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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讀史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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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之事感受一下就好了,她還不想把他們嚇破膽。“到裏面一點去。”

“不行。我等怎能背信棄義,舍棄陛下,做下此等茍且偷生的蠢事,還有何顏面存活於世?”王選等人雖然雙腿都發軟了,但還是不肯拋下陛下走。

被重重阻擋的大門終於被沖破了。進來的人還不止一兩個,排一排大概有七八九十個,好吧,已經有十二個了。今天的攻勢有點猛烈啊,是因為昨天下的決策太狠了嗎?看來是有些觸犯世家的利益了。不知道這些人是姓徐的,還是姓別的什麽?

看來只是想給他們上一課,反而要被事實教訓了呢。葉黛暮還有些擔心殿上的侍女,雖說大家都開始習武,也跟著豆娘做過不少擺兵布陣的練習,和敵人實戰也有過幾次,但是這麽多人,還是第一次。

之前不小心突破姜瑛等人的防線進來的一二個人,都是被盧淑慎等人亂拳打死的。葉黛暮也覺得他們憋屈極了,但是既然做了把腦袋掛褲腰帶的活計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不過,這一次不一樣,人數不少,且看起來並非是單打獨鬥的。葉黛暮就傷了腦筋,這可不好辦。其實她也奇怪,就這一年死在她長生殿的家夥就不知有多少,難道這世上有這麽多不怕死的死士嗎?

葉黛暮真是氣這幫人,這麽多的青壯年,有能力卻做這麽蠢的事情。若是拉去打戰,那是妥妥的敢死隊;拉去開荒種地,也不知道一年能增加多少的糧食呢。結果呢,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這裏。

為了上位者,無關緊要的權利紛爭,死了如此多的人,真叫葉黛暮覺得悲哀。死去的人簡單地死去了,活著的人卻可能走不出來這死亡。痛苦和悲哀,從來都是屬於活人。

想到這裏,葉黛暮更是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劍。自作孽的人,她也阻止不了。但是現在站在葉黛暮後面的人都是無辜的,可以被得救的。而且說老實話,他們都是被葉黛暮連累的,葉黛暮就有責任保護他們。

“背你個頭,滾進去。”葉黛暮見勢不妙,破口大罵。“等你們有勇氣拿得起劍再說這等蠢話吧。要是拖老子後退,就先砍了你們。”

瞬間變臉的陛下,一下子就叫他們乖乖聽話了。葉黛暮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是有做反派的氣質的,看看他們連滾帶爬的樣子,總覺得剛剛驅趕他們的不是人類,是深淵的魔鬼什麽的呢。

將沒有自保能力的人驅趕到裏面去。葉黛暮站在最前面,以她為中心結成陣法。刺客們相視,一個人站了出來,大抵是臨時做了領頭人。一行人排成了大雁南回一般的陣型,舉著兵器便沖了過來。

糟糕,好像有點麻煩。葉黛暮看對方排陣的時候就覺得不妙,現在感受著氣勢,硬抗著才沒有退後一步。

她當然可以躲在最後面,讓侍女們抵擋在前面。不過,以葉黛暮的判斷,除了她能和他們相抗衡以外,剩下的人最多撐個幾回合。不過,葉黛暮的相抗衡也只是一對一。一對多,她可沒把握。

她若是選擇躲在後面,或者選擇一個人去戰鬥,那都是愚蠢地送死的行為。

人相伴才能走得遠。這是不變的,社會的法則。

☆、第叁佰壹拾叁章 都是螃蟹惹的禍

葉黛暮選擇這個陣型也是有多加思慮的,可不是單純地逞強。首先,交鋒最忌劍鈍。這句話的意思是忌諱作為前鋒的人能耐不足,會直接削弱整支隊伍的氣勢和力量。

而作為其中習武時間最長,劍術最好的葉黛暮是最好的尖矛。只要葉黛暮沖在前面,剩下的人即使心存畏懼,也會拼盡全力向前沖。基本上和給驢子在前面吊個蘿蔔差不多呢。

兩個沖鋒,葉黛暮這邊倒下了幾個人,葉黛暮連分心去擔心都沒辦法做到。因為她若是分心的話,剩下的人,還有倒下的人,都死定了。絕對不能分神。不要害怕,在這種情況下,己方無法殺死對方,對方肯定也做不到。

肯定沒事的,沒關系,沒關系。

“左邊!”葉黛暮喊了這一句,瞬間拔腿就向前沖。眾人會意跟在後面,一步不差。不過,喊的是左邊,但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向右邊沖擊。這個是暗號,葉黛暮和眾人約定在戰時說的話皆是反話,就是為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不過,剩下的時候她還是盡量不要說話,因為她害怕自己說錯方向啊。所以約定的全部是不管說不說話,都跟著葉黛暮走。因為葉黛暮絕對不會拋下她們獨自前行的。

“陛下,臣來了。”姜瑛披堅執銳,滿身鮮血,一步一斬。葉黛暮等人僵持許久都沒能幹掉多少的刺客,頃刻之間便被姜瑛全都斬殺了。

葉黛暮松了肩膀,垂下持劍的手,大口喘氣。但是現在還不是完全放松的時候。“快看看,都受傷了沒有?去喚太醫。”

盧淑慎等還站著的人立即將劍插回腰間,去查看地上的傷員。“不好,青盞,快去拿繃帶,緋柒的手背割開了。這邊,還有一個。小心,不好,不能移動,她骨折了。語嫣,你會正骨嗎?”

語嫣匆匆上前去看,這已經不是骨折了,說是骨碎也可以啊。而且血肉模糊。那小侍女半條腿都扭得不成樣了,肯定是被砍傷之後,又沒能從戰陣中退逃出去,再數次交戰之中,又被誤傷了吧。

葉黛暮不忍看。實在是有些可憐,那孩子已經痛暈過去了。要不是盧淑慎檢查得仔細,發現這孩子還有呼吸,恐怕就憑這個出血量,再過一會兒也要沒氣了。

雖說這些經歷,只要跟在葉黛暮身邊,總是會發生的。葉黛暮有些心悸,害怕。因為她喜歡她們。有些傻氣得叫人癡笑的心情,對於葉黛暮卻是無比珍貴的。

不過,對於不能了解這心情的人來說,大概就是個無病呻吟的笑話。

夜深之時,只覺得這份喜歡和擔憂,令她感到了無限的悲涼。她的喜歡,對於這些人來說,也許只是負擔,甚至是災禍。作為自己喜歡的人痛苦和噩運的來源,怎能不叫人感到悲哀呢?

“淑慎。”葉黛暮將自己縮成一團,和過去一樣無助。哪怕如今的她可以操控朝堂,可以統領軍隊,她還是那個一無是處的葉黛暮。永遠都存在著困擾,會被這困擾摧毀掉所有的自信。

“陛下,怎麽了?”盧淑慎坐在了葉黛暮的身旁,溫柔地撫摸她的長發,安慰她。

“淑慎,我真的可以做好這個皇帝嗎?”葉黛暮倒下去,靠在她的懷裏。“那孩子怎麽樣了?”

“陛下,是為這種事情傷心嗎?那孩子沒事。只是腿腳不好使了,但是命保住了。”盧淑慎知道葉黛暮向來很敏感。這也是陛下的溫柔。“陛下,那孩子是心甘情願地為陛下付出的。”

“但是也沒有,人家給,我就無所謂的。這種厚顏無恥的事情……”葉黛暮說了到這裏,突然覺得肚子絞痛起來,像是有人用上了刀子攪動了她的五臟六腑一般。“好痛。突然肚子、肚子突然抽痛……”

葉黛暮說到一半,抱著腹部,就地打滾。盧淑慎趕緊喊語嫣進來,外面的侍女一陣的匆忙,還以為葉黛暮也受傷了。語嫣進來,還沒有診脈,她就猜到了。“陛下,這是來葵水了吧。”

葉黛暮剛想反駁,她沒感覺有什麽異樣的時候,底下就感到了一陣潮濕,窘迫地說。“恩。看來是來了。額,好痛。為什麽啊,明明上一次不痛的啊。”

“是陛下吃了太多螃蟹吧。”盧淑慎立即決定在葉黛暮禁食的名單上再增加這一項。

而葉黛暮一想到那螃蟹的滋味,立即便流著口水反駁道。“沒那麽嚴重……吧,啊啊啊,痛啊。救命,我好痛!不行了,快……”

葉黛暮揪著被單,滾成了一團,隨即臉色變成青白,滿頭大汗。

盧淑慎不再堅持在這個時候和葉黛暮討論這個,吩咐侍女們去準備熱水、熏香和紅糖姜水。“要緊的東西先拿過來。陛下先更衣吧,衣服應當濕了。”

用濕這個字,真是充分緩解了葉黛暮的尷尬。但是這個時候她已經沒有尷尬的心思了,實在是冷,腹部好像被人放了冰塊似的,冷得驚人。盧淑慎將自己的手搓熱了,先放在葉黛暮的肚子上。“陛下,這樣好些了嗎?”

“恩。”葉黛暮死死地咬住袖子。這一次真的疼得快來螃蟹真的是大寒之物,以後不能這麽貪嘴了。疼的時候想得很堅決,但是疼過去了,就是會忍不住犯戒。

人類就是這麽不知反省的種族。葉黛暮絕對是其中一個典例。

葉黛暮流了一身的汗,擦拭過後,換了新的寢衣,喝了滿滿一壺的紅糖姜水,重新躺回床上去,試著睡一會兒。可還是覺得好疼,睡不著。

“陛下乖,不痛,不痛。”盧淑慎只好溫柔地一遍一遍地揉著葉黛暮的肚子,安慰道。

“淑慎,我只是例假疼罷了。那些受傷的孩子,只會比這更痛啊。淑慎,你們留在我身邊真的好嗎?你們今後都有可能會受到這樣的傷害吧。”葉黛暮沒有等她回答,繼續說道。“也許你會說沒事,是願意的。但是我還是好難過啊。”

“淑慎,你知道嗎?我夢見過,夢見過你和他們一樣倒在血泊裏,我好害怕。我好害怕,那會變成現實。我不想要你受傷,也不想要任何人受傷。可是我還是很無恥地想要你們留在我身邊。”

“我還是想要,和你們在一起。怎麽辦?淑慎,我就是這種自己也瞧不起的,自私自利的人。”葉黛暮縮成一團,像個孩子,綴泣著。然後一雙溫柔的手撫摸她的哭泣的臉頰,帶著叫人癡迷的灼熱。

然後葉黛暮聽見了,這世上最最好聽,最最美妙的回答。

“那是因為陛下也明白吧。我們也喜歡陛下啊,哪怕會遭遇危險、痛苦和離別,可是我們還是想要呆在陛下身邊。陛下,不要趕我們走,好嗎?”

“好。”葉黛暮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睡夢中還帶著微笑。

☆、第叁佰壹拾肆章 又是一年

夢裏的事情向來都是糊裏糊塗,說不大清的。但是出現的總是記憶裏有的東西,叫它平白無故地變出些沒見過的牛鬼蛇神那也是不能夠的。

葉黛暮又做夢了。她知道這大概是個夢。因為夢裏,她是行走在高樓大廈之間,來往的汽車、人聲都熱鬧繁雜,不用細想也知道這不是現實吧。

水泥的路面平整極了,就算不去註意腳下也不會被絆倒。她走得穩穩當當,大概也有幾分原因是這裏她曾走過成百上千遍的小巷子,穿過賣涼皮的,接下來是賣麻辣燙的,接著是小炒,還有豬肉飯。感覺很懷念啊。

即使是做夢,這裏的景象也是那麽的清晰,仿佛昨日還走過似的。其實呢,也只有在夢裏才這般清楚了。若是清醒的時候,大概是只記得個囫圇了。忘記得太多,已經連一個完整的世界也拼不起來了。

但是哪怕只是一條小巷子,也叫葉黛暮興高采烈地從街頭走到巷尾,拐個彎,又走回去了。這條路,是回家的路,可是葉黛暮只敢走到這裏,連望裏面探頭的勇氣也沒有。她怕自己想不起來,那一片空白的溫暖。

但是她又沒有覺得悲哀。大抵是因為現實過得太甜了,連夢裏的淚水也流不出來吧。

夢裏的天空有些陰沈沈的,烏雲層層疊疊,像是打翻了墨水一般,熏染得十分美麗。葉黛暮望著天空,只覺得心裏很舒爽。快下雨了吧。

葉黛暮站在巷子口。狂風帶著雨水的涼意像奔馳的馬,席卷而來,似乎快要將她吹走了一般。

“陛下,陛下,醒醒,該上早朝了。”

葉黛暮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已經這個時候了。早上好,淑慎。”

“早上好,陛下。不過,我可不是淑慎。”葉黛暮聽話睜開眼睛看,才發覺眼前的人是霽曦,她傻乎乎地笑開了。“對哦,我都忘記了。”

“真是的,陛下,我都喊您起床好久了,怎麽都沒發覺是我呢。”霽曦嘟著嘴,有些嫉妒,然後又打起小報告來了。“盧大人事情多,剛歇下不久呢。昨晚上,我們喊她好久,她把我們都趕出書房,也不肯去歇息,陛下,您要好好說說她。”

作為剝削的奴隸主,葉黛暮很是心虛地點了點頭。“恩恩,是該好好說說她了。哪有一個晚上不睡幹活的呢。又不是木頭做的。”

“這您就不知道了吧。木頭做的可是會壞的,盧大人可不會。”霽曦氣呼呼地說。“您也這樣,盧大人也這樣。怎就聽不到我們勸誡呢?”

葉黛暮很無力地反駁。“沒吧。我這不是聽著呢。”

“還說呢,陛下,昨夜過了子時也不肯熄燈,還要看幾本奏折的人是您吧。”霽曦一件一件翻出來說。“看了奏折該睡了,結果您又摸出一本地方志看了幾頁,對不對?”

“額。是這樣嗎?哎呀,昨天的事也太久遠了,我都不記得了。”葉黛暮趕緊爬起來,僵硬地轉移話題。霽曦最近真是越來越會嘮叨了,很有淑慎的風範。然後在霽曦繼續開口之前,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了。

霽曦抱著葉黛暮的披風,在後面追,急急地喊。“陛下,陛下,先披件衣服啊。外頭冷,慢點等等我啊。”

葉黛暮根本不等她,幾步就躥到大殿去了。其實外面也不是很冷,因為畢竟是點了爐子的。不過,因為葉黛暮是剛剛從被窩裏爬出來的,穿著一件薄薄的寢衣,自然還是感覺到了冬天的寒冷。

抱著肩膀,哆嗦著縮進軟塌上的毯子裏,葉黛暮發出愜意地嘆息,然後就被趕來的盧淑慎和追來的霽曦抓個正著。“陛下!”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葉黛暮縮在毯子裏,像只團子,一臉灰暗。糟糕,被這兩個抓到了,那還不要被念死啊。她趕緊認錯。“我錯了。”

霽曦見盧淑慎在此,便乖乖地退到二線,去指揮侍女們做準備工作了,比如將葉黛暮烘暖了的冕服拿過來。反正盧大人看到了,必定會好好地教育陛下的。

盧淑慎看著冷靜極了,其實呢,早就氣得不行了。這寒冬臘月的,陛下又這麽跑出來,非得傷風不可。是以她決定絕不輕易地放過她。“陛下,您哪錯了?”

“我不該跑出來。”葉黛暮要是有兔子的長耳朵,這會絕對垂下來,表示自己悔過了。不過,這一招,葉黛暮已經用兩年,如今那是一點也發揮不了效用了。

“那好,煩請陛下,今日多做一些功課給我了。”盧淑慎此話一出,葉黛暮就差點從毯子裏蹦出來了。不要吧。救命啊。在古代這麽多年了,她居然還沒有從作業堆裏畢業,這也太淒慘了。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啊。

“不要這樣嘛,淑慎。我真的錯了。”葉黛暮睜大了眼睛,扯著盧淑慎的袖子撒嬌道。

“陛下,如今正是交戰之際,且不說兗州與北國交兵膠著,那謀逆的葉庭晏已經快打到居庸關了,您怎麽還這麽不知道保護自己啊。”盧淑慎就差揪著葉黛暮的耳朵教訓了。

“葉庭晏……哦,長樂毅王。對了,夏天的時候終於廢除他的封號了,我都忘記了。哎呀,他前面打得快,後面不是都被咱們抄了老窩嘛。”葉黛暮一邊洗漱,一邊回答道。

“陛下,您昨晚是不是熬夜了?怎麽黑眼圈這麽濃?”盧淑慎眼尖極了,厲聲質問道。

“沒、沒有啊。”葉黛暮嚇了一跳,這要是被淑慎知道自己昨晚又不按時就寢,那可就不是多一些功課這麽簡單就能了事的了,她非得被嘮叨死不可。絕對不承認,打死也不承認。葉黛暮轉移話題道。“淑慎,我昨天睡得可好了,還做了個好夢。”

“什麽夢?”盧淑慎緊張起來。陛下的夢必然是有說法的,可以說是一種預兆,就是不知道是針對陛下,還是針對國家了。她正琢磨著要找哪個會解夢的大臣,或者是找紫萱殿裏哪個擅長解夢的謀士來解釋一下。

葉黛暮做的那個夢哪是能明晃晃地說出來的,要是真被這群神一般的古人用《周易》解出了一二來,那可不好。葉黛暮硬著頭皮,編了一個。“就是那個,就是去年紫萱殿他們進來的時候,不是被刺客嚇尿褲子了嘛。真的好好笑哦。”

說完,葉黛暮就想抽自己個嘴巴子,這語無倫次沒有邏輯的,肯定要被拆穿了。

☆、第叁佰壹拾伍章 撿芝麻掉西瓜的敵人

沒想到盧淑慎居然只是捂嘴笑道。“是不錯。那些自視甚高的學生,若不是被這麽唬了一回,還不知道天高地厚呢。你看他們如今不是聽話極了。”

是啊。都已經過了一年了呢。葉黛暮也笑了。去年王選他們進來的時候,可真是被來襲的刺客嚇得不清,從那以後再也沒什麽鼻孔朝天,覺得皇帝就該聽他們的理所當然了。大抵是能理解少許她的無奈和悲哀了。

這一年發生的事情還不少。朝堂終究是向她低了頭,徹底被她握在了手裏,雖說暗地裏還是有不少世家在拖後腿捅刀子,但是明面上那是大氣也不敢出了。就這,葉黛暮好好地給那姓徐地穿了幾次小鞋子。明著辦不了他,坑一坑,還是可以的。

另外便是兗州的戰事,和長樂毅王造反起兵的事情了。兗州沒什麽好說的,這一二年不知填了多少的錢糧和性命,只是膠著,半點沒有進展,叫人心焦如焚。

而長樂毅王這邊相比之下大抵要好一些。因為長樂毅王那是沒什麽好說的,明擺著的謀逆。除了圍剿,大抵也沒什麽別的好做。長樂毅王準備了這麽多年,還是有些積蓄的,一開始那是勢如破竹,一下子奪了雍州這麽一大塊的地盤。

但是也僅限於此了。大魏雖然不如過去那麽強盛,但是比起一地的王爺,也還算得上是龐然大物,想耗上個一兩年,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更何況還少養了一個雍州,被勒得死死的國庫也稍微松了一口氣。

起先葉黛暮只是從汴州征兵,向兗州輸送,後來便成分了一部分將雍州圍著。這圍著也不光是抵抗長樂毅王。反倒是就地休養生息地多一些。因為葉黛暮答應他們凡是他們打下來的部分,都可以分配給他們耕種。

這個決定一開始很受到反對。因為雍州的百姓也是大魏的百姓,如此做,不是會失去雍州百姓嘛。直到葉黛暮提出了另一個思路。若是有百姓來追回田地,有田契的就將田地送還回去,但是田地的賦稅五年內全歸那士兵所有。

驢子前面吊蘿蔔,哪還有不加足馬力的道理?哪怕這蘿蔔看起來有點硬,也沒有人會嫌棄吧。當然就這樣也有異議的,說是那國家豈不是入不敷出?葉黛暮笑著解答。她又沒有免士兵的賦稅,故而國庫還是有進賬的。

另外一點,便是世家和葉黛暮都心知肚明,然而卻都默契地沒有討論的隱田的事情了。只要有點勢力,那隱瞞田產,私相吞並田地的事情是不可能不做的。世家都是如此,那民間的土財主就更不會例外了。

長樂毅王大抵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否則哪來那麽多錢財與賄賂雍州的都尉,豢養軍隊。造反也是很耗費錢財的。

而且這些田產往往都是肥沃上好的土地,作為隱產不會繳一分錢給國家,但是現在被活生生吐了出來,那就由不得所有者了。誰叫這隱田是不會有田契的?那不就成了無主的田地,正好做了蘿蔔給軍隊一些補給。

葉黛暮算了一下,這長樂毅王就是把整個雍州都吞進自個的肚子裏,也撐不了多久。故而選擇了圍而不攻的策略。這策論一出大抵會被敵人罵個半死。葉黛暮狠狠打了兩個噴嚏,完全不在意地蓋上了玉璽。

反正都有仇了,不在乎多這麽點,反正被罵幾句也不會死人。

葉黛暮分田地打土豪的策論非常成功。雍州就這麽被熱愛生活和土地的百姓一點一點侵占了。長樂毅王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毀了他大業的不是強兵利器,而是揮舞著鋤頭的農民。

不管是哪個時代,群眾的力量就是強大啊。

說起來,長樂毅王的封號已經被朝廷正式剝奪了,雖說就是個文書上的流程,對方連半根毛也不會傷到。但是古人大抵就是好名。所以現在奏折上寫的都是反賊葉庭晏。名字真是好聽,可惜了,人品太差。

否則怎麽會遇上葉黛暮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真是倒黴透了。

不過相互僵持了一年罷了,長樂毅王就有些許撐不下去了。葉黛暮還吃驚呢,按她們之前設想的,起碼要過個三年才能體現出來。長樂毅王撐不下去了,便排兵布陣打算直搗黃龍。

作為靶子的葉黛暮非常不開心。雖然說長樂毅王這邊剛帶兵往上京奔襲,他的老窩就被百姓端掉了。聽說,連他世代居住的宮殿也被百姓拆了,磚瓦房梁拉回去蓋房子,家具木頭什麽的拿去劈柴燒火,連後院剩的幾只八哥都被小孩子捉去玩了。

當然如果不是葉黛暮做了幕後推手,哪個大臣敢這麽大膽地去推動。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也算是階級革命了。

但是呢,大概事事都是一柄雙刃劍。葉黛暮這邊端了他的老窩,他便破釜沈舟一口氣打了過來。看來是打定主意,要斬了她的腦袋,占了她的皇位,再說。

人之將死,腦袋大概都是不正常的。這種釜底抽薪的做法,連百官都已經不願意站在他那邊了。這樣的瘋子做了皇帝,那還有他們什麽活路。雖然愛利,但是世家也不是傻子,這種壞了芯子的投資,他們是不做的。

是以,葉黛暮順利成章地接收了一批世家埋在長樂毅王身邊的釘子。雖說這些人之前都是真的為長樂毅王效忠的,但是如今世家轉了風向,他們自然也不會死撐著要為他做事。其中也不排除有真心看好長樂毅王的。

長樂毅王不是傻子,活到知天命的年歲了,還能瞞著朝廷養下這麽一個巨大數額的軍隊,自然還是有分辨人的能力。世家的叛變,他怎可能一點也不察覺,這一次破釜沈舟的進攻,他毫不客氣地把世家安插的人都丟在了老窩。

雖然這也是葉黛暮能迅速奪回雍州的原因,但是說老實話,不怎麽開心。失去了所有的眼線,葉黛暮現在對長樂毅王的決定那是兩眼一抹黑。唯有沿途的驛站可以通傳一些消息。

長樂毅王大抵是知道自己守不住營地,便完全不去攻占沿途的城池,一路就沖向葉黛暮所在的上京。這一點是葉黛暮料想不到的。這也是唯一葉黛暮不占優勢的選項。

因為葉黛暮沒錢了……真的,這一年來修生養息,大魏的百姓好不容易有了一點起色。這一點也是百官對葉黛暮越發尊崇的原因。

修生養息不難,只要不出大動作折騰百姓就好了,但是不同的是葉黛暮是在戰時還能讓百姓修生養息,這可就不得了了。葉黛暮不僅供上了兗州的軍資,還能順利地圍住了長樂毅王的動作,這可真是非得絕妙的安排不能做到的。

百官認同了葉黛暮治國的能力,這很好。但是葉黛暮高興不起來。

因為這一回,她攔不住長樂毅王了。

☆、第叁佰壹拾陸章 皇帝頭發保不住,心酸

前頭說了,長樂毅王已經看破了世家墻頭草哪邊勢強哪邊倒,將那些三心二意的門客一股腦地都扔在了老窩,獨個領兵攜家眷打上京來。葉黛暮失了那些眼線,頓時成了瞎子,只能見招拆招。

原來沒有這些眼線,葉黛暮通過江湖俠客和驛站的消息推出長樂毅王的動向也挺準的,誰叫這年頭造反也就是老三套,先是公告天下,再是神跡顯靈,最後便是起兵造反。

葉黛暮對付他,連謀士都可以不用上。首先她是正統的皇帝,上了祭壇被列祖列宗承認,刻進史書裏的,他長樂毅王匿不了她的帝位。若他說穆戾帝的後裔不配做皇帝,那他荒厲帝的後裔也配不上,都是一家人,誰也不比誰強。

其次,他長樂毅王可以編造神跡,葉黛暮也可以啊,這東西就跟現代上發個貼子似的,只要用點腦子就能現編一個。而且葉黛暮更狠,她不自己做,主要是呢她沒錢,也不打算浪費。她個壞心眼的,直接把長樂毅王編的神跡拿來用了。

神跡是什麽,出現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神跡的寓意。這基本上打的就是洗腦的流言了,就跟現代的輿論戰一樣,哪邊說的在理,哪邊信的人多,哪邊就贏了。關於這一點,十個長樂毅王加在一起,也不是葉黛暮的對手。打嘴炮嘛,她老本行。

這下可把長樂毅王氣壞了,聽聞連摔了三套越窯秘器,那可是價值千金的好東西。唐代甫裏先生就寫有“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的詩句來讚美這器皿,光聽這詩句便覺得價值不菲。

窮到典當祖產的葉黛暮表示,這麽壕就別砸了送她吧。葉黛暮那是真的要窮瘋了。戰爭簡直比燒錢還要浪費物資,戰場上哪怕僵持著,一天不出兵,那些士兵、馬匹食用的糧草,也起碼要耗費她兩萬金。再加上些別的開銷,真是可怕到葉黛暮沒膽子看。

百官只覺得她治國還算有方,葉黛暮只想說這耗腦細胞的破差事,誰想要誰拿去,她現在的頭發都是一把一把的掉。要不是長樂毅王真當上皇帝,她這一邊的人都得人頭落地,她非把屁股底下的龍椅直接寄給對方不可。真心累。

葉黛暮現在連頭飾都減少了,戴的太多,她可真要禿頂了。盧淑慎看來心疼,每天逼她喝些保養的藥膳緩解,也沒好太多。只能盼著兩件的事能快點解決一件,不然再長的蠟燭也禁不住兩頭燒。

“兗州怎麽樣了?北國的使者這一次帶了什麽消息?”葉黛暮拒絕了對方兩次,主要是北國那些貪狼胃口太大,張嘴就是大魏一年三分之二的稅賦,這誰受得了啊。葉黛暮寧願扛著打,也不肯議和。

“還沒來。應該就是這兩天了。”盧淑慎還是隱藏在幕後。雖說葉黛暮有心為她正名,但這時候火燒眉毛就不要自找麻煩了。說不準葉黛暮早朝提出個構想,下午百官就去給長樂毅王開城門去了。

總之,還是得等事情少一些了,葉黛暮才好攢勁來一波大的。盧淑慎率領的女閣目前也就她們自己人知道。恩,紫萱殿那幫謀士雖然沒有明著告訴過,但是看他們的模樣八成是猜到了。

其實吧,猜不到才是傻子。葉黛暮要是能夠一個人一個晚上幹出這麽一群人才能完成的事情,那她早就坐穩朝局了,怎麽可能等到現在。不過既然葉黛暮沒有戳破,他們也就自欺欺人的假裝不知道。

雖然對於葉黛暮來說,他們反對也是無效的。比起這幫只能出點主意,文獻資料都沒有盧淑慎她們查得快的學子,葉黛暮還是更倚重女閣。王選等人心知肚明,每天都拼命地想要趕上一二,不過,以目前來說還早著呢。

“紫萱殿怎麽樣了?讓他們做的軍資調配可完成了?”葉黛暮一邊苦著臉嚼蜜餞,一邊問。沒辦法,她現在要是不喝點養氣的湯藥,恐怕還真的撐不住。不過,這四物湯真是難喝到爆啊。

聽聞以當歸、川芎、酒芍和熟地為主熬制的四物湯最早出現在唐朝的醫書《仙授理傷續斷秘方》中,除了補氣養血的功效,還有一點,對葉黛暮來說真的非常重要,那就是能調經,有效緩解經期疼痛。

以葉黛暮的經驗來說,難喝是難喝了一點,但是還是蠻有效果的,只要葉黛暮不自己作死的話,比如吃螃蟹這種大寒之物。但是人生已經如此悲慘了,要是再不能隨性的吃吃吃,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嘛。

正所謂生命不止,作死不休。大概說的就是葉黛暮這一種人了。

“陛下,已經完成了。我看過一遍,應該是沒有問題了,是不是發給門下省擬旨?”盧淑慎將卷軸從一堆山裏抽出來。葉黛暮接過來,十分佩服地望了她一眼。這種神一樣的搜索技能她怎麽就學不會呢,嘆氣。

“不急,等我看一遍。拿去西臺和三位中。”葉黛暮對於百官的偏見還是沒有消除,但是比起一年前稍微好了一點。畢竟是正當吃這碗飯的,百官真心去做事,還是很有可取之處。

例如,謝晉安。葉黛暮不信任他,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老頭子處理事情很有一手。安排軍資,看起來只要算出現在有多少,需要什麽,再調配出來就好了。

事實上沒這麽簡單。就跟盧淑慎有百度檢索功能,能從山一般高的卷軸堆裏抽出需要的那一卷一樣。調配軍資也需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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