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法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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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法槌
這個時候手機再次震動，小陳警官的信息跳出來：【樓下，黑色大眾。】
林晚回了個【收到！】，抓起墨鏡和包，風風火火沖下樓。
樓下停著的黑色大眾車窗降下，露出小陳警官年輕卻帶著一絲疲憊的臉。
看到林晚，他明顯楞了一下，眼中閃過驚艷——和平日裏素面朝天的樣子完全不同。
“林小姐，早。”小陳警官回過神，聲音有些幹澀。
“早！”林晚拉開車門坐進去，摘下墨鏡，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今天能釘死他嗎？”
小陳警官發動車子，臉色卻沈了下來，手指煩躁地敲了下方向盤：“不太樂觀。對方…要搞幺蛾子。”
林晚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什麽意思？”
“他們背後的能量…超乎想象。”
小陳警官語氣凝重，“陳鋒是他們手裏一顆很重要的棋子，掌握著不少東西，他們不會輕易放棄。請的律師團隊…是業內最頂尖也最沒底線的。”
林晚一拳砸在副駕前面的儲物箱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喪盡天良！千刀萬剮都不夠！證據鏈那麽充分，受害者的血淚擺在那裏！他們還敢耍花樣？！”
“資本的手，有時候能伸到你想不到的地方。”
小陳警官嘆了口氣，眼神銳利地掃過後視鏡，“一切…就看今天庭審能不能壓住他們的詭計了。”
林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攥緊了拳頭。
市中級法院門口，早已被各路媒體圍得水洩不通。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舉著話筒拼命往前擠，高聲喊著各種問題。
小陳警官護著林晚，憑借警官證和提前溝通，艱難地從側門進入法院。
肅穆的法庭內，旁聽席已經坐了大半，大多是受害者家屬、媒體代表和相關部門人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沈重而緊張的氣息。
林晚和小陳警官在安排好的位置坐下。
上午十點整。
“哐！”
一個面容嚴肅的年輕書記員起身，聲音洪亮：“請肅靜！宣布法庭紀律…”
規則一條條念出，冰冷如釘，敲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
“請公訴人、辯護人入庭！”
左側門開，兩位身著藏青色檢察制服、檢徽熠熠生輝的公訴人步入。
一男一女，眼神銳利如鷹，走向公訴席。
右側門開，兩位西裝革履的律師走了進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頭發一絲不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精明而倨傲，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弧度。
他身後跟著表情淡漠的助手。他們走向辯護席，步履從容得像踏入自家客廳。
“請審判長、審判員入庭！”
側門再開，三位身著黑色法袍的審判人員步入。
審判長居中，五十歲上下，面容剛毅如石刻，眼神深邃威嚴。
三人落座，如同三尊法律的化身。
書記員朗聲報告：“報告審判長，公訴人、辯護人、被告人陳鋒及其他訴訟參與人均已到庭，準備就緒。”
審判長目光如炬，掃視全場：“傳被告人陳鋒到庭！”
“哐當…哐當…”冰冷的鐐銬聲由遠及近。
兩名高大的法警，押著一個穿著橙黃馬甲、頭發淩亂、形容枯槁的男人進來。
他低垂著頭，步履蹣跚。昔日影帝的光環碎了一地，只剩下一具被抽空的軀殼。
然而，當他被按在被告席上，微微擡頭時，林晚的心猛地一縮——那雙深陷的眼窩裏，竟藏著麻木、絕望和一絲瘋狂的執拗！
“被告人姓名？”審判長聲音冰冷。
“陳…陳鋒。”聲音沙啞如砂紙。
“出生年月日？”
“1985年3月15日。”
“民族？”
“漢。”
……身份信息逐一核實。
“本院現在公開審理被告人陳鋒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強奸罪，非法拘禁罪，強迫賣淫罪，販賣、運輸、制造毒品罪一案！”
審判長宣布案由，每一個罪名都像重錘砸下！
旁聽席瞬間爆發出壓抑的哭泣和憤怒的低吼。
接著是合議庭成員、書記員、公訴人、辯護人名單。
審判長清晰告知陳鋒權利，詢問是否申請回避。
陳鋒目光掃過辯護律師，聲音飄忽：“不…不申請。”
辯護律師也幹脆表示不申請。
那位女公訴人站起身，拿起厚厚一疊起訴書。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如同宣讀地獄的判決：
“…陳鋒，自2018年起，糾集人員，形成以其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組織……以暴力、威脅等手段，有組織地實施故意傷害、強奸、非法拘禁、強迫賣淫……長期、大量制造販賣毒品……為控制受害者，手段極其殘忍，包括長期註射混合毒品致其神經損傷、故意挑斷手腳筋致其終身殘疾……受害者達數十人，多為年輕女性……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社會影響極其惡劣，民憤極大……”
隨著罪行揭露，旁聽席悲聲震天。
林晚死死咬住下唇，嘗到血腥，指甲深陷掌心。
“被告人陳鋒，你對指控有何陳述？”審判長問。
陳鋒沈默許久，抱頭顫抖，聲音夢囈般痛苦：“我…我在哪裏？…這些…不是我…不是我做的…頭好痛…好多血…好多人哭…”狀似崩潰。
“被害人及家屬，有何補充？”
審判長轉向旁聽席前排。
幾位白發老人和雙眼紅腫的婦女泣不成聲，只能絕望地指著陳鋒，說不出話。
男公訴人霍然起身，目光如劍刺向陳鋒：“陳鋒！2019年7月12日晚，‘夜色’會所VIP888包房！你強迫被害人李某某吸食毒品後，對她做了什麽？！”
陳鋒身體劇顫，眼神渙散恐懼：“會所？…包房？…李…李什麽？…不…不認識…沒有…我沒有…”拼命搖頭。
公訴人步步緊逼，拋出時間、地點、證人證詞、監控片段。
陳鋒要麽沈默，要麽“不記得”、“不清楚”。
當問到關鍵處“是否用煙頭燙傷被害人背部”，他突然抱頭慘叫：“啊！頭！頭要炸了！…別問我…我不知道…好可怕…血…都是血…”縮進椅子劇烈顫抖。
主辯律師，金絲眼鏡男，優雅起身，推了推眼鏡：“審判長，諸位。如諸位所見，我的當事人精神崩潰，記憶混亂，創傷閃回。絕非偽裝！”
他語氣篤定，“為明確被告人刑事責任能力，我方請求當庭出示關鍵證據——由權威‘康寧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狀態司法鑒定意見書》，及國際著名精神醫學專家Dr. Robert Smith的獨立評估報告！結論一致：被告人陳鋒罹患嚴重‘分離性身份障礙’及‘創傷後應激障礙’，作案行為受無法控制的‘攻擊性人格’主導，不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精神病？！”
“放屁！他裝的！”
“陰謀！收買的鑒定！”
旁聽席瞬間炸鍋！怒吼聲幾乎掀翻屋頂！法警厲聲呵斥才勉強壓下。
林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眼前猛地一黑，心臟像被冰手攥緊，窒息感襲來！
她死死抓住小陳警官的胳膊才沒倒下。
精神病？！一個演技爐火純青、運籌帷幄的影帝是精神病？！這荒謬的謊言像臟水潑在所有受害者臉上！
小陳警官臉色鐵青，低吼：“媽的！來了！”
女公訴人立刻起身，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卻尖銳：“反對！審判長！該鑒定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和實體疑點！鑒定機構單方委托存疑！檢材來源不明！結論與陳鋒長期表現出的高度組織性、反偵查能力根本矛盾！我方申請立即由法庭指定國家級權威機構重新鑒定！”
辯護律師冷笑：“公訴人反對毫無依據！康寧資質無虞！Dr. Smith國際聲譽卓著！公訴人臆測褻瀆科學！重新鑒定？我方同意。但為確保公正，建議由我方推薦的、與Dr. Smith合作的國際權威機構進行，需要合理時間。”
審判長眉頭緊鎖，與審判員快速交流。
氣氛凝重欲滴。
他重敲法槌：“肅靜！法庭收到鑒定書。公訴方重新鑒定申請合議庭審議。鑒於出現直接影響定罪量刑的新證據，法庭調查需深入。雙方對鑒定書本身有無異議？”
公訴人：“有異議！真實性、合法性存疑！”
辯護律師：“堅決否認！合法有效，結論科學！”
後續的舉證質證在詭異高壓中進行。
公訴人出示如山鐵證：毒品、帶血工具的物證照片、賬本、受害者哭訴錄音、銀行流水、冷酷指令的聊天記錄…每一份都沈重如山。
但需要陳鋒辨認或回應時，他精準“發病”：眼神呆滯、顫抖囈語、抱頭慘叫。
辯護律師每次都立刻強調：“審判長請看！當事人無法有效參與！印證鑒定結論！強行面對證據是二次傷害！程序不公！”
質證變成意志拉鋸。
公訴人洪流沖擊謊言堤壩；辯護律師用術語、國際背書和程序權利死守“精神病”缺口，質疑證據關聯性，將庭審拖入泥潭。
女公訴人再次起身，臉色漲紅，眼神不屈：“……這不是學術討論！是證據確鑿的滔天罪惡！陳鋒是惡魔核心！‘精神病’是遮羞布！鑒定疑竇叢生！懇請法庭撥開迷霧，以鐵證為基，法律為劍，嚴懲首惡！還公道！還正氣！建議判處死刑！”
主辯律師整理西裝，面帶悲憫：“……理解憤怒痛苦。然而——憤怒不能僭越法律！科學鑒定清晰表明：陳鋒是嚴重精神病患！行為非其意志！法律懲罰的是有責任能力的行為人，而非可憐病人！強行送上刑場是法治悲劇！踐踏人權！懇請法庭尊重科學，認定其無或限制責任能力，給予醫療救治！”
公訴人：“辯方強調國際權威！Dr. Smith是否接觸過被告人？資料是否完整真實？鑒定人是否與辯方有關聯？我方提交的公安監控和行為分析顯示陳鋒思維縝密、行為連貫、反偵查能力強！這與‘嚴重障礙失控’如何自圓其說？！”
辯護律師：“公訴人無端揣測詆毀！精神疾病遠超想象！分離性障礙主人格與病態人格信息隔絕！公安分析恰恰證明其‘無知’，正是疾病特征！精神病人行為不能用常理推斷！”
林晚死死盯著陳鋒時而“呆滯”時而嘴角隱現的冰冷弧度，恨意如毒蛇纏繞！
那鑒定報告是金錢鑄就的完美盾牌！
她卻找不到擊碎它的矛！
審判長重敲法槌，聲音疲憊凝重：“法庭辯論終結。被告人陳鋒，最後陳述。”
陳鋒被法警攙起，佝僂顫抖。法庭死寂。
他沈默良久，久到旁聽席騷動。
審判長欲開口時，他猛地擡頭，眼神空洞，臉上混合巨大恐懼與孩童茫然，聲音破碎帶哭腔：
“我…我在哪？…好黑…好冷…好多血…好多人在哭…在喊…好痛…頭好痛…心也好痛…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好可怕…救救我…”
話音未落，身體猛地一晃，雙眼翻白，軟倒！法警架住他按回椅子。
辯護律師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審判長與審判員快速低語，面色凝重：“鑒於本案重大疑難覆雜，出現關鍵新證據，控辯雙方根本分歧直接影響定罪量刑。為查明事實，保障公正，合議庭決定：”
“一、準許重新鑒定申請。”
“二、由本院委托國家級權威機構——國家司法鑒定科學研究院，對陳鋒精神狀態及責任能力重新鑒定！”
“三、因重新鑒定需時，今日庭審結束。待鑒定結論出具，另行開庭。休庭！”
法槌落下：“哐——！”
未竟的沈重在法庭回蕩。
“全體起立！”
休庭鈴聲尖銳刺耳，法庭瞬間炸開！
“怎麽會這樣？！”
“精神病？放屁！”
“花錢買命！拖時間！”
“天理何在！女孩們白受罪了？！”
憤怒聲浪幾乎掀翻穹頂。哭聲、吼聲、記者記錄聲混作一團。
林晚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冷僵硬。
看著惡魔披著“精神病”外衣暫時逃脫，無力感和滔天憤怒幾乎將她撕裂！
金錢權勢的幽靈屏障，隔絕了正義鋒芒。
小陳警官扶住她顫抖的肩膀，聲音低沈如鐵：“別灰心！重新鑒定是機會！我們釘死每一個環節！絕不讓臟手得逞！”
辯護律師整理文件，在法警護送下離場。
經過旁聽席邊緣，腳步微頓。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如毒蛇般精準鎖定林晚。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刺骨、充滿無盡嘲弄和勝券在握的弧度，無聲地用口型清晰地吐出：
“十五天後，再見，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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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晚，他明顯楞了一下，眼中閃過驚艷——和平日裏素面朝天的樣子完全不同。
“林小姐，早。”小陳警官回過神，聲音有些幹澀。
“早！”林晚拉開車門坐進去，摘下墨鏡，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今天能釘死他嗎？”
小陳警官發動車子，臉色卻沈了下來，手指煩躁地敲了下方向盤：“不太樂觀。對方…要搞幺蛾子。”
林晚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什麽意思？”
“他們背後的能量…超乎想象。”
小陳警官語氣凝重，“陳鋒是他們手裏一顆很重要的棋子，掌握著不少東西，他們不會輕易放棄。請的律師團隊…是業內最頂尖也最沒底線的。”
林晚一拳砸在副駕前面的儲物箱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喪盡天良！千刀萬剮都不夠！證據鏈那麽充分，受害者的血淚擺在那裏！他們還敢耍花樣？！”
“資本的手，有時候能伸到你想不到的地方。”
小陳警官嘆了口氣，眼神銳利地掃過後視鏡，“一切…就看今天庭審能不能壓住他們的詭計了。”
林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攥緊了拳頭。
市中級法院門口，早已被各路媒體圍得水洩不通。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舉著話筒拼命往前擠，高聲喊著各種問題。
小陳警官護著林晚，憑借警官證和提前溝通，艱難地從側門進入法院。
肅穆的法庭內，旁聽席已經坐了大半，大多是受害者家屬、媒體代表和相關部門人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沈重而緊張的氣息。
林晚和小陳警官在安排好的位置坐下。
上午十點整。
“哐！”
一個面容嚴肅的年輕書記員起身，聲音洪亮：“請肅靜！宣布法庭紀律…”
規則一條條念出，冰冷如釘，敲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
“請公訴人、辯護人入庭！”
左側門開，兩位身著藏青色檢察制服、檢徽熠熠生輝的公訴人步入。
一男一女，眼神銳利如鷹，走向公訴席。
右側門開，兩位西裝革履的律師走了進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頭發一絲不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精明而倨傲，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弧度。
他身後跟著表情淡漠的助手。他們走向辯護席，步履從容得像踏入自家客廳。
“請審判長、審判員入庭！”
側門再開，三位身著黑色法袍的審判人員步入。
審判長居中，五十歲上下，面容剛毅如石刻，眼神深邃威嚴。
三人落座，如同三尊法律的化身。
書記員朗聲報告：“報告審判長，公訴人、辯護人、被告人陳鋒及其他訴訟參與人均已到庭，準備就緒。”
審判長目光如炬，掃視全場：“傳被告人陳鋒到庭！”
“哐當…哐當…”冰冷的鐐銬聲由遠及近。
兩名高大的法警，押著一個穿著橙黃馬甲、頭發淩亂、形容枯槁的男人進來。
他低垂著頭，步履蹣跚。昔日影帝的光環碎了一地，只剩下一具被抽空的軀殼。
然而，當他被按在被告席上，微微擡頭時，林晚的心猛地一縮——那雙深陷的眼窩裏，竟藏著麻木、絕望和一絲瘋狂的執拗！
“被告人姓名？”審判長聲音冰冷。
“陳…陳鋒。”聲音沙啞如砂紙。
“出生年月日？”
“1985年3月15日。”
“民族？”
“漢。”
……身份信息逐一核實。
“本院現在公開審理被告人陳鋒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強奸罪，非法拘禁罪，強迫賣淫罪，販賣、運輸、制造毒品罪一案！”
審判長宣布案由，每一個罪名都像重錘砸下！
旁聽席瞬間爆發出壓抑的哭泣和憤怒的低吼。
接著是合議庭成員、書記員、公訴人、辯護人名單。
審判長清晰告知陳鋒權利，詢問是否申請回避。
陳鋒目光掃過辯護律師，聲音飄忽：“不…不申請。”
辯護律師也幹脆表示不申請。
那位女公訴人站起身，拿起厚厚一疊起訴書。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如同宣讀地獄的判決：
“…陳鋒，自2018年起，糾集人員，形成以其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組織……以暴力、威脅等手段，有組織地實施故意傷害、強奸、非法拘禁、強迫賣淫……長期、大量制造販賣毒品……為控制受害者，手段極其殘忍，包括長期註射混合毒品致其神經損傷、故意挑斷手腳筋致其終身殘疾……受害者達數十人，多為年輕女性……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社會影響極其惡劣，民憤極大……”
隨著罪行揭露，旁聽席悲聲震天。
林晚死死咬住下唇，嘗到血腥，指甲深陷掌心。
“被告人陳鋒，你對指控有何陳述？”審判長問。
陳鋒沈默許久，抱頭顫抖，聲音夢囈般痛苦：“我…我在哪裏？…這些…不是我…不是我做的…頭好痛…好多血…好多人哭…”狀似崩潰。
“被害人及家屬，有何補充？”
審判長轉向旁聽席前排。
幾位白發老人和雙眼紅腫的婦女泣不成聲，只能絕望地指著陳鋒，說不出話。
男公訴人霍然起身，目光如劍刺向陳鋒：“陳鋒！2019年7月12日晚，‘夜色’會所VIP888包房！你強迫被害人李某某吸食毒品後，對她做了什麽？！”
陳鋒身體劇顫，眼神渙散恐懼：“會所？…包房？…李…李什麽？…不…不認識…沒有…我沒有…”拼命搖頭。
公訴人步步緊逼，拋出時間、地點、證人證詞、監控片段。
陳鋒要麽沈默，要麽“不記得”、“不清楚”。
當問到關鍵處“是否用煙頭燙傷被害人背部”，他突然抱頭慘叫：“啊！頭！頭要炸了！…別問我…我不知道…好可怕…血…都是血…”縮進椅子劇烈顫抖。
主辯律師，金絲眼鏡男，優雅起身，推了推眼鏡：“審判長，諸位。如諸位所見，我的當事人精神崩潰，記憶混亂，創傷閃回。絕非偽裝！”
他語氣篤定，“為明確被告人刑事責任能力，我方請求當庭出示關鍵證據——由權威‘康寧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狀態司法鑒定意見書》，及國際著名精神醫學專家Dr. Robert Smith的獨立評估報告！結論一致：被告人陳鋒罹患嚴重‘分離性身份障礙’及‘創傷後應激障礙’，作案行為受無法控制的‘攻擊性人格’主導，不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精神病？！”
“放屁！他裝的！”
“陰謀！收買的鑒定！”
旁聽席瞬間炸鍋！怒吼聲幾乎掀翻屋頂！法警厲聲呵斥才勉強壓下。
林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眼前猛地一黑，心臟像被冰手攥緊，窒息感襲來！
她死死抓住小陳警官的胳膊才沒倒下。
精神病？！一個演技爐火純青、運籌帷幄的影帝是精神病？！這荒謬的謊言像臟水潑在所有受害者臉上！
小陳警官臉色鐵青，低吼：“媽的！來了！”
女公訴人立刻起身，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卻尖銳：“反對！審判長！該鑒定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和實體疑點！鑒定機構單方委托存疑！檢材來源不明！結論與陳鋒長期表現出的高度組織性、反偵查能力根本矛盾！我方申請立即由法庭指定國家級權威機構重新鑒定！”
辯護律師冷笑：“公訴人反對毫無依據！康寧資質無虞！Dr. Smith國際聲譽卓著！公訴人臆測褻瀆科學！重新鑒定？我方同意。但為確保公正，建議由我方推薦的、與Dr. Smith合作的國際權威機構進行，需要合理時間。”
審判長眉頭緊鎖，與審判員快速交流。
氣氛凝重欲滴。
他重敲法槌：“肅靜！法庭收到鑒定書。公訴方重新鑒定申請合議庭審議。鑒於出現直接影響定罪量刑的新證據，法庭調查需深入。雙方對鑒定書本身有無異議？”
公訴人：“有異議！真實性、合法性存疑！”
辯護律師：“堅決否認！合法有效，結論科學！”
後續的舉證質證在詭異高壓中進行。
公訴人出示如山鐵證：毒品、帶血工具的物證照片、賬本、受害者哭訴錄音、銀行流水、冷酷指令的聊天記錄…每一份都沈重如山。
但需要陳鋒辨認或回應時，他精準“發病”：眼神呆滯、顫抖囈語、抱頭慘叫。
辯護律師每次都立刻強調：“審判長請看！當事人無法有效參與！印證鑒定結論！強行面對證據是二次傷害！程序不公！”
質證變成意志拉鋸。
公訴人洪流沖擊謊言堤壩；辯護律師用術語、國際背書和程序權利死守“精神病”缺口，質疑證據關聯性，將庭審拖入泥潭。
女公訴人再次起身，臉色漲紅，眼神不屈：“……這不是學術討論！是證據確鑿的滔天罪惡！陳鋒是惡魔核心！‘精神病’是遮羞布！鑒定疑竇叢生！懇請法庭撥開迷霧，以鐵證為基，法律為劍，嚴懲首惡！還公道！還正氣！建議判處死刑！”
主辯律師整理西裝，面帶悲憫：“……理解憤怒痛苦。然而——憤怒不能僭越法律！科學鑒定清晰表明：陳鋒是嚴重精神病患！行為非其意志！法律懲罰的是有責任能力的行為人，而非可憐病人！強行送上刑場是法治悲劇！踐踏人權！懇請法庭尊重科學，認定其無或限制責任能力，給予醫療救治！”
公訴人：“辯方強調國際權威！Dr. Smith是否接觸過被告人？資料是否完整真實？鑒定人是否與辯方有關聯？我方提交的公安監控和行為分析顯示陳鋒思維縝密、行為連貫、反偵查能力強！這與‘嚴重障礙失控’如何自圓其說？！”
辯護律師：“公訴人無端揣測詆毀！精神疾病遠超想象！分離性障礙主人格與病態人格信息隔絕！公安分析恰恰證明其‘無知’，正是疾病特征！精神病人行為不能用常理推斷！”
林晚死死盯著陳鋒時而“呆滯”時而嘴角隱現的冰冷弧度，恨意如毒蛇纏繞！
那鑒定報告是金錢鑄就的完美盾牌！
她卻找不到擊碎它的矛！
審判長重敲法槌，聲音疲憊凝重：“法庭辯論終結。被告人陳鋒，最後陳述。”
陳鋒被法警攙起，佝僂顫抖。法庭死寂。
他沈默良久，久到旁聽席騷動。
審判長欲開口時，他猛地擡頭，眼神空洞，臉上混合巨大恐懼與孩童茫然，聲音破碎帶哭腔：
“我…我在哪？…好黑…好冷…好多血…好多人在哭…在喊…好痛…頭好痛…心也好痛…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好可怕…救救我…”
話音未落，身體猛地一晃，雙眼翻白，軟倒！法警架住他按回椅子。
辯護律師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審判長與審判員快速低語，面色凝重：“鑒於本案重大疑難覆雜，出現關鍵新證據，控辯雙方根本分歧直接影響定罪量刑。為查明事實，保障公正，合議庭決定：”
“一、準許重新鑒定申請。”
“二、由本院委托國家級權威機構——國家司法鑒定科學研究院，對陳鋒精神狀態及責任能力重新鑒定！”
“三、因重新鑒定需時，今日庭審結束。待鑒定結論出具，另行開庭。休庭！”
法槌落下：“哐——！”
未竟的沈重在法庭回蕩。
“全體起立！”
休庭鈴聲尖銳刺耳，法庭瞬間炸開！
“怎麽會這樣？！”
“精神病？放屁！”
“花錢買命！拖時間！”
“天理何在！女孩們白受罪了？！”
憤怒聲浪幾乎掀翻穹頂。哭聲、吼聲、記者記錄聲混作一團。
林晚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冷僵硬。
看著惡魔披著“精神病”外衣暫時逃脫，無力感和滔天憤怒幾乎將她撕裂！
金錢權勢的幽靈屏障，隔絕了正義鋒芒。
小陳警官扶住她顫抖的肩膀，聲音低沈如鐵：“別灰心！重新鑒定是機會！我們釘死每一個環節！絕不讓臟手得逞！”
辯護律師整理文件，在法警護送下離場。
經過旁聽席邊緣，腳步微頓。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如毒蛇般精準鎖定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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