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二幕 參演

關燈
第18章 第二幕 參演

陰冷的墓地中,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影子密密麻麻的從墓中走出。

它們沒有實體,虛虛的飄浮在空中,一齊向站在中心的人影湧去。

昭皙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身上的風衣被狂風掀起,獵獵作響。

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冷眼註視著這些企圖將他包裹其中的白霧,就像在看和自己無關的事。

直到第一抹白霧碰到他的衣擺,轟然炸開!

不可觸摸的虛影居然一瞬間憑空化為不規則的碎片,缺口處像高空下墜的人被纖細的鐵絲一把切開,緊接著被大雨沖散。

殘餘的霧氣在刺耳的尖嘯聲中散在雨中。昭皙平靜地擡眼,淺棕色的瞳孔什麽都沒有映出。

第一只消散的白霧像一個預警。

下一刻,所有白色的影子連掙紮都沒有,同一時間砰然碎裂。

僅僅一個呼吸,男人一動未動,周邊清場。

雨勢開始減緩。

昭皙依舊舉著漆黑的雨傘,鞋底踩過泥土中還未散去、試圖掙紮重組的霧氣,一直來到最後方猩紅的石碑前。

中途這些霧攀附上他的腳踝,繼續向上,可還沒能抓住膝蓋,就再一次化為碎片。

濃霧中的聲音傳達著它的憤怒,它似乎以為這個人無法聽清,搜腸刮肚地把“記憶”中所有的罵人字眼全翻了出來。

可惜是個半吊子,把幾個字顛來倒去一通,聽得昭皙甚至有點犯困。

在最後的墓碑前站定,昭皙直接把它當耳旁風。揮手拍散又試圖纏上手的霧氣,看手法特別像趕狗。

面前的墓碑同樣在最開始被切了個粉碎,但和其他那些不同,不光顏色,周邊甚至都彌漫著濃郁的腥氣。

此刻半跪在面前,這股味道更甚。

昭皙垂頭看著地上松軟的土,伸手撚起一點後皺了下眉頭。

被血浸透了……

將碎石掃清,昭皙依舊從中心找到了一個盒子。它通體猩紅,拿在手裏有種黏膩的觸感,零星的紅土裹在上面,中間摻雜著一些蠕動的東西。

昭皙原本以為是蚯蚓或者蛆蟲,可當其中一只掉落,才發現居然是一只斷翅的蜂。

不同於現實可見的黃黑色,它通體雪白,在雨裏被澆透,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幾步後,徹底倒下。

微瞇了下眼,昭皙重新看向手裏的盒子。

和之前找到的三個不同,它的外面沒刻任何字。盒子外表破爛不堪,上面布滿大大小小的抓痕和磕碰,明顯不被認真保存對待。

用刀挑下蜂蠟的瞬間,昭皙瞳孔微縮,毫不猶豫地朝一側歪倒,鋒利的剪刀幾乎擦著他的臉掃了過去。

手掌一拍地面,昭皙幹凈利落地借力起身,側身躲過從身後劈過來的剁骨刀。

銹跡斑斑的刀面狠狠砸在地上,昭皙輕嘖一聲,一把抓住企圖從他手裏奪走盒子的另一道白影。

“多少年沒有人敢從我裏硬搶東西了。”挑眉看著某個連臉都沒有東西,昭皙很淡的扯了下唇角。

純霧組成的東西明顯不怎麽智能,它聽不出嘲諷,非常頭鐵地掄起另一只手。

下一刻,它所有的動作頓在了原地。

“沒有理智……”對它的掙紮無動於衷,幾秒鐘後,昭皙才收手後退。頭都沒回的將順來的剁骨刀向身後位置劈去,將尖嘯著的另一只白霧劈成兩半。

“雖然是個廢物,不過還真不敢隨便殺了。”把刀一把插在地上,昭皙淡淡開口:“老實待著吧。”

解決掉兩個大麻煩,昭皙才來得及看手裏的東西。

打鬥過程讓盒子露出了一條縫隙。看清裏面的東西後,昭皙皺了下眉。

這次,裏面不再是日記和零碎的器官,而是一頁被撕碎的照片一角。

僅剩的照片裏,是一個站在人群中的背影,以及躲在人群外的角落裏窺視的漆黑影子。

那個人是——郭林。

……

連粘著血絲的眼球落在盒子裏,咕嚕咕嚕轉了一圈,直到延展的神經扒住側方才堪堪停下。

靠著講臺邊的木析榆拿跟粉筆戳了下神經邊緣的觸絲,饒有興致地看著它來回小幅度躲避,到最後氣急敗壞地直接把筷子拍在一邊。

輕嗤一聲,被嫌棄的木析榆丟下粉筆,把盒子一扣走進走廊。

走廊的燈疑似接觸不良,一整個忽明忽暗,木析榆穿過走廊看著墻面上自己扭曲的影子,感覺自己更像個鬼。

“劉文”就站在走廊盡頭的公告欄前,一只眼眶只剩下空蕩蕩的黑洞。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痕跡,最初的狂熱消減後,它表現得更像一個渴求成功的怯懦者。

什麽也不敢做,空憑想象,企圖一步登天。

木析榆覺得有趣。

那面墻上的東西木析榆早就看過,上面是些獲得比賽證書或者榮譽的學生名單,密密麻麻一長串,不過全是亂碼。

也不知道這位從上面到底觀摩出了什麽來。

在還有幾米的距離停下,木析榆沒再上前,回憶著從踏入這裏時手機裏再次出現的那句話。

[郭林:惡人帶來了一場蛻變,可惜他不懷好意]

相比於之前,這句話簡直是徹頭徹尾的謎語人。上個場景他至少還知道要拿走一只眼睛,這次就徹底找不到頭緒。

唯一可能相關的大概就只有禮堂裏那個劇情簡介——

[死去的可憐之人將人生切割為拼圖

他的眼睛見證崩毀,他的手心觸碰惡意,他的舌頭無法言語]

最後則是心臟。

手和舌頭,不知道這次對應的是哪一個。

不光是這兩樣東西,木析榆現在缺少的還有照片。

盒子裏的眼球擺放和當初他在禮堂裏撿到的那一截照片完全一致,如果沒有後續的照片想繼續前進可能會很麻煩。

在他思考的工夫,“劉文”已經發現了他。

“馬上上課。”它說:“走吧。”

木析榆:“……”

霧裏也要上課,這世界沒救了。

趕在鈴聲響起的前幾秒回到教室。木析榆沒理會直接往階梯教室第一排走的劉文,直接在後排坐下。

這應該是一堂公共課,教室裏全是那群看不見臉的黑色影子。

落座後,木析榆相當不客氣地抽走黑影面前的課本,挑眉看著上面戲劇影視文學的相關字樣。

嗯,藝術相關,可惜一點口都不對。

嘆了口氣,木析榆開始真心實意地擔心自己一會兒會倒頭就睡。

沒給他太久感慨人生的時間,很快,一個男人走上了講臺。

看到這個完整的中年男人形象,木析榆瞇了下眼,有點意外。

這個人依然是霧鬼捏造出來的,但木析榆在現實見過這個人。

他是學校高薪聘來的教授,具體叫什麽不記得,只聽說姓林,是個非常有名的編劇及導演。

當初第一次聽到消息,池臨曾非常酸地表示:以後藝術系一家獨大,人家是家門嫡女,他們是院裏的騾子。

一手撐著臉,木析榆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步步走上講臺的影子。他和現實裏的形象已經非常相近,一看就用了心思,只不過還是難掩僵硬。

這個距離木析榆看不到“劉文”的表情,但不難想象。

在講臺後站定,這位林教環顧一圈後,直奔主題:“各位的劇本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同樣暮氣沈沈的聲音,連冷白的燈光都顯得昏暗。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林教授繼續說了下去:“我期待各位準備的劇目,也期待能遇到第二個郭林。”

“作為我的學生,他的天賦有目共睹,希望你們可以向他靠攏。”

又給自己加戲,還真是自己的劇本自己做主。

木析榆翻看著手裏這本鬼畫符,漫不經心地想。

他確信這位大編劇沒在學校收過什麽徒弟。不然以校網板塊每天的活躍程度,郭林這個名字能在當天能被所有人記住。

但現實是,木析榆能註意到郭林這個人,單純是因為他被霧鬼吞掉後,難以忽視的“不正常”。

百無聊賴地聽著對方炫耀完自己的幻想,講臺上的林教授終於將話題拐了回來。

“今天上交上來的劇本有五組,有一名同學好像沒有跟組。”林教授看向劉文,聲音陰沈:“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會按照最低標準給你的這門課打分。”

全程一片嘩然,木析榆聽到了周邊止不住的竊竊私語。

看戲,不解,嘲笑等等等等。

這些聲音比起圖書館時更加真實,有一瞬間,木析榆幾乎模糊了這些影子和現實的界限。

木析榆聽著旁邊被他搶了課本敢怒不敢言的影子止不住地嘲笑,目光落在前排背對著的劉文身上。

他手裏好像捏著一樣東西,幾次想要站起卻又萎縮著坐下。

圓珠筆在手裏轉了一圈,木析榆垂眸思索片刻。

在這一幕中,老師學生的同謀,聲音愈演愈烈,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直到劉文再也無法忍受。

在全場的註視下,他攥緊手裏捏出褶皺的幾頁劇本,漲紅著臉剛想起身。

卻忽然聽到了一道帶笑的聲音:

“林教授,我想劉文同學應該獨立完成了一部作品,只不過錯過了提交時間。”

這一刻,所有聲音盡數停止。

緊接著,這些如影隨形的目光齊刷刷轉移到教室最後。

在這些註視中,木析榆將課本倒扣回正揚起頭顱死死盯著自己的影子面前,旋即面不改色地站起身,一步步順著階梯向下。

“教授,這種小錯誤雖然不應該,但至少看看他的成品。”

說這話時,木析榆已經走到了同樣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劉文身邊,朝講臺上面無表情的林教授微笑:“您覺得呢?”

當木析榆想裝好學生時還是非常有迷惑性的,當初高老板就被他騙過了一個學期。直到被自己夜不歸宿吃的處分,以及永遠擦邊過線的成績單暴露了個徹底。

林教授沈默地盯了木析榆很久,可惜對方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過,主打一個厚臉皮到底。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招了,半晌之後,林教授終於咬牙切齒地開口:“可他一個人沒法表演。”

“哦……忘了還有這一茬。”木析榆後知後覺地摸了下脖頸,下一刻像有了什麽絕佳的主意,指了指自己:“那我幫他好了。”

林教授皺起了眉頭,而木析榆朝劉文揚了揚拿在手裏的劇本,垂眸自戀且不容拒絕地自薦:“一個混得還不錯的明星,應該是個不錯的人選。”

[惡人帶來了一場蛻變,可惜他不懷好意]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