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貧窮

關燈
貧窮

深夜,窗外突然傳來了隱隱的動靜,連清初猛地睜開眼,裏面沒有一絲睡意,和同樣清醒的彭澤空相互看了一眼,都默不作聲的看向窗戶的方向。

阿婆家裏不是富裕的人家,窗戶自然也不是什麽好窗戶,只是簡簡單單拿布蒙了一層,沒一會就隨著一聲撕拉的聲音整個破開了。

連清初閉上眼,裝作還在熟睡的樣子,彭澤空則是往旁邊挪了幾下,讓進來的人不會輕易看見她。

來人輕手輕腳的翻窗進來,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連清初窗前,借著月光好好端詳了一下她清麗的面龐,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這手就伸到了連清初的身體上空。

連清初早就受不了對方露骨的眼神了,感受到對方伸出的手後,直接睜眼捉住了來人的手,幹脆利落的卸掉了他的手腕。

來人感受到刺骨的疼痛,張開嘴就要發出慘叫,被彭澤空眼疾手快的在嘴裏塞了一塊破布,把慘叫都堵到了喉嚨裏。

連清初厭惡的把他甩到地上,一腳踩在他的膝蓋處,直接一用力,踩斷了他的膝蓋。

更加劇烈的疼痛傳來,來人驚恐的看向連清初,不斷發出嗚嗚嗚的聲音,語調裏充滿了哀求。

連清初不理他的求饒,又是幾腳下去,那人下半身的關節處幾乎全斷了。

痛苦的眼淚從來人的眼角大顆流下,面上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求救的目光看向全程站在旁邊的彭澤空,試圖指望這個人救他。

但彭澤空也就是冷冷的看著,沒救他也沒上手,收到冒犯的是連清初,對方又有自己報仇的本事,他自然沒必要越俎代庖。

連清初神色冷酷,她從這不正常的事件高發率和今晚闖進她房間的賊人已經猜出這村子裏應該有一夥人都是如此下作小人,並且還是慣犯,每次有過路行人都會被他們搜刮一番,遇到女子更會做出齷齪之事。

賊人的後背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眼神都因疼痛而有些渙散了。

連清初可不想他就這麽暈過去,又是一腳踩在他的小腿上,讓他又發出了幾聲慘叫。

“師姐,不要打死了,還有事情要問他。”

“成,你問吧。”

連清初把賊人踢到了彭澤空的腳邊,自己坐到了桌子邊到了一杯涼水喝,以平息她心裏的怒火。

彭澤空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人,冷著聲音開口問道:“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不然我保證你到時候連死都是奢求。”

那人連忙點頭,甚至還蠕動著往彭澤空的身邊有靠了靠,試圖拽住他的褲腳。

彭澤空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蹲下身拿掉了他嘴裏的破布,“你叫什麽?”

“李......李田......”

“這麽熟練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吧?”

“不.....不是。”

“這幾年來的事情都是你幹的?”

“不,不是,還有......其他人。”

見李田說話實在是費勁,而他們也沒多少耐心聽下去,彭澤空直接讓對方點頭就行。

“你們是一夥人勾結在一起,有路過的人就搶掠或是侵犯是嗎?”

李田艱難點頭。

“那其他人呢?為什麽不報官,你們應該也不只是對路人這樣吧?”

“所...有...人...”

李田只說了三個字,彭澤空卻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這個村子裏的所有人都對他們的事情心知肚明,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抗,那些受害人不是死了或被囚禁就是變成了倀鬼,而剩下的沒有加入的就變成了看客,或是漠視,或是自保,總之他們都讓這件事情爛在了這裏,除了他們沒有任何人知道。

連清初閉了閉眼,內心湧出一股難受的感覺,面上的表情冷到了一種恐怖的地步,“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貧窮。”

阿婆從門口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聲音哽咽地回答了連清初的問題。

連清初萬萬沒想到是因為這種原因,或許是她想到了但她不敢相信,僅僅是因為貧窮就做出這種事情。

“貧窮往往會殺掉一個人的良知。”

阿婆給兩人講了一個故事。

在幾年前,因為連年的戰亂和天災,男子的家裏已然是揭不開鍋了,幾乎是吃了這頓沒下頓的情況,而就在這時,一路人經過村子,因為天色漸晚所以打算借住一宿。

他們正好就住在了男人的鄰居家裏。

這群人十分有錢,光是仆人就帶了數十人之多,為人還極其傲慢,對男人這樣的在他們看來的下等人態度十分惡劣。

那種不屑一顧的眼神觸怒了男人,於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半夜偷偷潛入到了那富人的屋子,直接用繩子把人勒死了。

富人的死亡很快被隨行的仆人發現,他們想要捉拿男人去到官府,但男人就說:“這人有如此財富,你們就不動心嗎?如果你們不報官的話我們就把這些財富平分,這可是你們幾世都得不到的財富。”

男人話一說完,就有仆人心動了,但還有一些心存良知之人堅持報官抓人,但這樣的人都被起了惡心的人聯手殺死了,現在屍體還埋在村外面的一片荒地裏。

這些動手殺了人的仆人自知自己不能再回去了,只能靠著這些財產落戶在這裏。

但人心永遠是不知足的,一次的成功餵滿了男人的野心,後來經過的路人無一不被他扒了個幹凈,而那些沒錢逃難的人更是淒慘,幾乎都把命交代在了這裏。

當時是有人想要把這事捅出去的,但那樣的人都被想要分一杯羹的人解決了,最後這個村子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連清初聽完了整個故事,長呼出一口氣,她無法反駁阿婆的話,貧窮確實是會抹殺一個人的良知,當連生存的做不到的時候還有幾個人會在乎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

連清初直到這時才深深意識到了這個社會的腐敗,官家的不作為導致這裏的事情無非被及時發現,而戰亂又讓死亡成了家常便飯,每個人的生存都成了問題。

這樣的事情不會只發生在這裏,還會有很多地方都會面臨著這樣的慘劇,但是......

“但這無法改變他們罪無可恕的事實。”

連清初沈聲說:“他不是一個殘疾,而是一個健全的男人,他不僅僅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他只是選擇了最簡單的一條路而已。”

不是毫無選擇,而是選了一條最為安全簡單輕松的方法而已。

連清初想通了,貧窮不是抹殺了人的良心,而是喚起了人心裏最惡的情緒,有人可以壓制自己的惡心,所以他們還可以保持良善,而有的人卻是輕易就遵從了本心。

但雖說本質上是人的欲望無法壓制,但同樣不可否認環境的影響。

這世界需要改變。

連清初指揮彭澤空把人扔出去,自己也跟著出去到了馬車附近。

孔毅正站在馬車旁放空,腳邊還躺著一個不知死活的人,看到連清初和彭澤空出來後,上下掃視了一下。

雖說以他們的身手這些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傷害到他們,這也是他知道有人來而不進去的原因,但事情總要是自己確認了以後才放心的,確定兩人除了看起來心情都格外糟糕以外,渾身上下都沒有一點問題。

“孔叔,你給周伯送一封信回去,把這裏的事情告訴他,然後讓他多派幾個人來,收拾一下這裏的事情。”

孔毅也從那個摸到馬車的那個人那裏對這件事了解的七七八八了,聽到連清初的話後也沒多驚訝,點點頭應下。

“那小姐你和少爺是在這裏等著還是先走?”

“我和阿空在這裏看著,順便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受害者。”

“好,那小姐你註意安全。”

孔毅從馬車裏翻出紙筆遞給連清初,這種事情還是盡早解決比較好,最好現在就往回走。

連清初也是這麽想的,接過紙筆簡單寫下自己知道的事情後就交給了孔毅。

孔毅接過,披上外套,直接騎上馬走了。

這個村子離周塔的駐地不遠,不過十天左右孔毅就帶著人回來了。

在這十天之中,連清初強硬的闖入了每一戶人家的房子,從不同的地下室和院子中解救了九位被囚禁的女子,其中最大的二十二歲,而最小的才十四歲。

她們每一個都戰戰兢兢,連看彭澤空一眼都不敢看,只有在面對連清初時能說出幾句完整的話。

連清初心中苦澀,對她們的遭遇很是難過,氣沖沖的又把那幾個罪魁禍首打了一頓。

把這裏的詳細情況告訴趙甲,他在聽了以後神情也極其嚴肅。

“連姑娘嗎放心吧,這裏的事將軍已經交代我要怎麽解決了,一定把所有人都安排好,連姑娘你還是快些走吧,要是讓主公等的太久了恐生嫌隙。”

連清初也明白這個理,再三叮囑了趙甲後,又安慰了那九個姑娘一番才帶著彭澤空和孔毅離開。

因為前面耽誤了太多時間,後面的路途就不能像之前一樣了,幾人走了最近的道路,才終於在十五日後到達了於康的駐地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