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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番外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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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番外下

蕭景琰從小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最好的選擇就是安安分分地當一個閑散王爺,過完富貴又順遂的一生。

他和蕭景珩差四歲,大皇兄開始接觸朝政,建立自己的人手時,他不過才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整天還在嬉笑玩樂。

後來漸漸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時,又被母妃敲打一番。

他的母妃出身富貴,母家在朝中有一席之地。舅舅與外祖父忠於皇帝,信奉安穩度日,也不願支撐他做那等有風險的事。

當然最重要的是因為,當時他有了別樣的想要爭權奪位心思的時候,太子蕭景珩的地位已然穩固而不可撼動。

蕭景珩並非那等趕盡殺絕之人,因此他只要保持中立,安分守己,便可以很順利地過完這輩子。

種種條件都在告訴蕭景琰,他面前有一條平坦大道,他什麽都不需要做,什麽都不需要爭,就可以邁入這條順遂道路上。

蕭景琰心中那幾分隱晦的心思還未成型,就迅速隨風消散。

他告誡著自己,這樣就很好,富貴又安定,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生活。

幼時在皇宮中長大,蕭景琰自然看到了他的皇姐、皇弟、皇妹過著怎樣的生活。

可心中總歸還是有幾分郁氣未消。

蕭景琰在那個徹底知曉自己未來人生會過著什麽樣日子的夜晚,難得地失眠了。

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睜著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熬到了天亮。

聽見窗外傳來的鳥叫聲,蕭景琰煩躁地坐起身來,幹脆下床洗漱。

他洗漱完畢,換了一身衣裳,把自己收拾得體便直接出了府。

蕭景琰沒有目的地,無所謂地在街上胡亂走著。

他出來得早,街道上還沒什麽人,許多鋪子也是剛剛開門的狀態。

從來沒有在如此清晨來到京中的主街道上,周圍的一切讓蕭景琰感覺十分新奇,深埋心中許久的郁氣也壓下去些。

但這新奇的感覺在見到對面小巷子中小姑娘時,徹底消失了。

郁氣上湧進入心頭,蕭景琰望著那處毫無察覺的小女孩,眨了下眼。

許露真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這位可是……許小姐?”

當時不過十五歲的少年不比現在,部分氣性並沒有被完美地隱藏住,向外溢出了些被許露真察覺到。

“五皇子殿下。”她按照父母的耳提面命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許妹妹為何在此處?”蕭景琰現在說不清那時的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他現在每每想到這一幕,就恨不得回去捂住自己的嘴,再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許露真擡眼看了他,小小的臉上藏不住表情,似乎像是在打量到底能否把這件事講出口。

蕭景琰便放緩語氣,再加一把力:“是遇到了什麽難處?沒關系,放心同我說,我幫你想想。”

“我也不會告訴大皇兄的,許妹妹大可放心。”

許露真又猶豫了片刻,這才上前一步道:“也不是遇到了什麽難處,就是……出來玩玩。”

要不怎麽說她天真呢,當時在那樣的環境那樣的時間下,聽著蕭景琰說了那兩句話,就放心地把緣由告知了他。

蕭景琰現下回想起來,認為許露真幸好是遇到了自己,若是遇到他三皇兄,少不得被剝下一層皮來。

盡管當時的他也不懷好意。

蕭景琰那段時日的郁氣被傻乎乎的許露真勾得浮上心頭,他當初接近許露真,完全是存了幾分惡劣的心思。

“出來玩玩?那可真巧,我也是出來玩玩。”蕭景琰狀似爽朗地笑著,朝她說道,“不如我帶著許妹妹轉轉,到時候再把你送回府。”

許露真聞言,忙搖頭,但話說得支支吾吾:“不必送回府……我就是,隨便出來走走……”

蕭景琰會意,點點頭:“我懂,我也是悄悄出府的。”

話音剛落,他就見許露真眼前一亮:“真的嗎?”

“可是,可是五皇子的皇子府內只有你一人,為何要悄悄出府?”

蕭景琰的頭腦飛速轉動著,道:“那是因為……府內有我母妃派來的小廝,母妃一直都十分擔憂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許露真猛地點頭:“是,是。”

蕭景琰在心裏一樂,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

於是他便順理成章地和許露真一同在清晨的京城街道上走著,直到日頭漸漸升起來了,他才按照剛才的承諾,把她安安穩穩地送回許府。

也許是因為這層關系,許露真在後來的宮宴上遇到他是,神色舉動很是自然,讓蕭景琰莫名生出了幾分比一開始頑劣心思稍好一些的想法來。

他管那新出現的想法叫做找個樂子。

許露真天真純白,性子又比尋常的貴女活潑許多,正好給他當個樂子。

蕭景珩穩坐太子之位,他翹不動,但心裏憋悶,正好和大皇兄的表妹玩一玩。

一開始,蕭景琰就是這樣想的,只不過後來漸漸變質。

他也不記得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許露真頭頂上“樂子”的名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開始總是想起來她。

不僅僅只是在心情不暢的時候想起來,還有許多時候。

就像是不知何時起,許露真記憶中那個銳氣外露的少年收斂了所有鋒芒,變得和和煦煦。

許露真坐馬車過來的時候,還在想著這件事,就連外面街道上的街景都沒有心思再看了。

她只是難得安靜地坐在馬車上,時不時仰頭嘆息一聲。

要說多麽難以接受,那好像也不至於,她只是覺得很驚訝。

知曉了這個消息後,她昨晚一夜都沒睡著,今日便頂著黑眼圈起床梳洗打扮來找蕭景琰了。

許露真下意識還是覺得,蕭景琰或許只是隨口一說,是她父母想了太多。

她父母自小就很操心她,興許就是想多了呢?

可看到面前蕭景琰不覆以往的神色和話語時,她才楞楞地長大嘴巴,滿臉震驚。

許露真覺得自己這副樣子肯定愚蠢極了,還什麽都寫在臉上。

可蕭景琰居然笑了一下,誇她真可愛。

雖然他以前的確也這樣誇過……

但那是不一樣的!

許露真連忙閉上嘴,她閉得緊緊的,整個人的神色慌亂,看上去有趣極了,讓蕭景琰忍不住又一笑。

他這次笑完,發覺許露真直接低下了頭。

於是蕭景琰原先心中那起伏不定的心思徹底定下來了,他的眼中浮現上笑意,樂在其中地看著許露真的頭頂。

“許妹妹,你這次來,不是說有事要詢問我嗎?”蕭景琰問道。

聽他的意思,似乎是根本沒有把剛剛她的問題當一回事。

可許露真也不願再重新提起這件事了,所以她只能低著頭,小幅度地搖搖頭。

“是不問了嗎?”

每次見到許露真的時候,她都是那幅天真無畏的模樣,什麽時候見到過這般如同一只鵪鶉一樣?

蕭景琰覺得新奇,眼含熱切:“你不問,那我可就要和你說一些事情了。”

這次他說完,許露真喉嚨中傳來低低的聲音,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但總算不是方才那閉口不言的模樣了。

“你有話要說?”

“……對……”

許露真現在在努力思考有什麽能繞開這個話題,但可以暫時穩住蕭景琰的話。

她佯裝有事要說,思索了片刻無果,聽見蕭景琰那邊傳來動靜後忙不疊地從腦海中隨便拉了一個問題出來:“那個、那個,我聽聞表哥登基之後,你可以搬去自己的封地,這件事可是真的?”

蕭景琰眼神一轉,道:“是真的。”

“那你要搬走嗎?”許露真這次問帶上了幾分真心實意。

“對。”

“那你要搬到徽州是嗎?我的意思是,你的封地是在徽州,對不對……”許露真心中一慌,問出口的問題就變得急切起來。

她問出口後,懊惱地發覺自己問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問題,下意識地擡眼去看蕭景琰。

蕭景琰還是那幅和和煦煦的模樣,但許露真就總覺得他一點也不像表面看得那樣安然。

初次見面時,銳氣外露的少年模樣一直在她的心中,埋在她的記憶裏。

“是在徽州,難為許妹妹還記得。”蕭景琰迎著她的目光道。

若不是眼下的場景,許露真定是會刺他一句。

她自小被天真,但嘴皮子功夫利落,蕭景琰這句話中這麽直白的揶揄當然會被她好好利用。

可是現在,許露真是起不了一點心思去損他了。

她只是開始後悔,自己為何如此莽撞,知曉這件事的後一日就沖過來找蕭景琰。

找就找了不說,還想不出什麽好的解決方法。

早知道就找一日進宮去問問周窈姐姐了……

“許妹妹記得這件事,怎麽就不記得大皇兄說過,不願前往封地的王爺若是留在京城中,每年會賜下額外的賞賜呢。”

蕭景琰現下覺得許露真這樣子一點也不有趣了,還是以前那活潑的模樣最適合她。

他說著,看到許露真慢慢地擡頭,十分驚訝地問道:“表哥和你們說這事,我怎麽會知道?”

“你怎麽會知道?你會知道當然是我之前同你說起過。”蕭景琰幽幽地說道,“只不過當時你只註意那糖葫蘆鋪後面的少年去了。”

“我沒有,我說了很多遍了我那是盯著糖葫蘆看,不是盯著那個人看。”

許露真望著蕭景琰,聽見他說這話的時候就更容易想大聲反駁他,也就更像恢覆如初了的狀態。

蕭景琰便道:“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剛剛為什麽要低個頭?”

許露真被他的目光鎖著,也不好意思再避開他的視線,嘀咕道:“你知道的,你怎麽不問問自己都和我爹娘說了什麽?”

“我說了什麽?”蕭景琰說這話的時候,許露真聞言還以為他不記得了,正有點生氣要告知他,沒想到聽見他說,“我只不過先給許大人和許夫人透透口風,將來別太驚訝。”

他看向許露真一臉覆雜的表情,揚起唇角狀似溫和地笑了笑:“許妹妹,到底是哪裏你不能接受?”

蕭景琰問完這話,等了許久,見她仍繃著張臉,只好嘆口氣,準備先放一放這件事。

但他沒想到,聽見許露真說:“你要讓我接受的話,應該先把自己從我哥哥的角色,轉變到為我未來夫婿的角色。”

原來是這樣,那他後面可要好好表現了。

可他之前也沒有把自己放在她哥哥的位置上啊。

“你也應該把我從你哥哥的位置上,放到你未來夫婿的位置上。”於是蕭景琰語重情深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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