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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守土開疆(二) 沙場秋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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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守土開疆(二) 沙場秋點兵……

統帥定下,事情就好辦了。

“好!”劉邦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馳騁疆場,決斷千裏的歲月,“就如此定下!各部依計行事,不得有誤!”

他看向呂後,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絲托付:“皇後,長安就交給你了。”

呂後緊抿的唇線微微松動,眼中憂慮未散,“陛下放心,臣妾省得。陛下南下,務必珍重龍體。”

劉邦點了點頭,又看向劉昭,“拿著虎符下去整軍吧,要快。”

“兒臣明白,父皇保重。”劉昭深深一禮。

“都去準備吧!”劉邦揮揮手,“點兵,朕明日率軍南下!”

“臣等告退!”眾人齊聲應道,躬身退出宣室殿。

出了殿門,這場戰事讓每個人的心頭都籠罩著厚厚的陰雲。但有人不是,韓信與彭越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興奮,沈寂多年,他們終於再臨沙場。

他們哪是治國的料,彭越在長安閑得都開始發福了。

更別說連六天一次的早朝都懶得上的韓信了。

“太尉,大司馬,”劉昭叫住正要離去的二人,聲音平靜,“請隨我來東宮議事。我們需要盡快擬定詳細的進軍路線、接應方案、聯絡方式,並與周勃、灌嬰將軍取得聯系。”

“殿下請。”韓信拱了拱手。

彭越也連忙道:“臣遵命。”

劉昭帶著他們朝東宮去,讓周緤帶著人去點兵,韓信跟在後頭,讓彭越都楞了楞,什麽時候韓信這麽乖了?

都不帶懟兩句的。

這不符合韓信的作風啊,他都做好當和事老的準備了。

東宮議事廳內,巨大的北疆地圖已然懸掛起來,上面粗略標註著敵我態勢。

外面也被清空,蓋聶在外守著,劉昭、韓信、彭越、以及陸賈圍圖而立。

劉昭先讓陸賈簡要介紹了朝廷目前能調撥給北疆的糧草、軍械總數及後續補給能力。

然後她指向地圖:“太尉,你計劃的奇兵路線,沿呂梁山麓潛行,具體如何走?沿途水源、補給點、可能遭遇的部落或關卡,需一一標出。三萬精騎,人吃馬嚼,十日糧草是極限,後續接應點必須絕對可靠。”

韓信也不含糊,上前用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蜿蜒曲折的線路,並詳細說明了幾個關鍵的隘口、水源地和可以作為隱蔽休整的山谷。他對北疆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驚嘆。

“彭越將軍,”劉昭又看向彭越,“你的兩萬游擊騎兵,任務更重。既要負責為太尉奇兵轉運部分糧草至指定接應點,又要深入匈奴後方襲擾。你的進軍路線、襲擾目標、以及與太尉的聯絡方式,需更加隱蔽靈活。你們之間,用好可信的精銳哨探,約定好暗語和接應信號。”

彭越連連點頭,補充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比如重點襲擊哪些部落的牧場,如何制造混亂偽裝主力等等。

三人在地圖前反覆推演、爭論、修改,不知不覺已到晚上。燭火昏黃,劉昭聽得極為認真,不時提出關鍵問題,或指出計劃中的疏漏。

她思維敏捷,對後勤、地形、情報的重要性有著超乎時代的進步,幾次發言都切中要害,讓韓信和彭越心服口服。

畢竟她實在太年少,又沒有統帥的經驗。

“……如此,大體方略可定。”最終,韓信指著地圖上幾個關鍵點,“我部由此處突入,直插結合部。彭越將軍在此處策應,並襲擾後方。周勃將軍在正面須做出積極反擊姿態,吸引敵軍主力註意。三方配合,關鍵在於時機與聯絡。”

“好。”劉昭點頭,“陸大夫,即刻將方略要點整理成文,以八百裏加急送往周勃、灌嬰將軍處,請他們據此調整部署。同時,命令太原、上郡等地,按照太尉所列清單,秘密籌備糧草軍械,於三日後運抵指定集結點。”

“是,殿下。”陸賈應下。

“太尉,大司馬,”劉昭看向二人,“請二位即刻回府,點檢本部兵馬,做好出征準備。所需將領名單、兵器馬匹缺損,報於兵部,優先補充。”

“臣等領命!”韓信、彭越拱手。

兩人告退後,議事廳內只剩下劉昭和陸賈。劉昭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對陸賈道:“老師,檄文之事,就拜托你了。要寫得慷慨激昂,揭露叛賊與匈奴暴行,更要彰顯朝廷平叛禦侮之決心,鼓舞天下民心士氣。”

“殿下放心,臣必竭盡全力。”陸賈鄭重道。

“還有,”劉昭沈吟道,“以我的名義,給北疆各郡守、縣令去一道手諭,令他們堅守城池,安撫百姓,組織鄉勇自保,朝廷大軍不日即到。凡有功者,必有重賞。凡棄城、通敵者,誅九族!”

“諾。”

劉昭很放心他們,眾所周知,韓信在打仗前,腦子裏很難有其他的東西,他所有的犯抽,信號不好,都是在大勝之後。

雖然劉昭不懂,但她已經尊重,可能這就是天才。

所有人都去忙了,許負與許珂趕了過來,“殿下,可有大事?”

劉昭看著她們,將情況說了一下,“你們也隨我出征,去準備吧。”

“諾!”

再將事情安排好,張敖才過來勸,“殿下,再忙,也得吃晚飯,這個點了,明日還有得忙活呢。”

“嗯。”

青禾忙招呼人擺膳,飯菜很快擺上,雖比不得平日東宮膳□□致,卻也熱氣騰騰,張敖為她布菜,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心疼不已。

“殿下,先喝口湯暖暖。”他將湯碗輕輕推到她面前。

劉昭依言喝了幾口,溫熱的湯汁下肚,緊繃的神經似乎也松弛了些許。她看向張敖,“你我出去了一趟,就出了這麽大事,真是半分清閑都難有。”

“殿下是個能人,能者多勞,這天下那麽大,自然有覬覦的狂徒。”張敖搖頭,夾了一箸她喜歡的炙肉到她碗中,“我只是擔心殿下。北疆苦寒,戰事兇險,此一去不知何時能歸?殿下雖為監軍,但韓信、彭越皆是久經沙場的宿將,性子又……我怕你受委屈,更怕你有危險。”

劉昭吃著東西看著他:“張君,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韓信、彭越之能,天下皆知。但也正因如此,才需有人居中協調,將他們之長合而為一,更要防其可能之短。父皇將此重任交給我,是信任,我不能,也不會退縮。”

她頓了頓,眼中盡是傲然,“至於危險……何處無險?長安城內,暗流難道就少了?況且,”

她笑了笑,“我不是一個人,我有老師陸賈參讚,有許負許珂相助,有蓋聶護衛,有周緤等忠心將領統兵,府中事都交由你忙,你等我回來,我們再去看看河山。”

張敖感受到她話語中的篤定,心中的憂慮並未全消,也放下心來。“好,我等殿下凱旋。”

用過晚膳,劉昭並未休息,而是又去了書房。

案頭已堆滿了各類文書,她需要盡快熟悉北疆各郡縣的人口、糧儲、防務詳情,了解已調撥和可調撥的兵力、軍械、馬匹、藥材的具體數目,更要審閱韓信、彭越報上來的將領名單與物資需求。

張敖沒有打擾她,只是默默在一旁為她整理文書,研墨添燈。燭光下,少女伏案疾書的側影顯得單薄,卻也格外專註堅韌。

夜深人靜時,劉昭才終於將最緊急的幾份文書批閱完畢,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張敖適時遞上一杯安神的棗茶。

“阿敖,你說,”劉昭捧著溫熱的茶杯,看著跳躍的燭火,輕聲問道,“我這次能贏嗎?”

這不是她第一次上戰場,卻是第一次統領如此覆雜的戰局,面對如此兇惡的匈奴和棘手的叛軍。

她心中並非全無忐忑,畢竟匈奴騎兵三十萬,燕王與代王也有十萬大軍,大漢的這幾十萬兵馬要守著邊境線,長安只有五萬精銳,且大漢沒有戰馬,馬都是普通的馬,與草原的戰馬一比,差別太大了,劉沅與劉峯還沒來得及在薊城打開局面呢。

她只能迷信韓信與彭越了。

火藥不穩定,根本不能帶,別路上把自己人弄死了。

等這戰事結束,她要不計一切代價發展武器,用上死囚吧,人道主義不適合這麽野蠻的時代,她不發展,被屠的就是邊城的子民。

張敖沈默了片刻,走到她身後,為她按揉著緊繃的肩頸,聲音溫和堅定:“我不知道能不能贏,但我知道,殿下一定會贏。”

“為什麽?”劉昭微微側頭。

“因為你是劉昭。”張敖按得她放松下來,“是那個能讓將士們在寒冬有暖食,能讓百姓用上更好的紙筆,能讓朝堂風氣為之一新的儲君。你心中有丘壑,眼中有蒼生,手中更有父皇與萬民的期望。這樣的你,不會輸給任何敵人,無論是戰場上的,還是朝堂中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顯真誠:“而且,我相信殿下。相信你的才智,你的勇氣,你的擔當。”

劉昭心中一暖,她放下茶杯,轉過身,抱著張敖的腰。

“謝謝你,張君。”她低聲說,“我心裏踏實多了。”

窗外,更深露重。

東宮的燈火,與未央宮、長樂宮的燈火一樣,徹夜未熄,照亮著這個多事的長安城,也照亮著即將踏上征途的年輕儲君。

兩日後,北軍大營,點將臺。

劉邦已於前一日率軍南下,劉昭一身銀甲,外罩赤色披風,腰佩長劍,手持虎符節鉞,立於高臺之上。

晨光熹微,將她周身鍍上一層凜然的金邊。

臺下,五萬精銳列陣森嚴,旌旗如林,槍戟如雪,肅殺之氣直沖雲霄。韓信與彭越全身披掛,立於各自軍陣之前,神色肅穆。

這是頭一回,韓信被人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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