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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客人 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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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客人 理虧

熄滅屏幕, 木析榆就頂著她直勾勾的目光將手機遞回。

“謝謝,不然今晚想找人真有點麻煩了。”木析榆笑著表達感謝,遞出手機的手擎在半空, 對方卻遲遲沒有接回。

原本只有一條縫隙的大門已經打開大半,借著客廳明亮的燈光,木析榆看清了她的樣貌。

她確實年輕, 看起來也就比木析榆大個三四歲。

此時, 她背光陰影下的表情有些古怪,直到木析榆故作不解地再次詢問, 她才如夢初醒般開口:“你認識王辰醫生?”

有了。

木析榆幾不可見地勾了下唇,隨後嗯了一聲:“之前找他做過心理咨詢,後來熟悉了。”

說完他觀察著眼前人的表情, 驚訝問道:“你也認識?”

對方沈默了一瞬,但還是回答:“他是小姐的心理醫生。”

十來歲的孩子, 心理醫生?

木析榆楞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是她父母哪一方看病時遇到的, 結果居然是當代教育問題現實寫照。

那個年代小朋友的心理壓力都就已經這麽大了嗎?

這明顯是個重要線索, 可以木析榆現在這個不知真假的雇主朋友身份明顯沒有立場問太多, 只能試探著開口:

“抱歉,我沒聽說。”木析榆頓了一下:“她現在還好嗎?”

如他所料,這個問題沒能得到答案。

丟下一句小姐很好之後, 對方就以小姐需要休息為由關了門。

這次木析榆沒有阻攔。

大門在眼前砰的一聲閉合, 木析榆臉上笑容在黑暗中一點點散去, 最終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門後遲遲沒有傳來離開的腳步, 這說明那人沒有離開, 依舊站在原地透過貓眼靜靜地窺視他。

木析榆垂下眼,在那道若有若無的註視下轉身朝外走去。

一直到按下柵欄門開關,即將走出院子時, 木析榆忽然轉身。

那雙灰色的眼睛就這麽透過層疊的霧氣直直落在三樓被榆樹枝葉遮掩大半的窗邊。

巨大的落地窗邊緣,那裏不知什麽時候趴著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小小影子。

她將大半個身子緊緊貼上玻璃,黑暗中木析榆看不清她的臉,但一眼看過去他就確信那不是霧鬼扮演,而是過去記憶的投射。

但很奇怪,這段過往中並沒有醫生的影子。作為引線和霧鬼化型的來源,這裏的一切都應該以他的過往為根基。

可現在,身為主角的他甚至遲遲無法登臺。

短暫的對視過後,木析榆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思索,率先收回視線推門離開。

重新踏入油柏路,木析榆看了眼手機上。

離十二點還有十五分鐘。

時間倒是夠了,但是……

木析榆轉身看了眼方位,思索片刻後略微擡手,居然從霧中直接抓出一枚硬幣。

灰白色的硬幣落入指尖,木析榆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打了個響指。

“來個人。哦,鬼也行。”

沒有起伏的聲音落入霧中,短暫的靜默過後,原本平靜的霧驟然湧動。

翻滾的氣流帶起風浪,將周邊的一切瘋狂攪動,像加熱沸騰的蒸汽。

同一時間,裝死已久的app在木析榆口袋裏瘋狂震動:

[檢測到霧氣濃度短時間急速上升,當前濃度值145%、198%、234%……

檢測到霧氣濃度異常,正在向氣象局發送異常數據……信號中斷]

最後一句機械女聲戛然而止,木析榆臉上沒什麽表情,將身邊不斷呼嘯而過的氣流視若無物。

十幾秒後,指尖的硬幣重新化為霧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垂著頭靜靜站在他身邊不遠處的模糊影子。

它的身體模糊而飄散,全身只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完全橢圓的腦袋,另一個則是完全臃腫的身軀。

它明明沒有眼睛,可木析榆依然能感覺到它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是完全追隨本能的貪婪和食欲,如果不是已經接受木析榆開出的價碼,它可能已經上嘴咬了。

被當成桌上一盤菜的感覺這麽多年過去木析榆也沒適應多少,每次註意到這些虎視眈眈的目光,他都覺得自己滿頭都是口水。

也是服氣。

沒好氣地將醫生的名片甩出,他懶得說多餘的話,直接下達命令:“這片樹林,把人給我帶來。要活的。”

說完,他看著那只借由自己的力量和記憶短暫化型的霧鬼:“去吧。”

得到指令,霧鬼的身影從霧中消散。

沒關註它的去向,木析榆最後回頭看了眼隱於霧中的別墅,然後朝現實中別墅的位置走去。

耽誤的時間比想象中要久,等他回到別墅離十二點就差一分鐘。

木析榆摸了摸鼻尖,莫名有點心虛。

盡管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心虛在哪。

輕咳一聲推開大門,木析榆一條腿剛邁進屋就直直對上了不遠處那雙淺棕色的瞳孔。

昭皙此時就坐在客廳,聽到開門聲後無聲息地擡眸。在看到眼神開始亂飄的某位“實習生”後,周身的氣壓冷厲且充滿壓迫感,看得木析榆莫名想跪下喊“陛下恕罪”。

看著這個架勢,木析榆有點懂凈場那群人為什麽這麽害怕昭皙了。

這人一言不發的往那一坐,冰冷的眼底看不出情緒,手指輕點交疊大腿時,總給人一種下一刻會說“解釋就不用了,拖出去斬了吧”的錯覺。

不過也有可能不是錯覺。

四目相對,木析榆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忽然被眼前人難得徹底冷下臉吸引了。

不得不說,昭皙這張臉一直在木析榆的審美上。

之前他雖然知道這個人長得好看,但更多的註意力反而被後來有來有往的針鋒相對吸引走,等到熟悉更是三天兩頭互相坑害,徹底忽略了樣貌。

但現在,木析榆遠遠註視著那張在燈光下好看但不再掩飾攻擊性的冷厲氣質,覺得遲知紋“高嶺之花”的說法其實不怎麽貼切。

那根本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

流暢、精美,蠱惑人心,可僅僅看一眼就可能被傷到,沒人願意冒著受傷的風險靠近。

然而木析榆並不太在意這種鋒芒,甚至笑起來。

他根本沒有被震懾到,眼底閃過的只有一點興味和好奇。

在那道目光中,木析榆將門向後推上。

磁吸閉合發出清脆的一聲,打破滿屋的寂靜。

十二點已過,那個紅裙子的小霧鬼還沒有出現,可兩人都沒有探究這一點。

“這麽生氣?”木析榆瞇著眼笑,這個笑容其實比起之前所有表演性質的笑容都要淺,可卻將他本身很有存在感的五官完全凸顯出來。

學生的氣質從那張臉上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伴隨強大能力刻在骨子裏的傲慢和從容。

看到木析榆走近一側的沙發,小臂搭在椅背看著自己的動作,昭皙終於冷聲開口:“不裝了?”

“其實也不算裝。”木析榆單手撐著臉,看起來有點散漫,可目光依舊落在昭皙身上:“畢竟我確實在上學,高老板可不會因為能打高看什麽人一眼,而會反手把處分拍我臉上。”

昭皙想了想那個畫面,覺得很有代入感,爽了:“那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木析榆瞇起眼打量他,最後才在昭皙的目光逐漸不善之前,悠悠開口:“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好像沒幹什麽吧,出門前也給你留字條了?”

他是指昭皙生氣這件事。

四目相對,當昭皙看著那張寫滿不解的帥臉,意識到他居然不解的真心實意時,按在腿上的想抽刀的手這會兒真的蠢蠢欲動。

“如果你是指那個先斬後奏的字條……我沒記錯的話。”昭皙盯著他:“任務現場需要遵守條例我應該發給你三天了。”

木析榆眉頭微動,不由自主側目,聚精會神地看著沙發上規律的花紋。

昭皙冷笑:“我很好奇,這三天裏,十頁巴掌大的紙,你翻了幾頁?”

木析榆面露思索,半晌後不確定地回答:“一半?”

聽到這個答案,昭皙後靠上椅背,徹底氣笑了:

“需要我提醒你一句嗎?那本冊子第一頁第一條寫的就是‘非緊急情況下,如要擅自離隊需當面向帶隊負責人申請,禁止私自離開’。”

說完,昭皙涼涼開口:“木少爺,那我想問問你,你看的這一半裏都看了些什麽?”

木·一個字都沒看·析榆:“……”

短短幾句話間,木析榆已經站在了真理的窪地,從上頭到腳寫滿了理虧二字。

氣氛一瞬間僵住。

正在他開始認真考慮怎麽救自己於水火時,高處又一次傳來了清脆的腳步。

霧鬼姍姍來遲,剛邁下臺階就目睹了這場氣氛詭異的“審訊現場”。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昭皙殺氣未散的臉上停頓半秒果斷移開,緊接著對上了木析榆遇上冤大頭的詭異笑容。

霧鬼:“……”

她抱著娃娃默默往後退了一步,等看見滿桌餐盤和整潔的房間,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太好了,騎士們!”她顯得非常高興:“今天晚上九點的晚宴一定會成功的!”

“今晚九點?”木析榆挑了下眉:“還有這麽久你提前讓我們準備吃的?”

“因為今天你們還有別的任務。”她抱著懷裏的娃娃轉了一圈,再次朝兩人開口:“我需要你們幫我邀請幾位客人,生日宴會沒有客人可不行。”

“客人?”木析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閃過思索。

按理來說她常年獨自居住在這麽偏僻的位置,很難有什麽朋友需要邀請。

昭皙則淡淡開口:“有名單嗎?”

她搖了搖頭,彎起的笑容卻帶著明晃晃的惡劣:“但你們需要邀請到十位客人,少一個都不可以。”

“我們怎麽邀請,上門去請?”

“當然是寄邀請函。”她露出一個理所當然的表情:“收到邀請函的客人都會來,但前提是你們要寫清楚客人的名字,然後提前兩個小時投到外面的郵箱裏。”

話音剛落,她忽然滿臉詫異地看向大門位置,隨後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看來有位客人提前到了。”

果然下一刻,門外傳來一道略帶猶豫的敲門聲。

木析榆起身開門,不出意料看到了醫生寫滿不安的臉。

看到木析榆,他似乎想說些什麽,然而下一刻,便看到了屋內那個正微笑看著自己的孩子。

那張熟悉的,每天出現在自己噩夢裏的臉居然就這麽再次站在他的面前。

醫生渾身顫抖著,瞳孔倒映著自己的死期。

“你……是你……”

這一刻,木析榆從他眼中看到了難以抑制的絕望和恐懼。

而另一邊,霧鬼則對她不請自來的客人提了提裙擺,再擡眼時,她將寸步不離的娃娃抱在胸前,帶笑的聲音放的很輕:

“歡迎回到我的生日宴,親愛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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