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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震懾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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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震懾 怒火

那天發生了什麽?

這麽多年過去, 木析榆原以為自己早已記不清,但看著池臨拎著蛋糕走在那條路上時,木析榆卻發現這些細節依然清晰可見。

“奶奶今天很高興。”

木析榆聽到他無意識繃緊卻還是在笑的聲音。

“說起來馬上要中考了, 如果到了其他區的高中就不能經常回來。”池臨猶豫了一下:“奶奶的年齡也大了,要不我還是留在這附近吧。”

“你能出去的話奶奶也會很高興。”

從始至終木析榆都沒搭話,而池臨也明顯心不在焉。

不知道為什麽, 越靠近這間他生活無數年的地方, 他就越心慌,仿佛在本能抗拒著什麽。

終於, 在離大門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池臨停下了腳步。

他盯著那扇閉合的門,手中蛋糕盒的蝴蝶結被捏得很緊, 連身體都在輕微顫抖。

別去,別去……

別過去, 不能過去, 別打開那扇門!

那一瞬間, 眼前貼著各類小廣告的門仿佛扭曲著變成了某種不能觸碰的禁忌, 讓他不受控制地後退。

池臨甚至忘了腳下是接連向上的樓梯,僅僅這很小的一步,他的身體便徹底失去平衡, 難以抑制地向後仰倒。

然後, 被木析榆伸手按住後背懟了回去。

後知後覺自己差點從樓梯滾下去, 池臨的眼神瞬間清澈了不少, 抱著欄桿開始狂喘氣, 心臟碰碰跳的差點暈過去。

輕嘖一聲,木析榆難得沒出言嫌棄,接過差點被甩飛的蛋糕盒越過他走了上去。

在敲門前, 卻被池臨猛然打斷:

“等等!”

木析榆沒說什麽,後退了半步側頭看他。

他根本沒有恢覆少年時期的樣子,因此當他站在最高處看下來,哪怕沒有刻意,但依然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池臨狼狽地低下頭,心臟在砰砰直跳,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盡管不知道原因,但他其實非常想逃離這裏。

他害怕門後的東西,非常害怕,直覺甚至告訴他——一旦開門,那一切都晚了。

“害怕真相?”木析榆看出了他的怯懦。

他手裏還拎著蛋糕盒,在看到池臨身體僵住的瞬間,輕嗤一聲:“這種時候怎麽不說你要留下陪著你奶奶了?”

“嗆我的時候說死都不怕,結果現在連家門都不敢進。”

池臨沒吭聲,他的大腦一片混亂,亂七八糟的記憶和片段甚至讓他分不清哪個是現實。

也許是這邊的聲音驚動了屋裏的人,也可能是那些緊緊盯著這邊的那些東西早已蠢蠢欲動。

木析榆忽然聽到了門內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緊接著,響起老人問詢的聲音:

“是小池和小木回來了嗎?到了怎麽不進來?”

和往常一樣的聲音,只隔著一道房門。

池臨的身體僵住了,一瞬間居然忘了反應,在門鎖的哢嚓聲中,死死盯著那扇大門。

就在門打開一條縫隙即將推開的工夫,木析榆伸手抵住,終於再次開口:“別僵在那,還不到時間。”

時間?什麽時間?

可這句話他沒問出口,渾渾噩噩地跟了進去,在看到奶奶慈祥的笑容後,那顆一直飄在空中的心臟才猛然落地,砸得他頭昏眼花。

緊接著,被那只手拍了下後背:“你這個孩子,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

“我……鑰匙丟了奶奶。”池臨扯出一個比哭強點的笑來,慌亂開口:“那什麽,你快去看看木哥買來的蛋糕,我、我去廚房幫忙!”

說完他一溜煙跑了,只留下不明所以唉了一下的老人以及放下蛋糕盒的木析榆。

對上視線,木析榆慢吞吞開口:“他買的。”

“我知道。”老人卻只是看著他笑:“能來就好,這些東西哪能讓你買。我一個老太婆的生日本來也沒有什麽好過的,不過就是你們這些孩子高興。”

木析榆沒開口,而她則回頭看向廚房玻璃門裏彎著腰在水池邊的人影,旋即又嘆了口氣:“時間真的真快,當初他母親走的時候他才五六歲,比你還小。所有人都讓我別管,但那時他僅剩的舅舅也不管他,草草辦完葬禮就匆忙走了,留他一個人就這麽站在靈堂哭得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讓我別管,雖然樓上樓下見面叫句奶奶,但到底沒有血緣關系,我一個老太婆管什麽管?”

木析榆靜靜聽著,有一瞬間連他都有點恍惚,仿佛這個慈善的老人就在眼前。

“但怎麽可能不管,兩個人怎麽著也比一個人好,就他那個性子去了孤兒院怕是連吃的都不好意思搶。”老人垂下眼,抓起一把花生塞進木析榆手裏,催促他在沙發坐下:“你也是,我還沒見過你這麽犟的小孩,怎麽著都不肯來。”

看著手上那一把吃的,木析榆沈默了半晌,忽然笑著辯駁:“畢竟我可沒在葬禮上哭。”

“是,你去了孤兒院估計也是個讓人頭疼的禍害。”老人伸手似乎想摸他的頭,但中途不知道想到什麽,終究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那畢竟不叫家,有家誰又願意去那種被高墻圈起來的地方?”

木析榆垂了下眼,難得沒有反駁。

“我當時在葬禮上見你,就知道你心裏裝著事。你爹像個知識分子,但一看就不像會養孩子的,能到自殺那步平時大概也不會管你,所以想著如果有人陪你一起可能會好。”

“不過既然你不願意,就算了。”

這一刻,她似乎在喃喃自語,又像在訴說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願望:“我現在只希望自己能多活幾年,至少等到你們成年,如果能等到你們各自成家就更好了,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沈默半晌,老人忽地又擺了擺手,拖著已經略微有些佝僂的脊背邊笑著搖頭,邊拍了拍木析榆的肩膀:“忽然說這些幹什麽,真是年紀大了,也學著別人絮絮叨叨,凈招人煩。”

她拿起遙控器按下電視,舊電視閃爍幾下後亮起,播放著木析榆至今依然記得情節的舊電影。

夾雜著電流聲的聲音伴隨著屏幕中影像的變化不斷明滅。

沈默的年輕人註視著電視屏幕,聽著老人緩慢離開的腳步和句幾乎被掩蓋在雜音中的嘆息。

“真是年紀大了……”

等廚房門打開又閉合,木析榆後靠沙發聽著隱約間傳來的交談,目光卻落在天花板的直角。

直到他聽到那聲輕笑。

“怎麽這副表情?”紅裙的霧鬼乖乖巧巧地坐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撐頭看著眼前這個難得表露出一絲真實情緒的人。

“這是只霧鬼哦,它只是重覆了已經發生過的這些話。”她摸了摸懷裏的娃娃,看向廚房裏的一老一少:“它扮演得很好,好到在我想消除它時,那個傻小子居然下意識攔在了我面前。”

“結果人家反手就把我們拖進來,準備吃了他。”

霧鬼的唇角扯起一抹譏諷的笑,隨後面朝身側的木析榆,詫異詢問:“你也被它影響了嗎?”

木析榆沒回頭看她,只在閉眼又睜開後,壓下喉嚨間的幹澀,再開口時已經聽不出一點異常。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霧鬼看了他片刻,忽然從椅子上跳下:“說起來,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是直接動手。”

她伸手抓住一段霧氣,放輕了聲音:“你既然想保他,這場霧景就絕不能進行到最後,霧景被強行撕碎,就算有精神損傷也比從新王手裏搶人要好。”

“你應該清楚這點。”她在閃爍的電視前站定,回頭盯著木析榆不為所動的目光:“所以,現在在等什麽?”

無聲的對峙中,木析榆終於垂下眼看她,似笑非笑:“很清楚嘛。我讓你看著他把人保住,結果你就意思一下就任由他被拉進來……”

“現在上來就想攛掇著我硬碰硬,算盤珠子打的夠響啊。”

霧鬼抱著娃娃彎起眼睛,沒回答,而木析榆輕嗤一聲,似是不經意地問:“還知道什麽?”

“察覺到了?我就說為什麽從昨晚開始就進不去了。”霧鬼多少有點驚訝,但並不見緊張,只帶著點不知是否摻雜著惡意的探究和好奇:

“那個人類既然拒絕了邀請,你不會真要跟著蹚這趟渾水吧?”

她觀察著木析榆燈光陰影下的表情,見沒能得到答案,試探著說了下去:

“有什麽意義呢?你明明可以盡快抽身。”

“新王降生,舊王歸來,這本就是一種預警。連身在漩渦外圍的我們都能察覺到異常,人類政府要說一點問題都沒察覺,怎麽可能?”

硬幣從半空落入手中,木析榆沒回答,低垂的眼底卻帶著思索和暗色。

“更何況,你的身份本就危險。在那場即將到來的洪流,你說不定就是目標之一,站在臺前和活靶子沒什麽區別。”

霧鬼盯著他,片刻後,閃爍的電流聲中緩緩開口:“還是說……你還有別的目的?”

“說起來,那個人類似乎和人類官方關系密切,就連本身也……”

啪——

硬幣落在桌上那刻,霧鬼的聲音猛然頓住。絲絲霧氣掙紮著從她身上開始消散,像被暴力攪亂的洪流。

察覺到異樣,霧鬼猛然睜大眼睛,可還沒來得及反應,抱住娃娃手便驟然收緊,咬著牙後退半步,撞上劇烈閃爍的電視屏幕。

原本穩定的房間忽然間像被畫筆攪亂後點燃的顏料。

看著這一幕,她瞳孔不受控制地緊縮。

聲音,物品,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扭曲,而飛速攀升的霧氣則將霧鬼絞入其中,仿佛隨時準備將她撕成碎片。

她甚至被這一幕嚇到了。

周邊霧氣濃度居然在短短幾秒鐘內攀升至臨界值,這意味著,只要木析榆想,他甚至可以把這間精心準備的陷阱連同她一起撕開。

“試探就到此為止吧。”

木析榆輕扯了下唇,終於在霧鬼連形態都要一同被點燃前,不緊不慢地起身。

他在霧鬼驚懼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近,將一枚硬幣扔到它幾近潰散的身體中,彎腰揉亂了她重新開始凝聚的頭發,挑眉開口:

“結果還滿意?”

霧鬼抱緊手裏的娃娃,低著頭劇烈地喘息著,因為恐懼,居然一個字都沒能說出。

而木析榆也沒有在意,松手起身時,屋內早已恢覆原狀。

“不過有句話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準備讓這場霧景演到最後,不過你的提議就算了。”擡眸對上廚房中看過來的那雙蒼老眼睛,木析榆淡淡開口:

“下次再想找死,記得挑個我心情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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