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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讀史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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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無天日。.

☆、第叁佰肆拾肆章 奔逃

葉黛暮的反應太及時了,使得在場的士兵多數人都逃過一劫。但是實在是太過密集,不少人即使找到掩體躲避了,卻依然被鋒利的箭枝刺穿了。

為了顯示葉黛暮的存在,禦輦特地將四周的障礙清除了,連馬車簾子都沒有,可謂是裸露在敵人的眼皮底下。但是在這之前,也不是沒有料想到敵人會如此猖狂,明目張膽地攻擊禦輦。但是來得如此突然,卻是誰都想不到的。

“要將馬車關上嗎?”趁著底下亂戰,有侍從擔心葉黛暮的安危,想要讓她先行駕車離去。辰祀正打算答應。雖然這裏有足夠多的守兵,但也不是絕對安全的。再說陛下出現過,已經達到他們最初的目的了。

葉黛暮卻拒絕了。“不行,若是我現在離去,便會前功盡棄了。皇太後的懿旨除了我,其他人都沒辦法相抗衡。我不能走。”

辰祀沈默了一瞬,轉身將盾牌交到了下一個人手中,拔出自己腰間的長刀,沖入敵軍之中。謝家的私軍立即組成了以他為中心的守勢。

此處的廝殺聲與遠處宮門的嘶吼聲終於交匯了。砍殺聲滔天,震耳欲聾。葉黛暮握緊了自己腰間的帝姬,半點不敢放松。她必須要堅持到長生殿的危機被解除才行。

淑慎……葉黛暮的手顫抖得不行了。她害怕極了,她不由地想到了久遠之前所做過的那場夢,那場叫她驚懼到無法將細節回憶的噩夢。滿是鮮血的世界,血腥味濃重到透過夢境抵達了現實。

“陛下,宮門已經被攻破了。”顫抖得等待了許久,終於有了一個好消息。從宮門到長生殿這一段距離的敵人越多,就證明長生殿的敵人越少,淑慎她們就會更安全一些了吧。

“好,這樣就好了。”葉黛暮知道現在便是皇太後下達命令拒絕守軍的進入也是不可能的了。她能夠發揮的作用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只有祈禱了。

祈禱她們平安無事。

葉黛暮捂住胸口,心臟興奮而期待,緊張而懼怕,已經快要忍受不了這一份刺激了。就在勝利在望之際,敵人的攻勢更為猛烈了。說的也是比起長生殿裏那些沒有官職的侍女和千牛備身,還是她這條明晃晃的大魚更有料一點吧。

等到長生殿最後一個消息傳來,葉黛暮只能確認敵人已經不再攻打長生殿,還沒來得及確認淑慎等人的安全,敵人的攻勢太猛烈。辰祀所做的防守已經到了即將崩潰的階段了。

葉黛暮不得已,只好乘車而走。辰祀親自駕馬車,殺意已濃,半點耐心都做不到了,他對著葉黛暮訓斥道。“陛下,進去!”

“哦。”葉黛暮被罵了之後,趕緊乖乖地躲進馬車廂裏。在躲避之前,侍從們便將馬車重新裝上馬車壁罩,雖說擋不了太多的箭枝,但是也比沒有東西抵擋要好得多。“辰祀,我們現在往哪邊走?”

“臣本來想是從地道再回長生殿,但是臣想了想,若是現在便暴露地道的存在似乎不好。”辰祀說的沒錯,現在可沒有多餘的人力和物力去改造地道。若是被人發現了這地道,就相當於遞給敵人自己的軟肋,那問題可大了。

“你說的對,地道暫時還不能暴露。”葉黛暮想了想,大概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不會有錢去改造地道了。這場戰爭簡直就是燒錢的大熔爐,國庫都已經在透支了,更別提早就在葉黛暮的內庫了。

“陛下,不若去玄公他們那裏。那裏的防守應當更加的嚴密。”但是辰祀還是有一些猶豫,這份猶豫來自於葉黛暮對他揭露的真相。這世間黑白之中,不可避免的灰色。

連為陛下效忠的守城軍之中居然都有敵人的奸細,那麽這世上還有多少的人可以信任呢。初步打開新世界大門的辰祀真的不能更加的混亂了。葉黛暮卻懂他的心理,因為她也是這樣的。

多疑這種性格,就是看誰都像壞人,總覺得就是路邊飄下一片樹葉,都是要取自己狗命的刺客。不過,這一點稍稍地被盧淑慎她們矯正過來了。

等等,現在這個懷疑好像不是誤判啊。

“辰祀,馬車後面好像有什麽貼上了。”葉黛暮嚇得直接躥到了辰祀的身邊,差點將坐在一邊的千牛備身給擠下車。

“陛下,不要擠,我會掉下去的。”一旁的千牛備身小哥早就和葉黛暮混熟了,笑嘻嘻地抱怨道。然後被辰祀一頓毒打。

“沒大沒小,怎麽和陛下說話的!不對,陛下,您剛剛說什麽?”辰祀將繩索交到別人手中,跳上馬車廂頂,去後面查探情況。

“辰祀,小心點啊。”葉黛暮往旁邊退了一點,給其他人讓位置。“話說,你們也不要都擠在外面,到裏面去吧。”

“不行啊,再怎麽說您都是陛下,我們要是進去就太冒犯了。”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是你的表情不是這麽說的。

葉黛暮立即會意。“我是陛下,命令你們進去坐應該就沒關系了吧。快進去吧。我總覺得車廂裏面只有我一個人有點危險,快點來保護我吧。”

“謹遵君命。”然後這幫小哥就非常開心地沖了進去,還沒有開心一會兒,馬車廂的壁罩在一瞬間從後面被拆除了,其中一個千牛備身直接掉了出去,還好及時被人拉了回來。

葉黛暮覺得剛剛自己似乎是烏鴉嘴了一番。後面真的是有刺客啊,還是一大堆,簡直跟壁虎一般貼在了馬車廂上,被辰祀連壁罩一起打下去不少。但是後面還跟著幾匹馬,緊緊地貼了上來,不時有人從馬背上跳了過來,然後被辰祀打了下去。

“我突然覺得我們有點傻了,為什麽不準備幾匹馬呢?”葉黛暮聽了這話,只覺得淚流滿面。她也覺得傻啊。要是這時候一人一匹馬,後面這幫人哪還有可能跟得上來嘛,早被甩掉了。

而且這禦輦真的不是一般二般地奢華,寶石、玉玨都像是不要錢了一般地堆砌在上面,連馬車簾子都用金絲銀線繡滿了百鳥。渾身上下都在訴說著一句話“我很高貴”。

但是這也意味著非常沈重。馬車的車轍碾過,留下來的痕跡都格外的清晰。

敵人越來越靠近了,快要追上了。.

☆、第叁佰肆拾伍章 巷戰

雖說馬車廂被拆掉以後,重量減輕了許多,但是馬車和馬匹的速度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啊。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馬車便被追趕上來的敵人包圍了。

葉黛暮被好好地保護在中間。但是周圍的千牛備身不斷地減少,損耗最嚴重的是去駕車的人,一旦有人握上馬車的韁繩便會被敵人盯上集中攻擊,但是卻又是最難被保護住的,很容易便受傷。

因此馬車的路線越走越歪,幾乎都要貼到墻面了。為了改變這樣的局面,辰祀指使駕車的人從小巷子轉進去,只要形成只有後面才有敵人的情況,那麽防守也會容易許多。

當然這麽做也會有很大的風險,比如說敵人繞到前面去,導致被人家包了餃子。但是葉黛暮這邊有一樣東西可以很好地阻止這件事情——葉黛暮腦中的路線圖。

“往左邊走。”葉黛暮在一片尖叫和兵器交接聲之中用力地大喊。若是她不用上全部力氣,很有可能會被前面的人忽視,要是走錯道,那可就麻煩了。上京的巷子歪歪扭扭,像足了蜘蛛絲,完全找不到邏輯。

而且有不少只供路人行走的是專門為皇帝定制的禦輦,就是普通的馬車也無法行駛。若是拐到那種道路上,大概只能棄車而逃了。在敵人有馬,她們沒有代步工具的情況下,這種追逐戰只會發展得更加糟糕。

“陛下,您怎麽會知道這種老實話,就是居住在城中的上京土生土長的人都不見得能對上京所有的巷子都一清二楚。

“右邊走。”聲嘶力竭地喊完之後,葉黛暮捂著嗓子,滿足對方的疑問。“哦,我背過了。”

可不是嘛,她像個始終逃脫不了高考的倒黴鬼,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背書,默寫,考試,將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知識死死地刻在腦子裏,所以現在終於有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背的時候,她可是十足的郁悶呢。她覺得以後八成沒有用的東西,占了她太多精力和時間,偏偏完全沒有辦法反抗老師的決定,連盧淑慎都十分地支持他。沒辦法,她就撐著沈重的眼皮,一次一次背書到天亮,然後循環往覆。

不知道多少腦細胞都貢獻給這種東西了。又捏了一把辛酸淚,葉黛暮覺得自己的辛苦沒有浪費,真是太好了。希望剩下那些淚水和汗水都不要白流才好。雖然像是如何在荒野之中辨認方向這種技能,目前來說還是沒有用,沒有用啊。

要是身邊沒有一個人了,她大概是再也不需要辨認方向了吧。

“陛下,接下來該往哪邊去?”這一聲詢問將葉黛暮驚醒。

“拐出去,往左邊再穿過去就好了。”葉黛暮記得結束這段路程之後,就能看到之前去過玄公所在的地方了。“小心些,我記得那裏……啊!!!”

葉黛暮警示的話語還沒有說完,便翻了車,因為她沒有說出來,那個轉角經常有人堆積用完的碳木,所以不能靠右邊,一定要靠左邊才過得去。但是問題是她反應慢了一拍,話還沒說完,沒想到馬車就到了。

翻車是順理成章的啊。葉黛暮在中間還好,但是壓在她身上的家夥也沒少於兩個啊。重死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是,後面還有超級多的追兵。大夥幾乎是拼死在手腳糾纏的情況下,一剎那便奔逃出來。解花繩都沒有他們這麽快的。

“陛下,您下次早點說啊。”眾人一邊拼死逃跑,一邊喊道。

葉黛暮來不及回頭看一眼翻倒的馬車,便被眾人夾著跑了。她也知道是自己分神導致的,很不好意思地道歉。“我錯了。對不起啊。”

蜜糖給完了,接下來的是鞭子。葉黛暮緊接著冷酷地說。“下次你們自己背吧。這巷子上京也不過是百八十條嘛,好好記喲,下次我要你們默寫。”

眾人哀嚎。不帶這樣的,痛苦轉移啊。陛下實在是太過分了。但是其實她說的也沒錯。他們也不可能一直依賴陛下的記憶,若是有一天陛下不在身邊,又有誰能幫他們呢。

“陛下說的不錯。”辰祀在後面補刀。“你們還要好好想想,下次這種情況該怎麽做?要是沒有好的辦法就把你們吊起來,好好反省一回。”

這個刑罰,叫葉黛暮情不自禁地想起幼安呢。幼安也是超級喜歡這這樣威脅人家的說。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呢?要是有幼安在,現在大概就會歡快得跟打超級馬裏奧一樣了吧。感覺上會變成很歡樂的一場旅行。

那個人就是有這樣的魔力,把所有的危險和苦惱都變成歡樂。啊,好想他,好想見他啊。幼安,幼安,幼安……

葉黛暮深呼吸了一口氣,將這些雜念從現在的思緒裏放出去。現在可沒有命想美人啊,突然有些佩服那些死到臨頭都還貪戀美色的昏君,真是勇氣可嘉。

“陛下,到了,就在前面了。”勝利就在眼前。但是事情真的會這麽順利嗎?葉黛暮那多疑的個性又翻湧了上來。她又開始疑神疑鬼了。

若是敵人知道她們會到這裏來,會怎麽樣呢?若是她的話,一定會派重兵埋伏吧。葉黛暮剛想完,立即便感覺到了異常。“小心,慢下來。不要轉過去,先試探一下。”

“來不及了。後面的追上來了。”跑最後的人已經支撐不住了。為了減輕負重,盾牌早就扔掉了,只剩下長刀可以防禦。雖說巷戰非常有利於他們抵抗,但是萬一對手比他們更強勁,那基本就是羊圈屠殺系列了。

怎麽辦?葉黛暮的直覺,預感不好。前面有五成的可能性,埋伏了弓箭手。如果成真的話,絕對躲不過去的。等等,前面還有一個交叉口。

但是在那裏轉向的話,就要花上一倍的功夫再繞回來了。而且可能有更多的重兵等候在府前。那就更麻煩了。而且是無解的。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備用選項嗎?葉黛暮絞盡腦汁地思考。

等等,還有一個地方,之前和徐公允他們一起玩鬧的秘密基地。若是那裏的話,一定不會被人發現的。..

☆、第叁佰肆拾陸章 選擇題的定律

一鼓作氣,不如說是雞飛狗跳地沖到交叉口。三個方向,但是每一條看起來都有種幽暗的預感。葉黛暮總覺得內心有些不安。說老實話,這是沒有任何憑據的猜想。

看不到任何的異樣,也感覺不到殺氣。但是葉黛暮就是覺得前方哪裏不太對勁,這是總也不發揮總用的女人的直覺上線了嗎?不,大概就像是經常被獅子玩弄的獵物,對於獅子的存在所產生的特殊感覺。

“陛下,往哪邊?”啊,已經迫在眉睫了,要選哪邊,選哪邊呢。葉黛暮快要把自己的頭皮撓破了。怎麽選啊?擲骰子吧。額,可是她的運氣一直非常糟糕,比如被拋繡球般砸中的這個皇位。

不管了。葉黛暮破罐子破摔。“左邊。”還是老路線,如果真的要出問題,那邊大概還有幾個死角可以抵擋。而且,葉黛暮從頭上拔下一支金釵,往人家店面口一扔,然後招呼所有人一個取了一個鬥笠。

“陛下,這有用嗎?還有,這個價格也太貴了一點吧。這金釵把這店鋪買下來都綽綽有餘。”深感葉黛暮敗家的眾人一邊拿東西,一邊嘆息。

“哎呀,這個時候,我身上也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換了。大不了之後找人來還錢,將釵子取回來咯。再說了,天下都是我的,何必在意這種小事情。”葉黛暮口氣很狂妄,但是這是事實沒錯。

“陛下,您要是不好好持家,不對,持國的話,大家早晚會被敗完的。”這個說話的小哥一邊被辰祀暴打,一邊還忍不住笑。

“好啦。我會努力的。不過,我勸你還是少說幾句了。辰祀都快把你打成滿頭包了,你還這麽多話。”葉黛暮無語地摸了摸他的腦袋,那可真的是擊擊都是落在實處。看起來就覺得很疼啊。

葉黛暮安慰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前面光線有一點奇怪。“小心,上面好像有什麽!”

眾人隨即擡頭。不對,不是光線的變換,是箭枝在頂上發出來的光。在看到眾人註意到之後,箭枝立即便稀稀落落地射了下來。因為葉黛暮破了他們的預計,有心理素質不到位的弓箭手便沒有克制住,在射程之外便放了箭。

也多虧是這樣,葉黛暮之前要他們帶上的鬥笠才能派上用場。若是再近一些,再是萬箭齊發,這麽薄的防護還是很難抵擋箭枝的。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等第一波的箭枝射完,敵人便沖了過來。不大的巷子幾乎是立刻便被堵死了。葉黛暮擠在中間,別說是拔劍了,連呼吸都覺得喘不上氣來。空氣變稀薄了。

“不好。”前面的人突然這樣大叫了一聲。葉黛暮太矮了,周圍除了腦袋和後背什麽也看不到,根本沒辦法看到前面發生了什麽事情。真是惱人。

“怎麽了?”葉黛暮提高聲音問道。

“前面用了矛。這個距離,陛下也會危險,快往後退。”辰祀用洪亮的聲音指揮,眾人迅速調頭,以後為先,準備換一條路殺出去。這個局面幾乎和葉黛暮預想的一樣糟糕。

幸好,葉黛暮之前已經預留了一招。葉黛暮用盡了力氣,舉起手,將自己的鬥笠摘了下來,一邊向前拋,一邊喊。“快用鬥笠,鬥笠啊!”

這模糊的指示,連葉黛暮都不知道自己在表達什麽東西。說的都是些什麽鬼啊。葉黛暮想要解釋,但是空氣太稀薄了,已經叫她有一點大腦缺氧了。怎麽也想不到該怎麽說。

幸好,這些千牛備身身經百戰,而且也很理解葉黛暮。因為大家都是從一開始便看著葉黛暮如何一步一步登上如今的高位的人。葉黛暮沒有說出來的事情,眾人卻立即反應過來了。

辰祀第一個摘下鬥笠一把罩在了對方的長矛上,然後開始後退。他轉身的時候,嘴角還帶著微笑。陛下這一招確實好用。鬥笠的作用可比他們預想的好多了。

首先,是混淆視線,一個鬥笠便能擋住兩個人的致命處,這麽多的鬥笠都紮上,可以完全將眾人給遮掩住了。這對於撤退實在是再有利不過了。加上巷子太狹窄了,敵人一時半會就是想要拿掉鬥笠都不太可能,可以拖延不少時間呢。

其次,是矛不能用了。要是前面擋了這麽大的一個障礙物,對方用矛紮中他們的可能小得微乎其微。少了矛,用其他兵器,他們都不怕被保護在中間的陛下會受到傷害了。這樣動起手來也不會有顧慮。

“陛下,怎麽辦?我們被堵在中間了。”不用人家提醒,其實葉黛暮也已經懂現在這處境是有多危急了。都怪她那倒黴的選項障礙,就像當初做選擇題,不管是幾選幾,只要靠運氣選的,基本就沒有對過。看來今天也不會例外了。

這種情況,恐怕不管她選哪一條路,大概都會變成現在這個狀況。啊,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得想想對策。啊,她能有什麽對策?她最多就有在暗地裏出鬼主意這種小聰明。沒看她從來都不對外面的將軍指手畫腳嘛,因為她有自知之明啊。

“你們有沒有奇招?”葉黛暮還是老方法,廣納諫言。

眾人沈默了一會。最後還是辰祀作為代表,說。“奇招沒有。還是殺吧。陛下指個方向吧。”

好吧,葉黛暮沒有別的辦法。這個時候,除非能在天上飛,否則就沒有別的出路了。只能殺了吧。眾人盡量到相應的位置。葉黛暮乖乖地順著他們,呆在中間,也沒有拔劍。

她在中間要是拔劍的話又不可能擊殺敵人,只可能給自己人帶來誤傷。要是能飛就好了。葉黛暮擡起頭來,天空是灰蒙蒙的,仿佛是要下雨了一般,不夠清澈。不過,現在也不可能下雨,要下就是下雪吧。

“好,反正就朝那個方向走。只要我們沖進府就好了。”葉黛暮剛說完,眾人便深呼氣,沖進敵軍之中。在那個瞬間,葉黛暮感覺好像不是一群人,大家好像變成一個人一般呼吸著。沈重的呼吸聲匯集成了一個。

前進!

血在這冰冷的空氣之中,顯得格外的熾熱,穿越眾人的阻擋,飛濺到葉黛暮的臉上。但是她連抹去這厭惡的充斥著腥味的液體都舉動也做不到。

她不能隨便動作,否則會破壞目前的節奏和陣型,對專心致志進攻的其他人來說會成為一個負擔。她已經不能做助力了,就不要拖大家的後腿吧。

☆、第叁佰肆拾柒章 陷阱

血腥味已經濃重到連呼吸都像是在飲血一般。

葉黛暮覺得自己身在地獄。前進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屍骸之上。不,不,令她痛苦的並非是敵人的血,而是自己人的沈默。

他們是戰士,是勇者,是大魏不曾熄滅的火焰。被保護在中間,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保護她的人一一倒下,連聲響都被鮮血吞噬。葉黛暮從沒有一刻如現在這般清楚。

突然想起來,登基前夜,玄武殿被火焚燒,她被千牛備身阻擋在外面。那時的她所說出來的大話。為民所戰,拯救蒼生,才是千牛備身存在的含義。她曾說出過那樣可笑而天真的話語。

然而並不算錯吧。他們確實是英雄啊,不止是百姓的,也是她的。

明明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但是葉黛暮卻覺得心安。因為周圍都是可靠的肩膀,這是絕對不會傷害的她的盾。世界上最堅固的東西也不過如此了吧。

但是再這樣下去,在離開這巷子之前,他們都會倒下去的。前有狼後有虎,巷子就只有這麽大,沒有可以躲藏的空隙,也沒有援軍。葉黛暮絞盡腦汁地思考,在無數種死局之中尋找唯一的希望。

突然葉黛暮的鼻尖一涼。下雨了?葉黛暮擡起頭,只見灰蒙蒙的天空之中飄著窸窸窣窣的雪子,落到葉黛暮的身上已經化作了雨點。下小雪了。

真是好笑,之前她抱著兩個暖爐縮在安全又舒適的被子裏,還是覺得冷得發抖。如今在寒冷的空氣之中身上只穿著華美單薄的衣服,卻覺得渾身燥熱,一點也感覺不到寒冷了。

等等,天空?如果,如果能到屋檐上去。不,不行,他們之中會輕功的不多,葉黛暮自己也不會,最多是爬墻爬的利索。但是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克服這一點呢。空中的路線,絕對比如今的情況要好得多。

“辰祀,能不能上去?”葉黛暮立即喊了出來。但沒有回應。糟糕,他已經深陷敵軍,沒有辦法回應她了。保護著她的這四個千牛備身也已經到了極限,完全是靠毅力支撐才沒有脫力倒下去的。敵人的數目實在是太多了。

怎麽辦?怎麽辦?葉黛暮已經快要發瘋了。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落下一根繩子,不,應該說是砸下一根繩子。那繩子直接將辰祀前面的那一個敵人砸暈了過去。葉黛暮順著繩子擡頭望去,繩子上滑下了兩個人。

“離要!”葉黛暮第一時間認出了先下來的這個黑衣男人,緊隨其後的那一個是……很面熟,葉黛暮知道自己一定在哪裏見過他,但是卻一時想不起來。背影,看起來,叫人莫名地親切。

“維楨,快順著繩子上去。”離要反手解決最近的敵人,對葉黛暮喊道。

從繩子上下來的第二個人三下五除二將繩子周圍清空,然後轉過身來,用那雙眼眸無聲地催促葉黛暮。葉黛暮一看見他臉上那古樸的木頭面具,立即便回憶起來。

這個人,就是在幼安帶她去的花船上遇見的男人,治好了秦大家的神醫的護衛。就是這個人,他的雙眸看起來十分的熟悉,熟悉得叫她轉移不了自己的視線。想看下去,想一直看下去,仿若想在那雙溫柔的瞳眸裏溺死一般地渴望。

可是葉黛暮也確定自己不曾認識過這樣一個男子。葉黛暮正想得入神,卻被抱了起來。葉黛暮驚呼出聲。“怎麽了?幹什麽你!”

就算眼睛看起來有多麽親切,葉黛暮都不覺得自己和對方的關系有達到被公主抱的程度。若不是現在還在戰場上,她絕對伸手就給對方一個大耳瓜子。這舉動十足十的輕薄。

雖說幼安也做過,但是誰叫她喜歡那家夥呢。

“陛下,不用擺出這麽不高興的臉。若是您能自己用繩子爬上去,我絕對不做這麽多餘的事情。”那個男人嗤笑道。“話說,您能做得到嗎?”

不,並不能。葉黛暮立即偃旗息鼓了。話說,難道這個時代的標配就是毒舌嗎?該不會她腦子裏的親切感,是因為這家夥像極了幼安和徐景茗?不會吧。她哪有受虐傾向啊。

“好,不能就乖一點,不然說不準,我會半路將您丟下來。”聽完這話,葉黛暮覺得自己跟他絕對不可能熟的。不然就憑這張臭嘴,她就該和對方大吵一架然後記憶深刻到忘不了吧。

“快上去啦。真是的,謝幼安那個混蛋難道以為我是替他跑腿的小廝嗎?把我指使來指使去的,總有一天,我要好好地揍他一頓。”離要嘴巴很硬,但是還不是老老實實地幫忙了嘛。

不過,也幸虧他們從天而降,否則葉黛暮還真不知道要怎麽才能破這死局了。從屋檐上過去,果然是個好主意。雖然有零星的敵人追趕上來,但是都不是那個面具人和離要的對手,辰祀他們總算能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葉黛暮一邊拉著前面人的臂膀,一邊眺望遠處。皇宮裏怎麽樣了呢?淑慎她們都得救了嗎?等回去以後一定會被說教的,因為說好的不冒險的自己又做了一大堆危險的事情。但是她們也是吧,欺騙了自己。那就扯平了。

葉黛暮正笑著想結束以後的事情,但是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屋檐邊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葉黛暮的腳。葉黛暮被猝不及防的重力一拉,直接向下面摔了過去。

面具人反身便想去拉葉黛暮,但是敵人居然直接將長矛扔了過來,直直地射在了他與葉黛暮之間。面具人不顧那長矛紮穿他的手臂的危險,拼命地伸手想要拽住葉黛暮。但是來不及了。葉黛暮直接被拉了下去,像是不小心掉落在高坡的石子,翻滾著重重地掉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得都太快了,快到葉黛暮都來不及眨眼,人便已經在半空中了。底下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口袋和為數眾多的敵人。面具人發了瘋似的沖了過去,連片刻停頓也沒有直接跟著跳了下來。

但是葉黛暮還是落進了敵人的口袋裏,在黑暗完全吞噬光芒之前,她看見的是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痛苦而猙獰的臉,那張臉令她的心中升起了難以形容的感覺,像是被流星砸中一般。

然後黑暗之中,她聽見了光的聲音。

“暮暮!”

☆、第叁佰肆拾捌章 窮途末路

葉黛暮從屋頂上摔下去,直接被人家裝在袋子裏綁走了。葉黛暮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不過在那種情況下,她要是拔出劍的話,可能會直接摔死吧。

還有在她摔下來的時候,聽見了的那個聲音,是光的聲音嗎?還是她的錯覺呢。葉黛暮不知道。現在的她也沒有辦法思考這麽多。這幫家夥對待她的動作也太粗暴了吧。她將自己盡量地縮成一團,防止被尖銳的或是堅硬的東西撞傷。

那個人喊的是“暮暮”吧。是嗎?葉黛暮不能確定。但是此刻地她卻覺得那個不顧危險,向她沖過來的男人,和她記憶中的某些人重合了。他會是誰呢?葉黛暮覺得自己快要猜到了,真正的答案。

“站住!”卻被後面的聲音打個正著,思緒一斷掉,就很難再銜接回來了。話說,葉黛暮聽見如此兇惡的叫喊聲,立馬明白為啥挾持她的家夥跑得這麽快,幾乎是拖著裝著葉黛暮的袋子往前跑了。

因為後面的追兵一看就不好惹啊。這要是被追上了,缺胳膊短腿都是輕的,絕對是先暴揍一頓然後直接送去輪回。葉黛暮突然想到,她的長劍都還掛在腰間。有什麽好怕的。

葉黛暮在一塌糊塗的混亂之中,艱難地將手移到腰間去拔劍。該死,誰選的袋子這麽小。真是的,都要綁架皇帝了,就不能選一個稍微讓人能伸展開手腳的袋子嘛。葉黛暮一邊埋怨一邊痛苦地用力。

“啊。”不用懷疑,這個哀嚎是葉黛暮的。拔劍把自己的手指給割到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出血。葉黛暮皺緊了眉頭,這種情況下,她又沒辦法看。只好祈禱不要破傷風才好。話說這麻袋一股奇怪的味道。

現在不是在意味道的時候啊。再不把這破袋子劃開,說不準就要被帶到什麽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葉黛暮可不想到時候再做要命的垂死掙紮。

帝姬所說沒有重鷹來的傳奇,但是也是數一數二的利劍。普通的武器要想在帝姬上留下一些痕跡,那可難了呢。所以說這麽一點薄布料,根本不會造成什麽困擾。葉黛暮拔出劍,簡單地一劃,立即便給麻袋開了一個大洞。

順著那口子,葉黛暮直接就滑了出去,擦著粗糙的地面,摔得那叫一個淒慘。但是葉黛暮連半點猶豫也沒有,半爬半滾地便向來的方向沖了回去。這個時候還不跑的是傻子。

彎腰,躲過一擊,翻滾,躲過幾只喘過來的腳,跑。葉黛暮覺得自己簡直就跟游戲裏設計好動作的小人一般,只要按了一個鍵便能開啟連環操作的那種。

一邊狂奔的葉黛暮一邊不由地狂喜。哎,這種感覺,大概就跟原本靠不及格的家夥,突然發現自己不僅能及格,而且考得不錯的感覺差不多吧。

拐角過去,離要他們應該在後面追吧。啊,真是的,作為敵人智商不要那麽高嘛,隨便追一下就好了,還要冒著生命危險在那裏等她。要是那個時候抓住的不是她的腳,是那個面具男人的,那就有趣了。

葉黛暮正想得歡快卻被人一把摟住腰逮了回去。“啊——!”這聲尖叫被捂住她嘴巴的手阻斷了。離要他們果然追了過來,就差這麽兩步。葉黛暮冷靜了一下。只要幹掉捂住她的這一個,這個距離應該就能回到他們的身邊了。

右手的劍沒有掉,葉黛暮握緊劍柄,緊緊地等待時機。這麽近的距離動手有點危險。而且她看不到敵人的武器。若是弄個不好,說不準就要被撕票了。冷靜,謹慎。葉黛暮拼命地平穩呼吸。

“放開她。”面具人拔出劍,冷酷地說道。連葉黛暮都能聽出他語調裏隱忍的怒氣。

挾持葉黛暮的人根本不理他,像捉住小雞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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