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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攤牌 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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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攤牌 吻我

被按著頭推開, 木析榆也沒生氣。

他甚至心情不錯地主動拉開一點距離,畢竟在占的便宜面前,這都屬於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氣息這方面, 昭皙在木析榆這裏實在占不到什麽便宜,這種時候,沾點非人血統簡直是明晃晃的作弊。

喘過口氣, 整理著亂七八糟的衣服, 昭皙的語調重新穩定下來:“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你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木析榆伸手將他的一縷翹起的頭發捋順:“雖然你躲得很快我沒看到人,但你也知道, 眼睛對你我來說意義不大。”

目光掃過,昭皙身上還穿著他的衣服,還有硬幣和殘餘的血。

盡管那時的木析榆只有少年時期的記憶, 但仍然是他本人,能認出自己的東西。

一個明顯和自己牽扯頗深的人, 結果自己楞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如果不想懷疑自己就只能懷疑別的了。

比如這個世界。

“有點難辦。”木析榆坐在他對面, 手肘搭在曲起的膝蓋:“我們猜錯了, 它最開始把我們困在那個宴會不是為了不自量力的一口吃個胖子,而是為了拖延時間,自己好趁機篩選一些好下嘴的獵物。”

“現在它恢覆了一點, 所以想逐個擊破了。”木析榆瞇起眼睛, 雖然他現在在說正事, 但目光一直停留在眼前人的領口。

然後就被起身的昭皙伸手拍在了腦門。

“異能者還好說, 只有那個林風程的狀態很危險, 如果繼續被影響,他很可能被霧鬼鉆到空子。”昭皙的聲音還有點啞意,但不妨礙他扯了下領口, 在木析榆遺憾的目光中不為所動地重新遮住鎖骨。

說完,他垂眸靠上玻璃窗:“我記得你那個朋友的精神力很高。”

“你居然有印象?”木析榆有點意外。

“不是誰都和你一樣記性差。”昭皙瞇起眼睛:“他上次在霧景待了將近五個小時,再加上驚嚇,沒想到出來後的精神熵值檢測結果穩定得出奇,上下浮動甚至不超過十。”

“按照正常推算來說,他的精神力應該在125左右,遲知紋也才127。”

“天賦異稟唄,不過他用不著擔心,雖然嘴上叫的比誰都慘,但輪不到先死。”木析榆撐著臉看他:“我們一般說這種的屬於傻人有傻福,比起他,其他人反而更危險。”

“除他以外,那幾個找錯房間的人活不了幾個,至於後面這些就得看運氣了。鎮裏那些被‘儲存’的食物現在應該也已經發揮最後的價值。”木析榆壓低聲音說了下去:

“當初這裏出事,雖然最後火苗被我強行掐滅一大半,但那玩意強撐著一口氣也把這地方封鎖了。”

“從那天起,這變成了一座霧鬼的城鎮。鎮子裏還活著的人已經被霧鬼無形中豢養,只等榨幹價值後被吞沒。”

昭皙皺起了眉頭,而木析榆伸手點了點地面,聽不出情緒:“能突破封鎖離開的人只有沒被霧鬼標記影響過的。”

“除了我,就只剩了池臨和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

“五六歲吧,應該是在這場霧裏意外覺醒了異能。只不過精神力不高,也不是攻擊性強的類型,所以被混亂掩蓋了。”木析榆看向落地窗外陰沈的天幕。

“我只見過他一面,就是他死的時候。”

“他怎麽死的?”

這次,木析榆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站起身,一直走到昭皙身邊,撿起散在地上的兩根糖,把其中一根遞給他,嘆了口氣:

“被他的父母掐死了。”

昭皙臉色微變,而木析榆搭上他的肩膀,語氣沒什麽起伏地說了下去:“我察覺到動靜到的時候已經結束了。”

“那對夫妻那時候雖然還沒被霧鬼吃完,但也差不多了,密密麻麻的霧鬼留在他們身邊,只等著最後機會搶占一個化型名額。”

“而他們殺了親子的原因很簡單。”木析榆扯了下唇,似乎在嘲諷:“因為他不同。”

這一刻,昭皙似乎想到了什麽,在木析榆沒註意到的地方,眼底閃過一絲帶著厭惡的冷色。

“幼童對周圍的天然敏感加上異能,讓他察覺到很多東西,其中應該包括父母的異常。”

那個畫面給木析榆的印象出奇的深刻,直到現在他依然能想起那對幾近崩潰的夫妻絕望而瘋狂的歇斯底裏:

[他為什麽一直說我們身上有東西,無論怎麽糾正他都不聽,為什麽要一直說那些恐怖的話!]

[他、他和我們根本不一樣!他是個怪胎,他不是我們的兒子!]

[他是霧鬼,他一定是霧鬼假扮的!是霧鬼代替了我們的孩子,又想折磨我們!我們要給我們的孩子報仇!他該死!]

那時,堪堪十四歲,自己也是個少年的木析榆看著面前死死揪住自己衣領不知道是在說服他還是自己的年輕夫婦,又越過他們看著一片狼藉的室內,以及地上早已沒有聲息的孩子,莫名覺得可笑。

盡管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在笑什麽。

“我有的時候都覺得霧景像個詭異的戲臺。”木析榆伸手勾住了身邊人的腰,放輕的聲音在夜幕中顯現出幾分詭異:

“霧鬼就藏在人群中,當它們真正想做什麽時,會讓你覺得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不想懷疑自己,那麽就只能質疑身邊的一切。”

“我們總是旁觀別人的瘋狂,可如果是你親自來演這出戲……”他垂眸放低了聲音:“昭老大,你覺得自己能分辨出嗎?”

昭皙越過他看著空蕩蕩的屋內,一些不怎麽愉快的記憶從他的眼底閃過又消失,最後,他只是握住那只已經把他圈進角落的手,輕嘖一聲:“松手。”

小動作被現場抓包,木析榆倒是沒得寸進尺,從善如流的松手後退了半步。

僅僅這一步的距離,他大半張臉落入了陰影。

“說真的昭老大。”黑暗中,木析榆瞇起眼睛註視著眼前人,頭一次說了句真正發自內心的話:“我能猜到你的目的和氣象局有關,但這從始至終都是個無解的命題。”

木析榆的聲音帶著些幾近真實的殘忍:“舊王回歸,新王降臨,霧鬼蠢蠢欲動,你覺得它們想做什麽?人類又有多少勝算?”

“氣象局做的不是人事,按照律法隨便哪一個拖出去都夠死上幾回了。可有句話雖然聽著冠冕堂皇,但他們說的也不算錯——一旦止步不前,犧牲的只會更多。”

他原以為說這些昭皙可能會憤怒或者,而沒有。

昭皙背對著落地窗平靜地看著他,似笑非笑:“哦?終於說了句真心話嗎?”

“這話說的。”木析榆扯開棒棒糖的糖紙,聞言驚訝:“我哪句話說得不真心?”

視線交錯,昭皙看著面前這個小鬼,忽然明白了他總是對無關人的生死並不在意的原因。

就像木析榆說的那樣,在他眼中的世界像戲臺上的劇目,人類或者霧鬼都只是劇目中的角色。而他沒有興趣登臺,對這場劇目也並無興趣,所以坐在臺下百無聊賴地旁觀一切。

只偶爾遇到感興趣的角色時,他才會投去一個目光。

看來今晚確實特殊,居然讓這個藏在謊言裏的家夥主動剖開了自己的一部分。

因為什麽?

那間明亮燈光中的慈祥老人?那個扔給他一包糖,預料到什麽般笑著道別的老板娘?還是……自己?

不過無論是什麽,都是個好兆頭。

“你不認為自己和那些擦肩而過的人是同類,對麽?”雖然是提問的語氣,可昭皙並沒有詢問意思。

“也許吧。”木析榆並不掩蓋這一點,轉身將剝開的糖紙扔到桌邊的垃圾桶:“不過說真的,昭老大。”

他沒有回頭,卻將問題拋了回去:“你覺得自己和那些人是同類嗎?”

說這話時,他沒去看昭皙的表情。

木析榆拉開椅子,腦海中浮現著的卻是氣象局那間不見天日的房間:“或者說,你覺得他們把你當作同類嗎?”

“同樣的人類基因,同樣的年齡,一些人幸福快樂,無憂無慮地長大。而你和A,一個曾被困在氣象局的高塔作為試驗品,一個至今不見天日,被用作工具。”絲絲甜味沒入他的舌根,可木析榆卻覺得這塊糖甜到的甚至有些發苦。

“基因共論將人類和霧鬼連接在了一起,但也在那一刻,讓他們不得不恐懼,甚至質疑你們的立場。”

“你也不是他們的同類,昭皙。”

木析榆撐著臉看他:“因為和霧鬼的差距,他們不得不倚仗你們,但又把你們看作隨時可能失控的異類。”

“你現在的自由是因為你表現出了威脅卻又留有餘地,讓他們覺得維持現在的狀態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但這和信任無關,是你強求來的,總有一天他們會認為你的威脅大於利益。”木析榆幾乎譏諷地扯起唇角:

“因為A的狀態才是他們最期望的。可控、穩定,隨時可以扼殺又可以利用。不是同類,而是維持人類社會一部分的……武器和工具。”

昭皙閉上眼睛,手腕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但他沒有反駁,也反駁不了,因為這些是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事實。

“從我身上看出來了這麽多,我該誇你觀察力驚人嗎?”再睜眼時,昭皙盯著木析榆,淺色的眼中帶著些不知是讚揚還是探究的情緒,擡腳從窗邊的光亮離開。

“是啊,你說得對。”閑聊一般的語調伴隨著腳步回蕩在空曠的室內:“前進永遠伴隨著犧牲,在霧鬼面前,人類沒有停滯不前的資格。”

“有人和我說過,當你從雙子塔的最頂端向下俯瞰,你看到的將是一整個族群。”

“列車難題至今未有完美的答案,可拋去那些所謂的限定條件,當我們把搖桿轉動後那邊軌道上的數量永遠固定為一。而在列車前進的那條軌道上不斷加碼,十個人比一時,你可能會談人權,會猶豫。那麽一百個人時,一千個人時,一個億時,甚至把你自己拎出來也躺到前進方向的那條軌道上時,你怎麽選?”

最後這句話在黑暗中回蕩,昭皙一手按在桌上,低頭註視著木析榆的眼睛。

他同樣仰頭註視著這個人,試圖從昭皙眼中看出什麽,比如失望,痛苦。

可是都沒有。

似乎被放棄被犧牲的過程已經無法再剜起任何一絲波瀾,只單單成為探討的命題。他此時像個等待學生回答問題的老師,可木析榆卻看不出他想要的答案是什麽。

所以,他開口說了提起這個話題的初衷:“我可以把你從這條軌道上帶走。”

這個回答似乎並沒有出乎昭皙的意料。

木析榆看到他似乎很輕地笑了下,但下一刻,那絲笑容便消失了。

還沒等木析榆理清這個笑容的意味,就聽到了那人同樣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如果我不願意呢?”

又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此刻,木析榆忽然意識到,在不知不覺間他們居然已經彼此了解到了這種程度。

一個混血,一個高位精神力。

一個無論身處哪一邊都不被接納的怪物,一個被同類從人群中推向夾縫的異類。

如果這麽來看,他們才應該是同類。

“我承認犧牲的存在,但不認可他們的規則。”

木析榆聽到昭皙的聲音:

“我已經從軌道的束縛中掙脫,現在我想看看是誰把我們綁在上面,又是誰站在那趟列車裏。”

說這句話出口,就在木析榆猛然意識到什麽時,昭皙忽然一轉話音:

“我之前說過,幫我拿到金杯,我可以答應你任意一個條件。”

他沒繼續說下去,可木析榆已經懂了他的意思。

背光的陰影中,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口中的棒棒糖因為長時間停留在一個位置,讓口腔有些幹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糖的原因,木析榆沈默了一瞬,才挑眉笑道:“你當初提出這個條件,就是為了拋給我這個選擇題吧?”

註意到昭皙始終不為所動的臉,木析榆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詫異地挑起眉頭,旋即意味不明地笑了:“有人說過心軟是個壞毛病嗎,昭老大?”

昭皙懶得理會這句聽不出是挑釁還是戲謔的話,沒什麽耐心地冷聲回答:“這麽不想要,金杯的承諾也可以作廢。”

“作廢就免了,到我手的戰利品還從來沒有還回去過。”木析榆慢悠悠地唔了一聲,卻在昭皙得到回答準備起身前,忽然單手按手按住了眼前人的腰。

起身的動作被打斷,昭皙下意識伸手抵住木析榆斜靠的椅背穩住平衡,皺眉對上那雙再無笑意的灰色眼睛。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不行啊,昭老大。你這種真的很像哄騙完可憐大學生的真心就丟的渣男資本家。”木析榆輕扯了下唇,半開玩笑:“萬一出去後我要在網上實名曝光你怎麽辦?”

昭皙卻沒有玩笑的意思,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你到底想說什麽。”

想說什麽?

木析榆沈默半晌,再開口時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條件攢著吧。”

昭皙盯著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知道啊。”這點異樣很快消失,木析榆又恢覆了以往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懶洋洋表情,只抓了吧頭發,半真半假:“金主手段了得,我一個剛出社會的男大哪抵得住誘惑,色迷心竅準備陪著走走刀山火海了唄。”

說完,他撐著臉,緩緩收斂了笑容,直到對上眼前人泛起波瀾的眼睛,驟然放輕聲音:

“從你今天主動從黑暗裏走出那刻,就註定擺脫不了我了。”

“你只能選我走到最後。”

昭皙狠狠閉了下眼。

下一刻,他一把扯住木析榆的領口,另一只手從他口中抽出那根還剩一半的棒棒糖扔下。

在硬質糖果碎裂的哢嚓聲中,他深吸一口氣,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冷聲開口:“吻我。”

話音落下,木析榆微涼的手指已經扣住他的後頸壓下,而抵住後腰的那只手同時收緊,將他死死壓在自己身上。

糾纏的唇舌間,昭皙嘗到了濃郁的甜香,那股味道順著口腔一直蔓延到舌根,甚至掩蓋住了其中那絲摻雜的血腥。

在這個漫長到窒息的吻中,誰也沒有松手,不斷收攏的指節死死抓住屬於自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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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采訪一下,吻技好的訣竅是什麽?

木析榆:因為我可以不用呼吸[狗頭]

昭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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