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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陛下親征(四) 劉昭親自指揮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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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陛下親征(四) 劉昭親自指揮決戰……

單於金帳。

冒頓也在來的路上,當裝著攣鞮稽粥頭顱的木盒被呈到冒頓面前時,這令東胡月氏聞風喪膽的草原雄主,被抽幹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死死盯著木盒裏那張曾經鮮活,如今卻沾滿血汙與塵土、怒目圓睜的年輕面孔。那是他最寵愛的兒子,他唯一的繼承人,他悉心培養,寄予厚望的草原未來。

幾天前,他還拍著兒子的肩膀,鼓勵他去建立功勳,去震懾那個膽敢殺死使者的漢人女皇帝……

“啊——!!!”

不似人聲的淒厲嚎叫從金帳中爆發出來,如同瀕死的孤狼。冒頓猛地拔出腰間金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桌案,木屑紛飛。他雙目赤紅,須發戟張,憤怒與悲痛讓他失去理智。

“漢人!劉昭!韓信!!”他嘶吼著,“我要你們血債血償!我要踏平薊城!我要用劉昭的血,祭奠我的稽粥!我要讓漢人的屍骨,鋪滿燕山以南!”

暴怒的火焰吞噬了理智。

什麽穩紮穩打,什麽試探虛實,什麽圍困消耗,此刻全被拋到九霄雲外。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覆仇!

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碾碎眼前的一切!

“回草原傳令!集結所有能戰的部落!”冒頓的聲音在金帳內外炸響,“凡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能騎馬挽弓者,全部集結!不分本部還是附庸,敢有拖延者,滅其族!”

“回去通知右賢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所有王、將、當戶、且渠!帶上你們所有的勇士,所有的馬匹,所有的刀箭!不要輜重,只帶十日幹肉和馬奶!去薊城!不,是漢國!我們要一直殺,殺到長安去!”

“再派人去告訴東胡、樓煩、白羊那些墻頭草!要麽立刻派兵跟隨我南下,要麽,等我回來,第一個踏平的就是他們!”

這癲狂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遍草原。

各部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向單於庭。短短數日,冒頓身邊就聚集了超過十五萬騎兵,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加。覆仇的怒火,讓匈奴爆發出了驚人的動員能力。

他們不再講究什麽戰術隊形,不再謹慎偵查,龐大的騎兵集群如同失控的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轟然南下,直撲薊城。沿途所過,烽燧被拔,小股諸侯國漢軍被瞬間淹沒,來不及撤入城池的邊民慘遭屠戮……

黑石峪的慘敗非但沒有讓他們畏懼,反而在冒頓的狂怒和覆仇口號的煽動下,變得更加兇悍和嗜血。

薊城,軍議廳。

最新的斥候情報雪片般飛來。

“報——!匈奴主力已過彈汗山,前鋒距薊城已不足三百裏!觀其旗號規模,恐不下十五萬騎!”

“報——!匈奴分出一支偏師,約三萬騎,由右賢王統領,向東移動,似有迂回包抄我軍側翼、威脅漁陽、右北平之意!”

“報——!代國邊境烽火示警!匈奴左谷蠡王部約兩萬騎,出現在代國以北,已與代國邊軍發生接觸!”

地圖上,劉昭畫出代表匈奴兵力的黑色箭頭,如同數條猙獰的惡龍,從北、東北、西北多個方向,向薊城及周邊漢地撲來。

尤其是那支指向代國的偏師,意圖十分明顯,牽制甚至擊破相對薄弱的代國漢軍,從西側威脅薊城,同時截斷薊城與雁門、雲中等後方支援的聯系。

“冒頓這是瘋了。”周勃面色沈肅,“傾巢而出,不計代價。看來稽粥之死,對他的打擊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

灌嬰咬牙道:“來得好!正好一塊收拾了!陛下,臣請率騎兵迎擊其東路軍!”

韓信的目光卻緊緊鎖在地圖上代國的位置,眉頭微蹙,“冒頓雖怒,卻非全然無智。分兵東進是假,牽制漁陽是真,但其主力強壓薊城亦是真。而這支插入代國的偏師……”

他的手指點了點,“才是真正的毒牙。代國若破,薊城西側門戶洞開,我軍將陷入三面受敵之境。且代國以北,地勢相對開闊,更利於匈奴騎兵發揮。”

劉昭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薊城、漁陽、代國,腦海中飛速權衡。薊城經過加固,糧草充足,又有火炮利器,固守一時無憂。漁陽有險可守,灌嬰若能及時馳援,擋住匈奴偏師問題不大。但代國……就劉如意那小孩,能成什麽事?

代國兵力本就薄弱,面對兩萬匈奴精銳騎兵,兇多吉少。

更重要的是,代國若失,不僅僅是軍事上的被動,更是政治上的重大打擊——

“不能只在薊城等著挨打。”劉昭決斷道,“必須主動出擊,至少要確保代國不失!”

她看向諸將,“周勃,你與朕坐鎮薊城,依托堅城,迎擊冒頓主力。灌嬰,你速率五千精騎,東進漁陽,會同漁陽守軍,務必擊退右賢王部,保住東線,然後視情況側擊匈奴主力之側翼。”

“韓信,”她的目光落在兵仙身上,語氣鄭重,“朕予你兩萬步騎混編精銳,其中包含一千神機營士卒及輕型火炮、炸藥。你立刻西進,馳援代國!不僅要擊退左谷蠡王,朕要你尋機,再打一個黑石峪!將這支匈奴偏師,給朕吞掉!讓冒頓知道,他分出的每一支爪子,都會被朕剁下來!”

他們大漢的馬沒有戰馬那麽高端,那也是馬,加上這次又得了八千戰馬,一下子就充足了。

韓信眼中一楞,沒有絲毫猶豫,抱拳肅然道,“臣領旨!必不負陛下重托!”

劉昭深吸一口氣,看著地圖上犬牙交錯的形勢,緩緩道,“此戰,已非一城一地之爭。薊城是盾,要扛住冒頓瘋狂的正面沖擊。漁陽、代國是矛,要打斷他試圖包抄合圍的觸角。諸君,大漢國運,在此一戰!朕與諸位共勉!”

“願為陛下效死!為大漢效死!”

眾將轟然應諾,戰意昂揚。

眾人各忙各的,韓信留了下來,劉昭看著他,讓護衛都出去,“大將軍,怎麽了?”

韓信走向她,“臣馳援代國,陛下獨自面對冒頓大軍,臣有些擔憂。”

劉昭笑了笑,“大將軍,朕這裏可是主力,又有神機營,朕還能輸不成?”

劉昭可不懼怕打仗,尤其她還開了掛,韓信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帳中燈火搖曳,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墻壁上,微微晃動。

“陛下神機妙算,運籌帷幄,更有天賜利器,薊城固若金湯,臣自然知曉。”

韓信的聲音低沈,“只是陛下乃萬金之軀,系天下安危於一身。冒頓喪子,形同瘋虎,其攻勢必然狂暴難測。戰場之上,刀箭無眼,流矢飛石……”

他沒有再說下去,眼中很是擔憂。

劉昭微微一怔,看著他眉頭緊鎖,言語躊躇。她往前一步,伸出手覆在韓信按著劍柄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掌心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此刻卻有些微涼。

“大將軍,”

劉昭的聲音也柔和下來,“朕不是養在深宮,不知兵事的皇帝。自先帝時起,朕便隨軍歷練,見過沙場血色,也知兵兇戰危。正因如此,朕才更要親臨此地。朕的旗幟立在這裏,便是大漢的脊梁立在這裏。將士們看著朕,百姓們盼著朕,朕豈能退縮?”

她頓了頓,“至於安危,大將軍莫非忘了?朕身邊有周勃這樣的宿將,有數萬敢戰之卒,更有大將軍你親自參與布置的城防與神機利器。冒頓若來,不過是自取其辱。反倒是大將軍你……”

劉昭擡起眼,目光清亮地望進韓信眼底,“代國之地,看似偏師,實則是此戰關鍵一翼。左谷蠡王亦是匈奴名王,麾下兩萬精銳不容小覷。大將軍此去,既要速解代國之圍,更要尋機殲敵,任務更重,風險亦不小。朕將如此重任托付於你,是將大漢半壁勝負,系於大將軍一身。朕相信你。”

韓信的手微微一顫,反手握住了劉昭的手。他的手心漸漸回暖,他仿佛要將此刻的觸感與話語都烙印在心底。

“陛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臣韓信,在此立誓,必不負陛下重托,不負陛下信任!左谷蠡王部,定叫他有來無回!代國必安!待臣掃清西翼,便即刻回師,與陛下合擊冒頓主力!”

“好!”劉昭笑了,在燈火下很是璀璨,“朕在薊城,等著大將軍凱旋的好消息。到時候,朕為你,也為所有將士,擺下最盛的慶功宴!”

韓信聽了也笑了起來,這笑意神采飛揚。

他緩緩松開手,後退一步,鄭重地向劉昭行了標準的軍禮。

“臣,告退!請陛下務必保重!”

“大將軍也一路珍重。”

韓信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帳外走去,走到帳門處,他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只是脊背挺得筆直,隨後掀簾而出,融入了外面沈沈的夜色中,玄色披風在朔風下烈烈翻覆。

隨著命令下達,第二天灌嬰的騎兵率先出城,卷起煙塵向東而去。緊接著,韓信的隊伍也從西門離開,帶著沈重的火炮和無限的殺機,奔向烽火連天的代國邊境。

薊城上空,戰雲密布,壓城欲摧。

而劉昭知道,真正的決戰,已然從薊城,蔓延到了整個北疆。她站在城頭,看著城頭的炮,遙望西方。

冒頓,時代變了,屬於鐵騎無所不利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火藥她憋了十幾年,砸進去錢財不計其數,楚霸王都沒有的待遇,她都給他用上了。

她大漢的國運在初期是無敵的。

“傳令全軍,依既定計劃,進入戰備!”劉昭的聲音在城樓上清晰響起,壓過呼嘯的北風,“周勃,城防由你總攬,務求無虞。”

“諾!”

“劉峯!劉沅!”

劉沅,劉峯跨步出列,“末將在!”

“朕予你兩三千精騎,皆為北軍銳士。你的任務,不是與匈奴主力硬撼,而是游弋於薊城外圍二十裏範圍內。”

三千騎兵是薊城的全部了,每次這麽摳摳搜搜的,她就羨慕豬豬的劇本,到手就是數十萬騎兵的大漢。

劉昭指向城外隱約可見的丘陵與林地,“利用地形,以小股多路,不斷襲擾、遲滯匈奴前鋒。射其斥候,斷其游騎,焚其零星輜重。記住,一擊即走,絕不戀戰!你們的目的,是激怒他們,消耗他們,讓他們在抵達薊城城墻之前,就感到疲憊和煩躁,更要讓他們摸不清我城外虛實。”

劉沅眼中燃起戰意,朗聲道,“末將領命!必叫胡騎未近城墻,先損三分銳氣!”

“很好。”劉昭點頭,“去吧。你兩是朕的先鋒,也是朕的眼睛和耳朵。”

“遵旨!”劉峯再拜,起身大步流星走下城樓。

不多時,薊城西門洞開,三千漢騎如離弦之箭,沒入秋日蒼茫的原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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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匈奴前鋒約五萬騎,煙塵蔽日,蹄聲如雷,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勢,出現在薊城以北三十裏的地平線上。

他們的前鋒剛剛紮下簡單的營盤,派出的斥候就接連失蹤。小股游騎在外圍巡弋時,經常遭到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或是陷入隱蔽的絆馬索、陷坑。

夜間,營地外圍偶爾會響起急促的馬蹄聲和喊殺聲,等匈奴人驚起追出,往往只看到遠處晃動的火把和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影子,有時還會留下幾具被丟棄的漢軍皮甲或破損旗幟,以及幾處被點燃的草料堆。

漢軍這種如影隨形、如同跗骨之蛆的騷擾,雖然造成的直接傷亡不大,卻極大地幹擾了匈奴人的行軍和休整,更嚴重的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和煩躁開始在軍中蔓延。

他們空有強大的力量,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

冒頓的中軍抵達時,聽到前鋒的匯報,臉色更加陰沈。“漢人只會這些鬼蜮伎倆!”

他暴怒地揮鞭,“傳令前鋒,不必理會這些蒼蠅!明日日出,直接攻城!我要親眼看著薊城在我馬蹄下顫抖!”

劉峯劉沅的襲擾並未停止,反而變本加厲。

他兩很騷的將軍隊化整為零,以百人隊為單位,在薊城這麽多年,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千裏鏡的預警,神出鬼沒。

他們用強弩在三四百步外狙殺匈奴軍官,用綁著火油布的箭矢騷擾其營帳,甚至偽裝成匈奴潰兵接近其隊伍突然發難,種種手段,層出不窮。

當冒頓主力開始拔營,緩緩向薊城推進時,劉峯劉沅集中了一次較大規模的突襲。

三千漢騎從側翼一片密林中驟然殺出,直撲匈奴行軍隊伍的中段,發射了一輪箭雨,投擲了數十個點燃的、裝有少量火藥的陶罐,在匈奴人反應過來組織圍剿之前,便迅速脫離,再次消失在覆雜的地形中。

這一次襲擊造成的混亂雖然很快被平息,但那種隨時可能被襲擊的不安感,已經深深植入許多匈奴騎兵心中。

更重要的是,這次襲擊讓冒頓意識到,漢軍在外圍仍有相當活躍的機動力量,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加強對側翼和後方的警戒,這無形中削弱了正面攻城的兵力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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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城,北門城樓。

劉昭通過千裏鏡,將遠處匈奴大軍的動向和劉峯劉沅所部的騷擾戰果盡收眼底。她滿意地點點頭,“劉峯劉沅做的不錯。”

周勃在一旁道:“陛下,匈奴主力已進入十裏範圍,其前鋒開始清理城外障礙,營盤正在搭建。看樣子,最遲明日便會發動進攻。”

劉昭放下千裏鏡,目光掃過城墻上嚴陣以待的士卒,以及那一門門被油布遮蓋、靜靜矗立在預設炮位上的火炮。城墻經過了特別加固,關鍵部位甚至用水泥進行了灌註,更加堅固。甕城、馬面、弩臺、藏兵洞一應俱全,滾木礌石、熱油金汁堆積如山。

“傳令下去,今夜全軍飽食,好生休息。明日,讓匈奴人見識一下,什麽叫做金城湯池。”

劉昭的聲音平靜,“告訴神機營,炮位檢查再檢查,彈藥準備充足。沒有朕的命令,一炮不許放。”

“諾!”

夜幕降臨,薊城內外,一邊是壓抑的沈寂,一邊是喧囂的營火。

戰爭的弓弦,已然繃緊到了極致。

翌日,天色微明。

低沈的牛角號聲響徹匈奴大營。

黑壓壓的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出營寨,在薊城北門外廣闊的原野上緩緩展開。

旌旗獵獵,刀矛如林,十五萬騎兵帶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堅固的城池守軍為之窒息。

冒頓騎在一匹神駿異常的汗血寶馬之上,位於中軍大纛之下。他望著遠處那座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巍峨的城池,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攻城器械準備好了嗎?”

一名萬騎長回道,“回大單於,連夜趕制的簡易雲梯、沖車已備好部分,後續還在制作。”

“不等了!”冒頓拔出金刀,向前一指,“勇士們!攻破此城,三日不封刀!擒殺漢皇者,封王,賞奴隸萬人,牛羊十萬頭!”

“噢——!!!”

巨大的咆哮聲浪沖天而起。

首先出動的,是數以萬計的匈奴輕騎。

他們並不直接攻城,而是策馬狂奔,圍繞著薊城來回奔馳,向城頭拋射箭雨。

這是匈奴慣用的伎倆,利用騎射優勢進行火力壓制,打擊守軍士氣,同時尋找守備薄弱之處。

然而薊城的城墻經過加高加固,女墻、垛口設計合理,守軍大多配有盾牌。

漢軍弩手則依托垛口,用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強弩進行精準還擊。一時間,城上城下箭矢交錯,如同飛蝗,但漢軍依托工事,傷亡遠小於在曠野上奔馳的匈奴騎兵。

冒頓見箭雨壓制效果不佳,不再猶豫,揮刀下令,“步卒、奴隸,推雲梯、沖車,上!”

被驅趕的漢人俘虜和匈奴附屬部落的步卒,扛著簡陋的雲梯,推著包覆濕皮革的沖車,在騎兵箭雨的掩護下,嚎叫著向城墻發起了沖鋒。

城墻上的漢軍軍官厲聲喝道:“穩住!放近了再打!”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弩車,放!”

位於城墻突出部弩臺上的大型床弩率先發威,兒臂粗的弩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紮進沖鋒的人群和簡陋的沖車上,往往能貫穿數人,或將沖車釘在原地。

“弓箭手,齊射!”

更多的箭矢從城頭傾瀉而下,沖鋒的匈奴步卒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但匈奴人數實在太多,後續者踏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向前湧。雲梯終於靠上了城墻,匈奴兵嘴叼彎刀,開始蟻附攀爬。

“滾木!礌石!倒金汁!”

守軍將早已準備好的守城器械狠狠砸下。

沈重的滾木礌石沿著雲梯滾落,攀爬的匈奴兵筋斷骨折,慘叫著跌落。燒沸的糞汁劈頭淋下,沾之即皮開肉綻,哀嚎遍野。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匈奴人仗著人多勢眾,不顧傷亡,一波接著一波猛攻。

城墻多處告急,甚至有匈奴勇士悍不畏死,頂著盾牌爬上了垛口,與守軍展開肉搏。

周勃親臨一線指揮,哪裏危急就支援哪裏。

劉昭則坐鎮中心鼓樓,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局。這還只是開始,冒頓是在用兵力消耗守城物資和守軍精力。

一名傳令兵疾奔來報,“陛下,北門甕城左側第三段城墻,敵軍攻勢甚猛,雲梯已連上七架,守軍傷亡不小!”

劉昭目光一凝,看向那個方向。

通過千裏鏡,她能清楚地看到那裏膠著的戰況。

“傳令神機營,”劉昭沈聲道,“目標,北門左側城外,匈奴後續沖鋒集群最密集處,一號至三號炮位,試射一輪,校正落點。”

“諾!”

命令迅速傳達。

覆蓋在火炮上的油布被掀開,黝黑的炮身露出猙獰面目。

炮手們根據早已測算好的諸元,緊張而有序地調整射角,填入火藥包,推入實心鐵彈。

“一號炮位準備完畢!”

“二號炮位準備完畢!”

“三號炮位準備完畢!”

劉昭深吸一口氣,舉起右手,然後狠狠揮下,“放!”

“轟!轟!轟!”

三聲幾乎連成一片的巨響,猛然在薊城北墻炸響!聲音遠比黑石峪時更加震撼,因為這是在相對開闊的城頭,聲浪毫無阻礙地擴散開來!

三發沈重的實心鐵球,帶著灼熱的氣流和死亡的呼嘯,劃過短暫的弧線,狠狠地砸向城外正在集結、準備下一波沖鋒的匈奴騎兵和步卒集群!

血肉橫飛!斷臂殘肢與破碎的盾牌、兵器一起被拋上天空!一枚炮彈甚至直接砸中了一輛正在推進的沖車,木質沖車瞬間解體,裏面的匈奴兵非死即傷!

另一枚炮彈在地上彈跳了幾下,犁出一條血肉胡同,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這突如其來的、遠超認知的恐怖打擊,讓城下匈奴人的攻勢為之一滯。所有聽到巨響、看到那慘烈場景的匈奴人,無論是正在攻城的,還是後面待命的,都陷入了瞬間的呆滯和恐懼。

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天……天雷!漢人會妖法!”

城頭上,漢軍將士也被這駭人的威力震驚,但隨即便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天佑大漢!陛下威武!”

劉昭繼續下令,“神機營,鎖定敵軍後續兵力集結區域,以及弓騎兵聚集處,自由轟擊,不必齊射,以持續威懾和殺傷為主。弩車、弓箭,全力掩護,壓制攀城之敵!”

“諾!”

接下來的時間裏,薊城城墻上的火炮開始了間歇性的轟鳴。雖然發射頻率不快,但每一次轟鳴,都會在匈奴人群中造成可怕的傷亡和心理震撼。

匈奴人的攻勢明顯受挫,組織度下降,許多士兵畏縮不前,軍官的呼喝也難以驅使他們迎著那天雷沖鋒。

冒頓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他從未見過如此武器!但他不愧為梟雄,強壓住心中的驚駭,厲聲下令,“不準退!那是漢人的詭計,數量不多!騎兵散開!避開落雷區!繼續攻城!敢退後者,斬!”

在他的嚴令和督戰隊的刀鋒下,匈奴人再次鼓起勇氣,但攻勢已不覆最初的兇猛。

城頭的壓力為之一輕。

火炮的威懾大於實際殺傷,尤其是對分散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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