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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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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周期,我好餓。”

陳典很無語, 陳典想罵人,陳典快暴走了。

作為只休息了一天的打工人,她矜貴的大小姐又又又病了, 這個家, 哦不對,大小姐離了她可怎麽辦啊!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董事長親自叮囑過的不要為難的保鏢。

陳典臉上平靜地咬牙切齒:“大小姐穿這麽薄的裙子出門你也不勸勸?”

“我提醒過了, 她要穿什麽是她的自由。”周期平靜地雲淡風輕。

“不是, 大冬天的一個病人你跟她談什麽穿衣自由!”陳典很想敲開周期的腦袋看看是不是榆木做的, 她到底是不是幹服務的?不知道保障雇主的身體健康和生命安全是工作第一要務嗎?

洛音迷迷糊糊聽到了她們在床邊說話, 她展開眼, “陳典...”緊接著是一陣咳嗽。

陳典朝周期哼了一身, 麻溜來到大小姐床邊, 彎下腰把手探進被窩握住洛音的手。

周期:她在做什麽?

洛音燒到了三十八度, 還不能吃藥,又餓又渴, 虛弱說著:“我想吃甜湯。”

“好, 我讓廚房準備, 還想吃什麽?”

房門口立著一根看不起表情的黑色電線桿子, 洛音想了想,“豆花,要放白糖。”

陳典一時有些糾結, 豆花可不是一時半刻能準備好的,“現在就要吃?”

洛音點了點頭。

“那我去外面給你買。”

作為助理,一切以響應大小姐需求為第一要務, 陳典又作為超級體貼且本分的助理, 離開時低聲囑咐周期, “不許再惹大小姐生氣。”

周期微微頷首,算做答應。

洛音眼睛看過去,喊她:“周期”

周期來到床邊,洛音把手從被窩裏伸出來。

是不正常的熱,很幹燥,湯醫生考慮到病人還不能吃藥,給洛音貼了退燒貼。

“要喝水。”洛音說。

周期要去給她倒水,手又被洛音扣著,“你得把手松開。”

“房間裏為什麽沒有?”

這周期哪裏會知道,況且也沒人會把飲水機安排在房間裏吧,她一根根掰開洛音的手指,“我去給你倒水。”

發燒的病人可能真的是被燒壞了,杯子裏的水見了底,洛音像喝飽水要小憩片刻的動物,靠在周期肩窩,閉著眼問她:“今天有太陽嗎?”

“有,是大晴天。”周期一低頭,下巴碰到了洛音額頭上冰涼的退燒貼,“要把窗簾拉開嗎?”

“要。”

周期緩緩扶著她躺下,去窗邊拉窗簾。

外面的太陽很燦爛,可以用刺眼來形容,落地窗玻璃貼了特殊材質的膜,陽光撒進來非常的柔和,落在灰色床單上,輕盈地渡成了淺藍色。洛音把手放在太陽底下,是有形狀的暖,比國外慘白的太陽更有溫度,是能曬幹身上濕淋淋的暖。

洛音用手指去靠近周期的影子,不明亮的,灰暗的,沒有溫度的灰色。

周期看到她在床單上和影子玩,昨天的睡衣還是沒換上,光裸的手臂上傷口已經愈合,疤痕爬在她瑩白肌膚上。忍不住地想,當時她倒下去的時候得有多疼。

影子從指尖蓋到了手臂上,周期彎下腰把洛音的手放進被子裏,“還在發燒,別加重了。”

被子下面的手腕被抓住,洛音在周期投下來的陰影中問道:“等我好了,你的話還做數嗎?”

周期還沒回答,洛音柔聲急切道:“你要是騙一個病人,我會很傷心。”

一聲很輕的喟嘆,“答應你,等你好了。”

被子下面的手還是沒有松開,洛音手心滾燙,“二樓輕易不會有人來,我想要親你。”

陽光包在她眼眶裏,晶瑩著眸子,她又說:“我身上沒力氣,起不來,所以你親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像陽光底下漂浮的微塵,柔軟輕盈,又無處不在。周期盯著她燒到水紅色的嘴唇呆了一會,“不行,感冒發燒會傳染。”

洛音漂亮的眸子晃了一下,然後松開手,黯淡道:“對不起,我忽視了你的身體健康,抱歉。”

周期看到她淩亂散在枕頭上的長發,繾綣的記憶被陽光送到眼前,她傾身彎下腰,吻落在了洛音臉頰上,短暫的停留後,她站起來,“這種程度的不會傳染。”

周期下樓之後,洛音抵不住睡意,睡到了下午兩點,吃過陳典買回來的甜豆花,剛好金曼姝來看她。

陳典給大小姐裹上披肩,又圍了一圈皮草,金曼姝免不了地笑話道:“再戴個帽子能去南極度假了。”

洛音的甜湯好了,一碗深紅色的甜湯,裏面有紫米,花生,紅棗,總之什麽補氣血放什麽,依然被煮成了糊糊。

剛嘗了一口,金曼姝嘆氣就跟上來,“阿音,找不到人怎麽辦?”

“找不到就算了吧。”洛音眉眼淡淡攪著濃稠的甜湯,她覺得很好喝,不知道廚房有沒有多煮一點,想著讓周期也嘗嘗。

“算了?”金曼姝不忿道,“那可是投毒,你差點沒命,就這麽算了?”

金曼姝也實在是沒辦法了,她幾乎把參加宴會賓客的小八卦打聽了個遍,其中不乏極致的狗血,因為不知道誰是下毒的人,她覺得任何人都有嫌疑。

“那也總不能一直耗著,況且我現在沒什麽大礙。”洛音微微笑道:“你是方家兒媳,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對你不好。”

金曼姝驀然紅了眼,她這段時間堅持要找出投毒的人,沒少在家裏被甩臉色,方啟明更是過分,連家都不回,留她獨自在家面對公婆的冷嘲熱諷。

“阿音,可是我不甘心啊,你不知道我當時多害怕,你倒在我腿上沒有呼吸,周期幾次都沒把你抱起來。我生孩子的時候都沒這麽怕過。”金曼姝心有餘悸,“是真的,只差一點點,要不是周期懂急救,你...”

看洛音的臉蒼白著病氣,金曼姝想想算了,“不說了,總之你活下來真的很好,以後去哪,吃東西一定要註意。”

這是通過旁人的角度描述當時的場景,洛音當時處於昏迷狀態,對於驚心動魄的劫後餘生沒有過多的後怕,只有完成計劃且成功的滿意,金曼姝作為好友都在後怕,周期當時也應該害怕極了。

洛音笑得勉強,“嘗嘗甜湯,味道很不錯的。”

金曼姝的後怕情緒被打斷,她舀了一勺品嘗,確實很不錯,沒有放糖,是食物本身熬出來的甜,“怎麽做的?我讓家裏阿姨給金豆也煮一碗。”

洛音的態度基本也是封昭的態度,方家在這件事上算是欠下了一個人情,金曼姝要回去陪兒子吃晚飯,沒有時間在別墅吃晚飯,洛音親自把人送到門口。

“等你好了,我們去外面逛逛,咱倆分開這麽多年,好久沒一起逛過街了。”金曼姝依依不舍拉著洛音的手。

“好啊,你看中什麽我來買單。”

“嗯...”金曼姝感動地一把抱住洛音,“阿音你好好,我祝你永遠不用結婚。”

“謝謝你的祝福。”洛音失笑,“回去吧,有空我們可以常見面。”

送走了金曼姝,洛音看了眼時間,問聞姐,“大家都吃飯了嗎?”

“在吃。”

“今天的甜湯煮的很好,大家有吃嗎?”

“都吃過了,大小姐還吃嗎?煮了不少,廚房還有。”

洛音現在不餓,周期吃了就好,“明天媽媽會回來,我想讓她也嘗嘗。”

“好,我提前讓金姐把食材泡好。”

到了晚上九點,洛音終於能吃藥了,她下午吃過東西後,高燒退成低燒,湯醫生還換了幾顆藥丸,她對病人說:“吃了藥可能會暫時睡不著,大小姐要是無聊可以找點電視劇消遣。”

洛音不喜歡看電視,手機也無聊,聞姐說周期吃過午飯回房間補覺去了,從昨天到上午,她都沒時間好好睡一覺,洛音自知不該去打擾她。

別墅的其她人基本在自己房間,二樓夜深人靜的書房,書上每個字洛音都認識,在很安靜的夜裏,有安靜的閱讀環境和清醒的頭腦,卻無法連成句子被理解消化。

洛音放下書,從書房來到客廳,又從客廳轉到房間,她的房子總是很大,有寬闊的私人空間,從她的窗外望下去可以看見別墅花園,她從不用擔心會有人打擾,但是周期教過她,要學會敲門。

周期起來沒一會,房門被敲響,洛音素白著一張臉出現在外面,可憐兮兮說:“周期,我好餓。”

聽語氣好像有人不給大小姐飯吃,周期身上還穿著睡衣,她剛醒沒多久,“所以你要吃什麽?”

“我想吃昨天的番茄雞蛋面。”洛音加上一句,“我還想吃肉。”

“我換個衣服。”

“不換好不好,我也是穿的睡衣。”

洛音的睡衣精致到不像睡衣,是一件黑色長款袍子,領口和袖口滾著酒紅色金絲絨,一根同色腰帶松松地綁在腰間,“我不會綁昨天的結,腰帶老是松開,會冷。”

周期把人拉進房間,給她束腰帶,先松開洛音綁不好的結,用左邊衣襟壓住右邊,腰太細,腰帶完全可以再纏一圈。

洛音看著周期盡在咫尺的臉,又想起她們分手那天的話,便說:“你教我一次,我學會了以後自己綁。”

周期只是低垂著目光,“你要想學,不該看我,而是應該看我手上的動作。”

再低頭要學習時,腰帶束好了,洛音只能說:“我下次學。”

周期關上房門,帶洛音去廚房,別墅的廚房雖然不是宅子裏的單獨建築,卻依然是很大一個空間,和員工餐廳連在一起,中間隔著操作島臺,有時候去的早,還能看到金姐在竈臺前顛勺。

別墅並沒有嚴格的管理,大家分工合作又各司其職,但昨晚洛音讓聞姐大晚上特意多煮一碗面條給自己,中午吃飯的時候還是被打掃衛生的阿姨多問了一句。

洛音不會經歷這種寒暄地試探,周期說:“以後要是加餐,你不用給聞姐打電話,我可以回來自己做。”

洛音在長長的桌前坐下,想也沒想,“為什麽?你不是說太晚吃東西不好,像昨天,你自己做的話要很晚了。”

“我不喜歡麻煩別人。”周期打開冰箱拿了兩個番茄,糾結兩秒又拿了一個。

“我想你餓了那麽久,能到了就吃上。”

周期關上冰箱門,隔著廚房中間的島臺,“洛音,別墅裏的人是為你服務,不是我。”

洛音不明白也有點明白了,“對不起,我沒想太多。”

周期嘆道:“你沒做錯什麽,不用道歉。”

“我給你造成了困擾,”洛音走過來,停在島臺前,站很直鄭重道:“周期,我以後會註意的。”

周期看著她煞有其事的小表情,有點想笑,但沒笑,“我給你煮個番茄雞蛋面,肉就不吃了,不好消化。”

洛音並沒有很失望,她繞過島臺進了廚房。

周期腰上一緊,水龍頭的水嘩啦啦淌過她的手,洛音在背後說:“我今天很聽話,我吃了藥,有好好穿衣服,高燒也退下去了,我想要一個獎勵。”

彎著的腰挺直,水龍頭的水戛然而止,洗好的番茄被放進盤子裏,周期卻說:“下次。”

“是可以攢著嗎?”小時候她們也攢過,幾個小獎勵合成一個大驚喜。

周期悶悶地嗯了一聲,“去外面等,廚房有油煙。”

“好。”

像是回到了她們小時候的狀態,周期說什麽洛音都會很乖的完成,周期用刀在番茄表皮上破開十字,投進煮沸的鍋裏,接觸熱水的番茄皮逐漸卷開,裏面紅彤彤一片,像極了皮開肉綻血淋淋的傷口。

她們此刻的和諧只是短暫的和諧。

周期把洛音單獨的一份煮的很稠,為了避免雞蛋煮太老,特意在後面才放雞蛋下去。

先煮好的一份用涼水鎮著放涼,後面才做她自己的,不同上一份放鹽時的糾結,她看見什麽調味料就放什麽,所以她的打鹵面顏色略深。

兩份面同時端上桌,她遞給洛音一把勺子,“吃吧,不燙了。”

“沒味道。”洛音覺得寡淡,只有番茄味,不酸也不鹹,懷疑沒放鹽。

“有鹽,放的不多。”周期拌開自己的打鹵面。

洛音聞著味,口水都要下來了,“我想吃你的。”

“你吃不了。”

“一口。”

“不行。”

洛音隧放棄,她沒什麽食欲的一勺一勺安靜吃著糊糊一樣的番茄雞蛋面,然後忽然說:“那條裙子我讓陳典送去幹洗了。”

周期還是第一次被打鹵面嗆著,轉身去倒水。腦子裏響起洛音昨晚的話:我想穿著這條裙子,和你發生關系。

確實是一條很漂亮的裙子,高級有質感的光滑面料,清涼簡約的設計,在洛音身上無比的合適,或者說她穿什麽都是好看的。

洛音盯著周期波瀾不驚地坐下,“你要是不喜歡那一條,試衣間有很多,你喜歡...”

“洛音。”周期打斷道:“吃飯的時候不要聊這些。”

“哦。”洛音又一勺一勺安靜地開始吃她的雞蛋面糊糊,吃一口看一眼。

周期實在受不了了,“你還想說什麽?”

“我想問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做飯,你煮的面條看起來很好吃。”洛音很想知道周期這十年是怎麽過的。

周期其實不怎麽會做飯,她最擅長的只有打鹵面,是工作之後糊弄肚子的手藝,算不上好吃,嘗遍珍饈的大小姐誇讚一碗樸實的面條,更像是一種恭維。

“不用恭維我,我只會煮面條。”

之後洛音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吃東西,她上過禮儀課,一點聲音也沒有。今晚換周期等她吃完,洛音吃相說得上是優雅,勺子水平放到唇邊,微微傾斜,食物滑入口腔,連吞咽的幅度也很想小。

洛音不喜歡禮儀課,封昭也只是象征性臨時抱佛腳請外面的老師給女兒補課,宴會結束後,洛音該怎麽松弛就怎麽瘋,穿著漂亮優雅的裙子跑起來比誰都歡快。

“阿音,”周期這樣喊她,然後對上洛音漂亮的桃花眼,語氣不自覺的放軟,“你可以放松點,怎麽自在怎麽來。”

“這樣淑女,你不喜歡淑女樣式?”洛音果然不端著了,勺子叮當碰到碗邊,“那你喜歡什麽風格?”

周期很是無奈,“你這樣會讓我有壓力,你在討好我,你不用討好任何人,哪怕是我。”

“你做你自己就很好。”周期強調。

洛音抿了下唇,轉移話題,“陳典說你明天休息。”

“還吃嗎?”周期看到碗裏還剩下一點。

洛音再度拿起勺子,聽到周期說:“陳典告訴我了,後天董事長要帶你去露營。你想讓我去?”

“韓秘書找的位置很好,而且那天天氣也不錯,晚上可以看星空。我們一起吧。”

周期沒有立刻回覆,洛音補充道:“媽媽還邀請了鄔阿姨。”

“還有誰會去?”

“湯醫生,陳典也去。”

“我後天早點過來。”

洛音心滿意足吃過了宵夜,對後天的到來充滿了期待,要上樓時,她拉著周期的手腕不讓走,“我想要一個獎勵。”

沒開燈的幽暗樓梯口,她們是成熟的成年人,比較第一次兩人守著手機現學的生疏窘迫,她只需要相擁,餘下的近距離接觸默契的和諧。

洛音對周期本不該有期待,但她還是喊她阿音,她會訓誡出格的自己,周期是不能被掌控的變化,她不喜歡不可控,但她又不畏懼挑戰,同樣失控的周期,充滿著未知的挑戰。

她們的呼吸不可控的亂,周期先拉開距離,克制著身體裏的沖動,“太晚了,你該休息。”

【作者有話說】

裝乖的阿音寶貝[墨鏡]周期果然好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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