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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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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

這可不行。

周窈的第一反應便是如此。

她在屋子裏踱步,試圖從中找到能讓她出去的地方。

可蕭景淮想必也是下足了功夫,周窈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一個突破口都沒有找到。

“咚咚——”就在周窈彎腰探看床底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兩聲敲門聲。

她立即直起身子,警惕地看了門那邊一眼。

門外只是傳來了兩聲敲門聲,但那人並沒有從外面打開門。

周窈的思緒一轉,語氣慌張:“是誰?”

“周小姐,在下是來送晚膳的。”

是一道清潤的男聲。

周窈皺眉,窗外的天色確實朦朦朧朧能看出來已經黑了,如果她之前的猜測是對的,那蕭景淮一定不會刻意苛刻待她。

她於是擡步緩緩走到門前道:“你開門吧。”

說完這句話後,門從外很快被打開了。

眼前是一位年輕男子,身後跟了兩名侍衛。男子的個頭不高,極為瘦弱,臉頰都微微凹陷。

周窈沒有在京中見過他,因此一時間也沒有伸手去接他端過來的晚膳。

“周小姐,在下是三皇子的人,晚膳是三皇子特意讓廚子按照您的口味來做的。”

蕭景淮的人,看著也和蕭景淮一樣偽善。

周窈上下看了他兩眼,那人就站在她面前,臉上掛著陰柔的笑意,絲毫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她實在看不出來什麽,伸手去接晚膳,卻被面前瘦弱的男子巧妙避開。

周窈一下子停在原地,那男子笑意不變,道:“周小姐,在下為您端進去。”

男子臉上的笑意有些讓人不適,他剛剛走進屋中,身後的兩名侍衛便立即將門關了起來。

這次關起門後,沒有傳來落鎖的聲音,周窈覺得那兩名侍衛一定是在門口候著。

只是這名自稱來送飯的男子為何要走進來,她尚且還不知道。

這名男子把裝著晚膳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後,並沒有離開,而是直接坐了下來。

“三皇子吩咐了,讓在下要坐在這裏看著周小姐用完所有膳食才可離開。”

聽起來這個規定也很符合她之前所猜測的,蕭景淮現如今還算客氣地對待她是在給他自己留有後路。

但周窈就是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她的直覺一向很準,因此現在沒有輕舉妄動,只是看著男子把食盒中的所有菜肴拿出來擺放到桌子上。

桌上的菜肴確實像精心準備過的,從表面看不出有什麽異常。

“請用膳。”那名男子把菜肴拿出來後,坐到了旁邊。

周窈不敢動筷子,但僵持在這裏也不行。

她眨眼道:“誰知道三皇子有沒有在這裏面下毒,你吃一口給我看。”

周窈擺出一副難搞的模樣,雙手交疊抱著胸,站在桌子旁邊看著那名男子。

她還伸手倒了盞茶,遞過去給對方喝:“包括這茶水我也不信,你喝一口。”

男子一楞,不過很快恢覆了臉上帶著陰柔笑意的模樣。

他接過周窈遞過來的茶水,大方地將其喝完後把杯子倒過來給她展示。

隨後男子拿起食盒裏的筷子,每個菜都夾了一小口放在喝空了的茶盞裏,一口一口地把茶盞裏的菜全部吃下去。

做完這一切後,男子才放下茶盞和筷子,對周窈道:“我喝茶了,也用膳了,周小姐可以坐下來吃飯了嗎?”

見到周窈臉上仍舊是半信半疑的模樣後,他又多說了幾句:“三皇子對周小姐沒有害心,他也希望周小姐不要因為這件事而因此記恨上他,等事情全部結束之後,三皇子會放周小姐安然回家的。”

周窈面上神色仍然懷疑,不過眼中的疑色已然消減許多:“真的?”

“真的,周小姐。”

周窈慢慢坐下,接過男子拿出來的碗筷,一口一口地慢慢用起了膳。

不過她並沒有吃完,而是在吃了個半飽之後把碗筷放下,道:“我吃飽了。”

男子並沒有說出讓她吃完所有的膳食諸如此類的話,而是很幹脆地收起了所有的菜肴與碗碟。

周窈臉上將信將疑的神色一直維持到男子徹底離開關上門後才漸漸消失,她垂下眼眸,聽見外面落鎖的聲音後蹙起眉頭。

方才的這頓晚膳,她從中又理出了些東西。

好消息是她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蕭景淮目前還並沒有生出苛待她的意思。

而壞消息是她作為籌碼的分量似乎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

男子前後的行為是矛盾的,他起先讓她要把所有膳食吃完,好和三皇子交差,可周窈故意只吃了一半,男子也並沒有勸她再吃一些。

要麽是他真的如他自己口中所說的一樣,蕭景淮派他來只是監督她用膳,讓她活得好好的以便後續是拿她來談判也好,放她好生回家也罷。

要麽,或許蕭景淮只是需要看到她完成了吃飯這個舉動,至於吃得多少,吃了什麽,都不重要。

周窈仔細回想了方才一系列的事情,認為也許兩種情況各占一半。

蕭景淮既要她好好活著,也要她吃下一口專門為她準備的食物。

用膳吃飯這件事,裏頭可操作的空間便大了。

不管是從準備的膳食入手,給她下點慢性藥,還是從她本身下手,通過她使用過的碗筷做些什麽,都無不可能。

她當時敢當著那名男子的面真真切切吃下一半膳食,也是在賭蕭景淮若是真的要給她下慢性藥的話,起先的劑量不會很大,還不至於這麽快見效。

這是她被帶來這間宅子後的第一頓飯,周窈雙手交握,緊緊攥著,給自己定下來三日之期。

三日之內,不管如何,她都一定要離開這裏。

……

蕭景珩離開東宮之後,先是去了一趟蕭熙然在宮中的寢殿。

他的手下此刻已經在蕭熙然的寢殿中,防止蕭景淮再次派人返回這裏。

蕭景珩收到周窈失蹤的消息後,當即撥了兩隊人手沿路搜查從周府到東宮的宅子。

同時,他憑令牌調動,讓士兵及時把城門封閉起來。一個時辰之內,京城就變為不出不進。

蕭景珩以蕭景淮的種種行動為由,向皇帝先行呈上一紙狀告,讓皇帝本來因為他擅自的行動而生出的怒氣無處可發。

在那紙狀告上他不僅列出了蕭景淮綁架作為三品官員之女、未來太子妃的周窈,還詳細列出了關於貪汙行賄的種種事跡。

“除去兒臣在紙上書寫下來的,在派人尋找周窈的時候,還發現了一些關於皇弟隱瞞下來的東西。”蕭景珩見皇帝看完,面色鐵青之後,掐著時機說道。

“是什麽?”

“皇弟的母妃是淑妃,而淑妃的兄長徐虞順原本被父皇派遣去鎮守邊疆,可兒臣卻在京郊的一處宅子裏發現了徐將軍貼身帶著的玉佩。”

自然不只有玉佩那樣簡單,蕭景珩把玉佩連帶著蕭景淮暗中勾結徐虞順的證據放在一起,一並交與皇帝。

皇帝看到他呈上來的證據後久久不言,蕭景珩將急躁按在心底,安靜地等待著。

“朕知曉了。”皇帝威嚴的聲音中帶著些意味不明的敲打,“你是有心了。”

這些證據本來他不打算這麽快上交給皇帝的,按照蕭景珩之前的安排,他應當要與蕭景淮再僵持半月,這些證據是在這半月中慢慢“自然”流露出來的。

但他沒料到周窈出意外了。

起初聽到周窈被蕭景淮的人帶走的時候,蕭景珩的第一反應不是應當好好叮囑她,這段時間不要外出,而是後悔自己的動作為何這樣慢。

他在和周窈相處的時候,不是沒想過要盡快清理掉這些會影響他們的人或事。可他當時還想著要不留痕跡,要不在皇帝面前露出破綻,完全忘記了她也會陪他一同暴露在危險之中。

蕭景珩現在不想再考慮這麽多了,在出事之後把完整的證據即刻交給皇帝這件事太過直接,可他不願再慢慢來了。

他面上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像是完全沒聽懂皇帝的隱含意思,只是行禮道:“為父皇分憂乃兒臣的責任。”

蕭景珩離開禦書房後,不多時便見到了皇帝派過來調查的人手,有了兩隊人一同搜查,便快了很多。

趁著兩隊人還在沿路搜查,蕭景珩出宮之後便直接去了一趟六皇子府。

他汲取教訓,在接回周窈之前要好生敲打一遍所有的皇子公主。

現在蕭熙然在他府上,五皇子蕭景琰一直都還算老實,他打算先去見一面蕭景越。

蕭景越安分了,蕭熙玉也定然會隨之安分下來。

……

“皇兄,自從三皇兄的事情被揭發出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和他有過聯系。”蕭景越垂著頭,站在他面前。

明明是在六皇子府中,情景卻像完全顛倒了一般。蕭景珩坐在上位,姿態大方慵懶,而蕭景越的神情仍舊陰郁,陰郁中卻又透著一些憤恨。

“你上次也是這樣對孤保證的,但事實是沒幾天七妹就去找了阿窈,揚言要給她下藥。”

蕭景淮在剛出事的時候,暗地裏向蕭景越尋求過幫助,然而蕭景越並沒有答應他。

非但沒有答應,甚至連一切聯系都默默切斷了。

蕭景珩當然知道蕭景越私底下沒有再和蕭景淮接觸,不過話還是要這樣說。

說來他的這位六皇弟也是有意思,不光在蕭熙玉面前喜歡雙面標準,不對妹妹說自己那些狠辣的手段,就連在面對百姓這件事上,也是雙面標準。

分明對他與周窈連那樣出手狠辣的刺客都能派出,可聽聞西南的百姓們因為蕭景淮的舉動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之後,是一點幫助也不肯給蕭景淮了。

“我再也不會了,我上次已經知道錯了。”蕭景越聽到這件事扯進來蕭熙玉,神色有些慌了,他一味地道著歉,“七妹也知錯了,皇兄,請你再相信我們一次。”

蕭景珩的深色一直都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淡淡地聽著蕭景越一句接一句重覆地道歉。

他算著時間,覺得程度差不多了,開口道:“你一直對孤說一樣的話,孤早就聽夠了,除非皇弟和皇妹能做出一些不一樣的擔保來。”

聞言,蕭景越道歉的舉動一停,察覺到蕭景珩現在是在確認他與蕭熙玉最終的立場。

蕭景越沈默片刻後,緩緩道:“我從未想過要與皇兄爭權奪位,上元燈會的那件事是我的過錯,但皇兄也知我是實在被逼無奈,七妹同樣。”

“我與七妹,還有母妃的願望,不過是能安穩地在一起生活罷了。這個願望,並非是需要坐到那個位置才能實現的。”

蕭景珩聽完他的話後頷首:“皇弟若是能把今日你同孤說的所有話記牢了,日後必能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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