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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有位小姐打人!【雙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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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有位小姐打人!【雙更合……

拍賣會的前半場乏善可陳。

因為拍品都來自各家捐贈, 種類五花八門,從大師字畫到球星簽名球衣再到奢侈品收藏,什麽都有, 就是沒什麽特點。

大家三三兩兩地舉手,秦天良拍下一件小玉雕便算完成任務,轉頭遙遙和玉雕的捐贈者相視一笑致意。

會前備受矚目李約好像就是單純應郎總邀請來搭場的,他全程沒什麽特別表情, 只是偶爾和郎總聊兩句天。

李總只對兩三件拍品舉了手,看不出有什麽偏好,要是有人對他看中的拍品感興趣, 他也不搶, 下一輪就退出了競t價。

若是沒有開場前的那場交鋒, 他看起來就和傳聞中一樣,冷漠到極點後,反倒體現出一種平和。

後半場的書畫拍品就多了起來, 這一類捐贈囊括古今中外,各件物品之間價格相距特別大。

拍賣師照例簡短介紹了現在手上的拍品,來自某位國畫大家的一副墨梅圖。

“這副墨梅圖是來自全巖資本房成濟先生的捐贈,感謝您。”拍賣師朝房成濟的方向微笑點頭。

這也是固定環節,向捐贈者致謝, 滿足對方做慈善的宣傳用途, 並且現場若是有人想接觸捐贈者,就有可能因為他的名頭而喊出更高的價格,可以算作搭線的投名狀。

雖然全巖資本疑似在淩雲李總那裏觸了黴頭, 但他們依然是無數企業或個人願意拉攏的人脈。

現場響起一陣掌聲,秦櫞表情冷淡地跟著鼓了兩下掌。

這副墨梅圖剛才在展廳也有展出,秦櫞大致看過, 隨意猜測市場價應該最多值個50萬,那麽起拍價應該差不多定在30多萬。

臺上的拍賣師微笑宣布:“起拍價35萬,有人應價嗎?”

和自己想得差不多,秦櫞又無聊地轉了一下手上戒指,她現在把這個拍賣會當估價游戲玩兒。

5萬一個階梯,現場有兩個人競爭到了60萬,其他人相繼退出。因為是慈善性質,多花點錢也沒什麽,還能掙個大方的名號。

“60萬一次,還有沒有更高的?”拍賣師循循善誘,現場氣氛比較融洽,有人輕松談笑,對那位喊價60萬的先生和房成濟說眼光好。

好久沒動靜的主桌卻突然擡起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李約靠著椅背,姿態輕閑,聲音平靜無波,“100萬。”

隨意得像是在喊一百塊。

拍賣師瞪大雙眼,趕緊驚喜喊道:“一百萬!淩雲科技李總出價一百萬,現場還有更高出價嗎?”

宴會廳內四處都響起竊竊私語。

就算很多人不知道李約和房氏從前的過節,也能從不久前現場那個小插曲看出,他們關系絕對好不到哪去。

現在李約又用這樣的價格拍下房氏的捐贈,到底是為了重修舊好,還是在惡意嘲諷?

宴會廳內的人表情心思各異,焦點匯集處的李約依舊八風不動,仿佛完全不在意身後無數猜測,眾人只能看見他身姿挺拔的背影。

房成濟臉色再次僵住。

從入場到現在,短短一小時,李約已經給了他們兩次下馬威。

……這是報覆嗎?除了這個,房成濟也想不到其他原因。

秦櫞在李約舉手的那一刻短暫楞神,旋即笑開了,打開手機放在桌下偷偷摸摸給那人發消息。

“哇哦。”

外界傳言淩雲的李總淩厲冰冷、不近人情,好像把這個人套上了一層遠離俗世的光環。

不知道的恐怕都要以為,他這種高高在上又冷心冷情的人,應該已經把旁人目光和過往恩怨都看得很輕。

可實際上,李約一直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

他對自己的能力認知非常清晰,也善於判斷形勢以及掌控未來。

上位者的冷淡正是來自於他強大而自知,換句話說,這也是一種目中無人。

秦櫞莫名想起了高中,那時候的李約雖然不常說話,但一開口就能把其他人噎死,有種詭異的幽默感。

他非完人,更不是聖人。

他真實而真誠地存在於秦櫞的生命中。

誰都不知道,一句話就激起宴會廳內各種暗湧和猜測的李總,此刻悄悄給女朋友回覆了一條消息。

李約:[輕松笑臉emoji]

人前人後像是人格分裂一樣,秦櫞差點被那個可愛表情逗笑出聲。

她在表姐橫掃過來的調侃眼神中把手機扣回桌上,端著酒杯半側過身,假意去看拍賣師,實際餘光在欣賞旁邊那桌房氏兄弟的慘淡表情。

房成濟還好,雖然笑得有些僵硬,但好歹還是維持住了基本的體面。

他弟弟房修文就不如兄長淡定了,短暫驚惶後又因周圍人的目光而燃起更大的怒火,探身不知道在和房成濟說什麽,兄長都差點壓不住他的火氣。

秦櫞頭一回知道,原來被肥肉堆滿的臉上都快看不見眼睛縫了,也能表現出目眥欲裂的憤怒。

她沒有和房氏兄弟接觸過,無意評價這兩位的人品如何,現在純粹是在護李約的短而已。

和李約有過節?那是大大的壞啊。

淩雲科技的李總和港城全巖資本的房總之間這微妙的氣氛,無疑是今天晚上最值得關註的焦點。

眾人維持一種心照不宣的沈默,轉移到南傳東方酒店的南側宴會廳繼續下半場酒會,只是視線經過房氏兄弟時,總會默契地停留一瞬。

房成濟端著酒杯,擡手拒絕了兩個不知道來自哪家企業的搭話者,環視一周,在宴會廳內尋找郎總。

他必須盡快處理今天晚上的這場插曲,若是任由那些猜測發酵傳播下去,不知道還會引起什麽樣的風波。

以李約和淩雲如今的地位,徹底得罪他,那麽全巖資本往大陸發展的計劃,勢必會受到相當大的阻力。

不必李約吩咐什麽或親自動手,下面有的是會審時度勢的人。

房修文一直跟在大哥身後,看大哥神色不太平靜,更是覺得不爽。

“大哥你那麽在意李約那個小子幹什麽?看他那囂張模樣,和暴發戶沒區別,肯定威風不了多久。”房修文表情憤憤,一身肥肉也跟著彈了彈。

房成濟回頭瞪了他一眼,低聲呵斥:“閉嘴!別管他能威風多久,憑他今日身家,我們就該去把以前的坑填上!”

被訓的房修文閉了嘴,只是看他嘴角向下撇的角度來看,火氣應該是半點沒消。

房成濟緩慢呼吸一遍,把表情調整成社交模式的彬彬有禮。

只要能達成全巖的目的,今天讓李約出出氣也不是不行。

生意場上就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四年前他們看錯了人,總要長點教訓。

今天已經是運氣好,這是郎總的場子,他們沒在李約這裏討到好,郎總說不定還要打個圓場。

如果能得郎總做中間人調和,他再去道個歉,以後全巖和淩雲就不會再有什麽齟齬。

房成濟想得不錯,只是郎總和李約似乎都沒在南廳,他走過大半,才找到被簇擁著攀談的郎總兒子。

“小郎總,不知令尊現在空閑嗎?家父囑咐我,要當面向郎總問個好。”房成濟微笑著,上前表明想和郎總私下談談的來意。

他的普通話帶點粵語口音,語速又有點慢,估計是從前在港城那邊掌權慣了,這種漫不經心的上位者調子一時還沒改過來。

小郎總始終保持禮貌笑意,視線緩慢滑過房氏兄弟,大約是在內心評估這人值不值得自己引薦。

兩秒之後,小郎總才點頭,“房總這邊請。”

他又頓下一步,對也想跟上的房修文笑說:“小房先生還請在此等候吧,今天來了不少您的同齡人,不如去交個朋友。”

房修文被留在原地,眼看他哥孤身被帶走。

沒了大哥管束,他那暴躁脾氣立刻死灰覆燃,並且簡單粗暴地把怒火全都轉移到了李約身上。

窮人乍富真是把自己當一號人物了,裝什麽?!

如果沒有李約,誰敢讓他房氏受這麽大的委屈?

房修文是老來子,和他大哥的年齡差了大十幾歲,他倆中間隔了五六個姐姐妹妹,全家人平時對這個幼弟都是寵慣著的。

這20多年來,房修文就沒受過誰的氣,更別說還是自己從前根本看不上的李約了。

房氏兄弟的爹年歲已高,全巖資本現在都是長子房成濟在管理,這次寧河之行帶上小弟,也是受父親叮囑,讓他來混個臉熟順便學點經驗。

現在看來經驗沒學到一點,火氣倒是攢了一肚子。

“哎?小房總?”莊開宇驚奇地喊了一聲在酒臺旁邊楞神的房修文一聲,見沒認錯人,開朗地上前打了個招呼。

莊開宇:“真是你啊,剛在拍賣會場沒看見你,成濟哥呢?他應該也來了吧?”

用閔華桉的眼光來看的話,她不太看得上莊開宇這種純得不能再純的紈絝子弟,一整天除了飆車就是泡妞,再要麽就是花錢,其他啥用沒有。

但實際上,在他們這個年輕圈子裏,莊開宇的人緣一直不錯,否則上次也不會去秦櫞的生日小聚,那時候他和秦櫞都沒見過,還是應了邀。

莊開宇人緣好的一大原因就是會說話,郎總兒子只管房修文叫小房先生,他喊小房總。

先別t管房修文在自家公司那個虛職管不管得了事,小房總這稱呼一出來,既客氣又親近,一下就把關系拉近不少。

又說沒在拍賣會場看見房氏兄弟,不論真假,那都是主動替房修文把開場前那場小風波揭過去的意思,免得他不舒服。

莊家正在給莊開宇談和港城某家族聯姻的事兒,還有人私下玩笑過他家是不是有和港城聯姻的傳統。

他家也是做金融的,但和房氏全巖資本沒利益沖突,加上莊家的人差不多都算半個港城人,莊開宇從前也和房修文見過幾次,玩得不錯。

在陌生地方遇上認識的人,房修文放松不少,端杯和莊開宇碰了一下,然後才笑著回答他的問題:“我哥談事去了。”

莊開宇立即露出“我懂”的了然表情,“他們都是大忙人,我們來湊個熱鬧就行。”

南廳是個半開放式的宴會廳,比剛才辦拍賣會的場地大一倍不止,用整面落地窗視覺上聯通南側花園,空間更寬闊的時候,人往往更放松,也就更容易合作交流。

少數賓客已經離場,其餘各位總們互相打過招呼,大多已經去尋找社交目標,看看能不能在這裏促成一個合作項目。

如果有更進一步洽談意向,酒店也替賓客們準備了單獨的休息室,樓上還有套房,想談多久就談多久。

這種場合,除了部分已經有實權的小輩們會跟著參與公務性質的交際,其他人都四散著聊聊天,交換點情報。

莊開宇帶著房修文往花園走,“裏面全是長輩,呆在這兒都不自在,我們出去坐會兒。你應該是頭一回來寧河吧?我帶你認識幾個朋友。”

南傳東方酒店的設計是在建築設計領域獲過獎的,南廳外的花園布局相當精巧。

花園整體采用的是中式古典設計,造景精致,呼應酒店名中的“東方”二字。中央布置了一個蓮花形噴泉水池,從上空俯瞰的話,整個白玉池子就像一朵透明的盛放蓮花。

水池邊擺了幾套桌椅,流水聲淙淙,像白噪音般舒適悠閑,三兩侍者端著托盤往來服務。

一群年輕人或坐或站地談笑,比廳內那種商務氣氛輕松不少。

莊開宇來到戶外,自然地往自己更熟悉地那群人中間走,半搭著房修文的肩,給他介紹眼前眾人。

數了一圈,沒見秦櫞,莊開宇看了看花園內,問朋友們:“秦櫞呢?她和閔華桉都不在?”

童越名玩笑著答:“到哪裏躲社交去了吧,她好像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

“哦~”莊開宇意味深長地撞了撞童越名的肩膀,用眼神問他怎麽這麽了解秦櫞。

見房修文有些疑惑,莊開宇自來熟地又給他解釋一遍:“秦櫞是圭科電器董事長的女兒,你要是早來寧河半個月,還能和我們一起去她的生日聚會。”

“她和閔華桉是表姐表妹,兩個都是大美女,見了就知道了。”莊開宇笑著補充,招呼侍者取了杯酒,一坐下就翹起了二郎腿,不著調的個性十分明顯。

大家又玩笑幾句,自然而然地談起今天這場晚宴,和晚宴上的人。

這一桌基本都是男的,旁邊那桌就是各家千金,本來都各聊各的,氣氛輕松,不知是誰說起了李約,話題一下聚集起來。

“他和我們差不多大吧?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還大,李約現在估計在裏面談項目,我們在外面聊八卦。”

“是差不多年紀,李約和秦櫞不還是高中同學嗎?”有人應道,說起這兩個名字,大家壓著笑交換了一個吃瓜的眼神。

這倆“仇人”最近翻出來的舊怨也太有意思了,沒想到秦櫞看著挺高冷一人,高中看不起窮小子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背地裏造謠人家出車禍死了。

莊開宇倒是看得開,笑回:“酒會不就是這麽個作用?有人開會就總要有人喝酒,我們日子夠好啦!那位李總都是窮苦過來的哎。”

原本從坐下開始只說了幾句話的房修文聽到這裏倒是突然來了興趣,畢竟他可是真見過李約的“窮苦”時期的。

房修文能聽出來莊開宇他們說的秦櫞和李約大約也是不太對付,而秦櫞是莊開宇的朋友,那麽這群人起碼不會是李約那邊的。

“李約出身那麽不好,還能和秦櫞上一個中學?”房修文看似不經意地插話提問。

旁邊一位小姐友善地回:“哦,她讀的公立。我們這幫人要麽在私立要麽在國外,有讀公立高中的也沒和秦櫞在一個學校。”

“哎?小房總,你怎麽知道李約出身不好。”有人發現了他話裏藏機。

真正詳細了解李約這些年是怎麽走過來的人不多,何況是他們這群家族產業都沒接觸的小輩。

李約收獲的成就根本不像同齡人,對這些少爺小姐們來說,李約和他的淩雲更像是橫空出世。

發現的時候,淩雲已經成行業龍頭、市場占比第一了,而李約哐當一下就空降在富豪榜和30歲以下最成功人物的榜單上了。

所以李約曾經和全巖資本那些不和,這裏的人最多聽見過一個風聲。

房修文就等他這句話,嗤笑一聲,“他曾經到我家來要過投資,連件像樣的西裝都沒有,看起來格外……”

他後面省略了,不知道是想說“不靠譜”,還是“寒磣”。

莊開宇品出了他話裏的輕蔑,“要投資”這個“要”用得很微妙,投資是雙方合作,“要”則像是全巖資本施舍給李約一樣。

把李約當乞丐是大失誤,對現在的李總表示鄙夷更是大大失誤。

莊開宇瞥了房修文一眼,提醒道:“別管他了,我們是來喝酒的。”

房修文偏不,他今天晚上已經攢了一肚子怨氣,全是沖李約的。有這翻舊賬的機會,他怎麽能放過?

“我這兒還有照片,四五年前的,那時候的李約和今天相比,哈哈。”房修文摸出手機,邊說邊打開了相冊。

他話又沒說完,而是給人留下了一個有無限遐想空間的譏諷笑聲。

莊開宇一時被這位朋友的大膽驚到了,還沒來得及勸說兩句,旁邊已經有人圍上來想看看房修文手機裏“四五年的李約”。

如今的李總功成名就,他的強勢和冷漠,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見識過了,於是就對房修文口中的對比更加好奇。

莊開宇想攔都攔不住,借著取酒的機會站起身,把房修文身邊的位置讓開了,立即就見有好幾個人走到了房修文身側。

他站在房修文背後觀察兩秒,從他過於龐大的背影遮擋下看到了一半屏幕。

何止有照片,房修文還有視頻。

在不知是誰的感嘆聲中,得意忘形的小房總當著眾人面點了播放。

女士們對這個倒不是很感興趣,默契地回到另一邊繼續自己的話題,最多嘲笑一句“男人才是真見不得男人好”、“boys 陷害 boys”之類的。

莊開宇一個想躲開廳內長輩的紈絝,看見房修文越來越放肆的行為後,掉頭就往室內走。

四年前房氏就得罪過李約一次,看小房總今天這樣,估計馬上就要有第二次。

莊開宇覺得自己還是和他站遠一點比較好,以免李總的冰碴子波及到自己。

秦櫞和閔華桉便是這時候進入的南廳。

她倆一出現就吸引了一波目光。

秦櫞今夜的禮服是深藍色,面料非常柔順而光澤,隨著她前進的步子,裙擺如蔚藍海水般漾開,襯得她像一塊極地的冰,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剔透美感。

廳內有人喊她,秦櫞禮貌微笑著回以問候,順勢交談兩句。

她一笑起來,那股生人勿進的冷感便褪去了,在名利場中也能落落大方、優雅自如。

南廳右側樓梯上傳來郎總的笑聲,眾人擡頭看去,正是郎總和全巖資本的房成濟房總在聊天,更後方還跟著小郎總。

樓梯上是郎總和李約一行四人,房成濟落後郎總一階,而李約是和郎總並排走的。

他還是沒什麽表情,也沒插入身邊人的對話,看上去有些漠然。

但李約既然能和全巖資本的人一道走出,應該是在郎總的斡旋下和解了吧。

廳內眾人思緒萬轉,暗自猜測著,端著酒杯上前搭話。

莊開宇剛進南廳,先看見淺笑款款的秦櫞,還不等他在心裏感嘆一句童越名真是眼光刁鉆,那邊郎總和李約就出現了。

想起圈內關於秦櫞和李約之間那些過節的傳言,莊開宇忍不住腹誹,這個李約怎麽和誰都不對付?

但現t在看來,李約和房氏之間的矛盾應該是解決了,可他“被秦櫞造謠死了”這事兒還在呢。

不管交情深淺,都是朋友,莊開宇也不能看秦櫞在李約面前尷尬,熱心地想幫她離開這片有李約呼吸的空氣。

“秦櫞!”

秦櫞聽見有人叫自己,見是莊開宇走近,先從侍者那裏拿了一杯酒,喝完才重新整理好社交笑容看向他,“怎麽?”

“沒怎麽,大家都在外面花園,就等你倆了。”莊開宇輕快地答,順便給剛才和秦櫞、閔華桉聊天的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註意李約。

社交場上的人心眼子都多,吃瓜也快,瞬間明白了莊開宇的意思,不再留秦櫞兩個聊天,讓她們跟莊開宇離開南廳。

學生時期的舊怨和前段時間造謠的新仇疊加在一起,秦櫞還是暫時不要和李約出現在同一場合的好。

莊開宇對女士態度良好,伴著兩人緩步走向室外,猜想有新人物加入,大家的話題應該就不會集中在房修文和他記錄的李約貧苦過往上了吧。

今天到場的有好幾位都是半個月前去過她生日聚會的人,當時就說好今天晚會再聚,秦櫞沒意見,和表姐走到噴泉池邊,才看見大家都圍在了一起。

“這是在幹什麽?”閔華桉疑惑地問,都這個歲數的人了,怎麽還和中學生一樣圍著湊熱鬧?

童越名率先發現遲到的兩位女士,回頭和秦櫞笑了笑,解釋說:“有個比較少見的視頻,有關四年前的李約的。”

閔華桉驚詫地看向身邊表妹,秦櫞也微微挑眉,對這個視頻來了點興趣。

秦櫞走到桌邊,才發現人群中間是一坨龐大的房修文。

她剛才還饒有興味的笑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全巖資本當年和李約到底有什麽過節,秦櫞去問李約時,他答得很簡略,只是投資合作失敗,對方還想給他後續拉其他投資施壓而已。

但秦櫞能猜到,當年的矛盾絕對不是這麽簡單,也不是什麽可以用“不愉快”一筆帶過的恩怨,否則李約也不會記到今天。

照原書僅存的大男主打臉規律來看,房氏必然對李約多有刁難和嘲諷。

這種前提下,房修文記錄的視頻,能有什麽作用?無非是把李約當笑話再觀賞一遍罷了。

秦櫞把離房修文最近的那人拉開,自己抱臂站在了房修文身側,低頭去看他的手機。

被拉開那人“哎?”了一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突然對上了秦櫞的冷臉,尷尬地收起了呲著的大牙。

隨後又猛地想起,不對啊,秦櫞不是也看李約不爽嗎?他尷尬什麽?

房修文沒發現身邊換了人,他手上視頻的進度條已經走過大半,從畫面來看,應該是他自己的偷拍。

視頻的背景似乎是全巖資本的會議室,辦公桌對面有把椅子,可李約沒坐,直楞楞地帶著兩個厚實的文件夾,接受視頻拍攝視角這方的審視。

看起來這視頻是房修文坐在他大哥身後偷拍的,畫面移動了一下,能看見全巖資本這邊有五六個人,連一個記錄會議的秘書都有位置,只有李約站著。

視頻裏傳來房成濟的聲音,用的粵語,帶著居高臨下的不屑,也不管對面的大陸人能不能聽懂。

“2000萬換淩雲34%的股權,或者5000萬,股權分給全巖67%,你確定拒絕?”

視頻裏的李約停頓片刻,話音很溫和,甚至還有點笑意,“房總,我方創始人團隊要保留67%的股權,這是底線。”

房成濟沒再說話,換了另一個聲音,應該是他的副手,話音裏輕蔑不減。

“那就沒得談了咯,李先生,全巖已經讓步過了。第一版方案可是5千萬收購淩雲全部股權,你拒絕了我們才提出第二版,又拒絕,看來你也沒那麽想合作。”

34和67這兩個百分比數字在公司股權結構中相當重要,股權占比超過33.3%,即可在股東會上擁有一票否決權,等於創始人喪失了對公司的絕對控制權。

67%就更直接,基本等於這家凝聚創始人心血的公司,已經完全改名換姓,成資方的了。

視頻還在繼續,又被房成濟副手挖苦一遍的李約應對很快,語氣還是很平穩。

“房總,淩雲的未來價值絕非今天的5千萬可以衡量,我們現階段的實驗數據已經超過國內外大部分同行的旗艦機型。”

李約把手中一份文件夾遞到房成濟面前的桌上,接著說:“這是我做的項目書,房總可以再考慮一下。我還會在港城留兩天,如果房總改變心意,隨時聯系我。”

他朝會議室內眾人點頭致意,隨後退了出去。

大門關上,仍然開著攝像頭的房修文大笑出聲:“哈哈哈哈!這是哪裏來的笑話?西裝穿得那麽爛,一個镚都無,還敢來要5千萬的投資?!”

鏡頭中直露出一半身子的房成濟嗤笑一聲,打開李約留下的項目書,兩秒翻完就扔到了一邊,看得出他確實不在意這一筆未成的投資。

副手尖銳地笑了兩聲,“我查過他,是內地的市高考狀元,可惜是剩種啊!”

“可能是哪個村裏的吧,發夢一飛沖天。”房修文笑道:“小地方的乞衣崽,可憐可憐。”

視頻結束。

房修文似乎和四年前的自己共情了,看到這個視頻都止不住想大笑,好懸才忍住沒拍大腿,一擡頭發現花園裏滿場寂靜,只剩下噴泉的水流聲。

此人情商堪比馬裏亞納海溝,四年前的自己在說寧河是個小地方、村,四年後當著一群寧河人的面還想笑呢。

港城人自認高大陸人一等的封建觀念,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雖然在場大部分人都聽不懂粵語,但也能從其他人的表情中判斷出事態不對。

李約當年有沒有受辱暫且不論,這死胖子小人得志的嘴臉也太難看了吧?

就算有個別是真的想看李約當年的笑話,現在也生出了點一致對外的意思。

在眾多或尷尬或無語的視線中,秦櫞是神情最冷的那一個。

她抱臂站著,深藍的禮服離開室內燈光,顯得顏色更深了,像深海,也像夜空。

閔華桉突然發現,秦櫞冷臉的樣子,其實和李約很像。

房修文終於發現氣氛不對,周圍人都站著,加上身邊有位冷艷的小姐似乎在生氣,他也不方便坐下,支著龐大身軀站了起來。

“秦櫞,你要不要先後退一點?”莊開宇小心翼翼發言,他真怕房修文站起來的占地面積太大而擠到她。

房修文聽見這名字,露出笑容,主動朝秦櫞伸手,“秦小姐,幸會。”

“呵。”秦櫞冷笑一聲,也伸出了手,但不是沖房修文的右手,而是沖他拿手機的左手。

“手機給我。”

房修文不明所以,對她這突兀要求楞住了,像是沒聽清一樣疑惑發問:“什麽?”

秦櫞直接從他左手裏抽出手機,速度快到以房修文的身材根本來不及反應。

周圍一圈人也有些晃神,見秦櫞的動作還以為自己在這種低度數酒的酒會喝懵了,出現幻覺了。

坊間傳言秦大小姐做事只憑心情,誠不欺我!

小房總的手機還沒息屏,屏幕停在剛才那視頻的結尾最後一幀,秦櫞拖著進度條就快速過完了整個視頻,也把最後那段羞辱又聽了一遍。

難怪李約不告訴她細節。

大概是已經預想到她知道內情後一定會生氣。

在秦櫞對李約這十多年來的記憶中,他一直是天才,聰明、自律、堅韌。

他做什麽事都會成功。

但成功之前也太辛苦了吧?

天才都有自己的驕傲,但四年前的李約為了能讓淩雲繼續生存下去,獨自站在全巖的會議室中,面對四面八方的刻薄笑臉和譏諷眼神。

甚至房氏的話已經將人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他還要情緒穩定地給上位端坐的房成濟賠笑!

就算這只是打臉前的欲揚先抑,秦櫞也難以忍受。

她難以描述自己聽見“剩種”和“乞衣崽”時的怒火。

愚蠢、惡毒、喪盡天良,都不足以形容那天圍攻李約的房氏眾人。

秦櫞覺得李約今天那場拍賣會的回擊太輕了。

應該更直接一些。

秦櫞後退半步,稍稍擡起臉,以一種俯視的態度面對房修文。

她信手一甩,手機精準扔進了不遠處的噴泉池中,發出“咕咚”一聲輕響,在這寂靜氣氛t裏尤為突出。

房修文瞪大了被肉擠得不剩多少地方的雙眼,側頭望向噴泉池。

其餘人也發出驚呼和疑惑的聲音。

在這高低不一的伴奏中,秦櫞擡手對著房修文已經調整好角度的側臉就是一巴掌,快、準、狠。

啪!

力道之大,在房修文臉上發出的撞擊聲,可比他手機掉進水裏的聲音大多了。

房修文痛喊出聲,和他的嚎叫一同響起的,還有身側圍觀眾人的叫聲。

“我草!”“我天啊秦櫞!”“啊??”

有人下意識想去扶房修文,發現實在扶不住,就任由他坐倒在了脆弱的休閑椅上。

房修文勉力重新站起身,頂著半邊腫起的大臉實在滑稽,但閔華桉沒空笑,眼疾手快地把表妹往旁邊拉了拉,生怕這人要打回來。

莊開宇也終於接上了腦回路,兩三個男的上前不知是勸是攔的,總之先把房修文帶得離秦櫞遠一點。

身後傳來一片雜亂的腳步聲,還有率先趕到的小郎總驚詫的質問:“怎麽回事?!”

南廳內不少人都被驚動,大部分都礙於長者身份沒有動作,但作為主家的小郎總總要過來看看情況。

天知道他們剛才明亮燈光、和緩音樂中,聊著天談著笑,突然看見花園沖進來一個侍者,對小郎總說:“花園有位小姐打人!”是什麽樣的感受啊!

傳話的侍者已經盡量壓低了聲音,但他過於慌亂,其實也沒低多少,加上小郎總身邊還有好幾個正在聊天的人,大家差不多都聽清了。

不開玩笑,南廳裏這麽多人,侍者那句話既沒說姓名,也沒提特征,但秦天良就莫名覺得“打人的那位小姐”,可能是自己家的金玉白菜。

這個炸裂的短消息如漣漪擴散般傳開,傳到郎總這裏時,又加了一條補充,“被打的好像是房總弟弟。”

郎總趕緊叫上房成濟一同去看看。

老胳膊老腿的郎總剛站起來,身邊就快步走過一個高大人影,竟然是全程都沒什麽情緒波動的李總。

郎總和房成濟跟在李約後面到了花園,當面就聽見一句帶著粵語口音的大罵。

“秦小姐!你瘋了嗎?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得虧是李總腿長,三兩步就到了案發地點,憑借身高優勢輕易撥開了外圍人群。

人群中心的秦櫞依然肩背挺直地站立,仿佛根本不受其他人目光的影響,也根本不在意房修文的憤怒。

她尖銳而鋒利,足以撕開一切舊日陰霾。

李約一出現,周圍霎時噤聲,仿佛都被他周身氣勢震懾,連低語議論都消失了。

他一步邁到秦櫞身前,低頭先確認秦櫞沒受傷,然後輕輕拉著她的手,把秦櫞帶到了自己身側。

轉頭一瞬,李約的臉色已經沈了下來,聲音中能聽出明顯怒氣,猶如三九寒天裏的刮骨風刀。

“註意你的言辭。解釋?我倒是可以給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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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超級大長章!!我沒騙人吧!很長吧!

是13號晚上的更新+14號的更新合在一起了,所以14號晚上沒有更新了哦,下一更1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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