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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基因 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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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基因 腐化

大屏幕中映出年輕人淡漠的臉。

他從始至終都沒過多情緒, 只在侍者敲門後,勾起一抹看不懂意味的笑容。

呼聲依舊,是為了他但也不是為了他。

“請跟我來吧, 木先生。”

可木析榆沒回頭:“去鬥獸場?你們還需要做什麽準備嗎?”

“不需要什麽準備。”侍者悄悄看向大老板,見他沒有任何表示才公事公辦地回答:“您只需要直接登臺。”

“是嗎?”木析榆將靠著欄桿的手松開,旋即意味不明地笑了:“那搞這麽麻煩幹什麽。”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刻, 木析榆忽然朝正饒有興致看著自己的大老板露出一個不加掩飾的挑釁笑容。

緊接著, 他的身影就這麽從攝像機的鏡頭前徹底消失。

侍者楞了一下後飛快想要上前,卻被昭皙冷硬的聲音打斷:“我還沒允許你踏進來。”

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合規矩, 侍者腳步僵在原地,卻只能訥訥開口:“但是……”

昭皙已經恢覆了原本的平靜,他沒看侍者, 目光卻越過沸騰的人群落在舞臺中心:“他已經到了。”

耀眼的燈光下,那頭白發瞬息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如他的忽然消失, 現在他同樣就這麽站在了臺上。

沒人知道他是怎麽做到了, 但在這裏沒人會驚訝, 因為異能可以解釋一切。

看臺上絕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 正因如此,這場異能者的廝殺對他們來說才這麽有吸引力。

曾經有人提出過一個說法,所謂異能其實是一種特殊的基因, 是人類進化的一種篩選。

這種強大的、足以抵禦霧鬼的能力無論放在哪裏都是被人艷羨的存在, 這意味著無論原本的社會層次如何, 在基因和生存能力上, 他們代表更先進的個體。

但同樣, 特殊同時也意味著被分割。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願意真正相信自身從基因上低人一等,更何況掌握著更多資源的那些人。

他們更迫切地想要前進,消抹這種似乎是與生俱來差距。但至此為止, 除了那個只帶來縹緲一瞬希望的“洗滌劑”外,依舊沒有任何顯著成果推動他們“進化”。

這種挫敗感反而在這種荒誕無稽的地方被慰藉。

他們坐在高處看著這些基因篩選出的更強者們在臺下通過廝殺取悅來客。這些人隨時準備死在那裏,而看客們卻只需要憑借心情大肆點評,只在興起時投下那麽幾枚硬幣而已。

身份的轉換將觀賞殺戮的愉悅強行拔高,終日壓抑的憤懣和不甘成為點燃狂歡的養料。

炙熱的燈光落在身上,木析榆能請吃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向自己的視線,但他懶得探究,只看著這位近在咫尺的對手。

看著他麻木的眼睛,木析榆一時間居然不知道他是否真正活著。

拿掉頭顱還能活下去,拋去異能,木析榆就只能想到霧鬼。

但他不是霧鬼。

“汙染性很強的能力。”木析榆朝舞臺中心走去,最終在一個安全距離站定,忽然開口:“它好像還‘活著’。”

他觀察的眼前人的表情,可那人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只緩緩擡起頭看向木析榆,沒有說話。

四目相對,木析榆得到了答案。

“真有意思。”他扯出了一抹笑,可眼神卻是冷的:“既然‘它’活著,那你是什麽?”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地上那片血跡卻“活”了過來。

它飛速的湧動著,在地面留下黑紅的血痕。當最後一道縫隙閉合,它沒有留下任何反應時間,在包圍木析榆的瞬間向中心席卷。

濃郁的血腥味湧入鼻腔,甚至覆蓋了空氣裏重新彌漫的甜膩。

木析榆仰頭平靜的看著這一幕,卻只將手裏的硬幣拋入空中。

血幕兜頭砸下,透過最後的空隙,木析榆僅僅註視著眼前痛苦不堪的人影。

大老板聽著觀眾席上興奮高呼,轉頭註視著毫無波瀾的昭皙:“你好像沒什麽反應,真不怕他死在這裏?”

“他死不了。”昭皙端起茶杯,淺色的眼睛卻落在臺上:“更何況他如果死在這,你的彩蛋怎麽辦?”

“彩蛋是必需品,可他未必。”大老板並不意外他能猜到自己的打算,畢竟這個人一貫聰明的讓他心驚。

可這不意味著自己寫好的劇本不會變。

“一切精彩的表演都是彩蛋,它不指代一個人,我找到了另一個孩子,他有願望也夠不要命。”他語氣微頓低低地笑:“最重要的是……他沒有異能。”

說這話時,大老板一直觀察著昭皙的表情,試圖從他的反應裏找到一些東西。

可茶杯和杯托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昭皙只了然嗤笑:“是嗎?但你想用一個普通人的勝利作為第一階段的高潮斂財,也得看其他人同不同意。”

他翻開手邊的一張名片,看著上面印花的字體,神色不明。

瀑布一樣散落的黑血逐漸停歇,只留下擴大的一攤血痕,再也找不到被包圍在最中心的那道身影。

“我靠,不會真融了吧。”

看臺中心位置的大門走廊,一個男人倚靠在陰影中,抓了抓頭發:“我還投了三個金幣。”

“雖然我覺得他沒死。”另一個聲音回答他:“但你只投了三個金幣有什麽好惋惜的?”

“那也是3萬塊好嗎。”男人對鬥獸場視金錢如糞土的氛圍表示譴責:“你們天天在這點人形興奮劑,又圖錢又圖命,有點過分了吧。”

“你可以以客人身份投訴。”對方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但我認為不會受理。”

男人無言以對,正當他輕嘖一聲準備動之以情時,忽然聽到了響動。

挑眉重新看向下方,男人再次看到了出現在臺上的小白毛,忍不住問道:“他的異能到底是什麽?精神等級看著就高。”

然而對方沈默了一瞬,卻搖了搖頭:“我無法分析。”

不是不確定,而是無法分析。

“什麽?”男人懷疑自己聽錯了,可對方沒再回答,只是註視著臺上那道影子,眼中是同樣的不解。

對高臺上的對話一無所知,木析榆的身形重新落地,一把抓住掉落的硬幣後沒有任何停頓沖了上去。

本以為那個男人身上已經不存在任何活著的特征,可出乎意料,他居然在木析榆近身的那個剎那,險之又險的閃身避開。

那是個甚至有些荒謬的動作,整個人僵硬卻又有種詭異的彈性,像個有自主意識的長條氣球一樣扭動著身體。

一擊不中,木析榆轉身瞇了下眼。

不遠處的血還在場上游走,伺機而動。

比起眼前的那具不知道有什麽用的空殼,它的威脅反而更大。

木析榆探究地站在原地,幾次試探後,他發現那個人就跟裝上了自動檢測一樣,只要貼近他身邊某個距離就會精準避開。

而在地上不斷游走的血則又一次自以為隱秘地將他包圍,並向內收縮。

那個圈避開了最外圍的男人,僅僅將木析榆圈在內部。

這個舉動就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了。

“不希望本體受損啊。”木析榆扯了下唇:“好啊,那你最好再快一點。”

話音落下,木析榆又一次沖了上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寒芒從他手中閃過,而在同一時間,黑色的血液劇烈沸騰,在空中轟然炸開。

它的目的很明確,沾染並腐化,這是它本身的特性。

黑血飛濺,可木析榆根本沒有停留的意思。

腐蝕的液體滴落在他的外套蔓延出一片黑色,然後越來越多的液體落在皮膚甚至發絲。

黑色的斑點伴隨著刺痛迅速蔓延,可當它們擴散到一個手掌的距離,卻又像培養皿中驟然死去的細菌般飛速消散,最終只留下幾道胎記似的灰色斑點。

這一次,男人沒能躲過。

他扭曲到一半的身體猛然停滯,宛如出現故障的器械。

僅僅不到一秒的空隙,木析榆一把掐住他的脖頸將男人強行按倒在地。

額前白發垂落擋住了他此時的神情,聲音冷然:“我好像想起來了。”

手下的人不斷掙紮,察覺到這邊的動靜黑血同樣飛快靠近,一角忽然觸碰到了不知何時掉落在地的一枚硬幣。

一瞬間,它居然不受控制地朝那枚硬幣湧去,掙紮讓它變得暴戾,可終究沒能抵擋住那股不知名的誘惑。

沒理會身後的動靜,木析榆的手死死抵在男人脖頸,不出所料的沒能摸到任何脈搏。

“挺有意思的,你居然能活上一年。”木析榆笑了:“要不是這麽近的距離,我還真沒察覺出來。”

說完,他譏諷一笑:“這些年那群人的成果不錯嘛,不過……也就這樣吧。”

目光向下一直到男人的腹部停下,木析榆註視著屬於胃的位置片刻,居然不顧男人的掙紮,硬生生將手刺入血肉。

看著大屏幕血淋淋的貫穿處,以及木析榆毫無變化的側臉,昭皙搭在椅背上的手微微收緊。

“啊!!!!”

刺耳的、不似活人的尖嘯猛然從那具軀殼中傳來。

木析榆的手沒入一股一股瘋狂湧出的黑血之中,刺骨的疼痛僅僅讓他闔了下眼,可手上的動作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在早已異變的胃中,木析榆一把抓住一塊粘連在上面的肉塊,將它強行扯出。它的一段早已穿透了虛弱的胃,直接連接在脆弱的脊柱。

黑紅的血飛濺到木析榆身上,可他只是平靜註視著手裏依舊如心臟般跳動的東西,直到它在手中化為一灘黏稠的血痕,在落地前如霧般散去。

“霧鬼的‘基因’……”

感受到手下的軀體徹底停止活性,木析榆扯出一抹冰冷的笑,血順著他的眼尾滑落,居然產生了一種近乎非人的氣質。

“連慕楓都懼怕的東西,你們倒是……真敢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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