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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離開我,你人生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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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離開我,你人生的苦難……

寧河市的春天比櫻花的花期還短暫, 五月初就已烈日當空。

天熱容易人心浮躁,特別是這樣關鍵的時期。

吳卓遠根本止不住焦慮,於是天天主動去找班主任談心。他話又多又跳, 安撫這一個學生都差點把經驗豐富的柴元亮老師搞得身心俱疲。

好在小吳後面還坐著一個定海神針般的學神,永遠冷靜理性,似乎看到他都能讓自己安心不少。

對李約來說,保持情緒穩定不是什麽難事, 更艱難的是他要讓自己不要那麽過度關註秦櫞。

他比誰都知道高考的重要性,這兩個字是無數學生的夢魘,卻是他成功的捷徑。

為了這場18年來最重要的考試, 他強迫自己收回了停留在秦櫞身上的視線。

六月八日下午5點, 最後一道收卷鈴聲響起時, 是考生們一個重要人生階段的落幕。

李約剛出考場就被當地的新聞媒體抓住了,他是一中押寶的重點學生,大概率也是今年的理科狀元, 這都不是秘密。

好幾個記者舉著話筒和攝像頭,問他覺得題目難不難、目標院校有哪些等等想法。

李約禮貌地簡略回答了兩句,剛好看見榮征推著他奶奶的輪椅站在路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奶奶懷裏還抱著一束向日葵,慈祥的笑容裏盛滿對孫子的驕傲與愛意, 擡手拍了拍小跑過來的李約, 把花遞到他懷裏。

面對那麽多攝像頭都鎮定自若的少年這時候倒是有點害羞了,彎腰擁抱了一下奶奶,小聲說:“不用給我準備這些的。”

奶奶和榮征都不太讚同, 笑著揉亂了李約的頭發,“大家都有,你肯定也要有啊。”

有個跟過來的小記者被這副畫面打動, 喊了李約一聲,提出幫他們一家人拍張照。

記者一走,李約就開始環視四周尋找自己想見的那個人。

校門口人太多,家長、學生和老師都在說話,混亂嘈雜,還有不少人打著遮陽傘,視線被遮擋,李約沒看到秦櫞有沒有出考場。

倒是人群中的吳卓遠一眼看見了他,一路亂叫著沖李約這邊跑來,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李約想裝沒看見,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可惜小吳今天穿了一件紅紅火火的大紅色T恤,不是那麽容易無視的。

“奶奶好!叔叔好!”吳卓遠開朗地打招呼,給李約帶來了新鮮情報。

“柴老師給我們晚上的聚餐從大堂升級到了宴會廳!你要先回家一趟嗎?不回家我們現在就可以去蹭柴老師的車走。”

因為昨天數學考完,大家驚喜發現有一道大題和一道較難的填空題是數學老師幾天前講過的類似題型,樂得在班級群裏接龍數學老師萬歲。

為了慶祝這波精準押題,數學老師和班主任柴老師一起自費給37班今晚的聚餐升級了,大家好好玩最後一場。

李約拒絕了吳卓遠同行的請求,他要先把奶奶送回家。

榮征叔一個人開著把奶奶帶過來接他下考已經很累,總不能回家還麻煩他。

到時候上樓他一個人又背老人又搬輪椅,李約自己出去玩,那也太不合適了。

吳卓遠也不是一定要和他走,他就是來通知一下。

“行,那你記得七點到就行。”小吳嘿嘿一笑,透露出真正的鬼點子,“我前幾天求秦姐聚餐的時候帶點好酒,她答應了,你也一定要喝點!”

雖然沒在校門口見到秦櫞,但也算歪打正著知道了她的消息,李約含笑答應了。

晚七點,李約到南江酒店門口時,剛好遇到刑白桃。

她照例在大廳裏等秦櫞,看見李約樂呵呵地打了個招呼,沒想到對方直接停下來了。

李約:“你在等秦櫞嗎?”

刑白桃看見他也要和自己一起等的樣子,嘴角控制不住地飛了起來。

哦呦,剛考完試沒兩個小時,裝都不裝了。

“咳咳,”刑白桃清清嗓子壓住笑意,解釋道:“吳卓遠讓她帶了幾瓶酒,我怕她拿不了,等一下她。”

“哎,你會喝酒嗎?”刑白桃突然問他,表情是壓不住的興奮。

李約搖頭,“不會,以前也沒喝過。”

“那太好了!”刑白桃瞬間藏不住自己的竊喜,緊急找補t道:“秦櫞說她帶了好幾種不同的酒,你可以都嘗嘗。”

她和吳卓遠商量好了,就在今天聚餐的時候去問李約“他喜歡的人在不在37班”,好結束這場曠日持久的自助餐之戰。

都說酒後吐真言,這個時機正正好,最好能問出點別的東西,比如這個人是不是秦櫞,比如他什麽時候開始暗戀人家的,再比如什麽時候表白。

兩人沒說幾句,秦櫞正好到了。

但也不用刑白桃去幫忙,秦大小姐輕車熟路的吩咐門口侍者,去把車上的兩箱酒搬去三樓東側小宴會廳。

刑白桃驚詫,“兩箱?你拿了這麽多?”

“不是吳卓遠說都想嘗嘗的嗎,沒拿多少,基本都是幾個品種的紅酒,加兩瓶香檳,不喝就開著玩兒,用來慶祝正合適。”

秦櫞沒管站在旁邊的李約,拉著刑白桃就往電梯走。

他們這次聚餐原本只訂了一點啤酒,這群學生裏也沒幾個能喝的,大家都是用果汁湊湊熱鬧。

秦櫞就只是帶了點度數低的,並且一票否決了小吳心心念念的白蘭地,就是擔心年輕人喝起來控制不住自己,這大喜的日子恐怕還要送同學去醫院。

小宴會廳裏擺了6桌,剛好他們班的人加幾個老師,侍者按秦櫞的意思把兩箱酒分到各桌上,那兩瓶香檳留在了柴老師那桌。

這次聚餐的酒店是同學們一起訂的,大家湊點錢在大堂吃吃喝喝就夠了,但老師給他們升到了宴會廳,還給大家做了個簡單的小視頻。

柴元亮一個中年男人,日常辛苦的教學任務中,還能有這種細膩心思,實在難得。

宴會廳最前方是個小舞臺,背後大屏播放著柴老師平時拍的一些照片,主角都是陪了他三年的學生們,有些是查堂偷拍,有些是班級活動光明正大地拍。

廳內燈光調暗了一些,所有人都轉頭去看屏幕,和往常一樣互相開玩笑。

秦櫞臉上的燈光顏色隨屏幕畫面的切換而變化,她看得很認真,沈靜微笑著,像是在回憶自己這三年青春。

大家都盯著屏幕被一張張合照感動時,李約又在看她。

隔著三年光陰,伴著眾人的嬉笑歡呼聲,他的目光絲毫未改。

聚餐進行到後半,反正已經離開學校約束,大部分人都喝了一點酒,氣氛相當熱烈。

柴老師在舞臺上開了一瓶香檳向四周噴灑,有些同學趕緊躲遠了,有些則嘻嘻哈哈地圍著拍視頻。

吳卓遠就是拍視頻的那群人之一,衣服上沾了不少酒液,他本人也喝了不少,看見刑白桃暗示的眼神才終於想起來要去拷問李約。

活潑的同學都在各個桌子上玩開了,李約還坐在原來的位置,全程沒挪過地,只是看其他人玩鬧。

小吳把自己的椅子拖近一些,湊到李約身邊,像做賊一樣先觀察有沒有其他人看見,但是動作又很明顯,有點滑稽。

然後他才特別小聲地問:“兄弟,這恐怕是我們班最後整齊的一天了,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喜歡的到底是誰啊?”

李約把他推開一些,語氣冷靜,“你和別人用自助餐打賭我喜歡的是誰了?”

聽到這句,吳卓遠已經混沌的眼神終於清醒了一些,沒想到自己幾個月前透露的這只言片語,就被李約猜出了首尾。

吳卓遠點頭,李約繼續問:“和誰賭的,具體是什麽賭局?”

用別人的隱私來打賭玩,就算這是三年的好朋友,也是有點冒犯。

小吳仔細觀察發現學神好像沒生氣,才結巴著說:“就是,刑白桃……我倆猜你喜歡的人在不在我們班來著……”

“你猜的什麽?”李約知道這傻小子被刑白桃坑了,刑白桃這方面的嗅覺相當靈敏,他當時都不知道她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猜不在,你在班裏那麽冷,根本不像談戀愛的樣子……”

李約眼尾微微彎起來,“那你輸了。”

“什麽?!!不是!你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李約沒管身後發出尖銳爆鳴的吳卓遠,起身離開了小宴會廳,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少年臉上微微泛紅,他明明沒喝多少酒,怎麽也被酒氣熏到了?

正想回程,李約才發現走廊盡頭的門被打開了,這裏竟然還有個小陽臺。

他略走進觀察了一下,有人趴在欄桿上躲閑,隨意披散的長發被風吹起,擡起一只腳有規律地輕點地板,看起來心情不錯。

三樓的夜風把一縷清新的檸檬香氣送到李約面前,他驟然笑了,原本冷冽的氣質蕩然無存。

“秦櫞。”他說出那個心心念念的名字。

“哎。”少女應聲回頭,看清來人是誰後,又習慣性移開了視線。

但她沒有離開,只是又恢覆到了剛才的姿勢,去看今夜無星無雲的夜空。

李約也走到欄桿邊,才看見她手上還有個小瓷杯,但從其中淡金的液體和散發的酒氣來看,裏頭盛的估計是香檳。

秦大小姐隨性不羈,想怎麽喝酒就怎麽喝。

她已經喝到微醺,所以才沒像平時一樣對李約保持警惕。

李約偏頭去看她,原本白皙的臉頰格外紅潤,眼神也有些朦朧,不知道是在看天還是在放空。

他有很多話想和秦櫞說,但突然得了獨處的機會,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秦櫞沒看出來他的小心翼翼,大約是也不習慣和李約站在一起,她先主動開口了。

“祝你未來一切順利。”

這話用在今天很正常,但如果是秦櫞對李約說,那很不正常。

終於被卸下的壓力、近在眼前的自由未來、還有難得縱容自己的酒精,一起解開了秦櫞的心理防線,她終於不用擔心他報覆自己,也不用時時擔憂意外。

李約反應半晌,才幹巴巴地蹦出“謝謝”兩個字。

好呆,秦櫞突然笑了一下,一想到這麽呆的人,以後能站在那樣的高位呼風喚雨,她笑得更明顯了。

她第一次覺得這種反差有趣,而不是害怕。

秦櫞半側過身正視他,少年深邃的眉眼和淩厲的下頜線都已經能看出日後功成名就的李總模樣了,優越的肩寬和身高,站在她面前就像一堵墻似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喃喃:“離開我,你人生的苦難都算過去了。”

確實是這樣,原書裏“惡毒女配”秦櫞的戲份只集中在主角的高中時期,也就是李約飽受欺辱的時期。

等主角升入大學,各方面發展迅速,很快就成了秦櫞乃至秦家都惹不起的角色。

離開她秦櫞,就等於主角的輝煌未來已經展開。

而李約卻好像沒聽懂,他隱約覺得秦櫞說的這兩句話都藏著點別的、更沈重的意思,但他不了解,所以此刻只能沈默。

秦櫞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托著自己的香檳小茶杯,瀟灑轉身離開,沒再看李約一眼。

-

六月底,各省高考成績陸續放榜,有人歡喜有人憂。

李約早就接到了好幾個學校的電話,甚至有招生辦的人找到了他家。

但他目標相當明確,早就和T大簽了合同,其他高校只能鎩羽而歸。

成績出來第二天,一中給這屆畢業生舉辦了一場志願填報指導會,就在學校禮堂,感興趣的學生可以直接報名。

李約這個根本不用考慮報志願的也去了,搞得柴老師一邊稀罕自己新鮮出爐的好狀元,一邊埋怨他浪費位置。

他就只是笑笑,環顧四周果然沒看見秦櫞,倒是找到了來聽指導會的刑白桃。

刑白桃對他挺熱情,因為她前幾天已經從吳卓遠那裏兌現了自助餐,現在看李約非常順眼。

李約也不客氣,反正刑白桃也知道他的心思,直接打聽:“你知道秦櫞要去哪裏讀大學嗎?”

這下倒是讓刑白桃小小驚訝了一瞬,瞪大眼睛反問:“你這十幾天都沒和秦櫞聯系過嗎?她要去美國留學。”

李約第一次沒控制好自己僵硬的表情。

刑白桃繼續說:“她現在應該已經在美國了,好像是因為要先去學校附近買套房子吧,聽她說以後要留在那邊。”

李約覺得四周充斥噪音,刺耳的嗡鳴聲貫穿他的大腦,連刑白桃的話都再難聽清。

他終於明白畢業聚餐那天,秦櫞說的那兩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不是“離開她”,而是“她要離開”。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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