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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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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符

小鯉,一只水中霸王,鯉魚中的皇中皇,雖然是鯉魚妖,但也是只大妖,平時誰見了她不繞道走?

俗話說神龍壓不過地頭蛇,她活了這麽久發現是個屁,她就這樣水靈靈的被一顆樹杈子抓去當靈獸養,真丟魚臉。

“王八蛋啊啊啊啊!有沒有王法?天理呢?啊啊啊啊!”她無能狂怒。

正怒著,突然被掏出來了,陽光刺的她睜不開眼睛,等到緩了一會,慢慢睜開,入目的是眉目如畫的霍璃。

她的氣突然消的一幹二凈。

對不起,她話說重了,這帥哥誰?

她仔細打量著這倆人。

霍璃小心翼翼的捧著她,生怕摔壞:“你捉的?”

九安點了點頭,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你還是把她放出來吧,挺可憐的。”霍璃眨巴著大眼睛,看的九安心花怒放,幾乎要和小鯉一樣冒泡泡。

他做夢一樣把小鯉往地上一甩,小鯉化作一個小姑娘,正一臉懵逼的看著他們倆。

這是……啥意思?放我走了嗎?

她這樣想,目光瞥見旁邊死死盯著她的九安。

這妖長的倒是人模狗樣,沒想到心思這麽齷齪,簡直是個畜生!畜生!

她氣的直接指著九安的鼻子罵了出來,結果被威壓壓趴下了。

“這位樹大爺,有話好好說,別動手昂,和氣生財。”她發現自己打不過,果斷認慫。

伸手不打笑臉人,九安也不再和她一只小妖計較。

“你,照顧殿下。”九安的普通話說的並不流利,語氣生硬冰冷,而傳到小鯉的耳中就成了頤指氣使。

小鯉強壓下頭上突突直跳的青筋,心想打不過怎麽溜。

“……九安,不用了吧,這裏有很多婢女侍衛,都能照顧孤。”霍璃左右為難,把爬在地上的小鯉扶起來。

“而且……不能這麽對待女孩子。”他嚴肅道。

小鯉突然覺得好感動,仿佛受盡苦楚的心靈終於被溫暖的泉水撫平,呆呆的看著霍璃。

妖總是被歧視,古代的書裏總說禍國妖妃,把所有男子擔不起的責任全都壓在妖身上,致使妖成了妖魔鬼怪中的首位,族群不同而已,他們憑什麽被歧視。

小鯉想,她不要回去了。

與其被誤闖領地的人鄙夷,還不如和尊敬自己的人結為摯友。

九安知道自己錯了,就緩緩低下頭。

小鯉終究還是原諒了他,逗九安似的踹了踹,九安就擡頭看。

“這位後輩,本大仙今天饒了你,以後不許再在別的妖睡回籠覺的時候打擾,很缺德的知道嗎?”她氣鼓鼓的。

九安鳥都不鳥她。

真是給臉不要臉,小鯉暗自想。

終於到了皇宮,九安不能離開原身太久,只好回去,小鯉的真身不用水就能活,所以被留在了這裏,好隨時給九安通靈報告殿下今天幹了什麽。

霍璃把小鯉偷摸放進自己的袖口,馬車堪堪停穩,他就迫不及待的蹦下去,提著霍楠送他的佩劍跑進後宮。

他是去找母後道歉的,因為私自跑進林子讓皇後擔心了好半天,連珠寶首飾都沒心情看了。

“母後,兒臣知錯了,下回不該獨自跑出去撒歡。”他邊跪邊瞇著眼偷瞄皇後娘娘的表情。

“知錯?你什麽時候知過錯,不想讓本宮停你月祿就直接說。”皇後娘娘看他這幅裝作悔改的樣子,笑的喘不上氣。

宮女們也跟著笑。

霍璃幹脆不裝了,幹脆爬起來,笑的像個奸臣,給皇後娘娘捶背:“好母後,您就饒了我,下回……沒有下回了。”

“諒你也不敢,有這功夫不如去孝敬你父皇。”皇後閉眼享受著好兒子的手法,時不時疼的嘶一下。

“去去去一邊去,按的本宮疼死了。”她把“奸臣”兒子推下去,活動活動肩膀。

霍璃嘿嘿直笑。

就這麽過了幾年,霍楠終於要和季明軒成親了。

戎嶄逃走了,後來聽說當上了大將軍之類的職位。

這幾年內,霍璃常常偷回小池村看九安,兩人你來我往,關系越來越親密。

可惜聖上的病越來越嚴重,終於,一個寒冬臘月,駕崩了。

霍璃曾經天真的以為父皇和母後會長生不老,後來他了解了人有生老病死,童真的心思不在,只看當下,專心讀他的聖賢書,可他不能永遠不谙世事。

那天,他茫然無措的看著來來往往的太醫,在一旁哭哭啼啼訴說忠君愛國情懷的奸臣,身旁親人的哭喊挽留,卻發現自己聽不到了,完全變成了嘶啞的耳鳴聲。

直到父皇朝他揮了揮枯黃瘦弱,補滿老繭的手,他才回過神,走向床塌。

原來,父皇老了。

彌留之際的皇帝看著身下的江山,只覺得輕飄飄,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的愛妻和兒女。

他留下很多美名,卻只希望擺脫一國之君這個沈重的枷鎖。

可惜不可能,他更像是一把鎖鏈,拴住了貪婪的奸臣,又像一把鋒利的刺刀,為民眾打下江山,可鎖鏈總有生銹的一天,曾經鋒利無比的刺刀也是會斷掉的。

這個腐朽的王朝需要更換鎖鏈,擦亮刺刀。

讓霍琰當太子,他是有私心的,人心像一把天平,一邊放霍璃,一邊放霍琰,他的心總會往霍璃那邊偏。沒辦法,連人心都是長在左邊。

讓他完全平衡,他做不到,他作為一國之君,了解這個位置有多麽孤單,也正是因為他太了解了。

當年他上位,與他交好的皇弟造反,天知道他是忍受著多大的痛苦,射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這是他的錯,他總是認為兄弟之間有一方有無邊權力,另一邊會不平衡。

所以他決定一塊鐵築成鎖鏈,一塊鐵築成刺刀。這是一個並不完美的決定,不過這是後話了。

“傳朕口諭……封二皇子……霍璃……為延安侯,賜虎符。”他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霍璃震驚了,他的父皇這是想給他權力,可給他幹什麽?

一旁尖嘴猴腮的太監夾著嗓子喊:“傳聖上口諭,封二皇子霍璃為延安侯,賜虎符。”

霍琰正跪在潮濕的石階上,一旁完全變成嗡鳴聲,只剩那夾嗓子太監的聲音來回蕩著,心已經涼了。

文武百官都無一不瞠目結舌,皇上這是要分權。

要知道,虎符這種東西是要牢牢的抓在天子手中,前朝就是因為君臣反目為仇而導致國家分裂,聖上為何不吸取教訓。

霍璃沈默了,他並不想當什麽王侯將相,只想安安靜靜修閑仙。

國家權力,他並不感興趣,他只想他的父皇好好活著。

旁邊的香爐熏的他頭痛,外面天色暗淡,下著小雨,龍涎香裹挾著潮味和黴味撲面而來,屋子裏昏暗沒有燈光,他覺得從今天開始,什麽都變了。

終於,先帝撒手人寰,留下滿朝爛攤子駕鶴西去了。

霍琰登基後,立國號新成,赦免天下,減輕賦稅,只是吃了一段時間的素食。

霍璃突然很累,什麽都不想幹,待在府中敲著二郎腿看閑書,什麽虎符都被放一邊。

他開始放權,霍琰的野心暴露無遺,他想要更多的權利,霍璃已經變成了他的眼中釘。

如果霍璃什麽都不幹的話,也挺好的,所以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不知道,可民間卻引起的重怒。

減輕了賦稅,卻依然有農民造反,這非常不對。

但霍璃沒有想那麽多,他終於坐不住去請命平亂。

霍琰正看著滿朝飯桶發愁,他被吵吵的頭腦發脹,霍璃一開倒是正中他的下懷,大手一揮便允了。

霍璃的第一次出征,並沒有很順利。

首先是管理問題,他作為一個侯爺,幾乎是放任他們野蠻生長,高層愛怎麽管怎麽管,已經被插進了很多霍琰放進來的臭魚爛蝦,整個軍營烏煙瘴氣,突然叢天而降帶著一群人去打仗,沒人會服氣。

關於這群(奸臣管理人員,更是有的說,霍璃剛來時經常會看到一群傻子不值班,瘋了似的圍著喝酒訴苦,大罵蒼天,說的滿腔熱血,也不知道是誰把他們爹媽殺了。霍璃看著都頭大。

第二他這麽多年雖然閱覽兵書,練習功夫,但依然是紙上談兵,沒有實戰經驗,沒有帶兵經驗,只是一味地打,猛攻,不懂天時地利人和。

第三是地理問題,這幫起義的農民完全就是沒有紀律,一組一組,成團攻擊,打完就跑。他們這群新兵蛋子不了解地理優勢,所以一直在吃虧。

剛開始帶兵,少年的意氣風發好像能抵擋一切困難,但霍璃的精力是有限的,沒過多久就感覺心力憔悴。

還好,他的兵書沒白讀,把那群啃皇糧過日子的蛀蟲削了一頓,溫柔又親切的表示吃了一口軍糧就要打仗,當逃兵的他將會把吃的糧都打吐出來,吐不出來就放逐全家,這兵愛當當不當滾。

他深谙賞罰分明這個道理,對上陣殺敵殺紅眼的,會提拔提拔,提拔不動了就畫大餅,聲淚俱下的表達了“國家沒你不行,人民安慰全靠你。”以至於路過侯爺帳子總是有士兵鬼哭狼嚎的喊著要報答國家,不過以上都是後話,他剛帶兵時幾乎所有人都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經過一系列軟硬兼施,這兵總算有了個兵樣,他也就開始了平這攤催人尿下的爛攤子。

士兵們的思想工作做完了,還要管理,真是累死個人,一群人吃喝拉撒都要問他,搞的霍大侯爺心力憔悴,還未及冠就要兩鬢花白,終於,他受不了了,委婉的表達了再來煩他就讓他滾出去。

世界終於清凈了,他也打起二十分精神對付這幫農民,搞清楚他們為什麽造反是最主要的。

首先,新帝登基已經減輕賦稅,他們不應該在這時候起義。

而且對於農民,本國的政策是一年一交稅,稅收從原來的三成減到就二成,距離上次稅收已經是四個月之前,現在起義非常不應該,因為沒法燃起民憤。

所以肯定是有貪官汙吏搜刮民脂民膏,要從這裏查起。

霍璃先和鶴歸城的知府談論,發現這個知府光吃了個油光水滑,一肚子裝的全是屎沒有半點墨水,用肉眼就能看出他肯定沒虧待自己,甚至還想賄賂霍璃。

霍璃沒有辦法私自搜查知府的家,之後讓人去要賬本和交過稅的農民對,心想如果朝廷全是這種人肯定完蛋了。

結果呢?兩個人說的都驢唇不對馬嘴,兩個都支支吾吾的說不上來。

霍璃覺得裏面不僅是收苛捐雜稅那麽簡單,讓人去查這些造反的農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根本查不到。因為這些人都是從邊境偷渡過來的,連戶籍都沒上就稀裏糊塗的蓋房,鶴歸城也不管,畢竟是種地的農人,他們也懶得管,一家人生幾個都不知道。

霍璃頂著一腦門官司上奏請抄家令,等了一個月終於來了個信,氣沖沖的殺進知府宅子。

搜出來的金銀珠寶房地產數不勝數,更令人窒息的是這些地產裏有更多的賬房,裏面都是現銀。

這些錢夠守邊疆的戰士們吃三年了。

終於,在詢問了城內民眾後,徹底坐實了知府收苛捐雜稅,以後知府可以吃一輩子大鍋飯了,不過是牢飯。

有錢了,底氣也足了,霍璃把銀子都分發下去給農人,以作為安撫民心,帶領士兵幫助農人收作物,並且三令五申嚴禁士兵拿群眾一針一線,親自下場給群眾畫大餅,雖然這招挺損,但挺好用,農人基本不再幫助那些起義的了,也沒必要起義。

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霍璃認為這三樣缺一不可,人和有了,就要有天時和地利。

這個季節基本不會下雨下雪,頂多就是風大,沒屁用,所以地利要抓住。

霍璃常常出去打探地形,沒一段時間就把這裏的底細摸了個清楚。

這附近都是山林,的確適合一小批人打游擊,但不能太過分散。

霍璃采取包圍式打法,把造反的農人常出沒的地方圍起來,越中心人越疏散,這樣抓人幾乎是甕中捉鱉。

起義軍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經驗完全是打出來的,更沒讀過什麽書,沒有兵馬武器,根本不是個像樣的對手,霍璃唯一需要克服的困難就是怎麽把這群士兵管理的服服帖帖。

平亂成功,接下家就是審問,問出是誰先起頭造反的。

可就在霍璃準備收拾收拾回京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那群偷渡過來的人是死士,服毒自殺,只剩下一批被當刀使的農民幹瞪眼,只知道自己是被攛掇的。

哪些人喊冤的時候,霍璃還在睡覺,這已經是他失眠的不知道多少個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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