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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孩子父親是誰?(一) 皇子盈此罪,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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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孩子父親是誰?(一) 皇子盈此罪,按……

漢高帝九年初春,冰雪消融,燕山南麓的溪流開始汩汩作響。

北疆諸郡在太子劉昭的坐鎮下,平穩度過了戰後第一個冬天。

春耕的準備工作已近尾聲,火炕的暖意尚未完全消散,新的希望在凍土下悄然萌動。

長安的旨意再次抵達,這一次不再是催促,而是明確的召令。

皇帝已平定英布之亂,凱旋回朝。

朝廷將舉行盛大的慶功與獻俘儀式,太子作為監軍平定北疆叛亂、驅逐匈奴的主帥,必須回京述職,接受封賞,並與皇帝一同主持大典。

這一次,劉昭沒有再推辭的理由。

北疆軍政已初步理順,薊城這邊劉沅、劉峯可堪留守,她也需要回長安,去面對被她晾了許久的朝堂風雲,去鞏固她浴血奮(躺)戰(贏)贏得的威望與地位。

臨行前,她將薊城諸事細細囑托給劉沅劉峯,出發那日,天色湛藍。

劉昭沒有大張旗鼓,只帶了必要的儀仗和護衛,與韓信蓋聶輕車簡從,踏上了南歸之路。

但離開那日還是被圍堵了,薊城的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人們默默地站在道路兩旁,手中捧著自家舍不得吃的雞蛋,新蒸的餅子,或是粗糙卻鮮艷的布匹。當劉昭的車駕緩緩駛過時,有人先喊了一聲,“太子殿下千歲!”

瞬間,山呼千歲聲響徹了薊城內外,百姓眼中盡是不舍。他們記得是誰在寒冬裏送來了太子炕,是誰在戰亂後歸還了他們被豪強奪走的土地,是誰設立了粥棚讓他們熬過了最難熬的日子,又是誰帶著大軍驅逐了胡虜,給了他們安寧生活。

劉沅、劉峯率領薊城官吏百姓,送至十裏長亭。

“都回吧,都回吧,”劉昭站在車轅上,向人群揮手,被投餵得有些感慨,又有些尷尬。漢初的百姓有些太好滿足了,明明都是他們自己拼出來的,她還吃著民脂民膏呢。

隊伍逶迤南行,沿途郡縣聞訊,無不灑掃道路,官員出迎。

彭越也從北地會師會和,一道回長安。太子北征大捷,安定邊陲的事跡早已傳遍天下,尤其在飽受戰亂和邊患之苦的北方各郡,聲望更是如日中天。

當長安那巍峨的城墻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已是暮春時節。

遠遠望去,城門外旌旗招展,甲胄鮮明,黑壓壓的人群一直延伸到官道兩旁。

“殿下,是陛下!陛下親自出城來迎您了!”前導的騎兵飛馬回報,聲音非常激動。

隊伍加快了速度,快到的時候,劉昭撩開車簾望去。

在城門最前方,那被禁衛、儀仗、公卿大臣簇擁著的身影,不是劉邦又是誰?他親自出了長安城,來到郊外相迎——

隊伍在距離禦駕百步之外停下,劉昭整理衣冠,走下馬車,一步步向前走去,道路兩旁的百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太子殿下萬歲!”

“大漢萬歲!”

“殿下威武!殿下千歲!”

當著劉邦的面喊萬歲,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劉昭有些慶幸的想,還好她父不介意,介意也沒用。百姓們哪懂朝堂博弈,他們只知道,是太子帶領將士擊退了匈奴,平定了北方叛亂,讓他們得以平安,讓邊境重獲安寧。

劉邦站在禦輦前,看著向他走來的女兒。不過一年光景,她曬黑了些,也清瘦了些,但那挺直的脊梁和明亮的眼神,更有風骨了些。

他驕傲,也欣慰,尤其是劉盈的騷操作的對比下,就更明顯了。劉昭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成為能獨當一面,功勳卓絕,深得軍心民心的儲君。

他這個開國之君,在這樣的對比下,都有些暗淡了。

劉昭在劉邦面前十步處停下,撩起衣擺,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兒臣劉昭,參見父皇!兒臣奉命監軍北疆,賴父皇天威,將士用命,幸不辱命,今特回朝繳旨!”

她的聲音清越,穿透了周遭的喧嘩,清晰地傳入耳中。

劉邦上前兩步,親手將她扶起,拍了拍她的肩膀,朗聲笑道:“好!好!吾兒辛苦了!這一仗,打得漂亮!打出了我大漢的威風!朕心甚慰!滿朝文武,天下百姓,也都為你賀!”

他高興得拉著劉昭的手,轉身面向群臣和百姓,開始高聲炫耀,“諸位!今日朕的太子,為大漢立下不世之功,凱旋而歸!此乃國之大喜!”

“陛下萬歲!太子殿下千歲!”歡呼聲再次震天動地。

劉邦拉著劉昭,一同登上他的禦輦。

禦輦緩緩啟動,在萬千百姓的簇擁和歡呼中,駛向長安城門。

道路兩旁,春天的鮮花拋灑,彩帶飛舞,鑼鼓喧天。

劉昭坐在劉邦身側,望著眼前熟悉的,卻因這場盛大迎接而顯得格外不同的長安街景,心中百感交集。這裏有她熟悉的宮殿,有她牽掛的母親,有覆雜的朝局,有未解的恩怨,也有她必須繼續走下去的道路。

北疆的烽火暫時熄了,但長安的風雲可沒有。

但她的地位已經無可動搖,她是大漢的太子,是北疆的勝利者,是民心所向的帝國未來。

禦輦駛入巍峨的城門,將漫天的歡呼和春日的陽光,盡於一身。

她回到未央宮,呂後來見她,高興得抱住了她,她的昭贏了,還贏得這麽漂亮。

劉昭與韓信彭越被簇擁著步入慶功的宴會,大殿之內,燈火輝煌,鐘鼎齊鳴。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歌舞伎樂翩躚於殿前。

畢竟帝國平定南北叛亂,不止解決了危機,還將版圖盡納入漢,天下歸一,成為像秦一樣的大一統王朝,還沒有秦的繼承人憂患。

這是何其有幸的事啊——

但太子沒有喝二皇子敬的酒,這事就卡住了,還是樊噲忙站出來打圓場。

樊噲的粗豪笑聲和勸酒聲打破了殿內凝滯的空氣,眾人也回過神來,紛紛舉杯,試圖將方才那一幕尷尬遮掩過去。絲竹聲依舊,看著舞姬的衣袖翻飛,觥籌交錯間,又恢覆了熱鬧。

有些東西一旦被撕開,便再也無法裝作不存在。

劉盈端著那杯被劉昭視若無睹的酒,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只剩下混合著難堪,委屈和驚懼。他的眼圈泛紅,鼻翼微微翕動,克制住要落下來的淚。

他是真的委屈,在他單純懦弱的認知裏,他不過是當時被嚇壞了,不敢聽那些人的瘋話,可是事情已經解決了,大漢還更上一層樓了,阿姐為什麽還要這樣當眾給他難堪?

一家人,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呢?

他不懂那背後,是多少將士因為信息延誤而付出的生命代價。不懂他每一刻遲疑,都讓叛亂的火星有了燎原的時間。更不懂他身為皇子,享受尊榮的同時,也天然背負著與這份尊榮相匹配的責任——

殿內許多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掃過這對姐弟。

那些原本沈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心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拉回了現實,想起了這場震動帝國南北的叛亂,最初是如何被點燃的。

是韓駒等人密謀,慫恿劉盈奪位,劉盈隱瞞不報,給了那些人足夠的時間準備和發動,不然北疆的叛亂不會蔓延得那麽快,南方的英布也不會覺得有機可乘而悍然造反。

雖然最終太子力挽狂瀾,平定禍亂,但過程的兇險與付出的代價,卻無法抹去。

這一切的源頭細究起來,劉盈的懦弱與逃避,難辭其咎。

呂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看著泫然欲泣的兒子,又看看有些淡漠的女兒,心中五味雜陳。她心疼兒子的委屈,但也明白女兒心中的芥蒂和憤怒。

作為母親,她希望兒女和睦,作為皇後和帝國的實際統治者之一,她更清楚劉盈在這件事上犯下的錯誤有多嚴重。

劉邦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臉上的笑容未變,依舊與身旁的蕭何談笑風生,仿佛並未註意到子女間的事。

禦宴的喧囂與暗流終隨夜色散去,未央宮在晨曦中又變得莊嚴肅穆。

翌日清晨,太極殿前鐘鼓齊鳴,文武百官依品秩肅立,這是正式的慶功大朝會,也是論功行賞、處置叛逆的時刻。

劉邦高踞龍椅,冠冕堂皇,神色不怒自威。

太子劉昭立於禦階之下首位,一身玄色儲君朝服,神情沈靜,目光清澈。

大朝會依禮進行。

先由太常宣讀告天地、宗廟的祭文,頌揚皇帝威德,稟告平定南北、廓清寰宇之功。

接著便是論功行賞的重頭戲。

蕭何作為丞相,手持詔書,一一宣讀對北征及平亂有功將士的封賞。

韓信、彭越、周勃、灌嬰等主要將領,封爵增邑,賞賜無數,榮耀備至。

陸賈、許負許珂等文臣謀士亦得厚賞。

陣亡將士追封撫恤,恩澤家屬。

一道道詔令宣讀下來,殿內氣氛熱烈,受賞者出列謝恩,聲震屋瓦。

待封賞功臣畢,殿內氣氛為之一變。

劉邦緩緩開口,肅殺之意傳入每個人耳中:“逆賊韓駒勾結內外,陰謀禍亂,幾傾社稷。其罪當誅,其族當夷。”

北疆戰事匈奴損失慘重,去歲冬天想與大漢和談,劉昭不在長安,不知這回事,劉邦拒絕了,他要韓駒及其逃過去的人,匈奴本就惡心他們,就給通通送來了。

草原離不開中原,如果搶不了的話,又不通商,冬天一來,不是他們想嘴硬就嘴硬的,尤其是西方動亂也沒有物質的時候。

大漢只是缺馬而已,匈奴缺的可就多了。

他沒有提劉盈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些逆賊的陰謀,是與誰牽連,又是因誰的懦弱與隱瞞才得以發酵。

“著,”劉邦語氣冰冷,“將一幹主犯淩遲處死,三族押赴市曹,明正典刑,梟首示眾。牽連的旁系親屬流放邊城。”

旨意一下,便有郎官領命而去。

群臣垂首,屏息凝神,這是勝利之後必須的清算,用鮮血和死亡來宣告叛亂者的下場,震懾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叛國之罪,罪不容誅。

處理完叛逆,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知道接下來,該輪到那位了。

劉邦目光掃過禦階下站著臉色早已慘白如紙,身體都有些顫抖的劉盈。

“皇子盈,”劉邦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卻讓劉盈猛地一顫,幾乎站立不穩,“身為皇子,享食邑,受供奉,可知其責?”

劉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泣不成聲:“兒臣……兒臣知罪!兒臣糊塗!兒臣該死!”

“你確實糊塗,也確實有罪。”劉邦聲音很冷,如果劉昭不追究,事情還可以掩過,但明顯劉昭不肯,他也沒必要容忍,這是他的江山,差點被坑沒。

“若非你怯懦隱瞞,逆賊豈有喘息之機?南北烽火,將士血染,百姓流離,你雖非主謀,卻險些釀成傾天之禍!此罪,按律當如何?”

最後一句,他是問向廷尉。

廷尉出列,躬身答道:“回陛下,皇子盈雖未直接參與謀逆,但其知情不報,延誤時機,致使叛亂擴大,依《賊律》及《具律》相關,當視同從犯,罪可至……削爵奪邑,貶為庶人,流徙邊地。”

這就純粹亂說了,但是王子嘛,自然不可能真與庶民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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