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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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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

銅清視角:

我從小就是洛家的掌中寶,遇到姐姐之前我真的很幸福,阿爹阿娘都很愛看我玩耍,只不過他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當時我不懂,以為他們永遠會把愛都給我,直到我九歲時,半夜偷偷摸摸起來想和他們一起睡,卻聽到了我這輩子最不想聽的消息。

我有一個姐姐,最重要的是我不是他們親生的。

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噩耗,我接受不了。

所以我跑了,小池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被人販子抓到了。

我吵著,鬧著,被關進了一個籠子裏,哪裏陰暗潮濕,周邊都是和我一樣被關起來的小孩,在哪裏,我們像畜生一樣蜷縮著,一些年齡小的孩子哭著,鬧著,被關的久還沒買出去的孩子因為見不到光幾乎失禁,到處都是糞水的味道。

原來人間也有地獄。

如果人間有地獄,那姐姐就是我的天使。

她看起來和我一般大,她說這是她第二次被抓到了。

令我驚訝的是,姐姐熟讀史書,心靈手巧,她給我講了很多事,包括宮廷秘聞,朝廷趣事,以及各種各樣的小吃,這是我一個深宅大院中的女子完全不知道的,在我離開洛家之前,我以為世界就是四四方方的墻院。

太黑了,我看不見她的臉。

籠子太小,太堅硬,我出不去,她進不來。

姐姐身手很好,給侍衛下了迷藥,偷走了他的鑰匙,我們逃了。

她帶我來到了一個村莊,哪裏有一個老女人,村裏的人都管她叫老瘋婆,可是我和姐姐卻覺得她很好。

那段時間雖然貧窮,但我卻異常快樂。

我發現她長得很像母親,有一種母親身上的溫柔。

老天從不垂憐我,我們被洛家找到了,父母抱著我哭泣的時候,我竟然沒有很開心。

最壞的是,姐姐真的是我的姐姐。

我成了洛二小姐,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變得自私,敏感,尖酸刻薄。

她高高興興來到我們家的時候,我很生氣,打翻了她手中的土特產,回去之後偷偷哭了,管家婆婆知道後很生氣,經常克扣她的錢給我,那時的我竟然沒有一絲愧疚。

那是我第一次發脾氣,我感覺我被背叛了,曾經彬彬有禮,侃侃而談的洛大小姐已經永遠死掉了。

活下來的是自私自利,愛慕虛榮的洛二小姐。

我還是偽裝成曾經那副外人眼中謙遜的洛小姐。

直到我遇到了秦瀾。

我第一次遇到他時,他正在寺廟祈福,風吹亂了他的衣角,美的像天上的神仙。

他的眼神很犀利,我總感覺不管身上擔子多重的人都能被他看穿偽裝,而我也不例外。

第二次,我在廟裏求姻緣,他來了。

他幫我把被風吹的即將熄滅的祈福燈扶正。

我和他開始逐漸熟悉。

他和我說,我不喜歡被人欺騙。

我知道,我已經被看穿了,所以也像一個小女孩一樣,和他哭了很久。

他是人間明月,我便做他的賞月人。

可我的姐姐也認識了他。

秦瀾開始和她有說有笑,我發現我不是特殊的哪個。

姐姐比我更有才學,我怕,怕秦瀾愛上她,她太完美了。

所以花燈會時,我做了點手腳。我給了她劣質鐵鏈,把她房間的書架挪到了密室門口不讓她出來。

我希望姐姐能出醜,我希望她能知難而退,我沒想過別的……我真的……

姐姐,對不起。

我曾經一直以為變得是你,所以我們之間有了隔閡。

原來變的是我。

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爛人,爛透了。竟然還在渴求姐姐不要恨我。

洛銅秋視角:

我叫秋秋,秋天的秋。

從小就有一個困擾我的問題,我是誰,從哪裏來?

村頭的男孩們嘲笑我沒有阿爹阿娘,沒關系,我有阿婆就好了。

我曾經偷偷看過很多的書,被打了好幾次,沒關系。

我的人生,從銅清出現之後就好像有了顏色。

銅清和我被關人販子帶走了。

沒關系啊,我們逃走了。

她的笑容好明媚,像冬日最後的一抹陽光。

那天我拉著她的手,說要永遠不分離。

冬天很冷,有銅清就不冷。

可誓言總是會變的,如果我們真的是朋友的話會不會好一點。

那天我滿心歡喜的走進洛宅,帶著阿婆給我帶的一些特產來到洛家。

我從小沒見過大世面,從坭坑裏長大,從沒想過有這樣一天,我能一下子從泥濘中飛向枝頭。

哪怕代價是銅秋不喜歡我,那天,我們吵了一架,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失態和哭。

被人販子抓到,她沒哭,摔倒時,她沒哭,只有我的身份變化時,她哭了。

我充滿愧疚,沒辦法,我就是喜歡她。

後來好了很多,她不再與我針鋒相對,甚至送給了我一片琉璃片,真好看啊。

唯獨不好的是阿婆死掉了,如果有來生你一定要當上太後娘娘,享盡榮華富貴。

我很開心,所以當後來得知她喜歡秦瀾的時候是非常支持的。

我努力去了解秦瀾,他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一切都在變好。

花燈節,她送給我了一個鏈條,讓我用來做燈。

我很開心,所以精心制作了一個蓮花燈,祈求她們幸福。

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

霍無咎的夢中就是這種奇怪的情形,他氣的想請個高人問問咋回事

結果突然想起來自己就是高人。

十天有十一天都在做夢,換個人來估計都瘋了。

這次竟然在外人面前就這麽睡著了!誰能忍?

他擡頭看向正在侃侃奇談的池鶴和邊哭邊迷糊的洛銅清。

“……”他好像突然知道自己是咋睡著的了。

可能是因為魔氣又在體內翻滾,他最近的精神狀態真的很差。

可是池鶴比他小很多,霍無咎待在他身邊卻覺得異常安心。

池鶴突然註意到他,也停下了說念經一樣的註意事項。

霍無咎擡頭看,正巧對上他那雙溫柔到溺死人的桃花眼。

兩顆痣紅的像要滴出血來,妖艷至極。

霍無咎感覺他的這個徒弟長得好頂。

高鼻梁,大眼睛,眉峰高聳,卻沒有一絲銳氣,滿是情意。

風拂過他的劉海,長長的睫毛微微動了動,池鶴的瞳色很淺。

真的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

他就這麽呆呆的看著他,時間仿佛永遠被停止在這一刻。

而池鶴何嘗不是這麽想的呢?

霍無咎把剛剛的睡意搖走,轉頭看向洛銅清。

梨花帶雨,雙眼通紅。

“我姐姐……。”她的尾音微微顫抖,嗓子由於哭了很久而變得沙啞。

“我猜測,她先是點燃了油燈,而且屋子裏應該不止一個油燈一起燃燒,因為屋子比較黑。”他打斷了洛銅清的話。

“等她因為房間太小而缺少少空氣暈倒後,火熄滅了。”霍無咎頓了頓。

“窗戶應該被打開,架子上的玻璃鏡反射了陽光,導致燈籠燃燒。”

“洛二小姐,你不是罪魁禍首。”霍無咎微笑的看著她。

“但你也有問題,她怎麽說都是你的姐姐。”

“其實洛銅秋應該不會不知道狹小不通風的室內有安全隱患的,她可能出不去……”

洛銅清哭的更大聲。

“……我,我不該把書架挪到密室門口的……”她哽咽著。

“洛小姐,吉時到了。”管家婆在外面敲門。

吉時到了,她們的緣分也盡了。

琉璃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兩半,被烈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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