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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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在這次貍奴事件結束後，周窈便一直在思索夢境的規律。
她翻看了從小到大一直用來記錄預知夢的冊子，又回想起自己上次對夢境的判斷。
毫無疑問，夢境並不像她以為的那樣是隨機的，夢境的每一次出現，都預示了她未來一段時間的重要轉折。
白狗的吠叫幫助她避開了受驚的馬，蕭熙然的出現也確實救他們二人於危險之中。
部分的夢境是與她的生命有直接聯系的，周窈垂眸沈思，那會不會剩下的另一半夢境與她的未來的聯系並不是透徹顯著，而是隱晦曲折的呢？
兒時養過的那只野兔的死去是她第一次這麽近的直面死亡，而蕭景珩的出現與她的婚後生活乃至未來有密不可分的聯系。
或許一切早在冥冥之中都已經註定好，每一次的預知夢所夢見的人物或事件都是重要的。
是會對她的性格與生命造成轉折的那般重要。
這樣看來，興許三皇子與淑妃的危險還要再進一步提升。
周窈的眼睫顫了顫，不再深想，合上記錄夢境的冊子。
原本想將這本冊子放回拿出來的櫃子中，可周窈想了想，反倒站起身來。
她關上櫃門，走到書案前打開暗格，將冊子放了進去。
這份冊子十分珍貴，先前一直用來單獨放置冊子的矮櫃也上了鎖。
但周窈忽然有一種錯覺，讓她專門走來書案旁不常用的暗格前，將冊子鄭重地放了進去。
她覺得，以後或許很少會再有預知夢了。
……
周窈得了幾日空，正好有時間去赴宴。
這次辦宴的小姐是禦史中丞的女兒陸方儀，正是她在消寒畫會上拔得頭籌那年畫會的舉辦人。
那次消寒畫會後，兩人便漸漸有了聯絡，稱不上關系多好的閨中密友，但也能勉強稱得上一句手帕交。
陸方儀在去年定下婚約，還有一月便要成婚。
這次的賞花宴是她做小姐時辦的最後一個宴了，意義不同，周窈定是要去赴宴的。
禦史中丞為人剛正不阿，他的女兒也遺傳了些冷靜內斂的性子，手帕交基本上都是些京中不善言談的小姐，大多都是因畫結識。
周窈同這些小姐們可以聊聊畫藝畫技，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她面上保持著笑意，以一個圓滿的話收尾，見到周圍的幾位小姐紛紛點頭，然後沈默下來。
周窈倒沒覺得無趣，她不著痕跡地環視四周，這次的賞花宴委實是她見過最安靜的賞花宴了。
陸方儀曾經辦過宴，不過那都是些畫宴，大家會作畫賞畫，有事可幹倒不顯得安靜。
今日的賞花宴主要以行而觀賞為主，自然便靜了不少。
周窈喝著手中的花茶，忽而聽見耳旁傳來一聲響亮的聲音：“小窈姐姐！”
女孩的聲音本來就脆，提高音量後聽起來尖了不少，讓周窈恍惚間還以為趙雲和也來了。
她抿下花茶後回頭，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是許露真。
只不過此時，許露真的身後還跟了一個臉上戴了帷帽，看起來年歲更小的女孩。
“陸小姐，我來晚了，特地多備上了份禮物來給你賠不是。”許露真在外赴宴的時候，看起來倒是比在她自己家中要沈穩一些。
她向陸方儀道完歉，又細細地和周圍幾個熟識的小姐打完招呼後，這才走到周窈旁邊。
“小窈姐姐，我就知道你會來。”許露真笑起來臉圓圓的，“我們已經許久沒有好好聊過天了。”
她拉了拉周窈，周窈便先同原先身邊的幾位小姐示意了一下。
許露真拉著周窈，帶著身後的女孩三人一同走到一旁無人的空桌子前。
周窈站定後，視線越過她，落在那位跟在她身後的女孩問道：“許妹妹，這位是？”
那個女孩一直跟在許露真身後，她看起來年歲不大，也能算得上是陸方儀其中一位手帕交嗎？
“這是七公主，那日我進宮去看望姑姑，恰好遇到了七公主，她便說她也想來參加這次的賞花宴。”許露真把事情一股腦兒地告訴了周窈，“我就去信問了問陸小姐，陸小姐便也給七公主寄來了一封請帖。”
周窈聞言訝然，既是對許露真這般舉動而驚訝，也是對身後的女孩是七公主而愕然。
她覺得蕭景珩之前對許露真的評價還真對，她可真是太天真了，容易被人套話，又特別沒心眼。
公主說要來赴宴，但凡是個有些腦子的小姐都不敢拒絕，陸方儀當然會順著給七公主遞來請帖。
只是這許露真倒是做了這個不怎麽討好的中間人還能樂呵呵地笑出來，也怪不得先前京中傳聞許露真直來直去，脾性不好了。
周窈在心中暗暗搖頭，決定下次有空再提醒一下蕭景珩，要不還是讓許府的人請個夫子來教教許露真吧。
她擡眼對上一直藏在許露真身後的那位七公主，七公主和兩人單獨走出來，脫離人群後已將帷帽摘了下來。
她的臉頰還有些肉沒長開，一下子看不出與皇室另外幾個子女的相同之處。
唯一有些相像的便是她的眼瞳很黑，幾位皇子公主的眼瞳都很黑，但七公主漆黑的眼瞳與蕭熙然的冷靜與癲狂不同，她的眼瞳更像是未開化的小獸一樣，讓周窈只一眼便心中不適。
這位七公主，只怕是心眼子比她身前年長她好幾歲的許露真還多。
不說她要來這個賞花宴做些什麽，光是能從許露真的口中套出這個賞花宴的消息，就萬萬與她純真的面容不同。
“周小姐？”七公主的聲音還帶著稚氣，讓周窈的思緒迅速回神。
“七公主。”周窈喚道。
許露真見狀解釋道：“七公主說陸小姐畢竟與她不甚熟悉，不想擾了這次賞花宴，方才在眾人前便帶上了帷帽。”
七公主朝她露出一個怯生生的微笑，眼瞳裏的光亮更盛：“周小姐馬上要做我的皇嫂了，不如直接叫我熙玉。”
許露真在為她解釋，但瞧七公主這開口倒是沒有把許露真放在眼中。
皇室這一代的公主都是熙字輩，四公主名為熙然，七公主名喚熙玉。
周窈眼睛一眨，並沒有遂她的意，而是掛著清淺的笑意先對許露真道：“原是這樣。”
隨後才看向蕭熙玉：“七公主年歲小不知道，但這稱呼可急不得。”
許露真在一旁點頭同樣說：“著急忙慌地換了稱呼，到時候流傳出去不知道的人指不定怎麽說小窈姐姐呢。”
蕭熙玉一楞，沒有想到周窈這樣輕巧地便把自己的話撥了回來。
聽許露真的意思，似乎她只是出於禮節顧慮才沒改變稱呼，可蕭熙玉看著周窈微笑的神情，卻從中察覺到些許防備。
她裝作失落地點點頭：“好吧，看來現在只有許姐姐能得周小姐一聲親切的喚名了。”
聞言，周窈的嘴角抽了一下。
如此這般光明正大的挑撥離間，究竟是無意的耿直，還是有意的故意。
七公主看著年歲小，不過只比今年剛剛十歲的趙雲和大上一點，但心眼子卻是趙雲和與許露真加起來都不為過。
周窈保持著微笑，正要用些巧勁把七公主這話給反撥回去，但沒料到許露真居然率先開口。
她搖了搖頭，但面帶喜色：“我也還沒呢，不過想來等表哥同小窈姐姐成婚了，她就會這樣叫我了。”
“公主別難過，還有三月不到，很快了。”
周窈剛才抽完嘴角，現下眼角又是一抽。許露真這兩句話，才是真耿直，倘若七公主是故意的話，豈不是要被氣死了。
她慢悠悠地斟了杯花茶，看見七公主很是用力地抿了抿唇。
蕭熙玉確實要被許露真給氣死了，當時哄著對方帶自己來這次賞花宴的時候，許露真看起來那樣天真不設防。
天真的人，應該很好被引導才對啊。
就在她生著氣的時候，前方被緩緩推過來一直茶盞，周窈輕柔的聲音隨之傳來：“七公主，臣女瞧您臉色不太好，是不太舒服嗎？”
蕭熙玉連忙轉變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看著周窈，並告訴她讓她同許露真一樣，不必用敬詞。
周窈見狀笑了笑：“我倒了盞花茶，花香味濃，很好喝。”
一副柔柔和和哄小孩子的語氣，蕭熙玉在心中嗤笑，不過面上倒是開心地接過。
周窈看著她轉變得快而割裂還不自知，心下更是確實這位七公主來者不善。
只不過她為何要來到這賞花宴上，還要以這樣單純的面容來接近呢？
要說她唯一能與七公主搭得上的關系，便只有蕭景珩了。
蕭景珩、蕭熙玉……還有個蕭景越。
這位小公主對她掩蓋都難以掩蓋的敵意，不會正是因為蕭景越吧。
周窈垂著眼簾，眼眸一轉。
既然她這樣費盡心思要來到她的身邊，那定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如她幫她一把，看看七公主究竟想要幹些什麽。
蕭熙玉剛剛把周窈倒的花茶喝完，就聽見周窈的聲音帶上了些疲乏：“我這是怎麽回事，怎的每逢赴宴都容易犯暈呢？”
許露真很是驚訝地問道：“喝花茶也犯暈嗎？”
周窈自然不能把話說得太清楚，她只是一手揉了揉額角，一手撐著桌子：“該和上次一樣，去廂房中歇歇了。”
說得模棱兩可，才好讓蕭熙玉放下警惕，認為她每次宴會都會去主家的廂房休息片刻。
周窈瞥了蕭熙玉一眼，果然見她雙眼發光。
到底是還小，掩飾得不多，這才讓她一眼看了出來。
想到這裏，周窈又看了一眼前方面露擔憂的許露真，心中嘆了口氣。
怎麽這樣明顯的狀況，許露真偏偏就看不出來。
“我去找陸小姐說，然後扶周小姐去廂房中歇下可好？”蕭熙玉搶在許露真開口前說道，她的面上神色同樣關切，只那雙小獸般的眼眸洩露了她此時心情很好。
說完，不等周窈點頭，便扭頭走向了陸方儀那邊。
陸方儀走過來，身旁帶了一位引路的侍女。她的神色同樣關切：“先去廂房歇息，我讓人叫大夫過來。”
周窈扶著一旁許露真的手道：“不用叫大夫，我在廂房中休息一會兒便好，上次也是這樣的。”
說完，她拍了拍許露真的手背：“我去休息，你在此處便好。”
許露真面露不情願，這次她終於不是辦宴的了，完全可以陪同周窈去廂房中。
可她剛想說些什麽，蕭熙玉便自告奮勇道：“不如我陪著周小姐去廂房休息吧，反正我同這裏的小姐也都不相熟。”
許露真想說她和這裏的大部分小姐也都不相熟，更何況比起第一次見面的七公主，她覺得周窈一定會選自己來陪同的。
卻沒料到周窈竟然點了點頭：“是，我離席了可不能帶著許妹妹一同離開。”
周窈當然不能把真正天真的許露真帶著一起過來，她借機把許露真支開，對著蕭熙玉道：“那便麻煩陸小姐與七公主了。”
她沒再看一臉受傷的許露真，而是腳步慢慢地跟隨著引導的侍女和蕭熙玉一同走向廂房。
直到走進廂房，坐在柔軟的床榻後，周窈看著催促侍女離開、積極把門給關起來的蕭熙玉，眼中滑過一絲暗光。
一切都準備好了，她倒是要看看這位皇室最小的公主要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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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狗的吠叫幫助她避開了受驚的馬，蕭熙然的出現也確實救他們二人於危險之中。
部分的夢境是與她的生命有直接聯系的，周窈垂眸沈思，那會不會剩下的另一半夢境與她的未來的聯系並不是透徹顯著，而是隱晦曲折的呢？
兒時養過的那只野兔的死去是她第一次這麽近的直面死亡，而蕭景珩的出現與她的婚後生活乃至未來有密不可分的聯系。
或許一切早在冥冥之中都已經註定好，每一次的預知夢所夢見的人物或事件都是重要的。
是會對她的性格與生命造成轉折的那般重要。
這樣看來，興許三皇子與淑妃的危險還要再進一步提升。
周窈的眼睫顫了顫，不再深想，合上記錄夢境的冊子。
原本想將這本冊子放回拿出來的櫃子中，可周窈想了想，反倒站起身來。
她關上櫃門，走到書案前打開暗格，將冊子放了進去。
這份冊子十分珍貴，先前一直用來單獨放置冊子的矮櫃也上了鎖。
但周窈忽然有一種錯覺，讓她專門走來書案旁不常用的暗格前，將冊子鄭重地放了進去。
她覺得，以後或許很少會再有預知夢了。
……
周窈得了幾日空，正好有時間去赴宴。
這次辦宴的小姐是禦史中丞的女兒陸方儀，正是她在消寒畫會上拔得頭籌那年畫會的舉辦人。
那次消寒畫會後，兩人便漸漸有了聯絡，稱不上關系多好的閨中密友，但也能勉強稱得上一句手帕交。
陸方儀在去年定下婚約，還有一月便要成婚。
這次的賞花宴是她做小姐時辦的最後一個宴了，意義不同，周窈定是要去赴宴的。
禦史中丞為人剛正不阿，他的女兒也遺傳了些冷靜內斂的性子，手帕交基本上都是些京中不善言談的小姐，大多都是因畫結識。
周窈同這些小姐們可以聊聊畫藝畫技，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她面上保持著笑意，以一個圓滿的話收尾，見到周圍的幾位小姐紛紛點頭，然後沈默下來。
周窈倒沒覺得無趣，她不著痕跡地環視四周，這次的賞花宴委實是她見過最安靜的賞花宴了。
陸方儀曾經辦過宴，不過那都是些畫宴，大家會作畫賞畫，有事可幹倒不顯得安靜。
今日的賞花宴主要以行而觀賞為主，自然便靜了不少。
周窈喝著手中的花茶，忽而聽見耳旁傳來一聲響亮的聲音：“小窈姐姐！”
女孩的聲音本來就脆，提高音量後聽起來尖了不少，讓周窈恍惚間還以為趙雲和也來了。
她抿下花茶後回頭，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是許露真。
只不過此時，許露真的身後還跟了一個臉上戴了帷帽，看起來年歲更小的女孩。
“陸小姐，我來晚了，特地多備上了份禮物來給你賠不是。”許露真在外赴宴的時候，看起來倒是比在她自己家中要沈穩一些。
她向陸方儀道完歉，又細細地和周圍幾個熟識的小姐打完招呼後，這才走到周窈旁邊。
“小窈姐姐，我就知道你會來。”許露真笑起來臉圓圓的，“我們已經許久沒有好好聊過天了。”
她拉了拉周窈，周窈便先同原先身邊的幾位小姐示意了一下。
許露真拉著周窈，帶著身後的女孩三人一同走到一旁無人的空桌子前。
周窈站定後，視線越過她，落在那位跟在她身後的女孩問道：“許妹妹，這位是？”
那個女孩一直跟在許露真身後，她看起來年歲不大，也能算得上是陸方儀其中一位手帕交嗎？
“這是七公主，那日我進宮去看望姑姑，恰好遇到了七公主，她便說她也想來參加這次的賞花宴。”許露真把事情一股腦兒地告訴了周窈，“我就去信問了問陸小姐，陸小姐便也給七公主寄來了一封請帖。”
周窈聞言訝然，既是對許露真這般舉動而驚訝，也是對身後的女孩是七公主而愕然。
她覺得蕭景珩之前對許露真的評價還真對，她可真是太天真了，容易被人套話，又特別沒心眼。
公主說要來赴宴，但凡是個有些腦子的小姐都不敢拒絕，陸方儀當然會順著給七公主遞來請帖。
只是這許露真倒是做了這個不怎麽討好的中間人還能樂呵呵地笑出來，也怪不得先前京中傳聞許露真直來直去，脾性不好了。
周窈在心中暗暗搖頭，決定下次有空再提醒一下蕭景珩，要不還是讓許府的人請個夫子來教教許露真吧。
她擡眼對上一直藏在許露真身後的那位七公主，七公主和兩人單獨走出來，脫離人群後已將帷帽摘了下來。
她的臉頰還有些肉沒長開，一下子看不出與皇室另外幾個子女的相同之處。
唯一有些相像的便是她的眼瞳很黑，幾位皇子公主的眼瞳都很黑，但七公主漆黑的眼瞳與蕭熙然的冷靜與癲狂不同，她的眼瞳更像是未開化的小獸一樣，讓周窈只一眼便心中不適。
這位七公主，只怕是心眼子比她身前年長她好幾歲的許露真還多。
不說她要來這個賞花宴做些什麽，光是能從許露真的口中套出這個賞花宴的消息，就萬萬與她純真的面容不同。
“周小姐？”七公主的聲音還帶著稚氣，讓周窈的思緒迅速回神。
“七公主。”周窈喚道。
許露真見狀解釋道：“七公主說陸小姐畢竟與她不甚熟悉，不想擾了這次賞花宴，方才在眾人前便帶上了帷帽。”
七公主朝她露出一個怯生生的微笑，眼瞳裏的光亮更盛：“周小姐馬上要做我的皇嫂了，不如直接叫我熙玉。”
許露真在為她解釋，但瞧七公主這開口倒是沒有把許露真放在眼中。
皇室這一代的公主都是熙字輩，四公主名為熙然，七公主名喚熙玉。
周窈眼睛一眨，並沒有遂她的意，而是掛著清淺的笑意先對許露真道：“原是這樣。”
隨後才看向蕭熙玉：“七公主年歲小不知道，但這稱呼可急不得。”
許露真在一旁點頭同樣說：“著急忙慌地換了稱呼，到時候流傳出去不知道的人指不定怎麽說小窈姐姐呢。”
蕭熙玉一楞，沒有想到周窈這樣輕巧地便把自己的話撥了回來。
聽許露真的意思，似乎她只是出於禮節顧慮才沒改變稱呼，可蕭熙玉看著周窈微笑的神情，卻從中察覺到些許防備。
她裝作失落地點點頭：“好吧，看來現在只有許姐姐能得周小姐一聲親切的喚名了。”
聞言，周窈的嘴角抽了一下。
如此這般光明正大的挑撥離間，究竟是無意的耿直，還是有意的故意。
七公主看著年歲小，不過只比今年剛剛十歲的趙雲和大上一點，但心眼子卻是趙雲和與許露真加起來都不為過。
周窈保持著微笑，正要用些巧勁把七公主這話給反撥回去，但沒料到許露真居然率先開口。
她搖了搖頭，但面帶喜色：“我也還沒呢，不過想來等表哥同小窈姐姐成婚了，她就會這樣叫我了。”
“公主別難過，還有三月不到，很快了。”
周窈剛才抽完嘴角，現下眼角又是一抽。許露真這兩句話，才是真耿直，倘若七公主是故意的話，豈不是要被氣死了。
她慢悠悠地斟了杯花茶，看見七公主很是用力地抿了抿唇。
蕭熙玉確實要被許露真給氣死了，當時哄著對方帶自己來這次賞花宴的時候，許露真看起來那樣天真不設防。
天真的人，應該很好被引導才對啊。
就在她生著氣的時候，前方被緩緩推過來一直茶盞，周窈輕柔的聲音隨之傳來：“七公主，臣女瞧您臉色不太好，是不太舒服嗎？”
蕭熙玉連忙轉變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看著周窈，並告訴她讓她同許露真一樣，不必用敬詞。
周窈見狀笑了笑：“我倒了盞花茶，花香味濃，很好喝。”
一副柔柔和和哄小孩子的語氣，蕭熙玉在心中嗤笑，不過面上倒是開心地接過。
周窈看著她轉變得快而割裂還不自知，心下更是確實這位七公主來者不善。
只不過她為何要來到這賞花宴上，還要以這樣單純的面容來接近呢？
要說她唯一能與七公主搭得上的關系，便只有蕭景珩了。
蕭景珩、蕭熙玉……還有個蕭景越。
這位小公主對她掩蓋都難以掩蓋的敵意，不會正是因為蕭景越吧。
周窈垂著眼簾，眼眸一轉。
既然她這樣費盡心思要來到她的身邊，那定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如她幫她一把，看看七公主究竟想要幹些什麽。
蕭熙玉剛剛把周窈倒的花茶喝完，就聽見周窈的聲音帶上了些疲乏：“我這是怎麽回事，怎的每逢赴宴都容易犯暈呢？”
許露真很是驚訝地問道：“喝花茶也犯暈嗎？”
周窈自然不能把話說得太清楚，她只是一手揉了揉額角，一手撐著桌子：“該和上次一樣，去廂房中歇歇了。”
說得模棱兩可，才好讓蕭熙玉放下警惕，認為她每次宴會都會去主家的廂房休息片刻。
周窈瞥了蕭熙玉一眼，果然見她雙眼發光。
到底是還小，掩飾得不多，這才讓她一眼看了出來。
想到這裏，周窈又看了一眼前方面露擔憂的許露真，心中嘆了口氣。
怎麽這樣明顯的狀況，許露真偏偏就看不出來。
“我去找陸小姐說，然後扶周小姐去廂房中歇下可好？”蕭熙玉搶在許露真開口前說道，她的面上神色同樣關切，只那雙小獸般的眼眸洩露了她此時心情很好。
說完，不等周窈點頭，便扭頭走向了陸方儀那邊。
陸方儀走過來，身旁帶了一位引路的侍女。她的神色同樣關切：“先去廂房歇息，我讓人叫大夫過來。”
周窈扶著一旁許露真的手道：“不用叫大夫，我在廂房中休息一會兒便好，上次也是這樣的。”
說完，她拍了拍許露真的手背：“我去休息，你在此處便好。”
許露真面露不情願，這次她終於不是辦宴的了，完全可以陪同周窈去廂房中。
可她剛想說些什麽，蕭熙玉便自告奮勇道：“不如我陪著周小姐去廂房休息吧，反正我同這裏的小姐也都不相熟。”
許露真想說她和這裏的大部分小姐也都不相熟，更何況比起第一次見面的七公主，她覺得周窈一定會選自己來陪同的。
卻沒料到周窈竟然點了點頭：“是，我離席了可不能帶著許妹妹一同離開。”
周窈當然不能把真正天真的許露真帶著一起過來，她借機把許露真支開，對著蕭熙玉道：“那便麻煩陸小姐與七公主了。”
她沒再看一臉受傷的許露真，而是腳步慢慢地跟隨著引導的侍女和蕭熙玉一同走向廂房。
直到走進廂房，坐在柔軟的床榻後，周窈看著催促侍女離開、積極把門給關起來的蕭熙玉，眼中滑過一絲暗光。
一切都準備好了，她倒是要看看這位皇室最小的公主要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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