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拼圖 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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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拼圖 探究

清脆的哢嚓聲在空曠的房間內重疊回蕩的那刻,昭皙舉槍的手終於緩緩下垂。

圍繞周邊的迷霧呼嘯著四散而逃,而他只是平靜註視著面前顯露出的破損鏡面,淺棕色的瞳孔泛著冷厲的光。

鋒利的裂痕從鏡子的中心一直延伸到邊緣,短短幾秒的停頓過後再也支撐不住,“哢嚓”一聲後徹底轟塌,露出後方被層層隱藏的大門。

從進霧開始,那只霧鬼就在貪婪地窺視著他。

一面鏡子,一間完全封閉的房間,以及一段令人惡心的記憶……

雖然有意把它吸引到自己這邊,但再次看到這些被拆散重組的回憶,還是讓人不爽。

昭皙臉上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可就在四散逃離的霧鬼松口氣的下一秒,他忽然沒有任何征兆的轉身,朝註視投來的方向猛然扣下扳機。

憤怒的吼聲同一時間在耳邊炸開,昭皙卻懶得再看,直接推開面前這扇大門。

在霧裏沒人能保證下一刻出現的東西,昭皙垂下的手指繃緊,動作像勾住了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他做好了開門後直接出手的準備,然而當門被推開,在看清屋裏情況的剎那,昭皙接下來的所有動作全部頓在了原地。

還沒來得及對屋裏刺鼻的香氣做出什麽反應,昭皙一眼就看見了禮堂舞臺前方的那頭白毛。

那人此時半蹲著,手裏正拿著枚不斷掙紮的眼球試圖往一地玫瑰花裏放。

昭皙看過來時,眼球尾端的神經正努力地想要扒住死死捏住自己的那只手。然而面對這枚纏人的狗皮膏藥,那人卻只是挑了下眉,慢悠悠用另一只手一把扯下團成一團,直接纏成一個球丟了下去。

遍布血絲的恐怖眼球就這麽被像個玩具一樣折騰一通,終於不動了。

木析榆對此非常滿意,做完這些後他甚至還對照著手裏那半張照片似的東西調整了玫瑰花和眼球的位置。

如果忽略掉木析榆手上黏膩的血,昭皙大概會欣賞一下這堪比恐怖片的手工布景。

不得不承認,雖然預計中的襲擊和危險沒出現,但這畫面並不比想象中正常多少。

昭皙站在原地沒急著動,就這麽一直等到木析榆將最後一片花瓣移動位置,滿意地拍手起身。

早在昭皙推門時木析榆就已經註意到了那邊的動靜,只不過既然對方沒有出聲,他也不著急。

將手裏碎成殘渣的監控隨手放在身後的桌上,木析榆終於回頭看著來人像是看到什麽臟東西般一言難盡的表情,忍不住驚訝:“什麽情況?您這是在霧裏看鬼片了?”

視線從那雙還沾著血痕的手上收回,昭皙沒好氣的走下臺階:“自信點,萬一是看見你了呢?”

木析榆非常無辜地歪了下頭。

上下打量一番眼前這個獨自在霧中一個小時卻毫發無損,看著甚至還很悠閑的“普通大學生”,昭皙懶得和裝傻充楞的小鬼打太極。視線下移,最終定格在地上那個居然還頗具美感的玩意上,多少有點意外:“藝術生?”

“算是?”木析榆後退一步靠著桌面,發自內心地感慨:“藝術系,可惜不是藝術直升。三年的高中數理化耽誤我了。”

“我倒覺得不影響。”昭皙盯著地上抽動著的血淋淋眼球,真心實意:“如果哪個恐怖片導演突發奇想來貴校校招,你估計能一炮走紅。”

“這就不了吧,我比較低調。”木析榆直接忽視某人話裏話外明晃晃的嘲諷,將手裏的照片在昭皙面前晃了晃:“讓我們陪它玩拼圖呢。你怎麽看,長官?”

從昭老大到長官,一句叫對的稱呼都沒有,甚至還越來越有恃無恐。

昭皙瞇了下眼,目光在那截照片上短暫停留後,忽然開口:“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這句提問來得突兀,昭皙看著木析榆明顯意外表情,沒給他張口就來的機會:“你知道郭林嗎?”

“郭林?”木析榆雙手後撐著桌子,疑惑的跟真的似的:“誰?”

“郭林,話劇社成員,也是昨天下午唯一一位……登記外出的學生。”

說到這,昭皙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前這位昨晚未登記逃竄在外的學生。

木析榆揉了下鼻尖,側過頭裝沒聽到。

“昨晚他和幾個同學一整天沒課,所以就一直在禮堂趕工校慶劇目的道具。”

昭皙的聲音平穩得像在會議室裏做案情陳述:“而在昨天下午四點四十五分左右,他們發現提前準備的伴手禮禮盒少了三件,於是讓郭林報備外出采購。”

說到這,昭皙頓了一下。

而木析榆則露出一個相當微妙的表情:“這個時間卡得可真好。我記得氣象臺好像是昨天下午五點整發布的大霧預警。這個時間他應該還在回來的路上。”

“是啊。”昭皙認同了他的說法:“因此我們推測他就是在那個時間段被一只霧鬼吞掉。”

“成型的霧鬼就這麽頂著他的樣貌躲過檢測系統入校,然後……”

說到這,昭皙忽然擡頭看向高處,冷了嗓音:“饑腸轆轆的它,在操場遇到了第一個獵物。”

木析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U盤在手裏轉了一圈後,垂下眼忽地笑了:“昭老大厲害啊,沒看過校方資料居然這麽快就弄清楚前因後果了?”

“這就厲害了?那你最好學著點。”

昭皙沒有一點被戳穿的尷尬,蹲下身撚了撚絨布上半透明的蠟液。

“液體凝固,成分類似於樹脂,帶著細微花香。”

和對這部分一竅不通的木析榆不同,昭皙很快有了判斷:“我知道有幾種蟲子可以分泌這些東西。”

聞言,木析榆非常給面子的唔了一聲,不恥下問:“所以?”

“別裝了,而且演的也不像。”

順手抽走照片,昭皙終於對木析榆稀爛且不走心的演技忍無可忍。

話音剛落,昭皙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再看向木析榆時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說實話,我覺得貴校壓你將來會當演員的那些可以提前出局了。”

木析榆一言難盡:“……你們的調查內容是不是太全面了點?”

昭皙直接無視這句話,抱臂靠坐在第一排的座椅椅背,淺棕色的瞳孔明晃晃的寫著三個大字:說重點。

在看人臉色這方面,這麽多年下來木析榆還算有所長進。

察覺到昭皙肉眼可見的不爽,他投降似的聳了聳肩,隨後壓著昭皙的肩膀笑嘻嘻地湊了上去:“別生氣呀長官,想法嘛倒是有,但我還沒來得及驗證你就來了。”

昭皙:“……”

強忍著把人掀下去的沖動,他沒好氣地丟出一個字:“說。”

“這裏。”木析榆嘆著氣地越過他點了下照片上那只血淋淋的眼球:“有沒有覺得操場那具屍體的樣子和它很像?”

“同樣都是被損壞切割,分成幾部分。”木析榆瞇了下眼:“我對霧鬼的了解確實有限,但應該可以理解為,這是它的‘興趣’或者,某種特征?”

昭皙不置可否:“所以?”

“所以,我們可以換個角度來看。”木析榆說著後退半步,用照片詭異的玻璃珠替換掉自己的一只眼睛,展示給昭皙:“將目標的軀體分割,這是一個由整體被分開的過程。”

“可這不是它的主要目的,因為這個過程到此還沒有停止。”木析榆放輕了聲音:“它真正在意的反而是……重新拼接後的‘成品’。”

“因為它已經展示在了我們面前,作為它投下的錨點。”

昭皙皺了下眉,木析榆則了然地笑了:“看來你懂了。”

“我的猜測是,完整的照片就是我們要找到的‘通路’。而在此之前,我們需要‘覆原’的過程。”說著,木析榆低頭看向花瓣裏依舊不時抽動的眼球,不緊不慢地開口:

“它甚至已經將切割的部分做完,而我們只需要找到‘圖紙’把它們拼起來就可以了。”

昭皙確實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認同這個觀點。

但幾秒鐘的沈默過後,他註視著這個正歪頭等著自己回答的小鬼,忽然意味不明地開口:“其他部分我沒意見,但……這就是你說的‘拼圖’?”

“不像?”木析榆挑眉:“可它確實把這沒有任何意義的舉動當作消遣。”

“不,我的意思是你的比喻很貼切。”將人從肩膀上掀下去,昭皙抽出一支煙,卻沒有點燃。

“繼續吧,它應該已經快等不及了。”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需要做一個例行提醒。”

昭皙的目光在此刻冷了一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木析榆下意識仰起的臉,輕聲開口:

“在我們靠近它的同時,它同樣也在等著我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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