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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威逼 準備(含中秋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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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威逼 準備(含中秋小劇場~)……

“事情好像有點出乎意料。”

房間裏, 木析榆坐在沙發,仰頭轉動著黑色的邀請函。

金色紋路在燈光下閃爍,他似乎依然不知道緊張兩個字怎麽寫。

目光越過邀請函側移落在昭皙身上, 木析榆似是好奇:“鬥獸場的規則說改就能改?”

“他是鬥獸場的主人,沒什麽不能改的。”

昭皙的聲音不見什麽波瀾,可木析榆的眼睛微擡, 舉起的手落在身側, 幾不可察的彎了下唇:“是麽。”

暖色的燈光落下,將房間分割兩色。

木析榆靠著沙發隨意註視正對面漆黑的電視屏幕。他像是在走神, 邀請函在他手指間偶爾轉動。

沈默持續了太久,但好在不算突兀。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房間裏的兩人連一句真話都吝嗇,木析榆幾乎會以為他們已經相處了很久。

很奇特的錯覺, 像一場自作多情的幻想。

所有飄散的思緒結束在手機碰撞上茶幾的清脆聲響。

木析榆看過去,而昭皙卻只是註視著窗外不見盡頭的夜色。

“木析榆。”

“嗯。”木析榆隨口應了一聲, 表示自己在聽。昭皙很少當面叫他的名字, 現在他有點好奇這個人準備說點什麽。

燈光和陰影投下, 模糊了眉眼間一貫的淩厲。

當這種咄咄逼人的鋒利褪去, 那張好看的臉反而帶上了某種欺騙性的色彩。

“怕死嗎?”

木析榆神情楞怔,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就聽到那人下一句話:“別騙我。”

昭皙的語氣不重, 可莫名將木析榆一貫張口就來的調笑堵了回去。他一時啞然, 只能註視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想從上面看出這個人現在在想的東西。

然而, 一無所獲。

“我如果說不呢?”木析榆垂眸笑了笑:“聽起來會不會很奇怪?”

“不奇怪。”昭皙不意外地扯唇:“可疑。”

“也不能這麽說。”木析榆唔了一聲:“畢竟能拿到昭老大一個條件還是很值得心動的。”

雖然這麽說, 但木析榆自己都知道可疑。

大老板鐵了心想讓他死在裏面,能實現輕松暴斃的過程數不勝數,而活著走出來的條件只有一條。

在這種死亡率高達99.9%的情況下, 一個虛無縹緲,甚至是口頭承諾的條件憑什麽能讓一個合作者心甘情願地踏入地獄?

嘆了口氣,木析榆覺得這幅要推心置腹的氛圍有點難辦。

“那你希望得到什麽回答?”木析榆隨手從果盤扯出一顆葡萄,有點無奈:“比如哭著說怕死,說我不去了?就算你同意,大老板能同意?”

耳邊響起一聲輕嗤,然後又是沈默。

直到木析榆百無聊賴的拽下葡萄上最後一層外皮,聽到了昭皙不經意,卻難辨真假的聲音:“好啊,你哭一個明天就不用去了,怎麽樣?”

剝好的葡萄差點掉地上,木析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出幻覺了。

四目相對,有一瞬間,木析榆覺得昭皙似乎想說些什麽,可到了最後,他卻只是閉了下眼,將今晚的全部異常重新藏回假面之後,拿起手機起身。

“你要出去?”木析榆垂著眼咬碎葡萄果肉,卻沒嘗出多少甜味。

“嗯。”昭皙沒有回頭。

“準備去做什麽?”

“替你準備後事。”昭皙回答得毫不猶豫。

木析榆笑了,可昭皙沒回頭,因此沒能看到他眼底閃過的遺憾。

房門在眼前閉合,木析榆依舊坐在原處。直到潛意識裏忽然傳來一絲幾乎聽不出內容的響動,緊接著,過濾系統自動閉合。

木析榆沒擡頭,可在耳邊回響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找到了……找到……]

[越來越多了,危險,快跑……]

[有東西來了,別管他們,求求你……]

交疊在一起的聲音讓木析榆的臉色蒼白了幾分。

可他一句話都沒說,將指尖快要潰散的硬幣丟下,走出房門,任由那些聲音越來越遠。

而當他敲響隔壁另一間的房門,木析榆看著穿戴整齊的遲知紋寫滿驚訝臉,靠著門框表情如常:“失眠,不請我進去坐坐?”

……

“哎——”

這已經是木析榆進門後第三次無緣無故地嘆氣,聽得被趕到單人沙發打游戲的遲知紋直翻白眼。

“你他丫的到底想幹什麽?”

盯著再次變灰的游戲界面,遲知紋氣地把身後的靠枕砸了過去:“你那屋是已經容不下您這尊大佛了嗎?趕緊給我滾啊!”

趕在抱枕砸臉的前一秒伸手截住,木析榆躺在沙發上,扔下手機又嘆了口氣:“貴單位的人情太冷漠了,你就一點沒考慮過安慰下我受傷的心靈?”

“你的心靈受傷在哪?”遲知紋不可置信地上下掃視他一圈,忽然又聯想到這家夥好好的房間不待非要來串門的舉動,頓時來了興趣:“你這什麽情況,不會是被我們老大甩了吧?”

“我覺得應該算不上被甩了。”木析榆思考了一下,覺得定義上不怎麽符合:“畢竟我還沒有名分。”

遲知紋:“……”

忽然間,遲知紋那張未成年的臉上面露憐愛:“哦,備胎嘛,我懂。”

木析榆全當耳聾,兩條搭在另一邊扶手的長腿還伸出去半截,把抱枕拿在手裏來回擠扁:“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代溝。”

短短幾個字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差點把大腦褶皺撫平,遲知紋張了張嘴,一時間居然無法反駁:“啊這,我們老大確實成熟強大,有錢又具有高層次社會地位。”說著說著,遲知紋打量木析榆的目光更同情了:“哦,顏值就更沒的說了。”

木析榆面無表情:“所以?”

在目光逼視下,遲知紋幹笑一聲:“不過你也不是沒有優勢。”

木析榆瞇起眼盯著他,似笑非笑的臉上寫著兩個字:比如?

“比如你年輕還不要臉啊。”遲知紋看木析榆的表情就像在看什麽靠臉和手段上位的男狐貍精:“朋友,你要知道,由於你在上次測試當著林魏雨和炎逐那兩個搶人不成因愛生恨家夥的面大膽示愛,現在整個氣象局都知道我們老大包養了一個男大,你照片目前已經人手一張了。”

遲知紋目光覆雜:“雖然你暫時沒有正宮的名分,但在輿論上已經有了類似正宮的地位。”

坐起身蹭了蹭下巴,木析榆對這個被包養的身份倒是沒什麽意見,反而想到另一個重點:“哦,那關系戶可以免除考試嗎?”

聞言,遲知紋露出一個“你真是太沒出息了”的嫌棄表情。

“以老大的脾氣,我覺得氣象局不給你上難度你就偷著樂吧。”看著界面上的人物再次死亡,遲知紋終於忍無可忍:“你已經賴在我這一個小時了,有什麽不滿意你有本事當著我們老大的面說啊?”

“哦,那我還是有點沒本事。”

在遲知紋震撼的目光中,木析榆語氣真誠:“但我後來仔細思考了一下,最終認為是了解不夠導致的,所以決定認真一點。”

遲知紋一臉狐疑:“比如?”

“比如,現在跟我說說怎麽樣。”木析榆笑了笑,手指點在桌上:

“你們今晚準備做什麽?”

說這句話時木析榆依舊垂眼看著腿上的抱枕,語氣也沒有多少變化。

可遲知紋正在選人物的手在此刻卻忽然一頓,點在了另一個毫不相幹的位置。

看著游戲界面上已經鎖定的角色,遲知紋卻沒和之前一樣氣急敗壞地抱怨,好半晌後才換了個姿勢:“哦,我剛準備出去散散心來著,畢竟人還是需要一點新鮮空氣。”

“淩晨出去散心?我覺得你有點不尊重我了。”嘆口氣把抱枕隨手扔到一邊,木析榆早有預料地撐著下顎:“這個問題不好回答,那我換個問題怎麽樣?”

他頓了一下,平日語氣裏的散漫無聲散去:“你這次跟來的原因是什麽?總不能是離開久了準備回來探探親吧。”

點在手機上的手指沒有停頓,遲知紋這次頭都沒擡,用沈默做了回答。

“還有那位殺手老哥,天天在外面的街上亂晃,一副準備在這定居似的踩點。”木析榆後靠著沙發,明明是在逼問,語氣卻像在聊天:“這已經不僅僅是針對嘉年會了,你們緊張得好像我們隨時可能困死在這。”

時鐘“哢嗒、哢嗒”的聲響接替了尾音,木析榆沒有表現得咄咄逼人,可他僅僅坐在那裏,存在感就已經強烈到無法忽視。

遲知紋的動作無意識變得急促,不消幾秒鐘就又看到了灰色的界面。

“靠。”

煩躁的把手機扔到一邊,遲知紋沒好氣地張口,可依然沒看木析榆:“這裏是鬥獸場,發生什麽都有可能,我們居安思危不行啊?”

和他明顯的破防不同,木析榆倒是依舊不緊不慢:“聽著不太可信,如果真是怕遇到突發危險,只有我們兩個成功脫身的概率反而更高。”

“切……”非常不爽地嘁了一聲,遲知紋看著慢慢臨近的時間,有些焦躁:“你這麽牛怎麽不自己猜?”

“我確實有猜測。”

這個答案明顯出乎意料,遲知紋皺著眉猛然看向他,神色不明。

“謊話別編了,昭皙從我那走的時候我就差不多猜到了你們今晚的打算。”木析榆註意到遲知紋不斷變換的表情,說了下去:“你們要去大老板那找一樣東西吧。”

“一個可以更改規則的東西……”木析榆垂下眼:“之前在大胡子的那,我用它增加了一條規則,而在嘉年會正式開啟後,它就從那家店消失了,而現在你們又找到了它的蹤跡。”

“他還是想頂替我進最後的混戰。”木析榆瞇起眼,可笑意卻不知為何不達眼底:“我是不是應該開心一下?”

遲知紋:“……”

橫豎都被猜到,遲知紋幹脆不裝了:“你不都猜到了還問我幹嘛,而且這不是好事嗎?”

他嘆氣:“難不成你真想去死?”

聞言,木析榆挑眉:“那你就不怕你老大死在裏面?”

“老大……他一直都是這樣的。”遲知紋的情緒難得有些低落:“但必須是他,不然……”

沒說完的話在此處頓住,木析榆問:“不然?”

遲知紋沒吱聲,而木析榆嘆了口氣起身。

“這趟渾水著實有點深。”

從茶幾後走出,燈光將木析榆的影子拉長,聲音甚至有些沈悶:“如果正常情況下我今天不會來找你,畢竟以他的手段沒多大可能出現問題。”

“但很遺憾,我註意到了一點別的東西,所以我要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麽,你們又準備做什麽。”

“什麽?”遲知紋從他截然不同的反應裏明顯意識到了什麽,眼神開始不住地亂瞟:“你跟我說這些沒用啊,老大不準許我也沒辦法。”

精神力強勢壓了過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雖然沒有展現出什麽攻擊性,卻依然讓遲知紋的表情有些僵硬:“等等,等等,你冷靜點。要不等老大回來你和他溝通溝通?我也只知道一部分,說了也沒什麽用啊。”

“不了,他不會說,而我也確實拿他沒什麽辦法。”

木析榆有點遺憾:“雖然有些事心照不宣,我也想按照他的劇本按部就班地演好自己的角色,但這裏危險得出乎意料。”

“所以他進不去,我沒準備讓他進去。”

霧不知何時開始蔓延,木析榆註視著玻璃上自己逐漸模糊扭曲的倒影,微微扯唇:

“別太有心理負擔,你可以當成……做了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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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中秋小劇場來啦——

在慕楓活著的時候,木析榆對中秋的印象其實很淺淡。

倒不是說慕楓對他不好,或者刻意忽視。事實甚至正好相反,慕楓很希望他能感受到節日的氛圍,那天晚餐時餐盤裏必定會出現月餅,吃完後就會硬拉著他去公園參加活動。

可也僅僅只是這樣。

木析榆被慕楓拉著走在人群,可那時他的身高實在可憐,就算努力仰頭也只能看到大人們的後背,只有在夾縫中才能窺到一絲光亮。

慕楓不知道這些,木析榆也沒和他說過。

因為他看得出慕楓在面對他時的無措和覆雜。

他會避免過多地和他相處,絕大多數時候他們明明處在一棟屋內卻互不幹涉。只有偶爾慕楓才會流露出一些類似責任感或者愧疚的情緒,介入木析榆的成長。

例如中秋這天的晚餐,以及之後的游園。

時至今日,木析榆依舊不知道這個節日究竟為什麽重要,那塊普普通通的點心為什麽不可替代,人們又為什麽喜悅或悵然。

慕楓曾教給了他很多東西,但裏面卻不包括這些只能用來感受到的情感。大概是因為那時的教導者本身也早已失去了訴說情緒的能力。

他依稀記得和慕楓一起過得最後一個中秋。

空空蕩蕩的大廳裏,兩個人坐在長桌的兩面,木析榆曾問過他一個問題。

“你說這個節日象征著團圓和思念,可團圓為什麽重要,我又要思念誰?”

他記得那時的慕楓沈默了很久,久到他甚至以為自己得不到答案。

可就在他準備放棄時,慕楓卻用一種那時的他無法理解的目光註視著自己。

他說:“我很抱歉。”

木析榆不知道他在抱歉什麽,而慕楓已經說了下去:

“但當你將來有一天能遇見一個人——朋友或者相愛的人都好,當在分離的那一刻,你發現自己就已經開始等待下一次遇見時,你就會明白思念和重逢的意義。”

回憶如同浪潮,木析榆走過鬥獸場的長廊,看向窗邊高懸的明月,眼前卻已經浮現出昭皙推門離開時的背影。

“原來今天是中秋?鬥獸場果然不是個好地方。”秋日微涼的風吹起他的額發,木析榆接住飄落在手心的枯葉,有些遺憾。

“連月餅都沒有啊……希望明年的中秋會比今天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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