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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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許遨就這樣連著一個月都跟在江頌後面,中午午休跟著他下館子,晚上就窩在他家沙發裏,等他做飯給他吃。

江頌做飯挺好吃的,但是跟他媽比起來,還是差遠了。這一個月他媽也沒來過,聽江頌說她最近天天忙著和姐妹跳廣場舞呢。

不過……江頌做飯的樣子,看起來比他做的飯,要好吃多了。

許遨嘆了口氣,這樣下去他真不行了,要憋壞了,不免有點擔心,這樣長此以往的……不會影響到他那方面的功能吧?

他煩躁地又去廁所了。

江頌看著他慌裏慌張地往廁所跑,姿勢還特別怪異,搖了搖頭:“一到飯點就往廁所跑,什麽毛病?”

晚上的菜很簡單,糖醋排骨、紅燒茄子、白灼蝦還有個絲瓜湯,都是家常菜。兩人坐在桌前吃飯。

電視裏播報著新聞,播音員字正腔圓的:“H市的房價又迎來了跳水,據專家統計,會至少持續到明年……”

“你這房子什麽時候買的?”許遨夾了塊紅燒茄子。

江頌夾菜的手停了會兒,似是在思考:“畢業那會兒吧。”

江頌今年27,畢業那會兒也才23吧。

“挺有能力啊?這地兒的房價也不便宜啊。”

許遨挺吃驚的,據他了解,江頌的家庭挺普通的。母親在超市上班,還有個避之不提的父親,估計從他小時候起就沒盡過一個父親的義務。也就是說,這套房子,大部分的錢都是江頌自己出的,在他畢業那幾年。

“大學就跟著老師後面做項目了,接過不少活,還參加過不少比賽,獎金挺豐厚的,然後就付了首付,貸款也才還清吧。”江頌面上沒什麽起伏。雖然在同齡畢業生當中,他這樣有能力的算少了,但是也不過就一套房子,沒什麽大不了的。

許遨算了算,這個小區的房子,少說也得三四百萬一套,江頌能剛畢業就付首付,畢業幾年就把貸款還清了,還真不是一般人。如果他和江頌一樣的家庭條件,可能還沒他做得好。

“可以的,不過現在房價跌了,可虧不少。”

H市如今的房地產行業是越來越不景氣了,連著幾年都呈下滑趨勢。房子大跳水,買房的人少了,都持觀望狀態,整個行業都不太景氣,而江頌買的那年,正好是市價的高峰期。

“無所謂,自己住嘛。”江頌對這方面倒是看得開,房子嘛,買來住的,早買早享受。

過了會兒,他想到什麽似的:“那你爸生意影響大了啊。”

“他怎樣又不關我事。”許遨語氣冷漠,早在他離家出走那一天,就不想和家裏面有什麽瓜葛了。剛出來那幾天,他爸還給他發消息打電話的,漸漸地到現在,幾天也沒個消息了。

他手機裏有許淩的微信,也就是他那弟弟,前幾天還發了個朋友圈,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在馬爾代夫旅游呢。

挺沒意思的。

他覺得,他爸現在只要知道他這個人還活著就行了。

“你就不打算回去了?”江頌沒吃飯了,看著他。

“回去幹嘛?看苦情劇啊?一個兩個三個都抹眼淚,我不上去邦邦兩拳,都對不起自己惡霸的形象。”

後者聽了笑了:“你在家這麽橫呢?”

“預備役,說著玩呢?”許遨說著揮了揮拳,“不服就幹。”

這渾小子。

吃完飯照例江頌收拾。他洗完了碗,擦擦手,看看沙發上躺著的人:“你什麽時候回去啊?我一會兒出去還有事呢。”

“什麽事?”沙發裏的人悶悶來了一句。

江頌語塞,其實是阿澤給他發消息了,就是上次酒吧裏那個男孩。

阿澤說要請他喝酒,成年人,喝不喝酒也就是一個幌子,他約了他好幾次,江頌每次都找借口推脫了。本來他也沒那麽大欲望,但是像許遨這樣的美少年成天在面前晃蕩,也難免需要發洩,他又不是不正常。

“沒什麽,小孩不懂。”

江頌正站在鏡子面前收拾,他今天沒穿西裝,一身休閑服,挺帥的,看著年輕不少。

“還噴香水?約會啊?”

許遨瞇了瞇眼,他對江頌這幅孔雀開屏的樣子十分不爽。這一個月相處下來,他已經對他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莫名其妙地覺得,江頌這個人是他的……只能在廚房給他煲湯洗碗,只能當他的司機,每天接送他上下學,只能跟他待在一起,和任何人多說一句話,他都會生氣……

江頌沒說話,默認了。

“哦……我都忘了,你還有個未婚妻。你們感情挺好啊,都快結婚了還搞這麽正式。”許遨的話裏透露出一股酸味。

江頌知道他誤會了,以為他要去見陳依娜,不過他對一個小屁孩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他套了件外套就出門了:“一會兒回去把門鎖好啊,抽屜裏有零錢,不夠從裏面拿。”

說完門就關上了。

一轉眼,就剩下許遨一個人,就這麽對著空落落的房間……

剛剛還有說有笑的人,現在已經撇下他,頭也不回地和未婚妻約會去了。他憋了一肚子氣,一腳踢在茶幾上,“哐當”一聲,茶幾上的水果滾落到地上。

他生氣有兩個方面的原因,江頌和未婚妻約會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就是他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跟他說話的語氣,老是把他當一個小孩。

他知道自己在他眼裏,不過是顧客的兒子,他身為公司的設計總監,有義務維護好公司和顧客的關系。他對他的照顧,也不過是出於這樣的目的罷了。

可是,他無法忽略自己對這個男人日益增加的感情……

江頌是一個特別溫柔的人。

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對許遨不是刻意疏離就是有意討好,有利可圖便稱兄道弟,無利可圖便落井下石。沒有一個真心實意盼著他好的人,他也沒有一個交心的朋友。

在這個年紀,大多數孩子都只想著學習,而他,不得不面對更覆雜的東西,本該屬於他的,正在覬覦他的……

江頌不同,說他是個老好人也好,說他是個軟柿子也罷,他跟他身邊那些人,包括他自己,都不同。人人都握著的、不願意放棄的那一點利益,在他看來,似乎無足輕重。

他嘴上扣扣搜搜的,能幫忙的卻一點不含糊,是個特別有人情味的人。許遨想,他大概對自己也有幾分朋友的真誠吧。在這個冷漠的社會,這樣的真誠很難得。

他打開抽屜,裏面放著一打零錢,抽了幾張出來。

江頌開車到了上次那個酒吧,阿澤已經在這等著他了,看到他過來,露出了笑容。

“頌哥,我以為你不來了呢。”阿澤笑得甜甜的,看到江頌出現的那一刻,眼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你都邀請我幾次了,我還不來,也太不給面子了吧?”江頌在他身邊坐下。

阿澤這次選的座位挺窄的,剛夠兩個人坐下,但是坐下之後,腿挨著腿,就顯得非常親密。其實酒吧的位置挺多的,為什麽選這麽個狹窄的空間呢,懂得都懂。

“喝什麽?我請你。”阿澤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他的面色微微泛紅,看起來有點緊張。

“都行,你看著點吧。”江頌無所謂喝什麽,他酒量不大好,不過淺酌一杯也無大礙。

“那就……Zombie Cocktail。”阿澤的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Zombie Cocktail?江頌挑眉,度數挺高啊,看樣子他今晚是不打算放他回去了。

兩人喝著酒,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阿澤不是本地人,老家是隔壁省的。內陸地區的經濟不如沿海地區發達,他是家裏面年紀最大的,讀書成績也普通,便早早輟學了來H市打工,是這家店的酒水銷售。

當聽到阿澤說賺的錢還要供弟弟妹妹讀書時,江頌就不免有些心酸。阿澤看著年紀也不大,不到二十,在同齡人都還在享受校園生活的時候,他卻早已背負起家庭的重任了。

心裏不免對這個男孩產生了同情。

周圍坐著幾桌客人,有喝多的,含情脈脈地對視著,眼睛拉著絲。酒吧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看對眼了,晚上就能帶回去。

這樣的氛圍之下,阿澤靠了過來,離得很近,慢慢貼近他的身體。江頌甚至能感覺到耳邊有他鼻子呼出的氣息,癢癢的,酥酥的。

“頌哥,有人說過你很有魅力嗎?”

江頌的意識已經有點飄了,這個酒剛開始喝沒感覺,過了一會兒還挺上頭,他支撐不住厚重的眼皮,微微垂下眼:“……我嗎?有吧。”

他跟阿澤那一夜,能感覺得到他挺享受的。他是上面的,因為比較照顧人,做那事的時候也會考慮對方的感受,基本上跟他上過的,沒有說不好的。

“你真的特別迷人,可惜,你不願意談戀愛。”阿澤的眼睛跟他對視,近在咫尺。

看著這張略帶稚氣的臉,不知怎麽的,他突然想到了許遨。

還真是保姆當久了,好不容易出來放松下,也能想到那小子,江頌不禁苦笑。

就在江頌晃神的時候,他感覺到嘴上一軟,阿澤的嘴已經貼了上來。

阿澤吻得很投入,技巧也好,先是用嘴唇輕輕地摩擦著他的嘴,試探過後,看他沒有抵觸,就用舌頭撬開他的嘴,主動地纏繞他的舌頭。

兩人吻得投入,口腔裏滿是酒精的味道,刺激又暧昧。酒吧陰暗的環境將兩人包裹,在這個無人註意的角落裏,欲望肆意生長……

兩人全然不知,不遠處的角落裏,一個身影正默默註視著這裏。他的眼裏迸發出強烈的怒意和嫉妒,以至於徒手捏碎了一只玻璃杯,也毫無察覺。

旁邊正想搭訕的人看到這場景,默默退了回去。

許遨本來只是想跟過來看看江頌的未婚妻長什麽樣,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沒什麽意義,但是就想跟著,遠遠看一眼,死心也好。

打著車跟過來的時候,看到他進了個GAY吧,他先是覺得奇怪,隨即心裏升起雀躍。他的直覺告訴他,也許江頌跟他是同類,那個所謂的未婚妻只不過是個幌子。

而當他現在坐在這裏,看到他跟一個陌生男人靠在一起親嘴,那男人憑借他來過酒吧的經歷來看,還大概率是個男模,就瞬間氣得火冒三丈,徒手捏碎了一只杯子。

憑什麽?

他哪裏比這個男人差了?

為什麽江頌寧願去酒吧找刺激,也不願意看看每天在面前晃悠的他?

他沒管還在流血的手,在阿澤去衛生間的時候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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