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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時費力的，四人奔波勞碌快兩小時的時間，終於能來看到齊如凡了。
不過正是晚上時間，而且還是在醫院這裏，四人都悄無聲息不引人註目的走到齊如凡病房裏。
“喲，你們四個終於來了。”
看見四人進來，齊如凡笑瞇瞇的，躺在床上，手上的手機屏幕亮著小游戲消消樂玩著呢，閑出屁來了。
“咋滴，不去上學擱這裝病了？”宋無憂把手上給他帶的橘子放在他床頭櫃子上，扭頭又看他說：“傷怎麽樣？”
齊如凡擺了擺手，無所謂的說：“沒啥大問題，傷也沒那麽痛了。”
“那就行。”
宋無憂找了一張小凳子坐起來，順便還拿了一張給陸池舟。
這麽多天沒見到齊如凡，李然和楊旭輝老想他啦！
一撲過去就巴在齊如凡身上抱著蹭了。
“如凡哥，我被欺負了，你怎麽不在場啊……”
李然抱著他蹭著，這個開口讓齊如凡有些楞，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好奇問：“誰欺負你了……？”
“班主任。”李然擡起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仿佛他能撫平一切不公平。
聽到是班主任，齊如凡只是嘆氣而過，柔聲道：“好啦，沒事……”
手還撫著他的腦袋，李然抱著他埋頭，沒再動。
一旁給陸池舟剝橘子的宋無憂，手拿著剝好的橘子瓣餵給陸池舟：“吶，吃點。”
“謝謝哥。”陸池舟順著他的手，張嘴吃了那瓣橘子，甜甜的，很好吃：“挺甜的。”
“橘子甜嗎？”
宋無憂吃著橘子看他，嘴角勾著笑意，嘴巴嚼嚼嚼的，眉眼彎彎。
邊吃邊思考的陸池舟咽下那橘子，道：“哥更甜點。”
給宋無憂笑的橘子汁水都嗆到了，咳個不停，邊笑邊咳。
齊如凡還在安慰兩個大貓呢，李然和楊旭輝賴在他身上了，一直蹭個不停。
“如凡哥~求求你去學校……”
“就是，害我都沒人幫我說話了……”
兩人仰著可憐的臉，嘴癟癟的。
弄得齊如凡頭疼，扶了一下腦袋，閉眼輕輕嘆氣：“好，等出院啦，我去把頭發染回來。”
“好耶！”
兩人開心一把，抱住了他。
一直關註著顧時的宋無憂見他情緒不是很好，有些低落，輕聲問了問：“顧時你怎麽了？”
聽到微不足道，但清晰入耳的聲音，顧時下意識“嗯？”一聲，看向宋無憂。
宋無憂從床頭櫃上的那袋橘子，拿了一個出來，遞給顧時，說：“我看你情緒不好，要不要吃個橘子開心下？”
看著那顆綠油油的青橘，重量還有些沈，隨即剝開來：“嗯。”
見他稍微好了點，宋無憂也只是笑笑，便靜靜的了。
看著在場稍微“混亂”的場面，陳天也搖搖頭無奈啊，滿是輕氣哀嘆：“你們真是鬧騰。”
陳天與他們算舊相識，比他們都年長，當然就大那麽兩歲。
自然不用和他們一起讀高三，雖然去年高考沒考上，但他也在不遠的街上找了份做奶茶的兼職。
每天周末陳天就會在村裏瞎溜達，沒少被他媽掄著掃把臭罵一頓他，還好，也只是罵一頓。
換別人這樣早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了，可這家夥偏要反著來，面對他媽的罵聲，總是一臉笑嘻嘻的，樂觀的驚人。
看到陸池舟，陳天微微瞇了瞇眼，發現這小夥長的挺帥的，剛才沒註意到他，於是詢問：“這小帥哥誰家的？長的不賴。”
聽到聲音，楊旭輝手頭剝著那顆綠橘一邊說道：“憂哥家的，叫陸池舟，算弟弟。”
正剝著果皮呢，肉眼看不見的果汁濺到李然臉上，讓李然這娃眼睛酸的睜不開了，臭罵一句：“旭輝哥你信不信我用橘子皮塞你嘴裏啊？”
酸痛酸痛的，李然這娃子也算無妄之災了。
捂著眼睛喊酸，眼淚都流出來了，楊旭輝這才發現自己剝橘子的手離李然太近了，都快懟臉上了，只好訕訕地道歉：“大學霸不好意思啊……”
知道叫陸池舟的陳天，“噢~”了一聲：“長的不錯，別像你哥宋無憂一樣混啊。”
吃著宋無憂投餵的陸池舟眨了眨眼，看了看哥哥。
宋無憂毫不留情地說：“上次借我10塊錢打網吧還沒還我呢。”
聽到要還錢，陳天心虛的看了看別處，“改天吧，現在沒錢。”
窮的叮當響，哪裏還有錢啊。
今天剛去買了包煙抽著爽呢，錢包直接被掏空，老媽也不給，工資也沒發，十塊錢難如登天。
“又找理由。”
宋無憂笑了笑：“再不還我拿甘蔗打死你信不信？”
陸池舟笑了笑，繼續吃他的橘子。
“行行行，下個月還你。”陳天可不想被甘蔗打死，又道：“還不上你打死我。”
孩子窮啊。
直到醫院夜晚十點多，這幾人才慢慢少的。
陳天好歹是個成年人了，再加上李然和楊旭輝家裏離自己老家不遠，剛好他今晚要去他奶奶哪裏住一晚，所以一塊跟他們回去了。
橘子吃的差不多了，病房間裏的四人還聊了一會兒。
“嗯，大致情況了解了。”宋無憂摸了摸下巴，對著床上靠著的齊如凡說：“所以你之後可能會不去上完最後一年了吧？”
一旁的顧時手有些不安，摳著手指。
齊如凡聲音低了下來，很平靜：“嗯，不過不確定，得等一段時間才知道。”
醫院探望的時間早已過了，明白了大致內容也就沒了繼續說下去的窺探。
畢竟是個未知數，也不好說什麽。
“行吧。”宋無憂從小板凳上站起來，“那你和顧時好好休息吧，今晚就到這了，我們先走了。”
床上靠著的齊如凡點了點頭，對他微微一笑：“好，路上註意安全。”
宋無憂拉著陸池舟走出病房了，又恢覆了那異常的安靜。
“你真的不讀了？”
整完一直保持著沈默的顧時，現在悶悶的開口，眼眸低垂著，說不清的感情。
不好說什麽，齊如凡只能把最壞的結果壓在心裏，倒是把柔言數辭給了他：“我也沒確定啊，說不定能讀完。”
分不清真假，看不到未來，得確讓人落寞。
“嗯，希望如此……”
剛走出醫院的兩人，便在這夜街晃悠，小縣城有小縣城獨特的美，夜街也算一種。
沒有大城市的繁華街道，也沒有人聲與汽車的雙重鳴奏，反而有點生活的平淡感。
“哥，你想吃什麽？”
陸池舟跟他並肩走著，今晚當然得吃點夜宵啊，吃了幾個橘子，消化的太快，肚子都餓了。
“燒烤吃不吃？”宋無憂擡頭看了看旁邊的他，剛好他手頭上有點小錢能夠支撐一頓夜宵：“我手裏有點小錢。”
想了想，陸池舟應了聲：“好啊，哥想吃就吃吧。”
帶著他逛了一圈，最終找了一家小攤下坐下來了，點了一些烤串。
“你等著，我買幾瓶可樂。”
“好。”
看著宋無憂起身走去旁邊剛好開著的便利店，陸池舟撐著臉坐在原位上，拿出手機緩解無聊。
微信上面有未讀消息的幾個紅點，陸池舟看了看備註：養母。
陸池舟眼睛下意識看了下信息時間，是昨晚十二點多發的。
養母：跟無憂相處的還好嗎？
昨晚的消息，今晚才回覆。
想著現在回覆會不會不太禮貌，而且也不知道養母她現在睡沒。
但轉念一想不回覆的話也一樣沒禮貌，心中的天人之戰敗給了天，手在屏幕上扣了幾個字發送過去。
桃林沈舟：一切都好。
簡簡單單四個字，不是他惜字如金，而是他真不知道要說什麽。
時間一分分過去，等著宋無憂回來，未免也太慢了點。
盯著手機上的聊天頁面，陸池舟撐著臉，不知為何，自己有些犯困了，大概受旁邊暖和環境影響了。
手機“叮咚”一聲。
陸池舟清醒了過來，下意識看回去。
養母：那就好，還怕你們合不來。
陸池舟回了個表情包，是一只乖巧趴著的小貓，也算回覆了。
手機再次響了一聲。
養母：你在那邊住的還習慣嗎？需不需要我給你們兩個小家夥加點生活費用？
住的方面嘛，還習慣，有黑球，有奶奶，有哥哥陪著，什麽都習慣。
生活費一周給250，除去學校每周100塊，剩下的150剛好可以周末用，也不用太多。
錢難掙的道理誰都懂。
桃林沈舟：住的習慣，生活費夠的，不用太多。
回覆完，宋無憂也回來了，拎著一瓶大瓶可樂回來，坐回他面前。
“呼~你都不知道我選擇困難癥犯了。”宋無憂拆開塑料一次性杯子，把可樂倒給他：“我想著一人一罐這樣，但想想點燒烤點的有點多，怕不夠喝。”
宋無憂笑瞇瞇的把倒好的可樂遞過來：“先喝著吧。”
“好。”
接過可樂，冰鎮的感覺冷著手，不過可樂不冰那還喝個頭啊。
“你剛剛跟誰聊天呢？”
宋無憂喝著可樂，眼睛卻看著他，冷飲滑過喉嚨的感覺真爽！
“嗯……”陸池舟想了想要怎麽開口，是叫養母還是叫媽呢？
“嗯？”宋無憂疑惑一聲。
“刷視頻而已。”
好吧，選了個毫無關系的回答。
看他這麽平靜，宋無憂倒也沒懷疑，“哦”了一聲這就算過去了。
燒烤齊桌，滋滋冒著油響的羊肉串香的犯迷糊，餓了晚上沒吃飯的宋無憂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串。
“讓我嘗嘗看怎麽樣。”
宋無憂咬了一口，有點燙嘴，給他燙的嘶哈嘶哈的灌了一口可樂，可樂的氣泡又嗆了他面部扭在一起。
陸池舟倒也笑了一聲：“哥，你慢點吃，時間早著呢。”
緩過來了，宋無憂咬了一口那羊肉串，孜然加的剛剛好，有嚼勁的肉質感在口裏爆炸，好吃！
“嗯！很好吃！”
餓壞了的宋無憂吃的津津有味，一手烤串一手可樂的，別提有多快活了。
看他吃的開心，陸池舟心裏也莫名的好起來，靜靜吃著。
放在桌底下的手，手機輕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看。
養母：那就好，不夠的話再跟我說，還有啊，你們兩個小家夥也不要熬夜昂，傷身體。
陸池舟盲打鍵盤，回覆著。
桃林沈舟：嗯，您也是，多註意休息。
看著回覆“好。”
陸池舟把手機揣回兜裏了，繼續和宋無憂吃燒烤。
兩人都吃的安安靜靜，誰都沒開口。
宋無憂拿著筷子夾著那色澤誘人的烤茄子吃起來。
別的不說，烤茄子才好吃，平日裏宋無憂最討厭的就是茄子了，覺得很難吃，但他就是喜歡吃烤茄子，味道很符合他的胃口。
“哥……”陸池舟喝了一口可樂。
“怎麽了？”。宋無憂嘴裏吃著燒烤，眼睛在黑夜反射下的遠燈照的亮亮的，埋頭吃著。
“我想知道哥以前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這一話題好像一根針，紮進去的時候猝不及防。
宋無憂楞了幾秒，才開口：“你問這個幹嘛？”
“就……好奇好奇。”
陸池舟微微笑笑，人畜無害的樣子。
宋無憂埋著頭吃著那盤烤茄子，聲音也淡淡的傳出來：“也就那樣吧，不算有多鮮活。”
這答案怎麽能如陸池舟心意呢？
他打算刨根問底。
“哥，你說說嘛~”
陸池舟這招不錯，還會撒個嬌，跟他的臉有些不符合人設了，但有什麽關系呢？他在宋無憂面前就這樣。
聽他撒嬌，宋無憂雞皮疙瘩要起來了，距離上次聽人撒嬌，還是楊旭輝那家夥在上課的時候能讓自己施舍幾包零食給他吃呢。
“行吧。”宋無憂無奈應了聲。
坐等陸池舟洗耳恭聽了。
宋無憂戰術性清了清嗓子，開口講述著：“我啊，一直在老家這邊，算本地土生土長的。”
咬了一口烤熱狗，又繼續說著。
“童年的時候只有奶奶陪著我，還有旭輝他們，我們這邊小學到高中，分數都很低的，大家夥一連幾年都是同個學校班級的，也就很熟了。”
陸池舟點點頭，問問：“那哥你過的開心不？”
“還行。”宋無憂回憶了下：“但爸媽常年不在家，都是在外地打工的，一年才回那麽幾次，我不喜歡。”
吃著燒烤的陸池舟手微微頓了頓，輕聲著：“他們不常在家嗎？”
“嗯。”宋無憂眼睛垂了下來，睫毛的陰影搭配著周圍的暗亮，有些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八歲那年，我無意間聽到奶奶和爸爸媽媽的對話，說他們收養了一個孩子，想著過年帶回來給我看看。”
“但那年春節他們沒回來，因為堵車，新年那晚我就和奶奶一起過了，家裏冷冷清清的，沒其他家這麽熱鬧，我就坐在門口外看著隔壁家的小孩放煙花什麽的，看的可認真了。”
話說著說著，陸池舟註意到宋無憂的眼睛比剛才更深了點，聲音也聽出了點哽咽。
“之後的幾年嘛，他們事業上升期，工作太忙了，新年時回來需要跨越很遠的路程，再加上過年時人多滿患，他們那幾年就沒有回來。”
宋無憂笑著，喝了一口可樂，細心敏銳的陸池舟知道他是在掩飾，但並沒有點破。
“不過我現在很開心，因為那個素未謀面過的弟弟現在就在我的面前。”
心臟狠狠顫了下，像突然受到驚嚇的猛然收縮，最終化為呼吸困難。
看著他對著他笑，似初秋的一抹暖陽，讓人恍惚幾秒，柔語撫心弦。
陸池舟嘴角微微勾了下，抽了張紙巾，給他擦擦嘴角的油漬。
“我以後會一直在的。”
說這話時，宋無憂還沒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他。
他的眼底滿是笑意與堅定，像從未有假過，又如一顆露珠，滲入枯萎的野花裏，開的肆意而溫柔。
“嗯。”
宋無憂伸出手，輕聲：“拉勾。”
那只手懸在空中，仿若一張承諾書，用眼睛作為墨水，深深暈染開簽上的名字。
“好。”陸池舟和他拉勾，念出那句中二的回應：“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低沈的聲音配上那句回應，讓宋無憂忍不住笑場，收回手。
“就這麽說定啦！誰以後違背了，誰就在對面手心寫上“騙人的王八蛋”這幾個字。”
“好，一言為定。”
兩人相視一笑，陪他童真就童真吧。
淩晨的夜街小道裏，藏著一顆破土而出的心臟，那是一塊早已上好形狀的印章，在紙上輕輕一按，便是成型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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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正是晚上時間，而且還是在醫院這裏，四人都悄無聲息不引人註目的走到齊如凡病房裏。
“喲，你們四個終於來了。”
看見四人進來，齊如凡笑瞇瞇的，躺在床上，手上的手機屏幕亮著小游戲消消樂玩著呢，閑出屁來了。
“咋滴，不去上學擱這裝病了？”宋無憂把手上給他帶的橘子放在他床頭櫃子上，扭頭又看他說：“傷怎麽樣？”
齊如凡擺了擺手，無所謂的說：“沒啥大問題，傷也沒那麽痛了。”
“那就行。”
宋無憂找了一張小凳子坐起來，順便還拿了一張給陸池舟。
這麽多天沒見到齊如凡，李然和楊旭輝老想他啦！
一撲過去就巴在齊如凡身上抱著蹭了。
“如凡哥，我被欺負了，你怎麽不在場啊……”
李然抱著他蹭著，這個開口讓齊如凡有些楞，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好奇問：“誰欺負你了……？”
“班主任。”李然擡起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仿佛他能撫平一切不公平。
聽到是班主任，齊如凡只是嘆氣而過，柔聲道：“好啦，沒事……”
手還撫著他的腦袋，李然抱著他埋頭，沒再動。
一旁給陸池舟剝橘子的宋無憂，手拿著剝好的橘子瓣餵給陸池舟：“吶，吃點。”
“謝謝哥。”陸池舟順著他的手，張嘴吃了那瓣橘子，甜甜的，很好吃：“挺甜的。”
“橘子甜嗎？”
宋無憂吃著橘子看他，嘴角勾著笑意，嘴巴嚼嚼嚼的，眉眼彎彎。
邊吃邊思考的陸池舟咽下那橘子，道：“哥更甜點。”
給宋無憂笑的橘子汁水都嗆到了，咳個不停，邊笑邊咳。
齊如凡還在安慰兩個大貓呢，李然和楊旭輝賴在他身上了，一直蹭個不停。
“如凡哥~求求你去學校……”
“就是，害我都沒人幫我說話了……”
兩人仰著可憐的臉，嘴癟癟的。
弄得齊如凡頭疼，扶了一下腦袋，閉眼輕輕嘆氣：“好，等出院啦，我去把頭發染回來。”
“好耶！”
兩人開心一把，抱住了他。
一直關註著顧時的宋無憂見他情緒不是很好，有些低落，輕聲問了問：“顧時你怎麽了？”
聽到微不足道，但清晰入耳的聲音，顧時下意識“嗯？”一聲，看向宋無憂。
宋無憂從床頭櫃上的那袋橘子，拿了一個出來，遞給顧時，說：“我看你情緒不好，要不要吃個橘子開心下？”
看著那顆綠油油的青橘，重量還有些沈，隨即剝開來：“嗯。”
見他稍微好了點，宋無憂也只是笑笑，便靜靜的了。
看著在場稍微“混亂”的場面，陳天也搖搖頭無奈啊，滿是輕氣哀嘆：“你們真是鬧騰。”
陳天與他們算舊相識，比他們都年長，當然就大那麽兩歲。
自然不用和他們一起讀高三，雖然去年高考沒考上，但他也在不遠的街上找了份做奶茶的兼職。
每天周末陳天就會在村裏瞎溜達，沒少被他媽掄著掃把臭罵一頓他，還好，也只是罵一頓。
換別人這樣早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了，可這家夥偏要反著來，面對他媽的罵聲，總是一臉笑嘻嘻的，樂觀的驚人。
看到陸池舟，陳天微微瞇了瞇眼，發現這小夥長的挺帥的，剛才沒註意到他，於是詢問：“這小帥哥誰家的？長的不賴。”
聽到聲音，楊旭輝手頭剝著那顆綠橘一邊說道：“憂哥家的，叫陸池舟，算弟弟。”
正剝著果皮呢，肉眼看不見的果汁濺到李然臉上，讓李然這娃眼睛酸的睜不開了，臭罵一句：“旭輝哥你信不信我用橘子皮塞你嘴裏啊？”
酸痛酸痛的，李然這娃子也算無妄之災了。
捂著眼睛喊酸，眼淚都流出來了，楊旭輝這才發現自己剝橘子的手離李然太近了，都快懟臉上了，只好訕訕地道歉：“大學霸不好意思啊……”
知道叫陸池舟的陳天，“噢~”了一聲：“長的不錯，別像你哥宋無憂一樣混啊。”
吃著宋無憂投餵的陸池舟眨了眨眼，看了看哥哥。
宋無憂毫不留情地說：“上次借我10塊錢打網吧還沒還我呢。”
聽到要還錢，陳天心虛的看了看別處，“改天吧，現在沒錢。”
窮的叮當響，哪裏還有錢啊。
今天剛去買了包煙抽著爽呢，錢包直接被掏空，老媽也不給，工資也沒發，十塊錢難如登天。
“又找理由。”
宋無憂笑了笑：“再不還我拿甘蔗打死你信不信？”
陸池舟笑了笑，繼續吃他的橘子。
“行行行，下個月還你。”陳天可不想被甘蔗打死，又道：“還不上你打死我。”
孩子窮啊。
直到醫院夜晚十點多，這幾人才慢慢少的。
陳天好歹是個成年人了，再加上李然和楊旭輝家裏離自己老家不遠，剛好他今晚要去他奶奶哪裏住一晚，所以一塊跟他們回去了。
橘子吃的差不多了，病房間裏的四人還聊了一會兒。
“嗯，大致情況了解了。”宋無憂摸了摸下巴，對著床上靠著的齊如凡說：“所以你之後可能會不去上完最後一年了吧？”
一旁的顧時手有些不安，摳著手指。
齊如凡聲音低了下來，很平靜：“嗯，不過不確定，得等一段時間才知道。”
醫院探望的時間早已過了，明白了大致內容也就沒了繼續說下去的窺探。
畢竟是個未知數，也不好說什麽。
“行吧。”宋無憂從小板凳上站起來，“那你和顧時好好休息吧，今晚就到這了，我們先走了。”
床上靠著的齊如凡點了點頭，對他微微一笑：“好，路上註意安全。”
宋無憂拉著陸池舟走出病房了，又恢覆了那異常的安靜。
“你真的不讀了？”
整完一直保持著沈默的顧時，現在悶悶的開口，眼眸低垂著，說不清的感情。
不好說什麽，齊如凡只能把最壞的結果壓在心裏，倒是把柔言數辭給了他：“我也沒確定啊，說不定能讀完。”
分不清真假，看不到未來，得確讓人落寞。
“嗯，希望如此……”
剛走出醫院的兩人，便在這夜街晃悠，小縣城有小縣城獨特的美，夜街也算一種。
沒有大城市的繁華街道，也沒有人聲與汽車的雙重鳴奏，反而有點生活的平淡感。
“哥，你想吃什麽？”
陸池舟跟他並肩走著，今晚當然得吃點夜宵啊，吃了幾個橘子，消化的太快，肚子都餓了。
“燒烤吃不吃？”宋無憂擡頭看了看旁邊的他，剛好他手頭上有點小錢能夠支撐一頓夜宵：“我手裏有點小錢。”
想了想，陸池舟應了聲：“好啊，哥想吃就吃吧。”
帶著他逛了一圈，最終找了一家小攤下坐下來了，點了一些烤串。
“你等著，我買幾瓶可樂。”
“好。”
看著宋無憂起身走去旁邊剛好開著的便利店，陸池舟撐著臉坐在原位上，拿出手機緩解無聊。
微信上面有未讀消息的幾個紅點，陸池舟看了看備註：養母。
陸池舟眼睛下意識看了下信息時間，是昨晚十二點多發的。
養母：跟無憂相處的還好嗎？
昨晚的消息，今晚才回覆。
想著現在回覆會不會不太禮貌，而且也不知道養母她現在睡沒。
但轉念一想不回覆的話也一樣沒禮貌，心中的天人之戰敗給了天，手在屏幕上扣了幾個字發送過去。
桃林沈舟：一切都好。
簡簡單單四個字，不是他惜字如金，而是他真不知道要說什麽。
時間一分分過去，等著宋無憂回來，未免也太慢了點。
盯著手機上的聊天頁面，陸池舟撐著臉，不知為何，自己有些犯困了，大概受旁邊暖和環境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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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池舟清醒了過來，下意識看回去。
養母：那就好，還怕你們合不來。
陸池舟回了個表情包，是一只乖巧趴著的小貓，也算回覆了。
手機再次響了一聲。
養母：你在那邊住的還習慣嗎？需不需要我給你們兩個小家夥加點生活費用？
住的方面嘛，還習慣，有黑球，有奶奶，有哥哥陪著，什麽都習慣。
生活費一周給250，除去學校每周100塊，剩下的150剛好可以周末用，也不用太多。
錢難掙的道理誰都懂。
桃林沈舟：住的習慣，生活費夠的，不用太多。
回覆完，宋無憂也回來了，拎著一瓶大瓶可樂回來，坐回他面前。
“呼~你都不知道我選擇困難癥犯了。”宋無憂拆開塑料一次性杯子，把可樂倒給他：“我想著一人一罐這樣，但想想點燒烤點的有點多，怕不夠喝。”
宋無憂笑瞇瞇的把倒好的可樂遞過來：“先喝著吧。”
“好。”
接過可樂，冰鎮的感覺冷著手，不過可樂不冰那還喝個頭啊。
“你剛剛跟誰聊天呢？”
宋無憂喝著可樂，眼睛卻看著他，冷飲滑過喉嚨的感覺真爽！
“嗯……”陸池舟想了想要怎麽開口，是叫養母還是叫媽呢？
“嗯？”宋無憂疑惑一聲。
“刷視頻而已。”
好吧，選了個毫無關系的回答。
看他這麽平靜，宋無憂倒也沒懷疑，“哦”了一聲這就算過去了。
燒烤齊桌，滋滋冒著油響的羊肉串香的犯迷糊，餓了晚上沒吃飯的宋無憂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串。
“讓我嘗嘗看怎麽樣。”
宋無憂咬了一口，有點燙嘴，給他燙的嘶哈嘶哈的灌了一口可樂，可樂的氣泡又嗆了他面部扭在一起。
陸池舟倒也笑了一聲：“哥，你慢點吃，時間早著呢。”
緩過來了，宋無憂咬了一口那羊肉串，孜然加的剛剛好，有嚼勁的肉質感在口裏爆炸，好吃！
“嗯！很好吃！”
餓壞了的宋無憂吃的津津有味，一手烤串一手可樂的，別提有多快活了。
看他吃的開心，陸池舟心裏也莫名的好起來，靜靜吃著。
放在桌底下的手，手機輕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看。
養母：那就好，不夠的話再跟我說，還有啊，你們兩個小家夥也不要熬夜昂，傷身體。
陸池舟盲打鍵盤，回覆著。
桃林沈舟：嗯，您也是，多註意休息。
看著回覆“好。”
陸池舟把手機揣回兜裏了，繼續和宋無憂吃燒烤。
兩人都吃的安安靜靜，誰都沒開口。
宋無憂拿著筷子夾著那色澤誘人的烤茄子吃起來。
別的不說，烤茄子才好吃，平日裏宋無憂最討厭的就是茄子了，覺得很難吃，但他就是喜歡吃烤茄子，味道很符合他的胃口。
“哥……”陸池舟喝了一口可樂。
“怎麽了？”。宋無憂嘴裏吃著燒烤，眼睛在黑夜反射下的遠燈照的亮亮的，埋頭吃著。
“我想知道哥以前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這一話題好像一根針，紮進去的時候猝不及防。
宋無憂楞了幾秒，才開口：“你問這個幹嘛？”
“就……好奇好奇。”
陸池舟微微笑笑，人畜無害的樣子。
宋無憂埋著頭吃著那盤烤茄子，聲音也淡淡的傳出來：“也就那樣吧，不算有多鮮活。”
這答案怎麽能如陸池舟心意呢？
他打算刨根問底。
“哥，你說說嘛~”
陸池舟這招不錯，還會撒個嬌，跟他的臉有些不符合人設了，但有什麽關系呢？他在宋無憂面前就這樣。
聽他撒嬌，宋無憂雞皮疙瘩要起來了，距離上次聽人撒嬌，還是楊旭輝那家夥在上課的時候能讓自己施舍幾包零食給他吃呢。
“行吧。”宋無憂無奈應了聲。
坐等陸池舟洗耳恭聽了。
宋無憂戰術性清了清嗓子，開口講述著：“我啊，一直在老家這邊，算本地土生土長的。”
咬了一口烤熱狗，又繼續說著。
“童年的時候只有奶奶陪著我，還有旭輝他們，我們這邊小學到高中，分數都很低的，大家夥一連幾年都是同個學校班級的，也就很熟了。”
陸池舟點點頭，問問：“那哥你過的開心不？”
“還行。”宋無憂回憶了下：“但爸媽常年不在家，都是在外地打工的，一年才回那麽幾次，我不喜歡。”
吃著燒烤的陸池舟手微微頓了頓，輕聲著：“他們不常在家嗎？”
“嗯。”宋無憂眼睛垂了下來，睫毛的陰影搭配著周圍的暗亮，有些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八歲那年，我無意間聽到奶奶和爸爸媽媽的對話，說他們收養了一個孩子，想著過年帶回來給我看看。”
“但那年春節他們沒回來，因為堵車，新年那晚我就和奶奶一起過了，家裏冷冷清清的，沒其他家這麽熱鬧，我就坐在門口外看著隔壁家的小孩放煙花什麽的，看的可認真了。”
話說著說著，陸池舟註意到宋無憂的眼睛比剛才更深了點，聲音也聽出了點哽咽。
“之後的幾年嘛，他們事業上升期，工作太忙了，新年時回來需要跨越很遠的路程，再加上過年時人多滿患，他們那幾年就沒有回來。”
宋無憂笑著，喝了一口可樂，細心敏銳的陸池舟知道他是在掩飾，但並沒有點破。
“不過我現在很開心，因為那個素未謀面過的弟弟現在就在我的面前。”
心臟狠狠顫了下，像突然受到驚嚇的猛然收縮，最終化為呼吸困難。
看著他對著他笑，似初秋的一抹暖陽，讓人恍惚幾秒，柔語撫心弦。
陸池舟嘴角微微勾了下，抽了張紙巾，給他擦擦嘴角的油漬。
“我以後會一直在的。”
說這話時，宋無憂還沒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他。
他的眼底滿是笑意與堅定，像從未有假過，又如一顆露珠，滲入枯萎的野花裏，開的肆意而溫柔。
“嗯。”
宋無憂伸出手，輕聲：“拉勾。”
那只手懸在空中，仿若一張承諾書，用眼睛作為墨水，深深暈染開簽上的名字。
“好。”陸池舟和他拉勾，念出那句中二的回應：“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低沈的聲音配上那句回應，讓宋無憂忍不住笑場，收回手。
“就這麽說定啦！誰以後違背了，誰就在對面手心寫上“騙人的王八蛋”這幾個字。”
“好，一言為定。”
兩人相視一笑，陪他童真就童真吧。
淩晨的夜街小道裏，藏著一顆破土而出的心臟，那是一塊早已上好形狀的印章，在紙上輕輕一按，便是成型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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