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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質問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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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質問 選擇

這場拍攝一直持續到傍晚, 最後兩個小時,林風信一直在揉太陽穴,狀態明顯很差。

中途他看了好幾次手環, 精神熵值不斷浮動,但始終沒有超出危險值。

不過就算這樣,他的狀態明顯也無法繼續拍下去。

木析榆始終沒多說什麽, 只在即將日落時提醒一句:“狀態不好就先回去吧, 這邊晚上沒燈。”

逐漸暗下來天色以及高聳的樹木投下大片陰影,林風程看著弟弟不太好看的臉色, 答應下來。

夜晚的風冷得不正常,幾乎要透過脊骨。而錯落的影子投在青石階上,像一大片跟隨的陰影。

當夜幕徹底籠罩, 林風程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裏安靜得可怕, 連樹葉摩擦的聲響都像飄在很遠的地方, 近在咫尺的只有腳步。

“好冷……”

林風信攏緊外套, 他覺得頭更疼了, 風在耳邊呼嘯的聲音幾乎讓他嗡鳴的大腦開始神志不清。

一些竊竊私語跟了上來,它們夾雜在風裏,林風信覺得頭暈目眩, 甚至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就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下, 下一刻, 突生變故, 本能踏上下一步臺階的腳猛然踩空!

“風信!”

察覺到響動, 林風程下意識伸手去抓,可已經來不及了。

驟然出現的失重感在本能的驅使下居然讓林風信強行從慌亂中短暫掙脫,可他已經無法控制身形, 向後仰倒的瞬間,只看得見身後不見盡頭的長階。

會死。

這一刻,他的瞳孔驟縮,腦海中只剩下一個聲音——

會死!會死!會死!!

那些重覆的尖叫圍繞在他的腦海,又或者耳邊,可他卻一聲都沒能發出,連思維都趨於停滯。

直到手腕處傳來劇烈震動。

嗡——

伴隨紅光響起的低頻聲波向外擴散,將回蕩在林風信耳邊的聲音近乎粗魯地強行攪散,重新歸於平靜,只剩腦海中餘下的刺痛。

在向下墜去的那刻,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拽住,林風信只覺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轉,直到小腿和膝蓋狠狠磕上臺階,鈍痛才將他從混亂中強行拉出。

眼前一片模糊,他只能看著左手在石面擦破的血痕,半晌後才咳嗽一聲,後知後覺顫抖著劇烈喘息。

“風信!你怎麽樣!?”

林風程已經沖過來蹲下,摟住弟弟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肩膀,而對方好長時間一個字都說不出,過了好半晌才勉強搖了搖頭,被扶著站起身。

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他搖晃了一下,擡頭看著幾步臺階上方站著的年輕人,見他感受到視線看過來,才勉強發出一點聲音,顫抖而嘶啞地開口:“謝謝。”

木析榆沒應這句謝,只看向兩人後方的黑暗,淡淡開口:“要快點了,再晚路會越來越難走。”

中途沒再出現任何意外,但等三人回到樓下也已經快七點。

木析榆看著兩人上樓,轉身往6號樓走。

中途他還看到了幾個往回走的人影,無一例外,他們眼中還殘存著沒能散去的恐懼。

霧景趨於穩定,確認獵物無法逃離後,那些東西已經開始無所顧忌。

6號樓沒有任何燈光,大概和池臨當初鬧的那場有關。不得不說,雖然不知道這家夥具體幹了什麽,但多少也算有個結果。

這不,混了個單獨看管的待遇。

輕嘖一聲,木析榆憑著印象往上走。走廊感應燈二十多的歲數倒是挺□□,滋啦滋啦半晌硬是亮起一點微弱的黃紅橙色燈光,給木析榆打下好幾層交疊的影子。

盯著墻上層次分明,且快接上上層樓板,似乎要將他吞沒的大片陰影,木析榆深覺得晚上不允許出門的規定很有道理。

就這打光,膽子小的能當場猝死也說不定。

走上四樓,木析榆站在中間,看著左右兩個門有點犯難。

由於實在回憶不起一點,木析榆思索片刻,決定用排除法。

至於怎麽排除法……

幾秒鐘後,一個微笑的中年女人在“篤篤”的敲門聲中把防盜門向外推開一條縫。

她的大半張臉隱沒在黑暗,渾濁的灰色眼睛卻直勾勾看向遺憾撇了撇嘴的木析榆。

見來人不是霧鬼,她明顯楞了一下,隨後唇角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活像走在路上結果被肉排砸了臉。

“你……”

她下意識想將房門向外推,結果試了幾次楞是沒推動,就在迷茫的工夫,門板忽然“砰”的一聲被外面人強行推上,差點砸歪她的臉。

女人:“……”

二選一失手,木析榆面色不變,扭頭自信敲響另一扇。

很快,房門又一次打開。

這次,木析榆迫不得已低頭,和一個七八歲陰惻惻的小鬼大眼瞪小眼。

木析榆:“……”

趕在小鬼對著他流口水之前,木析榆面無表情地重新把門推上,點開和池臨的聊天記錄搜索關鍵詞。

半晌後,三樓的感應燈重新亮起,木析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敲響302的房門。

這次他等了很久,直到準備用其他方法開始時,聽到了門內傳來的年老聲音:

“誰在外面?”

熟悉到和記憶裏幾乎沒有區別的語氣落入耳中,感應燈明滅,木析榆睫毛輕顫,陰影下的臉卻看不出情緒。

他沒有回應,直到面前的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露出那張陰影中布滿溝壑的臉。

那是個70歲左右的老太太,脊背佝僂,頭發黑白摻雜在一起,臉上不再是鎮子裏其他人那種空洞而虛假到像是被設定好的弧度,而是在看到木析榆的臉後,露出短暫的驚訝,很快又變為驚喜而慈祥的笑容。

“是小木呀,你回來了?”她的語氣有些慢,動作也顯得力不從心,推門的過程一直扶著門框,最後是木析榆伸手打開了房門。

“好久沒看到你回來啦,在學校過得怎麽樣?”老人笑著,那是面對一個熟悉晚輩由衷的笑容:“我一直想讓池臨哪次帶著你一起回來,但又怕你忙,回來還適應嗎?”

“你家老房子這麽久沒打理應該不能住了吧?要不收拾收拾東西來我這住幾天吧。”

吱嘎的推門聲在空曠的走廊回響,聽著這一連串熟悉的絮絮叨叨,他低垂著眼,卻笑了笑:“不用了,挺適應的。”

說著,他轉移了話題:“聽說池臨最近精神狀態不好,我來看看。”

“你們的關系還是這麽好。”感慨一句,老人摸索著退入身後的陰影,這個過程中她始終沒有擡頭:“他這次回來一直奇奇怪怪的,前幾天還對客人說那種話。”

她嘆了口氣,憂心不已:“不會在學校裏受欺負了吧。”

“被欺負應該是沒有。”木析榆關上門,隨口回:“他找的女神練散打的,已經發展到互請冰激淩的進度,以目前來說只要他女神不錘他就沒人錘得了他。”

這句話的邏輯延展性有點強,老太太一時間居然沒回得了話,過了好半晌才嘆了口氣接道:“不是受欺負就好。”

木析榆沒接這句話,他沒有夜視力這方面的天賦,所以也不準備難為自己,直接打開客廳的燈,觀察這間屋子:“池臨呢?”

“在房間,一天沒出來了。”對他開燈的行為沒什麽反應,老太太走到桌邊拿起一個飯碗,連著一杯水一起顫顫巍巍地遞給木析榆:“你去吧,順便讓他吃點東西,一天不吃東西怎麽行?”

垂眸看著手裏色香味俱全的燒肉蓋飯以及老人手上粗糙的紋路,木析榆沈默了一瞬,卻扯了下唇,沒拒絕。

“知道了。”

接過後,他直接繞過這個老人。最盡頭的房門被從裏反鎖,木析榆只挑了下眉,旋即直接在裏面人不可思議的驚呼中擰開門鎖,關門走進。

“你腦子壞了?”

進門後,木析榆的視線正對上正縮在墻角扮演自閉的發小,一臉嫌棄地把手裏的蓋飯放到桌上。

看見來的人是木析榆,池臨在震驚過後當場急了,一時間也顧不得自己的憂郁人設,當場蹦起來:“木哥!?你怎麽沒走?這裏有危險!”

“不用你說,我看得出來。”木析榆隨手拉開椅子,把手機丟到床上:“不過你說晚了,發出的消息被截斷,從昨晚開始就沒人能從這裏離開。”

“什麽!?”池臨不可置信地爬起來:“之前從來沒有這種情況!”

“你也說了是之前。”木析榆看了他片刻,旋即後靠著椅背,扯起的唇像在嘲笑他的天真:“你不會真覺得這是個過家家的地方吧。”

“我不是……”池臨下意識想反駁:“我知道危險,但奶奶還在這,還有那些叔叔嬸嬸,他們被霧鬼困在這沒辦法走,而且也都對我很好的,我……”

可還沒等他說完,那個被木析榆送進來的碗就被扔進他的懷裏。

池臨驚慌的接住,不知所措的看向面前情緒不明的發小。

“所以你現在是準備留在這陪他們?”木析榆忽的笑了,可他的語調卻很冷,瞬間讓還想說什麽池臨下意識噤聲。

拉開椅子起身,刺耳的摩擦聲回蕩在這間狹小的屋子。

“看在你奶奶的份上,我只再問你最後一次,池臨。”木析榆平靜註視著池臨驟然蒼白的臉:

“當年那場大霧過後的第五年,那天你就站在這,親眼看到了發生的一切。”

“別說,木哥……”

池臨顫抖著後退一步靠上墻面,雙手死死捂住雙眼,聲音像從喉嚨裏強行擠出:“別說,求你……”

可木析榆不為所動,他只是側頭註視著桌子角落黑白照片中那張熟悉而慈祥的臉,垂下眼斂去一閃而過的情緒。

“這裏很快就會有一場霧,連我自己都可能自顧不暇。所以拋開那些自欺欺人的幻想,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再開口時,他的語氣裏只剩平靜地陳述:

“你是想留在這場霧裏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還是在一切湮滅後徹底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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