見他有心,棠枝言嘴唇微動:“嗯……有心了。”

齊如凡沒離開過,坐著陪棠枝言解悶。

“你別告訴他,我前兩晚看見了他的親生父親才出去遭遇車禍的。”

棠枝言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不明所以的齊如凡禮貌性問了一下:“阿姨我能問下為什麽嘛?”

誰知棠枝言只是輕輕一息笑:“他親生父親有新的家庭了,如果我哪天走了,他去找了他親生父親,怎麽能融的進去?而且哪怕融進去了,也會在那邊受苦,我心軟,看不得他受苦……”

聽懂了的齊如凡點點頭,向她保證:“知道了阿姨……”

棠枝言聽了保證,點了點頭,手放在齊如凡的手上,和他輕說:“很感謝你能替我在他身邊照顧他……”

覺得言重了的齊如凡慌慌忙忙地說:“不用不用,我只是剛好在他身邊而已。”

從齊如凡臉上的一些掩飾的微動表情,棠枝言看出了他的掩飾,她一直清楚自己的兒子喜歡什麽,最後只是帶著釋然,輕輕的嘆了一聲。

她對他輕聲下求詢問:“能答應阿姨一件事嗎……?”

齊如凡微微停頓了幾秒,隨後點頭:“阿姨您說。”

“我想把顧時,交給你照顧……”

理解了暗層意思的齊如凡大腦停機了幾秒,看著棠枝言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答應了下來。

“好……我答應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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