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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這是只有他一人知曉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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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這是只有他一人知曉的暗……

沒人知道秦櫞端著自己手機操作了什麽, 包廂裏的喧鬧依然進行著,喻星文在操作屏上一頁一頁往下滑,終於找到了自己要唱的歌。

瞥到大屏上的歌名時, 秦櫞差點氣笑了。

《lemon tree》

非常有名且簡單的一首英文歌,屬於初學英語時老師必然在課堂上放過的那種,在座的基本都會唱,再不濟也能跟著哼幾句。

前奏輕快抓耳, 大家也笑著一起搖晃起來。

這歌挑得很有意思,喻星文可以說想活躍氣氛,刻意解讀歌名說他意有所指也行。

吳卓遠沒心沒肺地喊“會唱的一起唱”, 喻星文在同學們的笑鬧聲中看了秦櫞一眼。

秦櫞面無表情地盯著屏幕上的字幕。

男人會聽話就是狗屁, 男人說男人會聽話等於狗屁中的狗屁。

小吳同學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連坐, 邊蹦邊嚎,英文歌也唱的荒腔走板曲不著調。

大家合唱了一段副歌,然後給最前方的喻星文留下一段獨自表演, 他聲音清朗歡快,正適合這首歌,中肯評價也能稱得上好聽。

秦櫞沒心情欣賞,要不是因為今天是朋友的生日,她絕對已經離席。

喻星文唱完又意味深長地去看秦櫞, 結果發現她已經離開了正對大屏的長沙發, 轉去右側小圓幾邊坐著。

她百無聊賴地叉了一塊哈密瓜,在手機上劃來劃去,像是註意力早就不在包廂內了。

喻星文嘆了口氣, 回到朋友身邊坐著,吳卓遠和幾個活潑的同學還站在前面樂此不疲地喊人和他們一起蹦。

大屏上顯示出下一首歌名,吳卓遠不蹦了, 嘻嘻哈哈地把話筒塞到身邊人手裏。

“牛哇!這個我不行,誰點的誰來!”

《富士山下》,經典中的經典,情歌中的情歌,沒點唱歌功底和粵語水平還真不敢在KTV唱這首。

左邊有個男同學認領,但拒絕上臺,玩鬧著躲開吳卓遠扔到他懷裏的話筒。

“我不想唱了哈哈哈,在喻星文後面唱歌壓力太大了!”

喻星文站起來躲遠了,“不要捧殺我!”

伴奏已經開始,那位點歌的男同學又把話筒往旁邊人手裏塞,莫名開始了一場擊鼓傳花游戲。

每個人都急匆匆地把話筒傳向下一個人,感覺那已經不是個話筒,而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手榴彈。

溫柔悠揚的旋律都壓不住這種刺激的感覺,空氣裏充滿了快活的氛圍。

歌詞前的引導條走到末尾,話筒剛好傳到右側沙發尾端,聶通生怕手榴彈炸在自己手裏,想也不想就扔給了更右邊一個。

扔完才發現,他旁邊坐的是李約。

李約好笑地看了看驚慌失措的同伴,從容地拾起話筒,人聲剛好切入。

“攔路雨偏似雪花

飲泣的你凍嗎

這風褸我給你磨到有襟花”

包廂裏響起一陣陣小聲驚呼,隨即又默契地全都安靜下來,偏頭去聽學神的歌聲。

和大部分人都不敢起哄讓秦櫞唱歌一樣,大家也不會要求李約去唱,但沒想到今天能看見他主動拿起話筒。

在37班,李約並不算不合群,但總讓人覺得他和誰都有種疏離感,能和他玩鬧的,估計只有他座位邊那幾個。

說實話,大家覺得他會來參加朋友的生日聚會就不錯了,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之喜。

但就算拋開預料之外的這個因素,李約唱歌也稱得上驚艷。

連秦櫞都挑眉收起了手機,和沙發上一排小企鵝一樣探頭朝最右側看去。

被眾人註視的那個人誰也沒看,專註地盯著屏幕上的歌詞,單手持話筒,修長的手指和略微突出的腕骨架出了一個優雅而富有美感的角度。

他姿態放松,肩膀自然垂下,兩條長腿交疊,另一只手輕輕搭在膝蓋上。

最引人註意的還是歌聲,嗓音並不過分低沈,但少年人的聲線就是清潤中帶著三分磁性,正如雨霧散去,初雪降臨。

秦櫞並不知道他會粵語,還能唱這麽好聽。

唱過《富士山下》的都知道這首歌很難,只是陳奕迅唱得聽起來很容易而已。

整首歌全是長句,氣息要穩要連續,音域跨度很微妙,用假音太虛,用真音太難聽,沒點實力都不敢在這麽多人面前開口。

李約依然沒去看誰,歌聲娓娓,目光柔和地註視著前方,仿佛已經見到了他想見的人。

關於《富士山下》歌詞描繪的故事有很多種解讀,認同度最高的一種,是說一對戀人分手很久,女方仍然無法放下,男方勸她趁早接受現實,也放過彼此,才有了歌中描繪的場景。

可李約的歌聲莫名淒冷。

他不是那個勸人放手的人,他才是那個無法放手的人。

詞裏最出名那句“誰能憑愛意要富t士山私有”,在他的嗓音裏只能聽到對自己的規勸。

他在安慰自己,得不到也沒關系。

“何不把悲哀感覺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這是只有他一人知曉的暗戀,這是一種理性的瘋狂。

求而不得也沒關系,他依然要自虐般去求,哪怕鮮血淋漓,哪怕無疾而終。

秦櫞眸中微顫,緩緩垂下眼睫。

她被這種龐大、沈重,而無落定之處的感情驚到了。

這是唱給誰的歌?他看著虛空裏的誰?

《富士山下》不長,只唱一段的話連100秒都不到,秦櫞猛地反應過來,她已經盯著李約看了一分多鐘。

這已經嚴重打破了她的原則,秦櫞強迫自己收回思路和視線,故作平常地將眼神轉回大屏上的歌詞。

“前塵硬化像石頭

隨緣地拋下便逃走”

屏幕兩側的背景墻上嵌著兩塊巨大的黑色鏡子,包廂內燈光昏暗變換,本來是看不清黑鏡中景象的,但屏幕的光恰到好處地把它照亮。

“我絕不罕有

往街裏繞過一周

我便化烏有”

最後一句歌詞落下,秦櫞在“我便化烏有”這句似泣似嘆、如禱如怨的溫柔尾音裏,和鏡中的李約對視。

間奏音樂未停,李約沒打算再唱第二段,人群喧鬧,鼓掌起哄。

但這些對秦櫞來說都如雜音,世界上所有聲音都如潮水褪去般遠離了她。

在黑鏡中的世界裏,李約的目光把她拉進了一場簌簌而落的大雪中。

雪中寂靜無聲,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相對而坐。

她本該是這裏最了解李約過往艱辛的人,也是最相信他日後輝煌的人,秦櫞看過無數段關於他的文字,字裏行間寫完他的半生。

但此刻,秦櫞卻覺得,他好陌生。

她從未認識過李約。

鏡中大雪仿佛化為實質,如鵝毛般裹挾著要讓她窒息,秦櫞猛地起身,匆匆和身邊的刑白桃解釋了一句要去洗手間,抓著手機離開了包廂。

李約不理會吳卓遠讓他再唱一首的打趣,餘光註意到秦櫞推門而出,自嘲地笑了笑。

洗手間裏的秦櫞站在鏡子前審視自己。

指尖的冷水刺激了她的感官,外面燈光明亮,秦櫞慢慢恢覆了冷靜。

她不知道李約當時為什麽看自己,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因為這麽長久以來,秦櫞已經習慣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只是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

直到今天,秦櫞才發現那道隔著黑鏡的註視很純粹,不含仇恨,也不含惡意。

也許是她從前的那些努力終於起了效果,主角漸漸消解了對她的厭惡與恨意,雖然是在她打算放棄掙紮之後了。

不管怎麽說,這絕對能算好消息。

即使覆雜的劇情和詭異的命運依然要裹挾她走向死亡,應該也不會像原書中那麽慘了。

秦櫞長長呼出一口氣,重新回到包廂。

時間已經快到十點半,大家玩了這麽久也累了,大部分同學都要在十一點前回家,今天的聚會就到此結束,同學們互相道別。

六月初的晚上依然有點冷,秦櫞走出KTV,重新穿上襯衫外套,有些慶幸自己今天穿的長裙。

她和幾個和刑白桃一樣準備坐地鐵回家的同學一起走了一段路,穿過夜市街後分開了。

過了兩分鐘,終於收到了喻星文的消息,說他還在夜市街,附帶一個一百多米外的定位。

這個夜市規模不小,用的是社區內的街道,專門劃出了一個十字形的區域,供攤販布點。

現在的人流量已經沒有八九點時那麽多了,秦櫞還是花了好一會兒,才在一個手工華夫餅攤位前找到了喻星文。

喻星文已經點好了兩個華夫餅,見她過來,熱情地問她喜歡巧克力還是樹莓味的。

秦櫞無語地翻了一下眼,直接和還在殷切等她選擇的攤主說:“兩個都給他打包,不用給我。”

攤主麻利地把打包袋遞給喻星文,秦櫞擡腿便走。

喻星文感覺她今天都不太高興,也沒敢問他們要去哪兒,拎著倆紙袋亦步亦趨地跟在秦櫞身後。

秦櫞不想和他浪費時間,但也不想在時有路人經過的地方談事情,畢竟她等下可沒有什麽好話等著喻星文。

走到街道最末尾,秦櫞才在一個便利店門口找到了一片稍微安靜的地方。

這裏已經在夜市邊緣,自行車電動車停得雜亂,好在便利店的燈光一直明亮,門口擺了一套桌椅。

秦櫞沒坐,轉身面向喻星文,開門見山地問:“你今天什麽意思?”

“啊?”喻星文被她的冷臉驚到,手還伸在半空期期艾艾地想給她遞一個華夫餅,突然又有些結巴。

“我的意思你不是一直知道嗎?我喜歡你啊。”

秦櫞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被表白的人不是自己,如同審訊員一樣步步逼問:“你為什麽喜歡我?”

喻星文露出一個稍顯羞澀的笑容,但還是盡量正面回答:“因為我覺得你很特別,你……”

“那我換個問法,”秦櫞打斷這種哄小姑娘的套話,“你為什麽要追我?”

對面的喻星文不知道這兩個問題有什麽不同,但看出了秦櫞眉宇間的不耐煩,訕訕收起了笑容,好讓自己顯得鄭重些。

“因為我漂亮?因為我家世不錯?因為你從朋友那裏聽說我人還可以?因為我性格脾氣都差得獨樹一幟?”

秦櫞站在原地沒動,接二連三的問題卻像一把把飛刀,精準卡在了喻星文軀幹旁邊,把他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擡眼看著呆滯站立的對面人,冷笑一聲,“還是因為我如果成為你的女朋友,會讓你也擁有這種特別?”

“不,不是……”喻星文急忙否認,但被秦櫞審問的目光逼得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

“不是?那今天明明是吳卓遠的生日,你又要剝蝦又要唱歌的,到底是要表演給我看,還是表演給其他人看?”

便利店內有顧客推門出來,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倆,秦櫞沒管,繼續說:“你的這些行為,比起向我證明喜歡,更像是在向其他人證明我們在暧昧。”

她的語氣輕而尖銳,如一把鋒利的剔骨刀,只是抱臂站著那兒,也自帶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勢。

“你不一定多喜歡我,但一定喜歡我這個身份帶來的特別。”

喻星文滿臉驚慌,初夏夜裏出了一頭冷汗,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他發現秦櫞太會解剖他人想法了。

那些自己都不太看得清的想法,在她面前,好像都是透明的。

秦櫞瞥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喻星文,大發慈悲沒再步步緊逼地連續追問,給他留了個喘氣的機會。

不管男女,在這個書都沒讀明白的年紀,有幾個分得清愛情與沖動的?

荷爾蒙一上頭就當心動了,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候以為自己收到真愛的感召了,睡覺前想了兩個晚上就該感嘆自己是個情聖了。

見他終於能平穩呼吸,秦櫞也放輕了語氣,像人生導師一樣,激烈質詢過了就該和緩安撫了。

“是不是覺得我說話太重了,質疑也太過了?”

明明比她高處大半個頭,喻星文此刻在她面前就像個鵪鶉一樣,手指攥著衣角,好半晌才點了下頭。

秦櫞輕飄飄移開了視線,“感情這種東西,一旦要付出,就等於給與接收者獨斷專行的權力。”

“兩個月前我就告訴過你,我不喜歡你。現在你的所作所為都沒有考慮我本人的感受,並且已經對我造成了困擾,請停止,好嗎?”

喻星文嘴唇張合,似乎還想為自己辯解或爭取一下,“如果……”

秦櫞把散落的頭發勾回耳後,將視線轉回來直視他。

“請你仔細回想一下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西操場,你見到我時並沒有什麽特殊表示。”

“但聽說我就是秦櫞後,回到教室突然就熱情了起來,為什麽?”

“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秦櫞這兩個字?”

喻星文蒼白的臉色突然炸紅,這次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羞愧。

自己兩個月前說的每一句話,如回旋鏢般紮回了他身上。

秦櫞按亮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好好想清楚,想不清楚也不要繼續找我了,再有下次我可不會像今天一樣有禮貌。”

她做事向來幹脆利落,毫不遮掩,扯斷最後一根絲,毫無留戀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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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遲到(滑跪

營養液到1k了,俺想辦法整一章加更補償

另外入v一周多了,我要開防盜了,暫定比例80% 48h,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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