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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沈青梧火燒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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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沈青梧火燒侯府

她看見侯府後門的陶甕裏,自己那張七竅封死的慘白面孔伸出來,二叔二嬸正合力將陶甕往馬車上搬。

沈青梧只覺被冰冷的窒息包圍,場景驟變,下一瞬她便置身於一石屋內,石屋四壁貼滿黃符,地上畫著怪異陣法,陣眼處赫然擺著五個陶罐。

她正想仔細看,耳邊就響起二叔陰惻惻的聲音——“就差你一個了!”

“啊!”

驚叫聲卡在喉嚨裏,沈青梧猛地從床榻上彈坐起來,冷汗已浸透中衣,冰涼的布料緊貼皮膚,激起一陣戰栗。

她擡手死死按住突突狂跳的太陽穴,回想夢境,腦中竟一片空白,只剩噩夢殘留的詭異與惡寒像藤蔓般纏上她脊背,令她全身發顫。

“大小姐!大小姐?”

門外的呼喊聲瞬間讓她回過神來,沈青梧斂去眼底的驚惶,緩了緩才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丫鬟。

“拜見大小姐。”

“奴婢夏椿。”

“奴婢夏棗。”

兩個丫鬟看見她倒是行了禮,可兩人臉上都明晃晃寫著不情願。

兩人異口同聲:“奉二夫人之命,前來伺候大小姐。”

“咳咳……”沈青梧掩唇輕咳,目光掃過這處逼仄的偏院,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伺候我?在……這兒?”

她記得沈吳氏在大長公主面前說過,因她回來得突然,先讓她在此處受診,入夜前便會收拾出正經院子。

“是啊。”夏椿撇撇嘴,有些沒好氣道,“就咱仨,這地兒剛剛好。”

好到多一人就住不下。

一旁的夏棗稍沈穩些,只垂著眼不說話,但那緊抿的嘴角同樣透著不滿。

沈青梧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冷意,只露出一副落寞的神情,輕輕點了點頭:“這樣啊……”

她轉身走進屋。拿起火折子,竟開始逐一點燃屋內的燭臺。

“大小姐這是做什麽?”夏椿覺得她不止身體有病,腦子也有病,忍不住拔高聲音,“你白日這般浪費,小心日後夜間沒得用。”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被派到你這裏伺候,往後在府裏,怕都要被其他丫鬟壓一頭了!”她越說越氣,索性背過身去對著樹抱怨。

夏棗站在門口,也皺起了眉,覺得沈青梧實在不懂事。

可下一秒,夏棗驟然瞳孔驟縮,驚聲尖叫:“大小姐!你幹什麽!”

夏椿猛地回頭,只見沈青梧手一揚,竟將燃著的燭臺全部打翻!

火焰瞬間舔舐上幹燥的床幃、桌布,並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躥起尺高的火苗!

她瘋了!竟要燒了這裏!

“大小姐,你敢在府中縱火?不要命了嗎!”夏椿又驚又氣,扯著嗓子大聲呵斥。可看著沈青梧靜立在火中一動不動時,她慌了。

再不受待見,這也是侯府大小姐,真要是死在這裏,她也別想活。

夏椿急得快哭了,聲音都劈了:“大小姐!快出來啊!”

夏棗比她冷靜些,忙扯住夏椿:“你快去稟報夫人,順路喊人救火!我去把大小姐拉出來!”

夏椿不敢耽擱,拔腿就往外跑;夏棗咬咬牙,捂著口鼻沖了進去……

半個時辰後,火被撲滅。

偏院已是一片狼藉,沈青梧毫發無損,只是衣擺沾了些煙灰。

她就這麽靜立站著,對面的沈文聰與沈吳氏面色鐵青,險些氣暈過去。

“沈青梧,你到底想幹什麽?!”沈文聰額角青筋暴起,指著她的手都在抖,“剛回府就縱火自焚,你攀上了大長公主的高枝,就故意想拉我們一起死是不是!”

沈吳氏幽怨哭訴:“沒認出你來也不能怪我們,事情不是都在大長公主面前解釋清楚了嗎?你這孩子還鬧什麽?可憐我溪兒被你打得頭暈惡心不止還不夠嗎?”

“我們勞心勞力打理侯府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時沈青梧才開口:“那就把侯府還給我吧。”

霎時間,沈青梧耳邊就安靜了。

她微垂著頭,身形單薄得像陣風能吹倒,那模樣柔弱無依,讓人恍惚覺得方才那句話只是句玩笑。

可沈文聰與沈吳氏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難看。

這句話,恰恰戳中了他們的心。

半晌,沈吳氏才嘆息著開口:“你雖已及笄,可還未出閣,哪能當家理事?再加上你才拒了四皇子的婚事,這般要強,往後誰還敢娶你?”

“青梧啊。”沈吳氏一改方才的埋怨,“二嬸這都是為你好,你只管安心養病,你看我把侯府打理得也井井有條不是?”

她臉上露出溫柔笑意,想去拉沈青梧的手,不成想沈青梧卻直接避開了,叫她尷尬地暗咬後槽牙。

蒼白的臉上眉頭緊皺,明顯不悅:“井井有條到讓我這個侯府大小姐住小偏院?二叔二嬸是不怕大長公主知曉怪罪。”她微微一頓,加重了語氣,“還是想將我軟禁在此,等我自己病死?”

她擡眸,犀利目光讓沈吳氏一顫。這……這病秧子竟然猜到了她的想法?

病死,等的只怕太久。她本想動點手腳,制造她病死的假象。如此就算是大長公主也說不出什麽。

可她把院子一燒,白日家裏走水定會被外人註意,她的法子就行不通了。

“你……”沈吳氏被看得心虛,“你這孩子怎麽能如此揣度長輩!”

沈文聰此時也已冷靜下來,盯著沈青梧的眼神裏滿是探究,能從靈境刺客手中逃脫,又燒院子……他這個侄女當真像看起來那麽弱嗎?

察覺到沈文聰的審視,沈青梧突然以帕掩口,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顫得幾乎站不住:“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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