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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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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爭吵

鄔蕓轉過身, 紅通通著眼睛,“媽知道對不起你,我也在想辦法彌補, 媽只是想希望你能好好的, 遠離危險。”

“我不止這一次受過傷,剛轉行的時候也受過傷,我從來沒指望能從你們那裏得到關心, 以前沒有的東西, 有了反而不適應。”人類是情感覆雜的生物, 周期即便想要埋怨她, 也力不從心, 鄔蕓的日子是真的苦, 可憐與可恨相互纏繞拉扯, 哪個多一些此刻的周期本人也分不太清,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補償是沒用的, 你不用心懷虧欠, 我在封阿姨家裏的那些年, 過得很好。”

“要是不好, 我也不會喜歡洛音。”

鄔蕓從知道女兒喜歡女生的那一刻開始,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為什麽她的女兒會不正常?她想過是不是童年父母的缺失, 或者周圍環境造成的,她還問過妹妹,周期小時候是不是就不太正常。

鄔君說她老封建, 現在這個時代, 相愛別說性別了, 連物種都能跨。

鄔蕓消化不了如此超前的答案,自以為是當父母的從小沒在身邊,沒有做好引導,她一門心思對女兒好,試圖拉回所謂的正軌。

不結婚她可以接受,要是和一個女孩在一起,街坊四鄰,老家那些長舌,一定會指指點點。

一個連被家暴都不敢讓外人知道的傳統女人,被外人知道她女兒和女孩在一起。等於扒光了她的衣服當街游行。

鄔蕓害怕這樣的日子。

“你喜歡她什麽?媽給你找個差不多的男的,你好好結婚生子好不好!”

周期笑了,差不多的男的?她媽可真夠單純的,更應該說是愚鈍。

“差不多?就憑你小區廣場舞的交情,差不多。”周期嘲笑道:“當初你們沒問我的意見直接同意我轉學校,看中的不就是圈層不一樣?二十幾年都過去了,我們的階級改變了嗎?”

“你女兒我就是不喜歡男人,你就算一哭二鬧三上吊也沒用,我不可能和男人結婚生子。”周期看著她,無比平靜地說:“你以前也沒管過我,現在不用來我面前當好人。”

鄔蕓慌了,“媽怎麽就是壞人了?”

周期很平靜。

“你說你沒有辦法,是爺爺奶奶的壓力導致你不得不把我送到小姨那,你反反覆覆說這些,不就是想讓我同情你?讓一個比你更弱的小孩子去同情你,可憐你,你得到滿足了,我呢?”

“我一個人在小姨家,還得時不時想著不喜歡我的爺爺奶奶對你不好,我只有難過和無能為力,這其中你的丈夫去哪了,他一個大活人像是死了一樣!”

“你把婚姻,家庭的痛苦往我身上倒,把希望給你的丈夫,指望他能對你好一點。結果呢,你一直懷不上,婆家看不上你,丈夫開始動手。”

“你同樣在對我使用暴力,這種暴力比周項的不聞不問更令人痛苦。”周期說:“你承認吧,我們一家人在彼此折磨,誰也沒好到哪去,就這種卑劣的家風,你還指望我能生孩子,又生出一個卑微到小心翼翼的孩子,來見識我們醜惡的家庭嗎?”

鄔蕓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她以為那些事情過去了,只要不提就過去了,“是媽對不起你。”

周期提醒她,“不是你對不起我,是你們。”

過了很久,站了很久的鄔蕓走過去,撲通跪下。

“你,你給我起來!”周期瞬間被氣得肺疼,她伸手去拉,鄔蕓一躲。

“媽錯了,媽真的錯了,我只是想對你好。”鄔蕓聲淚俱下。

周期疼得大喘氣,她就不該自討苦吃,“要跪你就跪著吧,讓外面的人都看看你的不孝女。”

病房外來往的人不不多,鄔君安排的單人病房,住院費首先篩掉了大部分人。

這位三頭操心的苦主出現在病房門口看見這一幕當場血壓飆到了頭頂,她砰地關上門,一下把她姐從地上拉起來,“這麽能跪你找個地方出家吧。”

鄔蕓其實很想起來,她只是腦子一熱就跪下了,也不敢讓別人看她家的笑話。鄔君一拉她,順滑地就起來了,眼淚沒停下來。

鄔君瞄了眼外甥女慘淡的臉色,看來是被氣得不輕。

“我真是服了你倆,婚還沒離成功,就在這搞自相殘殺。幹脆都別活了,直接抹脖子一家人整整齊齊!”鄔君被工作折磨,現在被屋裏倆女人折磨,“多大點事用得著這樣?”

鄔君把矛頭對準親姐,“我不是讓你別來嗎,過來幹什麽?凈給人添亂,孩子好不容易從ICU出來,話不會好好說,非得跪下,周期只是受傷,不是耳聾,你站著說話,她聽得見。”

“這麽喜歡下跪,我明天給你打包送尼姑庵,你去那跪著,我保證不說你。”

鄔蕓還是哭。

鄔君火了,“哭什麽哭,人沒死,全須全尾出來的,有什麽好哭。”

周期嘆道:“小姨,你讓她哭吧。”

鄔蕓拉住鄔君的手臂,“我不是個好媽媽...”

“你現在才知道啊。”當年周期被送到鄔君那,說是寄養,基本是不管的,為了個不存在的兒子,委屈自家的閨女,不管主意是誰想出來的,不為自己女兒爭取的父母都是垃圾。

“咱媽要是還活著,我不結婚她給我跪下,我得折十年壽。”鄔君給她姐做思想工作做了挺長一段時間,還是油鹽不進的初始狀態。

“我無兒無女還指望周期給我養老,你不在乎,我還心疼呢。聽我的,你去跳你的舞,去排隊領你的雞蛋,別一天到晚盯著孩子,你要是還無聊,我給你安排份工作。”

周期看她媽哭哭啼啼的樣子就來氣,“我死都不會結婚,你最好死了這條心,咱們家這劣質基因沒必要傳宗接代。”

鄔蕓哭得更厲害了,鄔君轉身擠眉弄眼,嘴上假裝嚴厲,“你少說兩句。”

周期沒有停下來,“公司你不用去了,我讓之前的保潔阿姨回來,她衛生弄得比你的幹凈。”

鄔君有點當場讓她母女互掐的想法,但一想到她姐這逆來順受的性格。周期不需要她做什麽思想工作,兩頭堵,疏通一頭就夠了。

病房裏面覆雜的情緒飄滿,外邊來慰問病人的封昭停在門口沒進去。

“董事長,咱還進去嗎?”

“算了,走吧。”

鄔蕓送過來的飯周期一口沒吃,她寧願點外賣也不想吃為她好的食物,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和父母中的任何一位和平相處,幹脆就不和平下去。

第二天她早早輸了液,又慢慢挪去了洛音的病房。

今天還陳典在。

她在病床邊給周期剝橙子,“我聽白鈺說你當時為了保護大小姐,主動挨了一刀。”

什麽叫主動挨了一刀?這一刀要是不落在她背上,現在就不是腦出血昏迷了。

“這幾天董事長忙,公司忙,公關部的人也忙,洪漾經理找我打聽大小姐的情況,我沒告訴她。”

周期昨天看了新聞,那三個人,一個精神有問題,另外兩個吸過毒,警方對外的通報是無差別傷人。

“狗屁!”陳典罵道:“無差別還專盯著大小姐一個人。”

陳典把橙子一瓣一瓣剝開後給周期。

周期搖頭。她目光沒有離開過病床上沒有意識的病人。她去問過主治醫生,再觀察一天,要是人還沒醒,只能手術。

陳典把橙子塞自己嘴裏。

周期拉著洛音的手,“阿音,你明天要是還不醒,醫生要剃你頭發了,到時候,你就是個光頭,頭發長長要很久。”

“不過也沒關系,我可以剃光頭陪你,還可以戴帽子,買假發也行。”周期說:“你長得好看,沒頭發也不影響,我就不行了,我頭型不好看,一定會很醜,你不要嫌棄我就行。”

橙子吃到一半,陳典感嘆,周期真好啊,還願意剃光頭。她可不行,最多剪成短發。但是如果剃頭可以保佑大小姐平安的話,陳典也是願意的。

周期今天沒在病房待太久,陳典在,她比誰都放心。

網約車司機停在路邊,仔細看了動作遲緩的周期一眼,也沒看出這個穿著病號服的病人具體哪裏有傷,她小心駕駛,轉彎都替後排的客人捏把汗。

這種無聲的善良,讓周期在訂單完成後主動給了個五星好評。

辛島看到她來公司,來了句,“我去,我沒去看你,也不至於主動送過來吧。我不給你送花送果籃了嗎?”

周期在電腦上找文件,辛島站在邊上,“你要找什麽?我給你找。”

“解除勞動關系的書面說明。”

辛島的手還沒接管鼠標卡在了空氣中,“解除勞動關系?誰?新招進來的?”

“曉鶴。”

辛島很是莫名其妙,曉鶴在這上班挺好的,人也乖巧,工作又勤快,比兩個大老粗老板還懂得經營布置,周期辦公室這倆半死不活的發財樹還是她給救活的。

平時她倆也沒什麽交流,怎麽急匆匆不顧身體跑回來要給人開了?

“她哪得罪你了?”辛島拖過凳子在旁邊坐下。

“話太多。”

“???”辛島摸不著頭腦,她都八百年沒看到這倆說話了,“哪裏話多?”

“人是我招進來的,賠償從我這出,你重新招個人吧。”周期不想廢話。

“不是,你總得告訴我,她哪裏做的不好,非得把人開了,人小姑娘也要知道哪做錯了。”

“我上次出差車禍的事,她告訴我媽了。”

辛島還以為是什麽大事,“你媽也找我打聽來著,我知道你們關系不好,沒告訴她,曉鶴又不了解你們的關系,她說了就說了。”

上一次她和洛音鬧矛盾是因為她發善心收留了曉鶴,責任在她自己。但這次不一樣,鄔蕓在手術外第一時間埋怨的是洛音,這中間不止是一次單純的告知。

鄔蕓是個不怎麽聰明的女人,有些道理掰開揉碎才能聽得懂的人,會一下子怪到洛音身上,絕對是前面還有文章。

周期就算再遲鈍也知道誰在其中添油加醋。

作為合作夥伴的辛島都不曾說過洛音一句,鄔蕓只見過洛音一面,在手術外立刻就責怪上了。

曉鶴在這中間絕對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這樣的人,她萬萬不能留了。

“我要把她開了,你同不同意吧。”

“你得讓我知道為什麽要把人開了啊,好端端的,人也沒得罪你。”

“因為她,我媽把我喜歡的人氣進了重癥病房。”

辛島腦子沒彎過來,周期喜歡的人,她什麽時候有喜歡的人了?

“理由夠充分嗎?我把她安排進公司是我想幫幫她,完全是我的私心,現在我要把她開了,也是我的私心。可以了嗎?”

“不行。”辛島說:“除非你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

【作者有話說】

一早起來碼字,我超勤勞的[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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