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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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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VIP]

章節簡介:“學花,師傅教我認花吧。”

當許如歸趕到冰窖時, 黃歧的肉身正被擡出來。

聽左蕪說,是魂魄離開肉身太久,且先前一直附在淩清雲身上, 遭到陰邪煞氣的侵蝕,變得殘破不堪,導致魂魄接觸肉身的那一刻,瞬間消散。

林瀾拼盡全身法術也沒能恢覆殘缺的魂魄, 她站在冰窖門邊,深深嘆氣道:“節哀。”

“當真……別無它法了?”許如歸通過透明的冰棺,看到黃歧的容貌, 心生恍惚。

才幾年不見, 她就覺得這張臉變得甚是陌生。

林瀾沈重地點頭:“沒有。”

簡單的兩個字就宣判了黃歧的死亡。

許如歸沈默。

與她而言, 黃歧不過是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只是因為她取下毒之證, 兩人間才有更深的羈絆。

她討厭這種羈絆。

一旁的左蕪聞言, 當即上前半步似有話要說, 餘光卻掃見林瀾,腳步頓住, 站在原地。

冰窖的門緩緩關上,冷氣從縫隙中翻湧, 在空中凝成白霧, 悠悠飄散, 帶來絲絲寒意。

林聽意立於許如歸身側, 不禁斂聲屏氣,怯怯地窺看對方的神色。

許如歸的神情依舊淡淡的, 仿佛對黃歧之死毫無波瀾, 但唇線緊繃, 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絲絲傷感,終是被她敏銳地捕捉到。

她知道,瑜兒只是看起來無感,但內心定是很難過。

失去朋友的痛苦她太了解,她不想見瑜兒那樣……

要怎樣才能安慰呢……

身為師傅,林聽意難免會去心疼徒兒,她咬著下唇,擡頭去看。

許如歸垂眸,微微出神,這時,一把劍送到她面前。

“這是從她棺中取出的配劍,你既與她交好,就由你將此送去劍冢吧。”林瀾道。

她回神,目光重新匯聚,落於那把劍上,呼吸一滯道:“是。”

她記得這把劍。

是當年黃歧花重金從劍閣換來的無影劍,黃歧將其視若珍寶,日日夜夜悉心養護,唯恐劍身有半分損傷。

無影劍依舊鋒銳,於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可以見得黃歧是何等用心。

念及曾經,許如歸莫名覺得胸口有些堵塞,於是她反覆地深呼吸,想要摒棄這些雜念。

她伸手接過劍,驀地覺得這無影劍有千斤重。

冰窖吹來的寒氣也愈發凜冽。

許如歸連黃歧都沒有多看一眼,持劍就要轉身離去。

林瀾叫住她,道:“大荒傳來消息,說宋寒芒早在幾年前就墮魔逃離了。”

許如歸停下腳步,側頭斜睨:“然後呢?”

“調查得知,她曾的確去過江城,極有可能幫助當地魔修飼養妖獸,且京城的戾土也沾有她的氣息,能確定是她所為。”林瀾神情凝重道,“她似乎察覺到不對,現在已藏了起來,尋不見蹤跡。”

許如歸默了默,仿佛在思考什麽,過了許久才道謝告退,擡腳往劍冢的方向去。

林聽意擔心她,便緊跟其後。

見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左蕪心中翻湧上別樣的情緒,她看著躺在棺中的黃歧,心一橫也跟了上去。

劍冢門前,她眼看許如歸要推動石門,便加快腳步,擋在其身前,攔住其去路,大喊道:“許如歸!”

許如歸不得不停下,淡漠地看向左蕪:“有何事?”

眼神是冷冷的,話也是冰冰的。

她何時變成這樣了?

左蕪記憶裏,她從未有過這般神情,自她拜林聽意為師,兩人分道揚鑣,她就變得甚是冷淡。

與從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縱是重逢這些日相處,左蕪仍未習慣她這副冷淡模樣。

左蕪猛地上前一步,胸腔劇烈起伏,怒道:“黃歧死了,你就一點都不傷心嗎?”

許如歸眼簾微垂,長睫在眼下投出淺影,依舊是那副毫無波瀾的模樣。

林聽意被嚇得不禁屏氣。

這事她插不了嘴。

她目光下移,發現瑜兒攥著劍柄的指節悄悄收緊,連指腹都泛白。

許如歸終於擡眼,眸中情緒淺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唇瓣動了動:“傷心?傷心有用嗎?”

“你!”

“傷心能讓黃歧活過來麽?既然不能,那我為何要傷心?”

左蕪氣極,指著對方的鼻頭,卻半天說不出話來。幾番深呼吸後,她盡力平靜道:“我知道有個辦法可以救黃歧。”

許如歸輕挑眉頭:“連宗主都無力回天,你又能有什麽辦法?”

“黃歧的魂魄只是散了,並不代表不存在,只要有一點點尚存,就可以用法術恢覆修補,只因此法為禁術,宗主這才沒有說出。”

“哦?還有呢?”許如歸又挑了一下眉頭,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此法就藏於禁書閣,只要你肯就一定能找到,這樣黃歧就……”

不待她說完,許如歸就“嗤”地一聲笑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用禁術救回黃歧?”許如歸低笑一聲,指腹輕輕摩挲著劍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什麽?”左蕪蹙眉,不解道。

“其實你想讓我去禁書閣找重塑靈根的辦法,好救你的朋友,對吧?”她收起笑,臉色變得陰沈可怖。

左蕪微楞,立即反應過來她是何等意思,猛地攥緊拳頭,破口大罵道:“許如歸!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人?!”

“只是你說得太刻意,難免讓我起疑。”許如歸冷笑一聲,字字斬釘截鐵,“我是絕不會為黃歧動用禁術的。”

自修煉以來,她只用過一次禁術。

還是在江城,為保命不得不用禁術吸取邢孟蘭法力的那次。

禁術,她只會為自己去找或使用。

絕不會為別人。

見左蕪再沒話說,她就繞過離開,推動石門。

石門腐朽,發出吱呀亂叫的聲響,驚起幾只棲在樹枝的寒鴉,撲棱棱掠過灰敗的天空。

林聽意沒有跟上去,站在石門外與左蕪大眼瞪小眼。

左蕪陰惻惻地盯著石門的方向,不一會兒就迅速離開。

順石門看去,有數不清的劍嵌於地上,泛著銀銀冷光。每走幾步,就會踩到枯敗斷裂的劍穗劍纓,也不知積了多少年月。

風從石縫吹過,發出陣陣悲鳴。

此地許如歸還是很熟悉的,畢竟她年年陪林聽意來此。

即便那時的她有意疏遠冷落,但也還是會看在虛於表面的“師徒情”上,陪林聽意來此處。

她隨便尋了個空地,就將劍直直插入地裏。

劍柄上還有黃歧的名字。

是她親手所刻。

那時臨近天劍大會,為了能更好的發揮實力,黃歧才會花許多靈石買下無影劍。

當時得了新劍的她甚是高興,第一個便去找了許如歸。

“你、你你可以……可、可以幫我……幫我、我刻上……刻上名字嗎?”黃歧結結巴巴的,近乎祈求道。

那時的黃歧仍是面癱,但眼底卻蘊著藏不住的歡喜。

許如歸疑惑道:“這劍既屬於你,理當親手刻上自己的名字才是。”

“我、我就是覺、覺覺覺得你的字……好看。”黃歧深呼吸,把劍遞到她的面前,“幫、幫幫我吧。”

此事不難辦,她就順手刻了。

誰知……這竟會是她們最後為數不多的相處。

許如歸扶額,不願多看一眼,拍拍手就直接離開。

林聽意對於這種無所謂的態度驚了又驚,猜測她大抵是不願睹物思人,就更是心疼,趕緊跟上她的步伐。

“瑜兒!”林聽意叫住她。

許如歸倏地停下腳步。

事發突然,林聽意不慎撞到她的後背,面露痛苦地捂住鼻梁。

“沒事吧?”許如歸心尖一顫,上前關心道。

“沒、沒事。”林聽意訕訕放下手,微微喘氣道,“你……你沒事吧?”

“我?”許如歸疑道。

林聽意小聲道:“就、就是你朋友啊……不要太傷心了。”

許如歸頓了頓,瞬間反應過來她的意思,道:“我……不傷心。”

她的確不傷心。

黃歧的死與她而言並不重要,她不會因此難過,更不會因此去找什麽禁術,她只會心懷愧疚,然後提劍去找宋寒芒算賬。

在得知宋寒芒逃離大荒後,她就已做出決定。

她要親手殺了宋寒芒。

新仇舊恨一起算。

是為黃歧,也是為自己。

她屬實沒想到,宋寒芒竟喪心病狂追到江城,還提前設下埋伏,不僅給她的覆仇添了無數阻礙,更讓她險些喪命於此。

宋寒芒既已如此毒辣,那她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只是如今打草驚蛇,宋寒芒早早就隱匿蹤跡。這血海深仇,究竟要等到何時才能了結……

想到此,許如歸的眉頭微蹙。

“怎麽可能會不傷心呢……”林聽意擡手,指尖落於她的眉上,“你的眉頭都快解不開了。”

冰冰涼涼的觸感在眉間徘徊,一縷幽香湧入鼻間。

許如歸心上一計。

她抓住林聽意的手,上前一步逼近,問道:“這般傷心……那師傅能否教我一件事,為我稍解愁緒?”

說著,手指就靈活地穿插林聽意的指縫,緊緊握住。

又是一次十指相扣。

林聽意掌心驀地一暖,對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感到有些奇怪,回答道:“身為師傅,我自然要教你,你可要學什麽?”

“學花,師傅教我認花吧。”

【作者有話說】

以後小意可以教瑜兒的不止認花哦,還有手~藝~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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