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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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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哪裏不舒服?”

周期不怕冷嘲熱諷, 她有來有往地說:“她今天幫我開車了。”

洛音只覺理由非常幹癟,周期果然還是周期,需要借口讓行為合理。

“我這樣說, 你肯定會不高興, ”周期在洛音面前蹲下,溫熱的手掌從膝蓋往下滑,到光滑的腳背上停下, “你又不穿襪子。”

洛音想把腳收到拖鞋裏, 動不了, 周期用手給她握住了。

“......”洛音很不喜歡這樣, “我馬上要睡了, 你出去!”

周期不讓她動, “阿音, 我們和好, 好不好?”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洛音腳底板是周期滾燙的手心, 她嗤笑, “和好?難道我們之前好過嗎?我只不過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你就無所適從了?”

周期仰頭望著她, 喉嚨裏有些幹得發澀,她沒追過人,也未必是追, 只是純粹的不想讓洛音生氣,不想她心裏不舒適。

“阿音,我們不要這樣。”

“我們沒有怎樣, ”洛音穩重又冷淡, “我們沒有在一起, 我沒讓你過來,沒要求你和我在一起,我什麽要求也沒有。周期,你該成熟體面一點,十一年前你不是做的很好嗎?”

“愛情不是必需品,是你教我的。”洛音說:“我很忙,要處理海外部的郵件,要審核對外聲明的文件,我沒時間和你情情愛愛。你要是閑的沒事幹,也不要來找我。我的保鏢不忙,你是清楚的,而且你一個公司老板,最好給別人留點工作機會。”

洛音話裏話外沒給周期留一點體面,按周期的性格,她該識趣離開,此時她沒有。她清楚地知道這些是事實,事實最傷人自尊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期溫柔的目光註視著,“阿音,我讓你失望太多次,沒關系,我可以等,等你氣消,等你哪天心情好。”

“然後呢?我繼續做我想做的,一旦和你道德觀相沖突,”洛音問她:“你又擺出你的大道理來規訓我?”

周期沒有立刻回答,她其實有在反思,她和洛音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起點,不一樣的家庭,她說:“阿音,我是個不勇敢的人,從前我歸咎於家庭,歸咎父母的缺失,後來我想明白了,哪怕我在他們身邊長大,我也未必會是個勇敢的大人。”

“你讓我明白,世上很多選擇怨不得別人,最終作出選擇的還是自己,你十八歲和我表白,不是我無法拒絕,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分手,也是我為自己做的選擇。”周期懇切著:“我不是不勇敢,是我太自私。哪怕是現在,我也很自私,自私到不想讓你遇見任何危險,自私地不想你被任何人評頭論足。”

“你說的沒錯,我一直是個自私的人。”周期說:“我想讓你知道,我的自私,從來沒有變過,我希望你好,這樣說好像奇怪。我不是要約束你,也不想用大道理訓誡你,我只希望你是安全的,健康的。”

捂住雙腳的手有些冰了,洛音面前的筆記本息屏,黑漆漆照著她放在鍵盤上的手。

“我只想給你道歉,我沒和曉鶴住一起,我住在小姨家裏。”周期用手掌搓著冰涼的腳背,怎麽也捂不暖,“她只是我的員工,我每個月收她的房租,再有幾個月房子到期,她要自己找房子。”

“我不讓你留宿,是我那條件太差,你沒住過差的房子,我不想委屈你。”周期對洛音第一次去她合租的小房間的表現耿耿於懷多年。明明是自己住的,洛音卻哭得稀裏嘩啦。

是當年她的貧窮,同時傷害了兩個人。

“我有在看房子,我想買套地段好,離你近的房子,兩個房間,一間給你做書房,另一間也給你。”周期緊緊握著洛音的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和你相比,我能力實在有限,我能想到的,只是一個全是你的房子。”

洛音腳心有點熱了,“你的解釋太主觀,都是你以為,你希望,我不是十八歲了。”

這大概她們重逢後周期一次性說過最多話的一次,以往是她聽洛音說,聽她的痛苦,聽她的祈求,聽她的堅持。在很久以前,她們在一起也是洛音活潑,嘰嘰喳喳在耳邊繞來繞去,她習慣洛音的主動和熱情。被洛音冷落確實令人無所適從,這種無所適從的體驗是她在分開的時間裏不曾有過的,是煎熬,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的焦灼。

所以周期必須解釋,她想讓洛音能快樂一點,只要洛音能快樂,屬於她的火刑才能結束。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想讓你知道我的想法,我之前拒絕你,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周期擡頭和洛音對視,“恰好相反,我...”

“大小姐,樓下洗衣房有個傻...”陳典目瞪口呆握著門把手定在門口,她看到啥了,周期握著大小姐的腳!她們在幹什麽?大小姐不喜歡身體接觸,連拉裙子拉鏈都不讓她幫忙,周期居然握著大小姐的腳!!!陳典被驚出了‘典’字六張口,她張著嘴好像忘了點啥...剛才要說啥來著...

洛音反應迅速,主動解釋:“周期給我送藥,順便幫我穿襪子。”

順便,穿襪子?穿襪子!陳典的目光掃到周期四分之一的側臉,掃過洛音的波瀾不驚,最後看向還沒消散幹凈紅印子的腳背,“襪子呢?”

“對啊,襪子呢?”洛音問周期。

周期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確保陳典看不到她的臉,搔了搔不癢的褲腿,“我剛才還看見了。”

陳典一臉的不相信,就差沒把‘你倆有事’幾個大字掛腦門上。

周期準備起來給洛音找真正的襪子,蹲太久腿麻,沙袋裏的沙子全灌她左腿了,一個重心不穩沒站起來,洛音條件反射想拉她一把,她這體重不過百的病秧子,能拽的動才怪。

這下好了,兩人齊齊摔在地毯上。周期怕磕著她,一個手掌在後背,一個手掌在後腦。

陳典全程圍觀,好一會才如夢方醒過去把洛音扶起來。

洛音起來第一件事確認筆記本有沒有摔壞,好多材料她還沒備份呢。周期這皮糙肉厚地自己起來,一眼便看見陳典怪異的眼神。

“你倆什麽時候搞一起的?”陳典叉腰瞪著周期。

周期可不敢開口,畢竟不是她的助理。洛音揉著太陽穴有些頭疼,語調卻又格外的散漫,“好好說話。”

“大小姐,你什麽時候讓別人給你穿過襪子!”陳典嘟囔著:“你都不讓我幫你穿衣服的。”

周期可是給上學起床困難戶穿了很多年的襪子,陳典不知道的還多呢!

洛音一本正經,“周期只是進來送藥,我腿上放著電腦,在回顧奕昕的消息,忙不開。”

陳典才不會信,有穿襪子握著腳的嘛,她可不是好糊弄的傻子,“送藥不是我的工作嗎?”

“你白天還當司機,今天很辛苦了。”洛音是非常體貼溫柔的雇主,舍得用幹癟的話術搪塞。

果然還是大小姐會心疼她,陳典一得意又忘了剛才她說過什麽,驕傲擡起下巴,和短暫需求的保鏢相比,她是能在大小姐身邊好幾年的長青樹,哼,她才不要和周期比,“以後還是我來吧。”

“好,你來。”

周期找到襪子默默退下,出來前聽到洛音在問:“你剛才開門要和我說什麽?”

“哦,樓下洗衣房有個傻逼。居然敢在我前面插隊...”

第二天,周期又起了個大早,還是去昨天那家瓦罐粥店排隊,她夾在老字號排隊的隊伍中,昨天買了鹹口的,今天給洛音買甜口的試試。

當她左右手各拎滿打開門的時候,陳典在桌上的藥袋子翻找,周期問她:“找什麽?”

“退燒貼,大小姐又發燒了。”陳典在袋子裏翻來翻去,“我以前出門會給大小姐備一盒,這次忘了。”

周期把早餐放下,聽見房間裏傳來洛音咳嗽聲,“別找了,我出去買。”

買好退燒貼回來,洛音在沙發上坐著了,眼睛燒得有些紅,望著回來的她。

周期低頭換鞋,註意到腳邊陳典的拖鞋,“陳典出去了?”

“她說要去買羽絨服。”洛音聲音有些低啞,說完咳了起來。

周期站在旁邊把退燒貼盒子拆了,“吃藥了嗎?”

“吃了。”洛音背疼,靠在沙發上不想動。

貼退燒貼前,周期用手背摸了一下額頭,“怎麽會這麽燙?”

“晝夜溫差大吧。”洛音懨懨地說。

“什麽時候還開玩笑。”周期把退燒貼好,“我買了昨天的粥。”

“不想喝。”洛音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暢,“或許,我可以來杯冰咖啡,提神降溫。”

周期當然不會讓她胡來,她起身去把粥端過來,“最好吃點熱的發發汗,好的快。”

“不想喝。”洛音覺得好累,讓她坐起來都累。

“今天買的甜的,放了紅糖和紅棗。”周期打開蓋子,端到洛音面前,“你聞聞。”

是甜的,糖和紅棗粘稠發熱的一股甜香,洛音聞著卻有點想吐。她擺擺手讓周期端走。

“不吃,身體怎麽會好。”周期溫聲勸著,“你吃一點,我陪你吃一點。”

“你放桌上。”

洛音不情不願挪到桌子前坐下,這麽兩步走的她陣陣心悸,周期打開買的早餐,“你要是不想喝甜的,我的是鹹口。”

洛音拿著勺子的手在發抖。

“阿音?”周期緩緩停下動作。

洛音像是聽不見,肩膀開始小幅度的抖。

“哪裏不舒服?”周期在旁邊蹲下,一只手輕輕扶在單薄的肩膀上,剛才還有點血色的臉,此時煞白如紙。

洛音被她這一碰,像是被抽掉了筋骨。周期迅速接住了她失重的身體。

周期拍了拍洛音的臉,對著失焦的雙眼,又急又怕,“阿音,看著我看著我,說話,說句話。”

勺子掉在地毯上,洛音雙手垂落,身體綿軟地往下滑,周期緊緊抱著她,喊她的名字,也顧不得她疼不疼,用力掐著虎口。

洛音開始吐,剛才吃下去還沒來得及消化的藥全吐了,她吐的昏天黑地,冷汗幾乎濕透了她的睡衣。

吐完,身體迎來緊繃後的虛無,落地窗刺眼的光紮進來,很快被周期擋住,她的聲音在顫抖,她在害怕。

“周期”很小的聲音在恐懼中喊。

周期握著洛音的手,“我在,不怕,我送你去醫院。不怕...”

下一瞬,她再度回到恐懼的深淵,洛音的手從她手裏滑了出去,落在晨曦中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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