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為誰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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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玉茗迎來了那一天,他心中有大道要去追尋,而玉茗,她不願意。可是任憑他如何的勸說,她還是跟他置氣,最後幹脆躲進了藏書洞裏,不肯出來。

“為什麽要追尋什麽天道!為什麽就不能留下來!”

可她的置氣,並沒有任何的效果,他還是走了。走的那麽快,直到後來,她再得知他消息的時候,他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那個時候沒有傳送陣,走遍整個大陸耗費的時間相當的長,消息傳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太晚了……

後世人總會感嘆每一段因為來不及而錯過的愛戀,來不及救她,來不及跟上他的腳步,來不及找他,來不及放棄手上的一切去尋她……

可是所有的來不及,都會在最後化為一道青煙,沒有任何害處,卻會消失在空中,慢慢的再也無法被人看見。

可火焰灼燒出來的煙不一樣,他們嗆人卻深刻告知著人們:它們是危險的存在,他們要遠離。她寧願,如火般燃燒,也不要像青煙般散去。

可是,他們終究還是沒能相守。

他頗大的野心害死了他,而她則因一時置氣,永遠的停留在了這個藏書洞內。

百年來一直避世,鮮少見人。

最後離開的時候,她又說了那句話:“愛如一炬之火,請堅持你們心中的信念。”

“半雨,半雨?”軒沫正低著頭,在柳半雨身邊叫喚,可是任憑她叫了多久,柳半雨始終是一副出神的狀態,最後軒沫終於耐不住性子,把她搖醒了。

然而,此刻的柳半雨還是一臉的迷茫,看著軒沫,又看看身邊的景色,“啊?”的一聲疑問地看著她。

軒沫手撐著下巴,撇撇嘴,略顯不滿的道:“你怎麽了,自從你上了船之後,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樣子。你前幾天和那個光刃弟子走的挺近的,離開神語書院的時候也是他把你帶到我們這裏的,難不成你個和那個光刃……”

雖然她猜測的語氣伴隨著她有些暧昧的笑意,朝著柳半雨看過去。可是這一切在此刻的柳半雨看來,卻都變得微不足道了起來,甚至禁不起她內心一絲波瀾。

只因為之前在藏書洞內的經歷太過震撼了,以至於她現在已經在船上大半天了,卻始終還會因想起那天的事而出神發呆。

軒沫見她再次發呆了起來,鼓著腮幫子很是不滿意的將她的腦袋轉過來,直直的看著她,“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那個光刃有沒有把你怎麽樣啊?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半雨沒答,只是用平靜的神色望著餘暉籠罩下的天際線,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連綿的波光,映照著她的內心,撫平著她被激起的情感。

在軒沫的一驚一乍中,她起身,走回了巨大的船艙內。

“餵,你怎麽了啊,怎麽都不回答我的問題?”軒沫在背後喊叫了幾聲,便看見柳半雨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前方,隱入船艙的狹長通道中。

這是他們出行的第一天,因為荒流的突然湧動,導致了海水湧動,大陸板塊不穩定,將原本應該是陸地的此處,深深的劃開了一道海,而他們只能在海上趕路。

碎光谷地傳來消息說,這一次荒流的事情,門派也會派出一部分得力的人,前來支援,屆時就會匯合在玉木村,共同查勘荒流形勢。

柳半雨一邊想著,一邊心不在焉的走了進去,完全沒有註意道迎面而來的人,直接裝了個滿懷。

不過那人卻在被撞後,雙手握著她的肩,將她搖搖欲墜的身形穩定了下來。

她有些意外,擡頭一看,“塵澈”

“怎麽了,心不在焉的?是因為那天的事情?”

她微楞,許久才答:“恩,還需要一些時間。”

他扶著她,讓她站穩,而後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臂,朝著裏面慢悠悠的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裏?”

他沒答,只是沈默的往船艙內部走去。

柳半雨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形,有些呆住了,直到被他拉到他房間裏的時候,她的猛然反應過來,她現在在哪裏。

他將一只倒滿酒的杯子推到了她的面前,酒的顏色是透明的,散發出陣陣醉人的氣息。

就在她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時候,他開口了:“要是心情不好,就喝一杯。我請你。”

她有些恍惚的拿起酒杯,喝了下去,卻沒有料到清澈的酒水竟然味道竟然如此濃烈,她一口喝完小杯裏的酒後,只覺得喉嚨火辣辣的,再也沒了任何精力去感嘆那天發生的事了。

“咳……”她強忍著失態,只是輕聲咳了兩下。

塵澈看著她這個模樣,有些意外的拍著她的後背,“不舒服嗎?”

“不是,這是什麽——”她的話沒有說完,整個人就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來。

一把攬過他的塵澈,頓時滿眼充滿了意外,而瞬間又是有些無奈地輕笑著:“不能喝就早說,害我還拿了那麽好的酒。”

——

柳半雨是從一陣頭昏腦脹中醒過來的,昏暗的房間裏,只有燭火在悄悄燃燒,細碎的聲音弱不可聞。她揉了揉腦袋,掙紮著起了身。

“醒了?”一道好聽的聲音響起,她還有些迷糊,睜著眼睛望過去,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是你?你怎麽再這裏?”

她的話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卻沒有發現這裏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間。

塵澈一身黑衣,一邊向她走去,一邊失笑著解釋道:“這裏是我房間。”

聽到這句話,還在迷糊的柳半雨瞬間慌亂了起來。揉著微亂的發絲,左瞧瞧右看看,“我……啊,對不起!”

她猛然間想起來昨天的記憶停留在了哪裏,一臉抱歉地說道,心中卻是很忐忑。畢竟和塵澈不是很熟,自己這麽亂來,會不會妨礙了他?

不過,塵澈卻完全沒這麽想。眼前的女子雖然確實衣著淩亂,不知道的還以為昨晚經歷了一場大戰,但是讓他更加好奇的,卻是昨晚她的異常。

不過,他開口的時候,卻沒有直截了當地問出心中疑惑,反而是說:“你酒量不好?”

“恩,可能吧。”她尷尬的低下了頭。從塵澈這個角度,他都能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不斷的撲閃著,顯示著她內心的緊張。

“別拘束,我就隨便問問。要是早知道你酒量不好,我也不叫你喝了。”他又上前了幾步,“藏書洞的事對你影響很大嗎?”

“恩?什麽?”

“昨天,你不是還魂不守舍的嗎?不就是因為藏書洞的那件事?”

“哦,對。確實。只是,我魂不守舍是因為:我是流光弟子,對一切事物應該以淡漠平常心來對待,不能因此激起太多情緒,可是那件事,我印象至今還很深刻。”

“流光竟然有這樣的規定?”他顯然有些吃驚了起來。

柳半雨點點頭,眉間有一絲不解地望向他,解釋著:“也不絕對,只是作為一名合格的執法者,應該要有淡漠一切的習慣。可是,我竟然聽了那個故事之後,久久不能自拔。”

“一樣。”

“啊,什麽?”

“我說,我也一樣。那個故事很真實,應該不是胡編亂造的,她的感情也很真實。”

“光刃不都是一心修煉劍道麽?怎麽會懂得流光前輩的感情是否真實?”

塵澈坐在了床邊,解釋道:“哈,光刃心裏可不是只有劍道真諦。欲要懂得劍道真諦,需先懂得為誰執劍。而光刃前輩不止一次的告訴我們——”

“為心中所愛而執劍?”柳半雨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他有片刻的驚訝,因為她說的是如此的正確。

“沒錯。”

“可是情之一字,數千年來數百代人都探究不盡,這劍道想必也是沒有盡頭的吧。你們白帝傳承的劍道,果然奧義至深。”她的評價如此貼切,讓塵澈一時之間都有些驚呆了,差點以為她是同門中人了。

不,或許讓葉容師妹來,都未必能說出她這一番話。

此刻這個眼前的女子,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他突然,很好奇。

他的眸子忽然一動,手將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問:“你昨晚……”

她的腦袋擡起來的瞬間與他的眸間對視,忽然又急忙逃開,“昨晚我怎麽了?不會是……輕薄你了吧!”

聽到這兒,塵澈的面上只有片刻的僵硬,但一會兒便又恢覆如常,失笑道:“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麽說出這種話。”

“那你說昨晚……我就以為——”半雨此刻低著腦袋,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完全沒了之前在藏書洞的那番氣勢,倒是讓塵澈有些意外。

不過,她這個樣子倒是也挺可愛的。

“你做噩夢了。”

“啊?”她還沒反應過來,呆在原地思量許久之後,才一咕嚕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站在了塵澈的對面,“我昨晚做噩夢了?”

“恩”他點點頭,神情有些不自然地看著她。

猛然間,半雨將手一拍腦袋,聲音帶著懊惱和歉意道:“又是夢……抱歉啊!我昨晚沒有吵到你吧?”

他沒有答,而是反問著:“昨晚你被噩夢困擾了很久,是因為以前的什麽事情嗎?”

然而他說出這句話之後,房間裏卻沒了回應,他好奇的看著半雨,卻發現她站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良久之後,若不可聞的聲音響起,“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以前的事?”

“三年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她微微擡頭,呆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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