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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大風起兮(十) 她翻開了幼時背的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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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大風起兮(十) 她翻開了幼時背的變法……

玩王者的都知道,野怪血量很低的時候,斬殺線就出來了。

但秦漢的百姓可沒有野怪的血量,在秦時,黔首滿血也是斬殺線,劉昭來了這麽久,很少去接觸一個群體,那就是奴隸。

因為她以前無能為力,劉邦也釋放一半多的奴隸歸為平民,像青禾綠雲以前就是奴隸,她們被父母賣身為奴。

秦時的奴隸至少占了總人口的30%,漢時的奴隸占了10%。

秦朝是第一個中央集權的國家,是封建制的開端,這時的中國,從奴隸制轉化為封建制。

但這只是現代下的定義,秦漢是聽不懂封建這個詞的,始皇帝也不是搞革命的,他中央集權純粹是為了自己威天下,為了大秦千秋萬載。

他的時代,奴隸達到了巔峰,那可真是一不小心就變成奴隸。

在沒有統一思想時,當一個人要絕對的主宰一個時代的時候,那這個時代的所有人,定然是孱弱無力的。

毫無反抗之力的。

課本上只有刺秦,秦始皇聽個曲也遇刺,出門也遇刺,自他之後,都沒聽說過哪個皇帝這麽遭恨。

這得歸咎於商鞅變法,秦因此而興,因此而亡。

這個世界再沒有哪個人,能比商鞅更冷血與殘酷。

商鞅變法後,秦國推行重農抑商,獎勵軍功政策,奴隸成為這政策的重要勞力,也就是獎品。

那可真是,底層人是上層的最優質財產,物理意義上。同時,嚴格的戶籍制度將奴隸與平民區分。

奴隸想變為平民,難如登天,但平民淪為奴隸,卻易如反掌。

秦國實行嚴刑峻法,罪犯本人及其三族可能被罰為官奴,依犯罪大小。

平民因貧困,債務無法償還時,將自己或者子女賣為奴隸,災荒與戰亂時就更別說了,什麽救濟?活不下去你可以賣身為奴。

更別說商鞅還弱民,辱民,愚民,貧民,疲民,平民沒有一點點抗風險能力,甚至田地被貴人盯上了,末日也就來了,真滿血都是斬殺線。

還有奴隸生的孩子,天生就是奴隸,這些是秦國奴隸的來源,嚴苛的等級制度讓秦變成非常冷血無情的戰爭機器,從弱秦,變為強秦。

到了始皇帝時,情況並沒有改善,反而更加惡劣,為什麽六國百姓那麽恨秦,因為他們的君王再狠,也沒有大秦這麽可怕。

秦在對外擴張的時候,可不是後世打下天下,你們從蜀國,吳國,變成我大魏的子民了,不,六國的很大一批人,直接變成了秦的奴隸,官奴。

被用於官府勞作、築城、開礦等苦役,那是真苦,稍停下來秦吏的鞭子就抽過來了。

秦的奴隸是不分男女的,都是一樣的苦,女奴又是最低層,她們被強就會懷孕,生下來的奴隸就是貴族的財產。

那幸存下來的沒有變成奴隸的六國百姓難道會感恩戴德嗎?不會,他們只會咬牙切齒的恨。

秦亡了他們,還恩賜般的說他們以後就是秦人,要守秦人的規矩。

這設身處地想一想,誰成為六國遺民誰都得氣死啊。

始皇帝年富力強的時候,是六國百姓最苦的時候,但當始皇帝老了,就沒人聽他的了,六國百姓理都不理秦法。

官吏們人少,沒辦法,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徭役有人去就行。所以秦法還是只能管住關中的秦人,老秦人是真苦啊。

秦人恨秦,因此而來。

這還真不是秦不想改變,是改變不了,扶蘇看到了慘烈,重用儒家,可大秦上上下下,全靠這個體系活著。

始皇帝要是改變,他都控不住局勢,因為所有的秦人,尤其是秦上層人,他們遵守這個體系賣命,踏著同胞的血,成為人上人。

秦最上面的人,如現代美國頂尖資本一樣,是固定不變的,所以才會出現那麽牛逼的秦吏也只能是個秦吏,上升不了分毫。

一旦不用商鞅這套,秦立即崩盤,得利的秦人一反對,六國人心恨得咬牙切齒,那事態根本控制不住。

君因此而興,只會因此而亡,別無他法,所以秦的崩亡才會那麽迅速,只要秦上層得不了利,控制不住百姓,天下群起而攻之。

劉邦是個極為聰明的人,他看到了始皇大一統的好處,威天下。

他想成為始皇帝,可貴的是他是平民,懂平民的苦難,所以歷史到他這轉了一個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劉邦太知道自己的天下是怎麽來的了,所以他實行一系列減負操作,因為漢是全新的帝國,不存在秦的苦大仇深,秦上層為了秦犧牲多少這種事情。

他的諸侯皆是功狗,沒有bb的權力,所以他能直接廢除奴隸制,漢初的奴隸已經變為封建社會的奴隸。

秦的奴隸被殺被打,主人是不受懲罰的,因為是私有財產。到了漢初,劉邦說奴隸也是人,殺人就得償命,但殺奴隸可以贖命,五十金。

五十金不是小數目,這可以買很多奴隸了,對於富農階層,會讓自己傾家蕩產。

漢時的奴隸也很苦,但不至於命過於輕賤,而且在秦漢期間的奴隸,都被釋放為平民,由官府幫扶給房給地。

所以漢發展的起點與秦發展的起點,是完全不一樣的,漢末時劉家人也都得了善終。

天道好輪回。

如今到了劉昭這裏,劉昭一個長在紅旗下的學生,她穿越前還是個共青團員,漢初的奴隸其實也讓她難以接受。

哪怕情況已經好很多了,人命不會隨便死了。

但是漢初的平民都沒有抗風險的能力,更別說奴隸了,平民也時刻被土地兼並變為流民,流民很容易變成奴隸。

劉昭如果想改變,首先要變的就是土地的制度,但漢初為了打天下,王侯的功爵最重要的就是土地的劃分,百姓沒了土地,劉邦拿出上林苑的荒地借與百姓。

可皇家能有多少地,最根本有效的操作就是變法,可變法,在她是太子時,萬萬不能做的。

如今她已經成為天子,她可以改變這個時代,劉昭打開自已鎖上的盒子,裏頭有她八歲時,背下來的變法條例,她看到了王莽的失敗,這是離得最近的變法,朝令夕改,法度混亂不堪,越變百姓被他手下人欺壓得越狠。

罪就在了王莽的身上,百姓恨得打進去,將他分食。

他是一個教訓,證明變法不是皇帝頒發一張輕飄飄的法令就行的。

她需要同盟,需要人手,需要大量的執行人,還需要平衡貴族失去的利益。

當根基打牢了,政令四通八達,又有報紙傳播,一旦農業鞏固,就可以在農業的基本盤上搞商業,這些年堆積的工業產品,已經快讓他們自己卷死了,百姓買不起,上層用不完。

草原缺水,什麽肥皂,他們不需要,匈奴貴族就那麽一點。

商業能帶活工業,這些年紡織廠都倒閉了許多,這些一旦流通,就可以盤活,盤活需要百姓有錢。

百姓有錢才有餘錢交稅,交糧,工業興起又能反哺農業,國家運行起來,漢就會富裕了。

至少不能一直這麽窮。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弱民是沒有未來的,富民才能強國。

當然邊境會給予極大的優待,想讓人世世代代在那麽危險的地方,守著國土,不給予超國民待遇,根本不可能做到。

由於有了暖炕,很多人去北方才沒有那麽抵觸,冬天也是能活著的。

飯要一口口吃,劉昭想明白了後,明年的科舉就是重中之重,由於讀書真的可以改變命運,這些年讀書人增加了不少,已經不像第一次那麽草臺班子。

她看了看這次的秋闈過後,明年春闈名單,有一個人很顯眼,賈誼。

過秦論那個。

此時的賈誼還是一個少年,但才華在極大多數都是半桶水讀書人人群裏,他是非常顯眼的。

也拉高了質量,畢竟這是她登基的第一次科舉,要是狀元的試卷不咋地,傳出去她也很沒面子。

還是張辟疆等二代三代們,這一次也會下場,由於先前周岑拿了狀元,打馬長安,瓊林設宴,受到那般耀眼的榮譽,女子們也非常有幹勁。

明年昭武元年的科舉可以說是龍爭虎鬥,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為了自己的計劃推行,劉昭很重視明年的春闈,她讓青禾去吩咐人請許礪,許負,陸賈,張蒼,韓信,陳平來。

理清楚了,就開個會吧。

未央宮溫室殿,門窗緊閉,炭盆燒得正旺,將初冬的寒意隔絕在外。

劉昭並未在正殿,而是在一側較小的議事偏殿,布置得簡潔私密。

屏風上掛著大幅天下郡縣輿圖,長案上旁邊堆著幾摞簡牘。

受邀之人陸續到來,心中皆有些訝異。眾人見禮落座,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禦座上的年輕天子。

她今日未著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發髻簡單,眉宇間自有銳氣。

“今日召諸位愛卿來,並非商議具體朝政。”劉昭開口,聲音清晰,“而是想與諸位,聊聊這天下,聊聊我大漢的未來。”

她拿起一份簡牘,“這是大司農剛呈上來的關中、三河地區今歲糧產與戶籍粗略統計。比之高皇帝初年,戶數增了三成,墾田多了近半,倉廩也算有了些積蓄。看起來,休養生息,頗有成效。”

張蒼拱手:“此乃陛下與先帝、太後聖德,百官辛勞之果。”

劉昭點點頭,卻又放下簡牘,話鋒一轉:“然這些增長,多集中於官府直接掌控的郡縣,以及長安、洛陽等通都大邑周邊。朕讓少府與各地暗查得知,許多新開墾的田地,並非無主荒地,而是失地流民在諸侯王、列侯封地邊緣,或山林湖澤之畔,艱難開辟出來的。他們戶籍未定,賦稅無常,朝不保夕。一遇災年,或貴人覬覦,便可能再度失去土地,淪為債務奴隸,或投靠豪強為隱戶。”

殿內安靜下來。

這些情況,在座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但如此直接地從皇帝口中說出,分量不同。

“再看各地上報的刑獄。”劉昭看向許礪,“許廷尉,你所見案件,與田土、債務、奴仆相關的,占幾何?”

許礪沈聲道:“回陛下,十之六七。民間糾紛,多起於此。豪強兼並,巧取豪奪。債務盤剝,利滾利。主仆相爭,乃至傷人害命屢見不鮮。臣按律處置,然其根源,非律法條文所能盡除。”

劉昭問,目光掃過眾人,“根源何在?”

陸賈撫須,緩緩道:“在於民無恒產,則無恒心。土地集中於少數人之手,多數百姓無以自立,自然易生亂象。秦之速亡,前車之鑒。”

韓信雖不擅長經濟,敏銳地捕捉到關鍵:“陛下是覺得,如今看似太平,實則根基不穩?就像打仗,後方糧道若總被騷擾,大軍便無法安心前出。”

“大將軍所言甚是。”劉昭讚許地看了韓信一眼,這比喻很直觀,“我大漢如今,便似一支剛剛取得大勝、正在休整的軍隊。表面贏了,但若兵員不斷流失,糧草來源不穩,輜重分配不均,這支軍隊的內部便會慢慢虛弱,一旦外敵來犯,或內部生變,便有傾覆之危。”

陳平接口道:“陛下所慮深遠。然則,土地兼並,自古有之。功臣列侯受封食邑,亦是國朝酬功之典。若要觸動,牽一發而動全身。”

“所以朕今日請諸位來,不是要立刻頒布什麽法令去強奪誰的土地,釋放誰的奴隸。”劉昭語氣平和,她要徹底變法,而不是像王莽那樣自以為是的作死,“那無異於自毀長城。朕要做的,是從根子上,慢慢培植新的土壤,讓大樹能往更穩固、更健康的方向生長。”

她指向輿圖,“諸位請看。北疆匈奴雖暫時和親,然其勢未衰,隨時可能南下。南越、西南諸夷,亦未完全賓服。邊境需要精兵強將鎮守,需要百姓安居樂業,才能成為真正的屏障。關中、關東腹地,需要更加富庶,才能支撐起整個帝國。”

“如何做到?”劉昭自問自答,“第一,讓百姓有更多活路,不止種地一條。”

她看向張蒼和許礪,“大司農、廷尉,朕欲在法令上,逐步放寬對民間工匠經商、乃至小規模礦冶、山林漁獵之利的限制,不是放任不管,而是定立清晰規則,抽取合理稅賦,使其合法化、規範化。讓有一技之長或善於經營之人,能通過工商獲取財富,減少對土地的絕對依賴。同時,嚴格限制高利貸,明確債務奴隸的贖買條件和期限,避免平民因一時困頓而永世不得翻身。”

張蒼沈吟:“此策需慎之又慎,恐引起守舊者非議,亦需大量精通錢谷律令的官吏去執行監督。”

“這正是第二點,”劉昭接過話頭,“我們需要大量新的、懂得如何做事的官吏。不是只會讀書的書呆子,也不是只會鉆營的胥吏,而是真正懂農桑、通律法、精計算、善營造的幹才。明年的科舉,便是為此而設。”

她看向陸賈,“太傅,明經科要選拔的是明理守正、能貫通經典與實務的君子,他們是未來官員的魂。而明法、算經及各分科,要選拔的是解決具體問題的手腳和工具。魂正,工具利,事方可為。”

陸賈頷首,經過上次交鋒,他明白皇帝並非要廢棄儒學,而是賦予其新的定位和使命,這挑戰巨大,卻也可能是儒學真正大興的機遇。

但儒學需要變通,為她量身打造。

“第三,”劉昭的目光變得幽深,“我們需要讓財富和機會,更均勻地流動起來。”

她看向許負,“太史令曾行走天下,見識廣博。你以為,如今各地物產,可能互通有無?”

許負一直在靜靜聆聽,此刻方開口,聲音清晰:“陛下,天下物產,差異甚大。蜀錦、齊紈、吳鹽、燕馬、荊楚漆器、西域玉石……然道路險遠,關卡林立,盜匪時起,商人裹足,百姓更是無緣得見遠物。財貨壅塞於產地,需者不得,產者賤賣。”

“不錯。”劉昭點頭,“所以,朕欲在穩固農業之基後,逐步修繕貫通主要郡國的官道,在邊境和重要樞紐設立受官府監管的互市或市集,降低交易稅,鼓勵守法商人往來。同時,少府將牽頭,嘗試將一些積壓的官營工坊制品,如質量尚可的布匹、鐵器,以合理價格售與民間或用於邊貿。”

她頓了頓,“這一切的前提,是農業必須穩固,糧價必須平穩。故此,興修水利、推廣良種農具、建立常平倉調節糧價,乃重中之重,需持之以恒。”

韓信聽到邊境互市,眼睛一亮:“陛下,若與匈奴互市,可能換得更好的良馬?”

沒被閹的那種。

“有可能,但變化應該不大,需嚴格管控,鐵器、弩機等軍國重器絕不可流出。互市亦可作為了解敵情、施加影響的窗口。”

她所謂的互市,其實更看好西域與西方,匈奴能買什麽?

劉昭隨即看向陳平,“而所有這些舉措,能否推行,能否不被歪曲,能否真正惠及百姓而非肥了中間碩鼠,便需要嚴密而有效的監察。禦史大夫,你的擔子很重。”

陳平立刻肅容:“臣明白。定當整肅綱紀,為陛下耳目。”

劉昭點點頭,陳平耳目達天下,無孔不入,實在是非常適合這位子。“諸位,朕今日所言,並非一朝一夕之功,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也可能遇到挫折、非議、甚至反抗。但這是朕認為,能讓大漢真正長治久安、國富民強的必由之路。我們不學暴秦竭澤而漁,也不坐視矛盾累積爆發。我們要做的,是疏導、是培育、是建設。”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在座的心腹重臣,“此事艱難,千頭萬緒,非朕一人所能為。需要諸卿各展所長,同心協力。太傅掌教化定方向,大司農理錢谷固根基,廷尉明律法正秩序,大司馬強武備固邊防,禦史大夫肅貪佞清道路,太史令於山川地理、民情物產上,多予建言。”

“這是一盤大棋。”劉昭緩緩道,手按在輿圖上,“今日,朕將初步的構想告知諸卿,望諸卿細思之,完善之。未來具體方略,我們再一步步商議、推行。諸卿,可願與朕,共弈此局,為萬世開一太平之基?”

殿內炭火劈啪,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皇帝沒有給出具體的,立刻要執行的激進方案,而是描繪了一幅需要長期努力、綜合施策的宏大圖景。

這裏面有風險,更有機遇。

陸賈率先起身,長揖到地:“陛下深謀遠慮,老臣雖愚鈍,願竭盡所能,助陛下成就此事功!”

張蒼、許礪、陳平、韓信、許負亦相繼起身,鄭重行禮:“臣等,願隨陛下,共謀大業!”

劉昭看著他們,心中稍定。真正的艱難還在後面,但至少,她已經向核心團隊表明了方向,播下了種子。

接下來,就是依靠科舉選拔的新鮮血液,依靠這些重臣的智慧與執行力,一點點地將這藍圖,變為現實。

窗外,天色漸暗,但溫室殿內,卻仿佛亮起了一簇指向未來的燈火。

劉昭並沒有找蕭何,一來他年齡實在太大了,他比劉邦還年長,正史上劉邦一去,他也相繼走了。

人老了不應該再操心太多事,更別說接受新思想,新的格局。

蕭何這後半生,為了大漢鞠躬盡瘁,晚年還是安生一些吧,做個享盡尊榮的老丞相,沒什麽不好。

至於曹參周勃等人,還真不能找,因為他們就是功勳王侯,人是會第一時間註意到自己受損的利益,而不是大局觀。

跟他們一說還有什麽前景可言?

還沒開始阻力就開始了。

劉昭辦完公事,覺得有些累,天晚了,青禾走了過來,“陛下要傳膳嗎?”

劉昭想了想,“去商夫人那吧,朕去看看他。”

“諾。”

青禾吩咐下去,陛下要擺駕商夫人處,在那擺膳。

商羽正對著一卷樂譜出神,殿內陳設素雅,除了必要的家具,並無過多奢華裝飾,只在窗邊擺著一盆蘭草,顯出主人幾分清寂的品味。

聽得宮人通傳陛下駕到,商羽微微一怔,立刻斂容起身,快步迎至殿門。

劉昭的步輦已至階前,她披著一件紅色鬥篷,在初冬的暮色裏顯得格外挺秀。商羽拱手而拜,“妾身恭迎陛下。”

“起來吧,不必多禮。”她擡步進殿,自然地解下鬥篷遞給青禾,目光掃過案上的樂譜,“又在研習新曲?”

商羽起身,他示意宮人奉上熱茶,垂首答道:“閑來無事,溫習舊譜,讓陛下見笑了。”

劉昭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盞暖了暖手,看向商羽。

燭光下,他穿著月白色的深衣,領口袖邊繡著極淡的雲紋,襯得面容愈發沈靜美貌,讓她心中微微一動。

“坐吧,這裏沒有外人。”劉昭示意他在下首坐下,“傷勢可都大好了?天氣轉寒,舊傷處可會不適?”

商羽依言落座,姿態依舊端正:“謝陛下關懷,已無大礙。太醫署配的藥膏很好,冬日亦不覺酸痛。”

劉昭沈默了片刻,殿內只聞炭火輕微的燃燒聲。“商羽,你入宮也有些時日了。這宮墻之內,可還習慣?”

商羽有些緊張道,“陛下恩典,臣衣食無憂,宮人亦恭敬,並無不慣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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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的營養液呢?你們是不是不愛我了,外頭定是有新歡了[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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