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皆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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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漸漸失去了光亮,光線在樹林中漸漸沈下,現在這片土地上的生靈在暮色下,紛紛在趕路回到自己的家中。也許是天空惡意的想要玩弄一下這些小生靈,狂雨驟降,而此時的暮色又並未完全褪去。夜色更是沒有真正的到來,雨滴如利刃般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道無形的傷痕。

生靈們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驚嚇了一番。四處亂竄,只想趕快躲雨。而對於柳半雨,她即便是想躲也根本逃不過天空犀利的審判。雨刃劃過她披散在肩上淩亂的發絲,游走在衣物與皮膚之間,絲絲的冰涼讓她不住的醒來,可腦中或者說身體的糟糕讓她一次次睡去。清醒和昏厥交替,讓她的意識處於一片混沌。

是的,現在滿目望去,風雨越來越大,似乎有什麽不好的東西要到來了。這一大片的綠色和昏暗的熊族居住地的光線,在這個紅衣女子的面前,都顯得那麽的不起眼。因為那身飄搖、殘破的紅衣太過妖艷,也太過觸目驚心。

一雙粗壯的雙腳不停的向前走,大雨也擋不住前行的腳步。柳半雨頭發披散,讓人看不清模樣。雙手被高高的束縛起來,鎖住那雙纖細手腕的是一副冰冷的鎖拷。半雨現在一片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更不知道自己已經這個樣子多長時間了。

她努力的搜刮著自己的記憶,卻無一例外的毫無收獲。那時,她好像想起了什麽,頭微擡起,那雙眼睛隱匿在發絲之下,卻深深的望向遠方。

“呵……呵……呵呵”輕微的聲響,在這個暴雨的天空下,顯得那麽的不起眼。她似乎在嗤笑著什麽又或是想起了什麽往事。她一聲聲似笑非笑的聲響,使得生靈們齊齊地註視在她身上。

柳半雨並沒有察覺到他們的目光,依舊自顧自的開始埋頭發出低低的聲音。整個身體輕顫著,伴隨著熊車前行的顛簸。

這車子的華美,與被束縛在其中的女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咳……你這是要……要帶我去哪裏?”柳半雨微微的擡起頭,斜斜的望著前邊拉車的熊族。試圖為自己所處的一切,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吼……吼……”那位熊族帶著粗重的嗓音,一邊不停的往前走,一邊扭動著他笨拙的身體,想要轉頭回答她的話語。

可是,柳半雨什麽都沒有聽懂,而熊族回答了幾聲之後繼續向前。穿過吊橋,走過小路,漸漸的靠近了一片濕地。

一路上的柳半雨如同沒有醒來時候一樣的安靜,而她是清醒的。異常的清醒。因為天空雨點開始稀疏,烏雲褪去,夜空真正的到來了。天公仿佛對柳伴雨的境遇視而不見,依舊閃爍著星辰,極光顯現,夜空變得異常美麗。

柳半雨似乎也註意到了這美麗的夜空,擡頭不住的欣賞著,忘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俗世的一切被拋之腦後。

就在柳半雨沈浸在這美妙的夜空美景下的時候,樹從中有一雙眼,正哧溜哧溜的盯著柳半雨的行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麽機會。即便雨後林間的水滴,直直的花落在它頭頂,直至看不見。它也並未有什麽大動作。

柳半雨在適應現在環境之後,便覺得手中好像少了什麽。她現在腦子像一片漿糊,片段的記憶時隱時現,然而一旦深入她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也許是沒有了以前的記憶,她反而沒什麽牽掛和目標了。卻總是覺得,右手好像少了一絲分量。

似乎缺了一把杖。

她兀自的這麽想著。

直到兩年後,她游走在生與死的邊緣,冷眼看待俗世。成為一名流光之後,她才想起今日的感受是竟然那麽的真切。

——

這夜,塵澈又是如過去兩年來一樣,做著不安穩的夢境。多數情況下,醒來總會遺忘已經夢到的東西。只有少數片段,記憶深刻。當然,這些也僅是在剛醒來的時候,才會有如此體驗。時間一長,幾乎全部的夢境都會遺忘。

那夢境在塵澈的腦海中如此真實。

不,或許不能說在塵澈腦海裏,而該說

塵澈在夢境裏。

今夜的月色上隱現一絲絲的猩紅。仿佛,這個天,要變了。

門邊榻上的人,靜靜的睡著。熟睡的樣子印在這片月色籠罩的屋子中,與對面床上的不安穩、滿頭是汗的人一起倒是顯得十分不和諧。

“啊……誰……是…………”

突然夢境中的所有空間,都瞬間變成了紅色。塵澈柔和的臉部曲線,在如此的驚恐下,也不住的僵硬了一下。他對於所發生的一切都十分的茫然和無助。

是的,這兩年來,他一直做著類似又不同的夢境,在夢的世界中,他並沒有現實那麽自由,好像手腳都被安排好了,下一步走到哪裏完全非他能所控制的。

隨著塵澈夢中的呼喊,榻上的人似乎被驚醒了。他起身看了看床上依舊未安定下來的塵澈,仿佛這個場景早已演過了上百遍一樣,絲毫沒有什麽驚愕。有的,只是微微擡頭,打了個哈欠之後,繼續臥在榻上。

房間內,塵澈的反應漸漸平和,空氣中少了那麽一絲緊張。

這夜,在漫長的夢境中漸漸過去。

月亮的絲絲猩紅漸漸消失,隨著夢境的崩塌和恢覆一同消失在夜色中,迎來了晨光。

“師兄,該起來晨練啦。”一道女聲刺破了,這個院內的平靜。

在成為一名合格的光刃弟子之後,每位弟子都有一個獨立的宅院。按照制定規定的長老所說:清靜的獨自別院,有助於各位弟子繼續參悟更深層次的刃道。

女聲的突兀和一如既往,吵醒了屋內的兩位弟子。榻上的人在塵澈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率先就高喊:“師姐,你怎麽不多睡會覺啊,每天這麽叫,你累不累呀?”他的聲音帶著未睡醒的一絲慵懶。

“塵錄,別老是這麽說葉容師妹。”床上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仿佛鐘聲敲響在塵錄的耳邊。然而塵錄依舊我行我素,說著各種玩笑話。門外的女子卻也是習以為常的不予理睬。

終於,塵錄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話之後,塵澈率先走出了屋子。

葉容只見師兄依舊是一身黑衣翩躚般走出,踏著晨光,臉龐柔和的線條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迷人。此情此景,葉容總會想起初見時的塵澈。

那是她剛進入光刃門派,初見塵澈是那天,在神語書院後的瀑布邊。

天氣很好,陽光照的人懶洋洋的只想睡覺。輕快的腳步在竹林間穿梭。

“一步…兩步…三步…咦?那是……”

伴隨腳步聲出現的聲音突然驟停,林間只剩下了一片雨後般清新的氣息。溪水綿延從山間向下,直直的灌入一片大大的湖泊中,湖泊像面鏡子,讓人看地不住地發呆。

那腳步就在湖邊停了下來,瀑布邊是一道黑色聲影,正在不斷的練習劍的運用。隨著他不斷的發動技能,水被割裂成各種形狀。水花四濺,些許沾上他尚青澀的臉龐,些許沾上了那把鋒利的重劍。

但即便是年幼的他,葉容也可以看到這張光彩熠熠的臉龐未來的模樣。

因為葉容永遠無法忘記那天的塵澈,是如此的脫俗,不染塵世汙濁。獨獨用心在劍技上。也是那天,葉容對塵澈有著不一樣的特殊感覺。

“誰! ”著重悟道的塵澈,終是遲鈍的發現了葉容的存在。他那聲力呵,確實嚇到了葉容。但葉容天資不低,修煉也刻苦,倒也不至於怔住太久。旋即便反應來了過來,只是言語中依舊帶著絲不知所措。

“你….,你是光刃弟子嘛,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葉容努力平靜的開口。

“唰…唰…唰…”劍聲劃過竹林的地表發出了一陣陣的聲音,回蕩在竹林裏,回響在葉容的耳邊。

“塵澈”他如一身黑衣一般的利落的回答,走向葉容面前。

葉容與塵澈的初遇是葉容自己都未料到的,而隨後和塵澈在水邊坐下靜談也是葉容難以忘懷的時光。

葉容的神情漸漸從回憶中拉回,思緒也回到了現在。

面前的塵澈,面容較三年前更加成熟,門中許多女弟子也是頗有愛慕之意。而塵澈總是一心悟道,且十分低調,很多人見此都主動的退去。

早在兩年前,這位頗有潛力的光刃門生就成功的與白帝虛影對招一次,自此他也成為了一名合格的光刃弟子,此處的宅邸就是修煉所提供的。

“葉容師妹,葉容師妹! 今天有什麽大事麽?”塵澈的聲音,讓葉容不再繼續胡思亂想。

她正了正容色:“啊……師兄早上好哈!今天可是一年一次的劍冢試煉,兩年前師兄驚艷四座,可去年開始師兄就沒有參加。今年師兄會去嘛?我相信師兄實力一定有很大進步,就讓師妹我看看嘛! 好不好嘛! ”她說著說著開始沒那麽嚴肅了,聲音中的隨意聽的清楚,一口氣說了那麽多,只是希望今年師兄可以參加。

“劍冢麽…這麽快就來了啊……”塵澈聽著,若有所思到。然而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目光望向遠方,炯炯有神的眼睛註視著虛無的空氣,好像在回憶著什麽。

他還記得當年的情形,作為從小在光刃門派長大的門生,塵澈從小變耳濡目染刃道精神。只是與別人不同,他一直只是看著,一直看著。沒有任何的舉動。

以至於,很多人看到他,都悄悄的在背後嘲笑著他。他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他只是一直的關註在刃道奧義上,絲毫不顧他人的言辭。

也許是他從來不知道,除了至高的刃道還有什麽可參悟的,也許是心無旁騖毫無牽掛,才有了塵澈如此的表現。然而,他也並非毫無牽掛,他還有位弟弟。據領他們進門的師父說,遇見他們的時候就沒了父母,哥倆一起被拋棄在了荒郊野外。不過,老天有時候總是那麽的不公平。早早的離開了父母,早早的為了生計奔波,做著他們年紀本不應該做的工作。

那樣的年紀,若是帝國公主啟心那樣,應該是被捧在心尖上,恣肆的玩樂。

可他們,因不懂收斂的弟弟,失掉了十分寶貴的職位。

他還是記得那天,那個晴朗的天空下,老板娘挪動著粗壯的身子,把他們轟出了酒館的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 天諭同人文,每天更新。之前不熟悉發文,重新整理了下,每天一章,中午十一點發。我的微博@千幻入夢,大家看文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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