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治療 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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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治療 相依

霧剛開始不久, 池臨就有點繃不住了。

雖然他跟木析榆說遺言的時候一臉的視死如歸,但真站在霧裏,池臨雙腿直打哆嗦, 不死心地狂拍墻上壞了十來年的過濾系統。

當然,這半天他連個火星都沒拍出來一個。

十分鐘後,池臨放棄了。

房間裏霧蒙蒙的一片, 開燈也沒有任何效果。

一個人待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越久, 潛意識裏的不安就會越強烈。

這種感覺類似進入鬼屋,一切都是未知的, 誰也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會被忽然冒出來的東西嚇一跳。

唯有一點可以確信——它們一定會出現。

因此,等待的時間反而更加難熬。

恐慌和壓抑感讓池臨有點焦慮,他甚至覺得周邊有不少眼睛盯的他脊背發毛, 猛地拍了下臉才勉強冷靜一點。

“靠,被霧鬼吃了前我不會先得被害妄想癥吧?”池臨嘟嘟囔囔, 好像知道為什麽那麽多被從霧裏救出來的人精神狀態堪憂了。

一個人越呆越驚悚, 再加上擔心奶奶, 池臨還是壯著膽子打開房間門, 鬼鬼祟祟掃了眼走廊情況,見沒人,才提心吊膽地走到了客廳。

他奶奶最近特別喜歡坐在客廳看電視, 尤其鐘愛親情劇, 不過現在大霧影響電視估計是看不了。

雖然這麽說, 但好像是條件反射一般, 池臨還是下意識朝沙發摸過去。

“奶奶?”

由於視線受阻, 池臨下意識喊了句,不出所料,沒聽到任何回應。

不知道該不該松口氣, 池臨站在空蕩蕩的客廳忽然覺得漫無目的。

不在客廳,那奶奶應該在她的房間吧。

說起來他已經很久沒進去過了,明明之前有一段時間,他整夜整夜待在那……

意識有些飄忽,池臨抿著嘴,強行壓下心底的異樣,卻本能抗拒靠近那間屋子。

“這個時間,說不定奶奶在廚房。”

這個想法一出,很快把池臨說服了,轉頭往廚房走。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池臨甚至看不到那些擺放的桌椅。周邊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得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了他一個人。

明明平時只有幾步的路,此時居然顯得看不到盡頭,拽著胸口的玉佩硬生生給池臨走出了一身冷汗。

吱嘎——

撞上桌椅的摩擦聲突兀響起,嚇得池臨一個激靈,好半晌一動不敢動

直到空蕩蕩的回音徹底安靜,他才捂住跳得飛快的心口,艱難喘了口氣。

忽然間,他聽到不遠處有聲音。

那聲音的來處似乎是廚房,但似乎因為推拉門關閉,只隱約傳來模糊的、似乎是剁什麽硬物的聲響:

咚、咚、咚……

沈悶的撞擊聲落入耳中,池臨的心臟下意識一緊,可很快又覺得熟悉。

應該是奶奶。

他想。

小時候,奶奶在他放學的時候在廚房剁排骨就是這個聲音。

那時候他已經和木析榆混熟了,每次自己被高年級那群人堵截後被木析榆撈出來,第二天他都會死皮賴臉地把人拖回來吃頓飯表示感謝。

那時候他們學校在鎮外,正好回來路上有賣排骨的,池臨就會買一大塊。

回來後,奶奶就會笑著摸摸他的頭,去廚房燉排骨。

有時候賣肉的沒完全切開,在客廳寫作業的他和木析榆就會聽到這種聲音。

說起來,那時候慕叔叔已經去世了。雖然感謝是真的,但池臨知道奶奶一直很希望木析榆能搬過來和他們一起住。

畢竟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獨自住在那麽大的屋子還沒人照顧,未免太寂寞了。

只可惜,只要這個話題無論他和奶奶怎麽勸說,木析榆都沒同意過。後來退而求其次,如果沒有其他事,木析榆會在放學後過來吃頓飯再回去。

那段時間,池臨一度覺得自己真的多了個親兄弟。盡管這位親兄弟要麽不張嘴,張嘴就放不出好屁,氣人功力日漸增長。

但回憶起就在這個餐桌前,奶奶一邊笑著把湯碗放在桌上,一邊聽著他們吵吵嚷嚷的畫面,那確實是池臨最開心的一段時間。

想起那段過往,池臨低頭看著手下的木桌子,居然覺得恍若隔世。

究竟是什麽時候,木析榆不再踏進這間屋子,奶奶也不再端上熱乎乎的飯菜了?

砰!

一聲更大的撞擊聲讓池臨迷茫地閉了下眼,雙腿卻不自覺擡起,朝廚房方向走去。

耳邊傳來了一些模糊的聲音,像是風聲,又像是其他。

可池臨沒去分辨,胸前掛著的玉墜從手中脫落,只剩下手心清晰到發紫的壓痕。

這次,他很快走到廚房門前,一路上偶爾撞上東西也都被忽略。

看著霧中若隱若現的玻璃門,池臨聽到了更清晰的聲音。

有一瞬間,他的眼前不再有霧。

他站在門外,像過去每個放學回來的瞬間,推門就能看到那個熟悉而溫和的笑容。

幾乎是下意識低喃開口:“奶奶。”

廚房裏的聲音似乎停滯一瞬,可池臨沒發現,伸手想要去拉身前那扇半透明的房門。

可就在他的手搭上房門準備推開的瞬間,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停手。”

有些稚嫩的童聲讓池臨瞳孔驟縮。

模糊的幻覺隨著這道突然出現的聲音如潮水般消退,他眼前的一切瞬息間清明,看到自己已經按上房門的手,觸電般縮回。

心臟如鼓劇烈狂跳,池臨大口喘息著驚恐轉身,看到了霧中不知什麽出現的那抹紅色。

“你是誰?”池臨扶住墻,幾乎覺得窒息。

而女孩沒回答這個問題,她抱著懷裏的娃娃註視著眼前忽然安靜下來的房門,微笑開口:

“有人看你給他當了這麽多年跟班的份上,讓我來看看。”

“當然,選擇權在你自己。”

……

從霧景脫離,再次踏入那間別墅,木析榆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後望著窗外出神的慕楓。

他似乎還沒從那場過往掙脫,聽到聲音後慢半拍的回頭,剛想說點什麽就撞見了滿臉寫著心情不好的木析榆以及被他撐在懷裏、陷入昏迷的昭皙。

慕楓:“……”

親兒子以及和自己有仇的受害者之一,這個組合楞是讓慕楓張了張嘴,還沒說出口的話卡在嘴邊,最後又一言難盡地咽了回去。

“需要幫忙嗎?”

木析榆沒搭理他,把人放上沙發後直接撕開肩胛處被血浸透的黑色襯衫。

失去遮擋,木析榆看著那道被腐蝕洞穿的傷口,臉色不太好。

慕楓湊了過來,看了眼後忍不住皺眉:“還在蔓延,需要清創。”

“來不及。”

單單是這個傷口沒問題,但現在還有那把不知道失控到什麽地步的刀。

時間拖得越久越麻煩。

但是……

看著昭皙蹙眉緊閉的雙眼,木析榆沈默了一瞬,卻終究輕嘆了口氣。

“你……”看著他的反應,慕楓表情微變,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勸阻,木析榆已經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神色平靜地壓進手腕處的脈搏。

半透明的灰白液體隨著金屬刀刃的瞬間沒入迸濺而出,還沒落地就化為霧氣散去。

木析榆清楚自己血的特性,因此他根本沒有拔下這把刀的意思,左手壓住手腕貼近那道駭人的傷口,任由血流順著手腕淌下。

灰血澆上創口的瞬間,那些殘餘的霧氣像感知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震懾,可還未能逃離被一口吞沒。

木析榆的血不同於人類,它的溫度很低,一接觸到創面,昭皙的眉頭就緊皺了一下。

而現在,消殺和鎮壓的過程同時開始,滲入的血甚至短暫改變了覆蓋區域的人體機能,強行加快愈合速度。

然而在強行調動下活躍的細胞和精神同樣也讓對疼痛的感知更加敏銳。

細密且難耐的刺痛宛如被數以千計的螞蟻啃食,這種完全陌生的折磨連早已習慣受傷疼痛的昭皙都下意識想要掙脫。

可木析榆早有預料,拿下手腕處的水果刀扔到一邊,沾著黏稠液體的手已經捂住了那雙緊緊閉合的雙眼。

他能感覺到那人因劇痛而顫動的睫毛,以及額角繃起的青筋以及滲出的細密冷汗,可無論是穩定劑還是鎮靜劑,任何可能對精神產生壓制的東西全部不能使用。

沒有人比木析榆更知道這種痛苦,但在這種時候,反而疼痛更能讓人保持清醒。

“噓……是我的錯”額頭向下抵住覆住那人雙眼的手背,鼻梁輕蹭而過,木析榆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安撫也像壓制:“放松下來,別拒絕我。”

不知是潛意識裏聽到了他的話,還是傷口的疼痛減弱,在那聲短暫的喘息聲溢出時,木析榆伸手扣住他短暫松開的下巴,將手腕處剩餘的血灌了進去。

苦澀的腥味落入口中,人類的本能讓昭皙抗拒地握住他的手腕,短暫清醒。

“是……什麽?”他繃緊聲音有些嘶啞,甚至輕咳著喘息一聲。

木析榆沒回答,順從的將被握住的手腕移開,卻在被強行灌入的血即將從昭皙嘴角滲出前,捏住他的下巴強行吻下,抵住咽喉的指節壓迫著喉結滑動,強行逼迫他咽了下去。

混亂的過程持續了十幾分鐘,身下人的狀態才逐漸平穩。

木析榆松開了控制的力道,卻依舊輕捂著那雙生理性顫抖的眼睛,維持了額頭貼近的動作,久久沒有起身。

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慕楓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麽。

他神色有些覆雜,目光落回手邊被扶起的相框。

畫面中,東歐長相的優雅女士依偎在他的肩側,散在耳邊的一縷長發從慕楓的胸口滑落,雙手自然而親密地交疊在一起。

伸手從那張柔微笑的臉上滑過,慕楓擡頭看向窗外,最終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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