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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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吵架
“為什麽不相信我？”
“……你說, 如果我現在咬你一口，算不算越界。”
“？！”季逢月剛驚疑不定地睜開眼睛，就感覺嘴角一陣劇痛, 她震驚地對上沈望舒深沈的眼睛, 看到這人唇上竟然隱隱有一抹淡紅。
沈望舒面無表情地勾了勾唇，她用柔軟的舌尖舔去那點不屬於自己的腥甜，冷聲道：“我討厭你對我裝啞巴。”
“拒絕和我溝通, 就要受到懲罰。”
季逢月身體猛地一顫, 雙手卻下意識地想去抱心上人的腰, 只是終究沒敢：“……可是好痛。”
“哦, 這是你自找的。”
生冷的語氣讓季逢月眼裏的水光又控制不住地冒了出來：“小月, 好痛, 真的, 好疼啊。”
沈望舒本想繼續說出更冷酷的話, 但看到季逢月那雙即使充滿了淚水、卻依舊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睛，心裏所有的怒火瞬間被一種巨大的心疼和無力感所取代。
“我知道, 自己舔舔, 我不會哄你, 因為我很生氣。”
季逢月苦笑：“你真的好無情, 這麽心狠，都咬出血了。”
“因為是你先打破對我的承諾，不肯和我溝通, 這是你應該得到的懲罰。”
“我還能說什麽，難道要對你說，我終於確定了, 原來所有事情都是我自顧自地強求, 完全沒有顧及你的心情嗎？”
“你果然是這樣想的, ”沈望舒卸了力氣，倒在季逢月身上，雙手環著她纖細的腰，直視著她的眼睛問，“你聽到哪個地方。”
季逢月忍不住哽咽了：“你說，你更希望我不要喜歡你。”
這個笨蛋！沈望舒深吸一口氣：“不這樣說，他一定會聯系家長，你知道後果，我不想和你分開。”
“不是說好我們要一起生活嗎，你是想分開住，還是想幹脆讓我被我媽轉學帶走。”
季逢月眼神閃躲，嗚咽著“嗯”了一聲。
“笨蛋，最近你魂不守舍就是因為這個？你擔心我不喜歡你，覺得我只是因為愧疚，所以勉強自己包容你？”
季逢月皺起臉，眼睛裏的眼淚好像馬上要溢出來了。
沈望舒氣笑了，這笨蛋竟然真是這麽想的。
“季逢月，為什麽不相信我？”
季逢月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沈望舒定定地看著她，她的眼淚越流越多，根本止不住。
沈望舒嘆息，輕柔地用指腹擦拭她眼角的眼：“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都想了什麽嗎？老老實實地，全部告訴我，別讓我生氣。”
“我以為，你一直在勉強自己，迎合我，嗚，你只是太擔心我，所以才願意讓我對你任性……其實你根本不想和我談戀愛，你說的喜歡，就只是友情。”
“我甚至覺得，從那天到現在，我做的一切，都是在強迫你，你臉紅，你不反抗，只是因為擔心我又會應激……你根本不喜歡我，你只是把自己當成了我治病的藥，所以、所以……”季逢月用手蓋住上半張臉，她哽咽著，又不想被沈望舒看到自己丟人大哭的樣子。
這顫著聲的話讓沈望舒垂眸嘆氣：“唉，你怎麽會變得這麽容易不安呢？”
“因為我喜歡你啊，會害怕會不安是當然的，難道你就沒有一樣的感覺嗎？”
“你覺得呢？”
季逢月不說話了，她抽了抽鼻子，想著剛才沈望舒進門時粗重的喘氣聲，發現自己後明顯松了一口氣的呼吸聲。
還有剛才看到的，從來沒有在沈望舒臉上出現的生氣表情，和最後氣急了直接咬她的舉動。
“……我覺得有。”
“嗯，那你該怎麽補償我？”
“我不知道，不管你想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去做。”
“如果我要讓你做不願意做的事，你也答應？”
“……”季逢月心中湧出一陣不詳的預感。
“那你就不要喜歡我了……”“不可能！”
雖然被打斷話，但是沈望舒笑了：“原來你還能有強硬的一面啊。”
“我還以為你在我面前，以後就永遠是那副聽話小狗和裝可憐的樣子了。”
季逢月咬牙，眼裏湧出怒意，翻身把並不反抗的人反壓在沙發上。
“不準說這種話，就算是玩笑也不行，我決不允許。”
“那在別人面前裝出不喜歡我的樣子總可以了吧。就讓所有人知道，我們今晚大吵一架，分手？不對，幹脆對外宣稱你告白失敗，然後你再也不想和我說話，我們以後分道揚鑣。”
“為什麽，根本沒必要做這種事！我不要和你分開，就算是裝的也不行！”
沈望舒擡手撫摸著季逢月的臉頰，指腹輕輕碰了碰剛才被她自己咬出血的嘴角，彎起來的眼睛裏全是心疼。
“因為我不想成為你人生的障礙物，從我們這一世重逢開始，你就把幾乎全部註意力放在我身上，哭是因為我，笑是因為我，就連生氣也都是因為我。”
“以前你根本不是這樣的人，你冷靜，自持，有確定的目標和自己制定的行動計劃，遇到困難和挫折不會逃跑，會勇敢地面對，可是你看看現在呢？”
“在溫泉裏，你因為我的幾句話喜極而泣，哭得停不下來，之後連著一周開心得都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誰，現在又因為偷聽產生的誤會從學校逃回家，躲在角落裏哭鼻子，還不敢告訴我為什麽。”
“你覺得，看到你這樣，我會開心嗎？”
“季逢月，上次我就告訴你，在我心裏，你比我更重要。”
“如果你對我的喜歡會影響你自己的人生，那我寧可你不要喜歡我。”
季逢月深深怔住了，她張開口，卻說不出哪怕一句反駁的話，只能緊咬著下唇側過頭，不敢去和沈望舒對視。
“我會改的，但是我不要和你分開，這是底線。”
“嗯，我也不想，所以我們各退一步，你在學校和我保持朋友的距離，別再做的那麽明顯，我會在家裏補償你，好不好？”
怎樣的補償？季逢月想問，但就算不問，她也能猜到沈望舒的回答。
“不需要，我會做到的。”季逢月起身，她跪坐在沙發上，垂著頭，出神地呆了一會兒，默默轉身，向浴室走去。
“小月，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包括那些所謂的補償。我去洗澡冷靜一下，等我出來，一切就恢覆之前的樣子吧。”
“嗯。”
聽到關門的聲音，沈望舒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閉著眼睛在沙發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做法很沖動，但是理智沒能控制這股由心痛和憤怒交織而成的感情。
不管是把人壓在沙發上，一氣之下咬她，還是說出對外表演決裂的提案，都是沖動後的結果。
因為沈望舒真的非常生氣，她氣季逢月的懷疑，也氣自己的遲鈍。
為什麽沒有早點看出來？為什麽要等到她流淚了才發現？為什麽要沖動地又做出傷害她的事？
腦中浮現剛才季逢月失魂落魄的樣子，沈望舒胸口又泛起一陣細密的疼痛。
這是她第一次對季逢月生這麽大的氣，也是第一次主動和她吵架，更是第一次看到她那樣失落的表情。
這種感覺，真的好難過。
沈望舒頹然捂住臉，原來傷害自己最深愛的人，竟然比想象中更加痛苦。
不該那樣的，她不該用最傷人的話去刺痛那個笨蛋。
可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辦法能讓她清醒。
沈望舒放下手，目光落在緊閉的浴室門上。
一味地自責無濟於事，得想辦法讓這個笨蛋安心，但是要怎麽做？
真的跟她談戀愛？不，以季逢月剛才那樣子，她肯定會拒絕，說不定會覺得這是自己出於憐憫的施舍，變得更懷疑更不安。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沈望舒想不到，情侶之間能做的該做的她們都做過了，那個笨蛋卻只覺得這是補償。
開玩笑，她怎麽可能因為自責和愧疚讓朋友占自己便宜，季逢月就是個大笨蛋！
水聲之下，季逢月垂著頭，任由淋浴頭噴出的冷水噴灑在自己身上。
從頭頂，一直把全身淋得徹底濕透，她呆呆地撫摸著被咬破皮的嘴角，眼睛裏卻奇異地連一顆眼淚都掉不出來。
她第一次被沈望舒用這樣嚴厲的語氣說話，也是第一次和她吵架，更是第一次見到她那麽生氣的模樣。
這種害怕的感覺，比失去心愛的人更讓她全身發寒。
如果去道歉的話，一定會讓小月更生氣吧……
要怎麽做才好？要怎麽才能讓她消氣，讓她原諒她呢？
她想不到任何辦法，大腦一片空白，好冷啊，好想哭，可是怕得哭不出來……
“季逢月，你在幹什麽！”
季逢月遲遲沒有出來，沈望舒擔心地走到浴室門口去看，平日裏會被熱汽染白的玻璃門卻能透出裏面人的身影，淅淅瀝瀝的水聲越過門傳到外面。
沈望舒睜大眼睛，猛地推門進去，果然看到季逢月正失魂落魄地待在淋浴頭下用水讓自己“冷靜”。
“你居然敢淋冷水？！”
沈望舒大踏步地逼近季逢月，她走到噴灑著水流的淋浴頭下，感受到水流的冰涼，臉上顯出擋都擋不住的怒火。
季逢月呆呆地擡頭看著她，也不知道是從頭頂滑落的水流還是眼睛裏湧出的淚水，臉上濕透了，頭發也黏在臉上，看著既落魄又可憐。
沈望舒看她驚惶害怕的神情，死死壓住心裏的怒意，連忙把開關轉到熱水的那一邊，扯過旁邊的浴巾蓋在她身上：“你是不是想對我用苦肉計，啊？現在很熱嗎，你還敢淋冷水，這叫冷靜？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麽！”
“我……對不起，我只是、嗚，小月，你別生氣，我怕，嗚，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忘了……”
腦中幻想的事情突然真實發生，季逢月的眼淚毫無遮攔地全部湧了出來。
她哭得好傷心，可是她不敢去抱住怒極的心上人，向她尋求溫暖，就只敢直楞楞地站在那裏，哭得眼前一片模糊。
沈望舒被季逢月哭得稀裏嘩啦的樣子嚇了一跳，這下哪裏還記得生氣，趕緊把人抱住，連撫帶哄地安慰她：“沒事的，不生氣，我不氣，別怕，不怕啊，不會對你發火了。”
原本季逢月沒想哭的，可是被這樣溫柔地安撫著，淚意就停不下來了。她趴在沈望舒肩上哭到聲音都開始發啞，眼睛幹澀得嚇人，這才勉強止住眼淚。
她抽著鼻子，低低地向沈望舒道歉：“小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剛才一直在想事情，忘了調水溫。”
這時候，白色的水霧已經充滿整間浴室，沈望舒也毫不意外地被水澆了個透，從頭到腳，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但她只是拍拍季逢月總算有了點溫度的脊背，無奈問道：“冷不冷？剛剛你一直在發抖，是不是凍著了。”
“嗯，有點，我還以為是太害怕了。”
沈望舒嘆氣：“以後心裏有什麽想法，還是早點告訴我吧，心理壓力要早點發洩出來，就不會再哭得這麽狠了。”
季逢月抿著唇一聲不吭，她什麽也不想管，就緊緊地抱著懷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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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相信我？”
“……你說, 如果我現在咬你一口，算不算越界。”
“？！”季逢月剛驚疑不定地睜開眼睛，就感覺嘴角一陣劇痛, 她震驚地對上沈望舒深沈的眼睛, 看到這人唇上竟然隱隱有一抹淡紅。
沈望舒面無表情地勾了勾唇，她用柔軟的舌尖舔去那點不屬於自己的腥甜，冷聲道：“我討厭你對我裝啞巴。”
“拒絕和我溝通, 就要受到懲罰。”
季逢月身體猛地一顫, 雙手卻下意識地想去抱心上人的腰, 只是終究沒敢：“……可是好痛。”
“哦, 這是你自找的。”
生冷的語氣讓季逢月眼裏的水光又控制不住地冒了出來：“小月, 好痛, 真的, 好疼啊。”
沈望舒本想繼續說出更冷酷的話, 但看到季逢月那雙即使充滿了淚水、卻依舊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睛，心裏所有的怒火瞬間被一種巨大的心疼和無力感所取代。
“我知道, 自己舔舔, 我不會哄你, 因為我很生氣。”
季逢月苦笑：“你真的好無情, 這麽心狠，都咬出血了。”
“因為是你先打破對我的承諾，不肯和我溝通, 這是你應該得到的懲罰。”
“我還能說什麽，難道要對你說，我終於確定了, 原來所有事情都是我自顧自地強求, 完全沒有顧及你的心情嗎？”
“你果然是這樣想的, ”沈望舒卸了力氣，倒在季逢月身上，雙手環著她纖細的腰，直視著她的眼睛問，“你聽到哪個地方。”
季逢月忍不住哽咽了：“你說，你更希望我不要喜歡你。”
這個笨蛋！沈望舒深吸一口氣：“不這樣說，他一定會聯系家長，你知道後果，我不想和你分開。”
“不是說好我們要一起生活嗎，你是想分開住，還是想幹脆讓我被我媽轉學帶走。”
季逢月眼神閃躲，嗚咽著“嗯”了一聲。
“笨蛋，最近你魂不守舍就是因為這個？你擔心我不喜歡你，覺得我只是因為愧疚，所以勉強自己包容你？”
季逢月皺起臉，眼睛裏的眼淚好像馬上要溢出來了。
沈望舒氣笑了，這笨蛋竟然真是這麽想的。
“季逢月，為什麽不相信我？”
季逢月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沈望舒定定地看著她，她的眼淚越流越多，根本止不住。
沈望舒嘆息，輕柔地用指腹擦拭她眼角的眼：“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都想了什麽嗎？老老實實地，全部告訴我，別讓我生氣。”
“我以為，你一直在勉強自己，迎合我，嗚，你只是太擔心我，所以才願意讓我對你任性……其實你根本不想和我談戀愛，你說的喜歡，就只是友情。”
“我甚至覺得，從那天到現在，我做的一切，都是在強迫你，你臉紅，你不反抗，只是因為擔心我又會應激……你根本不喜歡我，你只是把自己當成了我治病的藥，所以、所以……”季逢月用手蓋住上半張臉，她哽咽著，又不想被沈望舒看到自己丟人大哭的樣子。
這顫著聲的話讓沈望舒垂眸嘆氣：“唉，你怎麽會變得這麽容易不安呢？”
“因為我喜歡你啊，會害怕會不安是當然的，難道你就沒有一樣的感覺嗎？”
“你覺得呢？”
季逢月不說話了，她抽了抽鼻子，想著剛才沈望舒進門時粗重的喘氣聲，發現自己後明顯松了一口氣的呼吸聲。
還有剛才看到的，從來沒有在沈望舒臉上出現的生氣表情，和最後氣急了直接咬她的舉動。
“……我覺得有。”
“嗯，那你該怎麽補償我？”
“我不知道，不管你想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去做。”
“如果我要讓你做不願意做的事，你也答應？”
“……”季逢月心中湧出一陣不詳的預感。
“那你就不要喜歡我了……”“不可能！”
雖然被打斷話，但是沈望舒笑了：“原來你還能有強硬的一面啊。”
“我還以為你在我面前，以後就永遠是那副聽話小狗和裝可憐的樣子了。”
季逢月咬牙，眼裏湧出怒意，翻身把並不反抗的人反壓在沙發上。
“不準說這種話，就算是玩笑也不行，我決不允許。”
“那在別人面前裝出不喜歡我的樣子總可以了吧。就讓所有人知道，我們今晚大吵一架，分手？不對，幹脆對外宣稱你告白失敗，然後你再也不想和我說話，我們以後分道揚鑣。”
“為什麽，根本沒必要做這種事！我不要和你分開，就算是裝的也不行！”
沈望舒擡手撫摸著季逢月的臉頰，指腹輕輕碰了碰剛才被她自己咬出血的嘴角，彎起來的眼睛裏全是心疼。
“因為我不想成為你人生的障礙物，從我們這一世重逢開始，你就把幾乎全部註意力放在我身上，哭是因為我，笑是因為我，就連生氣也都是因為我。”
“以前你根本不是這樣的人，你冷靜，自持，有確定的目標和自己制定的行動計劃，遇到困難和挫折不會逃跑，會勇敢地面對，可是你看看現在呢？”
“在溫泉裏，你因為我的幾句話喜極而泣，哭得停不下來，之後連著一周開心得都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誰，現在又因為偷聽產生的誤會從學校逃回家，躲在角落裏哭鼻子，還不敢告訴我為什麽。”
“你覺得，看到你這樣，我會開心嗎？”
“季逢月，上次我就告訴你，在我心裏，你比我更重要。”
“如果你對我的喜歡會影響你自己的人生，那我寧可你不要喜歡我。”
季逢月深深怔住了，她張開口，卻說不出哪怕一句反駁的話，只能緊咬著下唇側過頭，不敢去和沈望舒對視。
“我會改的，但是我不要和你分開，這是底線。”
“嗯，我也不想，所以我們各退一步，你在學校和我保持朋友的距離，別再做的那麽明顯，我會在家裏補償你，好不好？”
怎樣的補償？季逢月想問，但就算不問，她也能猜到沈望舒的回答。
“不需要，我會做到的。”季逢月起身，她跪坐在沙發上，垂著頭，出神地呆了一會兒，默默轉身，向浴室走去。
“小月，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包括那些所謂的補償。我去洗澡冷靜一下，等我出來，一切就恢覆之前的樣子吧。”
“嗯。”
聽到關門的聲音，沈望舒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閉著眼睛在沙發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做法很沖動，但是理智沒能控制這股由心痛和憤怒交織而成的感情。
不管是把人壓在沙發上，一氣之下咬她，還是說出對外表演決裂的提案，都是沖動後的結果。
因為沈望舒真的非常生氣，她氣季逢月的懷疑，也氣自己的遲鈍。
為什麽沒有早點看出來？為什麽要等到她流淚了才發現？為什麽要沖動地又做出傷害她的事？
腦中浮現剛才季逢月失魂落魄的樣子，沈望舒胸口又泛起一陣細密的疼痛。
這是她第一次對季逢月生這麽大的氣，也是第一次主動和她吵架，更是第一次看到她那樣失落的表情。
這種感覺，真的好難過。
沈望舒頹然捂住臉，原來傷害自己最深愛的人，竟然比想象中更加痛苦。
不該那樣的，她不該用最傷人的話去刺痛那個笨蛋。
可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辦法能讓她清醒。
沈望舒放下手，目光落在緊閉的浴室門上。
一味地自責無濟於事，得想辦法讓這個笨蛋安心，但是要怎麽做？
真的跟她談戀愛？不，以季逢月剛才那樣子，她肯定會拒絕，說不定會覺得這是自己出於憐憫的施舍，變得更懷疑更不安。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沈望舒想不到，情侶之間能做的該做的她們都做過了，那個笨蛋卻只覺得這是補償。
開玩笑，她怎麽可能因為自責和愧疚讓朋友占自己便宜，季逢月就是個大笨蛋！
水聲之下，季逢月垂著頭，任由淋浴頭噴出的冷水噴灑在自己身上。
從頭頂，一直把全身淋得徹底濕透，她呆呆地撫摸著被咬破皮的嘴角，眼睛裏卻奇異地連一顆眼淚都掉不出來。
她第一次被沈望舒用這樣嚴厲的語氣說話，也是第一次和她吵架，更是第一次見到她那麽生氣的模樣。
這種害怕的感覺，比失去心愛的人更讓她全身發寒。
如果去道歉的話，一定會讓小月更生氣吧……
要怎麽做才好？要怎麽才能讓她消氣，讓她原諒她呢？
她想不到任何辦法，大腦一片空白，好冷啊，好想哭，可是怕得哭不出來……
“季逢月，你在幹什麽！”
季逢月遲遲沒有出來，沈望舒擔心地走到浴室門口去看，平日裏會被熱汽染白的玻璃門卻能透出裏面人的身影，淅淅瀝瀝的水聲越過門傳到外面。
沈望舒睜大眼睛，猛地推門進去，果然看到季逢月正失魂落魄地待在淋浴頭下用水讓自己“冷靜”。
“你居然敢淋冷水？！”
沈望舒大踏步地逼近季逢月，她走到噴灑著水流的淋浴頭下，感受到水流的冰涼，臉上顯出擋都擋不住的怒火。
季逢月呆呆地擡頭看著她，也不知道是從頭頂滑落的水流還是眼睛裏湧出的淚水，臉上濕透了，頭發也黏在臉上，看著既落魄又可憐。
沈望舒看她驚惶害怕的神情，死死壓住心裏的怒意，連忙把開關轉到熱水的那一邊，扯過旁邊的浴巾蓋在她身上：“你是不是想對我用苦肉計，啊？現在很熱嗎，你還敢淋冷水，這叫冷靜？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麽！”
“我……對不起，我只是、嗚，小月，你別生氣，我怕，嗚，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忘了……”
腦中幻想的事情突然真實發生，季逢月的眼淚毫無遮攔地全部湧了出來。
她哭得好傷心，可是她不敢去抱住怒極的心上人，向她尋求溫暖，就只敢直楞楞地站在那裏，哭得眼前一片模糊。
沈望舒被季逢月哭得稀裏嘩啦的樣子嚇了一跳，這下哪裏還記得生氣，趕緊把人抱住，連撫帶哄地安慰她：“沒事的，不生氣，我不氣，別怕，不怕啊，不會對你發火了。”
原本季逢月沒想哭的，可是被這樣溫柔地安撫著，淚意就停不下來了。她趴在沈望舒肩上哭到聲音都開始發啞，眼睛幹澀得嚇人，這才勉強止住眼淚。
她抽著鼻子，低低地向沈望舒道歉：“小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剛才一直在想事情，忘了調水溫。”
這時候，白色的水霧已經充滿整間浴室，沈望舒也毫不意外地被水澆了個透，從頭到腳，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但她只是拍拍季逢月總算有了點溫度的脊背，無奈問道：“冷不冷？剛剛你一直在發抖，是不是凍著了。”
“嗯，有點，我還以為是太害怕了。”
沈望舒嘆氣：“以後心裏有什麽想法，還是早點告訴我吧，心理壓力要早點發洩出來，就不會再哭得這麽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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