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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錦衣夜行(二) 中二少年中二之火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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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錦衣夜行(二) 中二少年中二之火熊熊……

院外,早已有不起眼的馬車等候。王富等人如同貨物般被塞入車內,暗賬贓物另行封裝。那俊美青年翻身上馬,玄色衣袂在夜風中拂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已然恢覆死寂的倉廩院落,漂亮的臉龐在月色下明明滅滅。

這是他第一次行動。

還蠻爽的!

他爹還說他不行,這次不得讓他張子房看看,他張不疑能不能成事!

陛下說得沒錯,萬般枷鎖困真我,今日方知我是我!

哼!

“回衙,連夜突審。務必在天亮前,拿到全部口供,畫出關系脈絡。”

張不疑清冷的聲音吩咐下去。

“遵命!”

劉昭覺得像張不疑這種,一百多斤的人,三百多斤的反骨,錦衣衛簡直為他量身打造的啊——

別天天來氣皇後了,看皇後都氣成啥樣了,一點君臣觀念都沒有。

但這種愛搞事的性格,就很適合當錦衣衛,於是那天劉昭在他來的時候,聽他茶言茶語,便將這職給他。

還好生激勵了一番。

劉昭畫餅是專業的,張不疑豈是對手,那仿佛立刻就打了雞血。

長安北,錦衣衛衙門。

此地前身乃是一處舊官署,位置偏僻,高墻深院,看著就滲人。因為這裏發生了幾次靈異恐怖傳說,原來新建的衙門就搬走了,大漢地廣人稀,沒必要受這委屈。

這次被錦衣衛住進來,看著更滲人了,咳咳,看著更肅殺森嚴了,劉昭還準備在地下挖幾層牢房,用那種厚重墻體,隔音會很好,小黑屋嚇不死他們。

王富三人被分別關入普通牢房,如今的錦衣衛還是草臺班子,家底很薄,沒法,都沒改動,湊合著用吧。

他們起初還存著僥幸,咬緊牙關,或是胡亂攀咬,試圖混淆視聽。

然後他們成了錦衣衛刑具的第一批人,劉昭可不是善良與罪犯講人權的人,第一次辦案,不論用什麽辦法,都要撬開這些人的嘴。

昏暗的牢房裏,只點著一盞豆油燈,光線跳躍不定,將室內的一切都拉扯得扭曲變形。

王富被上了刑,背上血肉模糊,他被架在十字架上,他臉色慘白,疼得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

審訊他的並非張不疑,而是北鎮撫司一名面容普通的百戶,他可非常需要功績,尤其是這是皇帝直轄的部門,他自然想在陛下那刷存在感。

“王富,”百戶的聲音平平,聽不出情緒,“漕糧損耗,虛報數目,勾結糧商,分贓細節···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們幫你說?”

王富牙齒打顫,聲音虛弱,強撐著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那些都是正常損耗,賬目清楚,你們這是誣陷!我要見廷尉!我要······”

“廷尉很忙,”百戶打斷他,從旁邊火盆裏抽出一根燒得通紅的鐵具,“這裏是錦衣衛衙門,我們的規矩,不太一樣。”

他走到王富面前,熾熱的氣息幾乎要灼傷皮膚,“你看,這烙鐵若是落在身上,會滋滋作響,冒起青煙,皮肉焦糊的味道,不太好聞。後面你傷口化膿,生蛆,在潰爛裏慢慢疼死。”

王富簡直被他嚇死,在他的烙鐵越來越近時,終於崩潰大哭,“官爺,我說,我說—”

“早點說不就是了,還廢什麽話。”百戶拿著烙鐵又嚇了他一下,然後才放回火盆,看著很是遺憾。

這刑具還沒來得及用。

不過要是硬骨頭,也不會做這偷雞摸狗的事。

然後才搬來椅子,開始詢問,他想起這人之前攀咬的管事,“那建成侯府管事姓甚名誰?何時與你交接?除了你,他還與漕運上哪些人有往來?”

“每次分潤多少,是現錢還是折物?”

王富涕淚橫流地交代了所知的一切,其他從犯就更痛快了,口供像滾雪球一樣匯聚到張不疑面前。

他坐在值房裏,燈火通明,面前攤開的卷宗上,線索很是清晰,指向了幾個棘手的名字。

不僅限於呂家管事,更牽連到掌管京師部分倉廩的大司農下屬某丞、一位與漕運利益攸關的關內侯家臣,還觸及了一位以清廉著稱的朝中大夫。

“果然,蛇鼠一窩。”

張不疑很興奮,他一出馬,就能讓他們露出馬腳,等他把這案子了結,看他父還怎麽說他沒弟弟能耐。

他提筆將整理的初步案情、涉案人員名單與證據,謄寫一份,“即刻呈送陛下,咱們準備拿人。”

拿信的送走之後,見張不疑真馬上要去拿人,一名下屬硬著頭皮問,“千戶,涉及朝官與侯府,是否等陛下明示?”

張不疑擡起眼,看著他,“陛下與我說過,事急可從權,有證據就行,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鏈條清晰,難道要等他們互通消息,銷毀證據,甚至反咬一口嗎?按計劃,同時行動,務必在天亮前,將名單所有人控制,封鎖辦公之所與宅邸,搜檢一切文書賬冊、往來信件、與府中庫房。”

“諾!”有上面頂著,他們就放心了。

隨著張不疑一聲令下,北鎮撫司露出了獠牙,數支精幹小隊在夜色掩護下,撲向長安城不同的方向。

這一夜,註定無眠。

大司農屬衙。

值夜的胥吏正打著瞌睡,忽聞急促腳步聲,剛睜眼,便被兩名如鬼魅般閃入的玄衣人捂住嘴,反剪雙手按在墻上。

帶隊錦衣衛百戶亮出蓋有特殊印信的文書,低喝:“錦衣衛奉詔查案,噤聲!”

隨即帶人直撲裏間。

轉運丞李茂還睡著呢,門已被踹開。他驚嚇得跳起,色厲內荏:“爾等何人?!膽敢……”

“李茂!”百戶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一揮手,兩名錦衣衛已將其制住,另一人迅速搜查,很快從其懷中摸出私宅鑰匙,又從書案暗屜翻出數封密信及一疊地契。

百戶瞥了一眼信上內容與地契位置,冷笑:“帶走!查封此廨,一應物品封存!派人持鑰匙,去他宅邸!”

汝陽侯府家臣趙襄摟著新納的妾室睡得正沈,院門被拍得山響。

門房罵罵咧咧剛開條縫,便被撞開,數名錦衣衛魚貫而入。

“誰?!找死嗎!知道這是誰的府邸?!”趙襄披衣沖出,怒不可遏。

帶隊者乃南鎮撫司的總旗,亮出令牌:“錦衣衛辦案,趙襄,你事發了。拿下!”

“放屁!我乃汝陽侯府家令!你們敢……”趙襄掙紮叫罵,話音未落,已被堵住嘴,捆縛結實。

錦衣衛如狼似虎,直奔其書房。侯府護衛想阻攔,卻被森然刀鋒逼退。

書房內,總旗目光銳利,很快在書架後發現極其隱蔽的夾墻。

破開夾墻,裏面並非金銀,而是碼放整齊的數十卷竹簡。展開一看,竟是詳細記錄數年來與各地漕運官吏、長安糧商分潤往來的賬目,時間、人物、錢糧數目、交接方式,一筆筆清晰無比。

旁邊還有一小箱,裝著各色珍玩玉佩作為信物。

“哼,倒是謹慎,不存浮財,只記賬。”總旗嗤笑,“統統帶走!查封此院,要是侯府來人,讓他們去廷尉府說話!”

東城趙大夫宅邸。

此處倒是清靜,門房老邁。

錦衣衛叩門時,老門房還試圖通稟,被直接推開。趙大夫被從臥房請至前廳時,僅著中衣,氣得渾身發抖:“爾等……爾等簡直是強盜!本官要上奏陛下,彈劾你們無法無天!”

帶隊的是張不疑親自指派的心腹百戶,聞言只是拱手,“得罪了,趙大夫。奉旨搜查,請大夫稍安勿躁。”

說罷,根本不理會趙大夫的斥罵,指揮手下分頭行動。

趙大夫面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強作鎮定,呵斥家人不得慌亂,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自信隱秘之事藏得極好……

不到一刻鐘,便搜出數箱金餅,還有帛書,帛書上正是趙大夫與糧商秘密往來,約定利用職務之便,在漕糧驗收、倉廩調配環節行方便的密信,以及收受酬勞的收據。金餅成色極新,與近年少府鑄造的官金一致。

趙大夫如遭雷擊,踉蹌後退,癱坐在席上,面無人色。

百戶檢查過帛書金餅,確認無誤,轉身對失魂落魄的趙大夫道:“趙大夫,人贓並獲,請吧。”

拂曉時分,各路人馬押著人犯、攜著搜獲的賬冊、密信、金銀、地契等物,陸續回到北鎮撫司衙門。

衙門前院燈火通明,堆積如山的證物被分門別類,初步清點。

張不疑一夜未眠,精神卻愈發亢奮。他看著清單上觸目驚心的數字——密信竹簡數百卷,涉及官吏二十餘人、商賈十餘家。地契田契涵蓋關中、河東良田數萬頃,起獲現錢雖不多,但也有數萬金!

這還只是開始的小魚。

“好,很好!”張不疑漂亮的眼睛裏寒光爍爍,“鐵證如山,看他們還如何狡辯!立刻整理所有口供、證物,形成完整案卷。同時,抄錄關鍵證據及案犯名單,急送宮中!”

他望向東方漸亮的天色,他實在厲害,這一夜的雷霆行動,不僅抓住了蛀蟲,更向整個帝國,宣告了一把名為錦衣衛的利劍,已經淬火出爐,鋒刃直指一切陰暗腐穢!

中二少年中二之火熊熊燃燒著。

下屬請示,“大人,這些人犯……”

“分開嚴密看押,不許任何人接近!等陛下旨意和廷尉府交接!”

張不疑頓了頓,補充道,“給那個趙大夫優待,單獨關押,讓他好好想想。”

怎麽說也是大臣,還是得看皇帝的意思。

天色大亮時,沈甸甸的密報送入未央宮,不久,廷尉府的人,手持正式文書,帶人來提走案犯與主要證物。

昨夜錦衣衛奉旨拿人,抄檢府邸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伴隨著那些貪墨數額,瞬間在長安官場引起地震。

皇帝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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