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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遺忘(微修) 你永遠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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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遺忘(微修) 你永遠不會這樣。……

黃昏的餘暉將天空染成暖金色, 也將這間冰冷的老屋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然而屋內的兩人都無心關註這些細節。

鐘睦不可避免地將註意力落在了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他很少與人產生肢體接觸,與其說是厭惡,不如說是不習慣, 所以在可選的情況下,他都會選擇與人保持距離。

在這麽多人中,唯一不按套路出牌的就是曲彥辰, 對方時常會佯裝讀不懂他的潛臺詞從而突破這層距離, 故意和他勾肩搭背,鐘睦也都選擇了包容。

但是凃見月和曲彥辰不同, 他知道對方是經過深思熟慮才選擇這麽做的。

一開始她的指尖還在顫抖,足以說明凃見月也很緊張,他又怎麽可能拒絕對方的好意, 所以自己也強裝著不在意。

可事實卻是,他卻發現此時自己的感知能力變得異常敏銳。

凃見月的手纖細、柔軟, 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對方是刻意收著力氣, 只是虛虛蓋在他的手上, 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生怕驚擾引起他的不滿。

但他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凃見月掌心的紋路,並且會不自覺地與指尖觸碰到的真皮沙發的進行對比——沙發是冰冷生硬的,但凃見月的手卻十分溫暖。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感受著, 就連空氣仿佛也凝滯, 幾秒鐘的時間, 在漫天的橘色霞光中被拉得漫長。

鐘睦的反應卻令凃見月感覺不大妙。

她能清晰感覺到鐘睦僵硬的手部肌肉, 還有這漫長的沈默,這可不是什麽好跡象。

難道自己還是太冒昧了?

凃見月還來不及去難過自己和鐘睦的關系到底有沒有變得親近,此時此刻, 她考慮的問題只有怎麽樣才能讓鐘睦感覺好一些。

或許這個方法對鐘睦並不適用?

思來想去,她覺得還是這個解釋更合理一些,於是她正打算收回手,卻忽然察覺鐘睦緊繃的肌肉有所放松。

緊接著,耳邊傳來對方低聲的輕語:“我很想他。”

凃見月立刻停下了動作,手依舊穩穩地覆在對方手上。

鐘睦依舊目光低垂,註視著他們似觸未觸的手上,聲音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可是剛剛我去了他們的臥室和書房,我發現……”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困惑與迷茫,“……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來。”

“我很肯定,以前我會記得更多關於他們的事,但是現在它們在變得模糊,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被我徹底遺忘。”

鐘睦擡起頭,他沒有看向凃見月,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暮色漸濃的角落,雖然屋內的光線已經足以支撐他看清,可對於這間屋子裏的所有細節,他早就了屬於心。

這是他出生成長的地方,每一處角落,每一個物件都承載著無數記憶,自己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回憶,那些記憶就會被源源不斷地觸發,但回憶得越多,也會發現自己遺忘得越多。

“我知道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人無時無刻都在儲存新信息,大腦為了調節會選擇性遺忘一些舊記憶。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但我以為自己起碼可以延緩這一切的發生,起碼我能記得更久一些,而不是現在就忘掉。”

說完鐘睦長嘆一聲,這是他第一次發表對於這個話題的看法,出事之後,無數人企圖和他溝通,但他始終沒有透露過只言片語。

他也不是假裝無事發生,只是覺得沒有說出來的必要,這世上也不存在感同身受,別人就算聽了,也做不了什麽,他也不想去聽那些無關痛癢的安慰。

之所以現在會選擇對凃見月訴說,原因很覆雜。

可能是因為她是個很好的傾聽者,或者她也有過相同的經歷,因此更容易理解自己。又或者在這件事上她是個局外人,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有過多情緒牽扯。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只是她剛好在這兒,而時間過去那麽久,自己也可以坦然面對了。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最後鐘睦也只會選擇在凃見月面前說這些。

鐘睦轉過頭,看到凃見月還在思考,又自嘲般地說了句:“也許未來某一天,在我說出我很想他四個字的時候,我會感覺不到一絲情緒波動。”

“不會的。”凃見月聽到這話,立即回過神來打斷他,音量不大但語氣斬釘截鐵:“你永遠不會這樣。”

“遺忘的確是無法避免的事,但是你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其他方面我也對你沒有這麽強的信心,但是這件事情我很確定,你不會。”

她認識鐘睦也有一段時間了,她很清楚對方有多看重家庭,而且也不光是她這麽認為,大家都是這麽說的。

就連他的人生規劃,其實也受到了家庭影響。

他過早地介入到了成年人的世界,凃見月看不出對方對處理這些有多少熱枕,但她明白鐘睦隱藏在行動背後的目的。

他想替阮阿姨減輕負擔,想早一點成為和他父親一樣的角色——接管公司,照顧家人。

所以說凃見月覺得鐘睦口中的設想永遠不會發生。

“就像你說的,忘記是因為大腦要記住新的記憶。既然如此那就經常回來看看,多重溫重溫,你不要總是那麽有負擔,而且就算忘掉一點也沒有關系,畢竟你當時年紀也不大,說不定本來就沒記清楚,或者記憶不重要,這份想念才是最珍貴的。”

就拿她自己舉例,她和父母相處的日子屈指可數,能夠稱之為美好回憶的內容更是少之又少,就連面對穿越這種事情,自己也是快速且冷靜地接受。

她不否認自己對父母沒有那麽濃烈的感情,但想徹底遺忘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並且關於鐘睦,她有一個猜想。

“我覺得這一點上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你該不會覺得阮阿姨可以忘掉一切去找新的伴侶,剩下的事情你來承擔就好?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說錯了,我只是忽然有了這麽一個猜測而已。”

但時當她說完後,卻發現鐘睦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她心裏咯噔一下,該不會真讓她猜中了?可對方的反應就擺在這裏,事實勝於雄辯。

凃見月忍不住嘆氣,“你要真這麽想,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了,但這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所以我覺得你還是得跟阮阿姨聊一聊。其實認識你這段時間,我學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別人好,不代表在做對的事,還記得我們一開始的情況嗎?”

那時候她們兩個都在做著自認為對方好的事情,但事實證明效果實在糟糕透了。

鐘睦想起了凃見月剛來家裏的情形,那的確是一段溝通十分低效的日子,尤其是在和凃見月熟悉之後,對比也就更明顯了。

“我覺得你們現在的情況和我們當初沒什麽區別,真要說的話,可能我們之間會更坦誠點。”

她和鐘睦既是同齡人,身份上也完全平等,溝通起來自然沒有那麽多顧慮。

但阮阿姨和鐘睦不一樣,不管鐘睦如何表現出自己成熟穩重、有擔當的一面,阮阿姨也不可能將他當成一個平等對象去對待。

說完這些,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沈默。

凃見月趁著鐘睦思考將手拿開。

一開始她沒想那麽多,只覺得用動作表達安慰效果會更好。但時間一長,她實在無法忽略自己主動碰了一個異性的事實。

平日裏她也經常和繆舒、畢秋做一些親密動作,但男女之間畢竟有別。鐘睦的骨節更為明顯,體溫也更高,哪怕她已經把手拿開,掌心仍殘留著一股熾熱的餘溫。

她只好將手掌攤平,放在大腿上來回摩擦了好幾遍,才勉強將這股溫度散去。

做完這一切後,她像是做了壞事被人發現一樣,心虛地朝鐘睦看了一眼,見對方毫無察覺才放下心。

但隨後她又覺得,自己在意對方看法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

凃見月來不及多想,鐘睦再度開口,語氣聽上去比剛才要放松多了。

“我覺得你說的對,這件事情不是逃避能解決的。”

“這也不能叫做逃避,只是在尋求一個對大家都好的解決辦法吧。”凃見月體貼得為他遞來臺階:“還是那句話,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麽處理。”

“抱歉,讓你被迫聽了這麽多不好的事情。”

處理完自己的事情,鐘睦才意識到一件事——凃見月的遭遇比他更糟糕,而自己竟然在讓對方安慰自己。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凃見月語氣平和,她向來如此,對人對事都很溫柔。

“你還想再待一會兒嗎?”

鐘睦看了眼窗外,黃昏即將結束,夜色將近,回家的念頭也愈加強烈。

“不用了,我們走吧。”

就像凃見月所說,他可以多回來看看。

有段時間他相當抗拒回到這裏,就連他也說不清自己在抗拒什麽,不過現在他應該已經沒有這種困擾了。

在回家之前,兩人先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廳吃飯,之後才聯系司機。

如此一番折騰,回到鐘家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事了。

她們一進門,就聽到阮夢的聲音,聽語氣對方心情相當不錯。

“今天玩得開不開心啊?”

“挺開心的。”

凃見月走進客廳,看到阮夢坐在沙發上,腿上還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像是在辦公。

對方看到他們便合上了電腦,關心地問她今天都做了些什麽。

凃見月認真地回答,阮夢也笑瞇瞇地聽著,只是在聽到二人去了老宅時,阮夢的眉頭微微皺起,但也很快放下。

“市圖書館的確離那邊挺近的,你感覺那邊怎麽樣?是不是比這裏寬敞很多?”

凃見月回答道:“的確挺大的,不過有點太大了,感覺出門會變得很麻煩。”

“麻煩嗎?的確是有一點。”阮夢不著痕跡地看了鐘睦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才繼續道:“不過等你們放假了,我們可以搬回去住幾天,地方大住著也寬敞。”

“好啊,我把沒看完的書借回來了,先進房間了。”

凃見月打完招呼,又特意轉身看了鐘睦一眼,快速地離開了現場。

至於鐘睦到底有沒有和阮阿姨攤牌,她也就不得而知了。

她回房後先是去洗漱,原本打算睡前再看一會兒書,可是一躺下就改變了主意,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到她再睜眼,就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收拾好出來只就看到了管家,對方告訴她阮夢已經出門,鐘睦則是吃完早餐回房間去了。

管家也得知了兩人去過老宅的事情,便跟凃見月閑聊似地說起了過去的鐘家。

聽上去鐘睦過去十分幸福,不過越是幸福,前後的落差太大,也越難以接受。

“要是能搬回去住也不錯。”管家一臉懷念道:“我在那裏也住了不少年頭。”

所以說,既然大家都在懷念過去,鐘睦擔心的事情又怎麽會發生?

臨近中午,鐘睦過來找凃見月,詢問她要不要出門吃飯,順便表示有點事情想跟她商量。

凃見月立即會意提出去外面,她怕在家裏討論這些話題,鐘睦會感覺不自在。

於是兩人便決定外出用餐,在等餐的空隙,鐘睦對她說:“林州的事情已經查完了。”

凃見月聽清內容差點恍惚了一下,她還以為鐘睦是要跟她聊阮阿姨呢,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件事。

“怎麽了?”

“沒什麽。”凃見月穩住心神,尷尬地笑了笑:“你繼續說吧。”

“他母親的治療費是他向俱樂部借的,利息不低,所以他一直在打拳還債,另外他們家的確經濟條件的確一般,目前沒有其他經濟來源,不過他媽媽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的醫藥費是林州解決的。”

凃見月不解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他媽媽名下有一個賬戶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打款,之前的打款方我查不到身份,但是從前年開始,這筆錢就是從俱樂部工作人員的賬戶打進來的,所以我猜他媽媽應該不清楚情況。”

沒想到情況這麽覆雜,凃見月思索了一會依舊是一頭霧水。

看來自己天生不適合做主角,她索性不去管這些,而是抓住關鍵點問:“他欠了多少錢?”

鐘睦報出了一個數字,林州打了快一年的拳,已經還了一部分。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絕對算是一筆巨款,但凃見月對比了一下自己即將繼承的遺產,以及近期的消費,那麽這也只是一串普通的數字了。

但要是放在林州身上,絕對是能夠壓到他的一筆巨款。

想到對方日常的表現,凃見月也能理解了。如果她背著一筆巨債,還需要四處奔波,脾氣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鐘睦見她一直低頭沈思,問:“你在考慮替他還債?”

凃見月反問:“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解決辦法呢?”

“目前來說是沒有的,當初他也可以選擇不借錢,他們家的房子市價很高,足夠在付清醫藥費的前提下再換置一套小房子。”

鐘睦十分冷靜地分析著,他對林州並不了解,只是從現有的資料來看,對方處理問題的方式明顯是欠妥的。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吧。”凃見月感嘆著,鐘睦是出生富裕人家的小孩,可能不太理解普通人家的無奈,她就見識過不少,一丁點風險就足以讓一個家庭陷入窘境。

假如凃見月沒有幫人的實力,聽到這裏也就只能表示一下同情,頂多以後對待林州時多幾分包容。

可現在這對她來說完全不是問題,所以凃見月才會考慮要不要幫忙。

鐘睦看到凃見月糾結的表情,結果不出所料。

從拿到調查報告那刻起,他就有了凃見月會幫忙的預感,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不出手,那她也就不是凃見月了。

凃見月是個非常善良的人,她會樂於幫助身邊的所有人,對所有人表達出友好的一面。

這一點,他們之間存在很大的不同。

他不由得想到了昨天,凃見月對他展現出了極大的包容和支持,事後他也有些後悔,認為自己太過失控,單方面消耗著凃見月的善意。

但是現在看到對方這樣,他不禁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換做其他人,凃見月也會這麽做嗎?

答案好像顯而易見,鐘睦心裏有了股說不出的滯澀感。

他咬了咬舌尖,將這股莫名的思緒逼退,隨後對凃見月說。“如果你想做就去做吧,但是有件事情想提醒你,你不可能永遠幫下去。”

“我知道,可也要看情況對吧?如果他是因為其他原因欠債我不予評價,但他為了媽媽這麽辛苦,看在這份孝心上我是願意幫一次的。”

“我明白了。”鐘睦不由釋然,原來是她是被這一點打動了。

“你想怎麽處理,匿名還是出面跟他說?”

“匿名吧。”看林州那個性格,很容易猜出對方一定不會輕易接受別人的幫助,在嵐風借錢,本來就不算是一件難事,但是對方卻選擇了一條極為困難的路。

而且她也想不到該怎麽去跟林州說,明明兩人也沒什麽交集,忽然跑去說要幫他還債也太莫名其妙了。

她也無心當什麽救世主。

“就當是我突然想要傳播愛心,正好被他趕上了吧。”凃見月開玩笑地說。

她手上除了有阮阿姨給的卡之外,對方還從遺產中撥了一筆現金給她自由處理的,幫林州還債絕對綽綽有餘。

鐘睦聽後目光閃爍,片刻後才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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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微修內容:修改細節,劇情不變。

我來了!!!!!

雖然卡,但是有一點進展了

吾心甚悅

忽然想到之前看小說經常出現一種劇情就是主角在配角困難的時候突然出現幫忙

然後配角感天動

長大之後覺得這種劇情挺莫名其妙的,反正不熟的人忽然來幫我,我第一反應都是警惕【我已經變成無趣的大人了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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