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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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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救助

日子在忙碌與期盼中,如溪水般潺潺流過。

陸望舒幾乎將全部心力都投註在了與蘇見棠共同創立的“蘇陸律師事務所”上。

方予希同樣沒有停歇,她成功申請到了國內頂尖動物醫院心臟專科的進修名額,一頭紮進了更深入的理論學習和海量的臨床實踐中。

七月二十四日,是陸望舒的生日。

暮色如融化的蜂蜜,緩緩塗抹在城市的輪廓上。

方予希與陸望舒挽著手,步履閑適地走向那家預訂好的餐廳。

忽然,方予希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挽著陸望舒的手臂微微收緊。

她的頭偏向路邊那叢茂密的冬青,眉頭輕輕蹙起,眼神裏的放松瞬間被一種銳利的專註取代。

“等等。”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麽。

陸望舒立刻停下,所有感官也隨之警覺起來。

她沒聽到特別的聲音,但她相信方予希的耳朵——那雙能捕捉到聽診器下最微弱心雜音的耳朵。她順著方予希的視線望去,只看到一片昏暗的綠影。

方予希已松開手,貓著腰,極其輕緩地靠近灌木叢。

陸望舒迅速從手包裏拿出手機,點亮手電,一道光柱利落地切入枝葉縫隙,沒有亂晃,穩穩地照向方予希目光鎖定之處。

光斑落處,一團臟兮兮、蜷縮著的影子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嗚咽。

那是一只小貓,花色被泥汙糊得辨不清,它側躺在地,一條前腿別扭地折著,隨著它每一次試圖呼吸而輕微顫抖。

它的眼睛半睜著,蒙著一層渾濁的分泌物,在強光下瞳孔縮成一條絕望的細線。

陸望舒的心跟著那顫抖的呼吸揪緊了,而方予希蹲在距離貓咪一米多遠的地方,沒有再靠近,背脊挺直而放松,目光冷靜地掃視。

“左前肢明顯變形,疑似骨折。呼吸急促,胸腹式呼吸,可能有疼痛性限制或胸部挫傷。體表無活動性大出血,但虛弱程度高,脫水明顯。” 她低聲快速判斷,聲音平穩得像在病例討論會上陳述,“不能直接徒手抱,應激可能導致二次傷害或攻擊。”

她說完,轉頭看向陸望舒,眼神清明:“需要柔軟的東西包裹隔離,一個穩固的容器,盡快送醫。”

“明白。”

陸望舒沒有任何多餘提問,她迅速打開自己隨身的大手提袋——裏面總備著一件輕薄的開衫,用於應對空調房或突如其來的涼風,她將開衫抽出,展開。

“這個行嗎?”

“很好。”

方予希將開衫平鋪在地,調整了一下角度,用一種異常平緩的語調對著那只驚恐萬狀的小貓說話:“沒事了,小家夥,沒事了。我們是來幫你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緩慢地移動手臂,將開衫輕輕覆蓋過去。

目標主要是貓的頭部和上半身,避開那只明顯受傷的前肢。

陰影罩下,小貓驚惶地掙紮,但柔軟的織物裹上來,視野被遮蔽,反而削弱了部分外界刺激。

方予希看準它力竭的瞬間,隔著布料,雙手穩而準地落下。

一手輕按肩胛穩定上身,一手托住臀部和完好的後肢,將它連同開衫一起穩穩地兜起,形成一個臨時的、柔軟的束縛。

受傷的前肢自然垂落,未被觸碰。

“容器。”方予希抱著這團微弱的生命起身。

陸望舒目光一掃,已快步走向幾十米外一家亮著燈的便利店。

幾分鐘後,她拎著一個硬紙箱回來,還有從店員那裏要來的幾個幹凈大塑料袋和寬膠帶。

她手腳麻利地將塑料袋墊在箱底防漏,又撕開一包新買的紙巾鋪上去,然後用鑰匙在紙箱兩側紮出幾排透氣孔。

方予希小心翼翼地將包裹著的貓放入這臨時“救護艙”,陸望舒合上箱蓋,但沒有完全封死,留了縫隙。

車子平穩地駛向最近的二十四小時寵物醫院。

值班醫生迎出來,方予希已用最簡潔專業的語言同步了情況:“疑似左前肢橈尺骨閉合性骨折,發現時已無法負重。呼吸頻率高,粘膜顏色偏淡,有脫水跡象。無嘔吐,無可見開放性傷口,疼痛反應劇烈。年齡估測五至七月齡,流浪狀態,剛路邊發現。”

醫生點頭,見方予希如此熟練,問道:“您是同行吧?”

“是。”

“等會拍完X光,您也一起來看吧。”

“好。”

片子出來,果然是小臂位置骨折,所幸沒有嚴重移位,也未發現胸腔積液等嚴重並發癥。

清洗、上藥、用輕便的材料進行外固定、註射止痛消炎針劑、皮下補液……一系列處理有條不紊。

方予希始終在一旁,需要時遞上器械,或協助穩住小貓。

她偶爾與醫生交流一兩句專業術語,聲音冷靜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完成了初步檢查,方予希輕輕松了口氣,身體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這才感覺到一道目光始終縈繞在自己身上,下意識地轉過頭,恰好對上陸望舒凝視著她的眼睛。

“你怎麽一直盯著我看?”方予希輕聲問。

陸望舒並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她迎著方予希的目光,從墻邊直起身,慢慢走過去,在離診療臺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她的唇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眼底映著診室的燈光和方予希的身影。

“我在想,”她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診室裏顯得格外清晰柔和,“一年前,差不多也是這樣的晚上,”她的目光描摹著方予希此刻的眉眼,仿佛在透過時光對比,“你當時也是這樣,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那只小毛球身上,手法又快又穩,明明那麽年輕,卻讓人莫名其妙就覺得,可以把最心愛的小生命托付給你。”

她頓了頓,笑意加深,那笑容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一種深切的懷念:“現在看,還是這樣。不,好像更沈穩,更……游刃有餘了。”她向前稍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真摯,“認真的女人,真的很有魅力,讓人移不開眼睛。”

方予希聽著,先是一怔,隨即那因長時間專註而略顯緊繃的面容徹底柔和下來。

白亮的燈光似乎也染上了暖意,她眼底沈靜的“湖面”漾開粼粼波光,一抹帶著赧然與溫暖的笑意從她唇角暈開,瞬間點亮了她的臉龐。

“說起來,”她的聲音恢覆了平日的柔和,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這只小貓,和我們好像真的有點緣份。”

她擡起眼,看向陸望舒,眼神裏有詢問,也有清晰的期待:,“等確定它沒有其他嚴重問題,我們先帶回家照顧,一邊幫它恢覆,一邊幫它找主人,好嗎?不能……再讓它去流浪了。”

“好啊,”陸望舒點頭,聲音輕快而篤定,帶著全然的支持,“我也是這麽想的。”

到家後,方予希和陸望舒在客廳鋪上柔軟的舊毯子,放好溫水碗和罐頭。

當方予希用針管慢慢餵給它流食時,它開始伸出小舌頭,主動舔舐管口。

“它很堅強。”陸望舒輕聲道,看著那小小的生命依偎在方予希掌心下進食。

方予希嘴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嗯,和開心一樣堅強。”

第二天,陸望舒制作了一份簡潔醒目的《尋主啟事》,寫明發現時間、地點、體貌特征及聯系方式,附上小貓清理幹凈後的正面照,打印了十幾份。

她們一起,將啟事貼在發現地附近的幾個小區公告欄、便利店門口。

陸望舒還拍了電子版,發在幾個本地寵物相關的網絡社區和鄰裏群裏。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貓的傷腿在固定下慢慢愈合,眼神日益明亮,體重秤上的數字也在緩慢增加。

它學會了用腦袋蹭方予希餵食的手,會在陸望舒玩手機時,安靜地蜷在她腳邊的軟墊上,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然而,尋主啟事石沈大海,無人問津。

一周後的傍晚,夕陽餘暉透過書房的百葉窗,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柵。

方予希和陸望舒坐在旁邊的地毯上,看著小貓。

它走走停停,嗅嗅這裏,碰碰那裏,最後,它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地望向她們。

它猶豫了一下,然後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兩人中間的空隙。

它先擡頭看了看方予希,輕輕“喵”了一聲,又轉向陸望舒,將腦袋輕輕靠在了陸望舒屈起的膝蓋上,蹭了蹭。

那一刻,書房裏安靜極了,只有窗外遙遠的車流聲,和貓咪喉嚨裏逐漸響亮的、滿足的呼嚕聲,像一臺微型發動機被啟動,平穩而歡暢。

方予希和陸望舒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柔軟與決定。

她伸出手指,輕輕撓了撓小貓的下巴。

小貓立刻仰起頭,瞇起眼睛,呼嚕聲更響了。

“我們貼了告示,等了好久,”方予希的聲音很輕,像怕打破這一刻的魔法,“好像,真的沒有別人在找你了。”

她頓了頓,看著小貓清澈的的眼睛,仿佛真的在詢問一個能聽懂話的小朋友:

“那……你願意留下來嗎?留在這裏,把這裏當成家,和我們,還有另外三只貓夥伴一起生活?”

小貓沒有躲開,它像是聽懂了,又或許只是感受到了那話語中毫無保留的溫暖與接納。

它歪了歪頭,然後做了一個讓兩人心尖都發顫的動作——它轉過身,將自己柔軟的身軀,完全地、信賴地擠進了方予希和陸望舒並排坐著的腿彎之間,尋找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趴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呼嚕聲變得綿長而安穩。

這是一個全身心交付的姿態。

陸望舒感覺眼眶有些發熱,她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拂過小貓背上日漸光滑的絨毛。

“它願意。”她擡頭,看向方予希,眼中漾動著比夕陽更暖的笑意,“我們家要有新成員了。”

“得給它取個名字,”方予希微笑,手指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那溫暖的小身體,“它從那樣的環境挺了過來,遇到了我們……”

她想了想,看向陸望舒:“叫‘Lucky’,怎麽樣?”

“Lucky……”陸望舒輕聲重覆,品味著這個詞在舌尖化開的滋味,點了點頭,目光落回腿間那團安詳的小生命上,“很好聽,Lucky,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仿佛是對這個名字的認可,Lucky的尾巴尖輕輕晃動了一下,喉嚨裏的呼嚕聲演奏得更加賣力。

“它說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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