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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風雨欲來(四) 老匹夫,你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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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風雨欲來(四) 老匹夫,你敢打我?!……

劉昭對他們的不滿早有準備,如今她可不是昔日青銅選手,她已經上王者了,有眼色站她的可不少。

重臣們在看戲,他們明顯更愛惜羽毛,上次科舉一事,樊噲與灌嬰吃癟讓他們看明白了,太子是個獨斷專行的主。

她要幹什麽可不管誰反對,樊噲後面站著呂後都沒用,他們才不自討沒趣。

更何況蕭何曹參都不下場,他們才不幹,反正依他們的功績,只要不作死,家族能與大漢同壽。

太子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只要不整到他們頭上,就沒事。

劉昭眼神掃過來,現任諫議大夫接收到了,他站了出來,聲音洪亮,

“陛下,諸公之言,臣不敢茍同!《民聲》報所載渭南、九江之事,臣已調閱相關卷宗,並派人暗中查訪。其所述老兵田產被奪、農戶被逼投河等情,雖細節或有出入,然大體確有其事,並非空穴來風!地方吏治不清,豪強為禍,乃痼疾沈屙!報紙將其揭露出來,正可使朝廷知曉下情,整飭吏治,懲惡揚善,此乃大善之舉,何來惑亂民心之說?難道遮掩粉飾,任其糜爛,方是安定之道?”

劉昭聽著他們不痛不癢的爭議起來了,她有點煩,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曹參之子曹窋對上她的眼神,福至心靈。

曹窋與她一起長大的,劉昭什麽德性他一清二楚,當年在沛縣,太子還記得給他買魯班鎖與匕首,後來身邊人太多,就把他給拋之腦後了。

實在是太過分了。

太子黨怎麽能沒有他呢?!

曹參眼皮直跳,他預感不妙,就見他家獨子曹窋站了出來。

不兒——

漢初這些人,除了劉邦渣了點,他手下人家庭大多正常,很傳統的一夫一妻制,像曹參,他打天下時都中年了,打下天下中老年了。

一大把年紀了,一發達就納妾回家給老妻添堵,他沒臉,家和萬事興,甭管外面有沒有女人,家裏別鬧騰了。

陳平,曹參,盧綰,魏無知家都是獨生子,其他家像蕭何,主要是年輕的時候夫人就生得多,大多一母同胞。

還有魯侯奚涓,無兒無女,也活得坦然。

上梁雖然歪,下梁都挺正,劉昭很想建議劉邦反思一下。

怎麽回事,滿朝文武,廟堂公卿,就你渣得驚天動地!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罷了,反正老頭也老了,她就不追究了,她娘追不追究她就不管了。

曹窋的戰鬥力明顯不一樣,他直接指著人罵,“吵什麽吵!一個個說得冠冕堂皇!什麽惑亂民心、破壞安定?我看是戳到某些人的肺管子了吧!”

他目光如電,直接指向剛才跳得最歡、出身關東大族的那位官員:“李大夫!你口口聲聲說報紙誣陷良吏,誇大其詞!那我問你,你老家潁川郡,今年秋收繳上來的糧賦,比往年多了三成,可朝廷賬上收到的,怎麽還少了半成?多出來的那些,進了誰的腰包?你族中那幾個在縣裏當差的子侄,就沒趁機幫鄉親們保管點?”

李大夫被他當眾揭短,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又驚又怒:“曹窋!你、你血口噴人!無憑無據,豈可汙人清白?!”

“汙你清白?”曹窋嗤笑一聲,轉頭又指向沛縣老臣出身的勳貴,“還有你,吳侯爺!你家的莊子,兩年間擴大了三倍,多出來的地,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你吳家人生得多,自己開荒開出來的?你家族人放貸,利息幾何?有沒有利滾利?有沒有逼得人家賣兒賣女?”

“你……你放肆!”那吳侯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曹窋,話都說不利索了。

曹窋說的這些事,都是經不起細查的爛賬。更可怕的是,曹窋是曹參的兒子,他知道太多內情了!

曹窋卻越罵越起勁,環視那些剛才附議彈劾的官員,眼神睥睨:“怎麽?一個個都啞巴了?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說什麽報紙離間官民、損害!我看是損害了你們撈錢,欺壓百姓的吧!自己屁股底下不幹凈,就怕被太陽曬!站出來反對的,有一個算一個,敢不敢拍著胸脯說,自己家那一攤子,幹幹凈凈,經得起《民聲》報一個字一個字的查?!”

他這一番話,被當眾揭短,羞辱到極點的李大夫和吳侯爺,氣得要死。

他們本就是跋扈慣了的人物,何曾受過這等指著鼻子罵祖宗十八代般的窩囊氣?尤其曹窋這小輩,仗著是曹參的兒子,竟敢如此肆無忌憚!

“豎子安敢欺我!”李大夫血沖頂門,也顧不上什麽朝儀風度了,沖上前就要去揪曹窋的衣領。

吳侯爺更是怒發沖冠,他年紀大些,動作慢了點,但也舉起手中的象牙笏板,作勢要打:“老夫今日就替你爹教訓教訓你這口無遮攔的孽障!”

曹窋哪裏是肯吃虧的主?他年輕力壯,見李大夫撲來,非但不退,反而擰身錯步,一把抓住對方伸來的手腕,用力一扭,口中還罵:“怎麽?理虧了就想動手?小爺我怕你不成?!”

“哎喲!”李大夫手腕吃痛,慘叫一聲,吳侯爺那笏板也打過來,曹窋直接臉上挨了一下,“老匹夫,你敢打我?!”

給他氣得,直接打回去,老了就能打他臉了?

旁邊幾個與李、吳二人交好,同被曹窋話語刺痛的官員,見狀也忍不住了,有的上前拉偏架,趁機推搡曹窋。

有的則是真的想分開他們,卻在混亂中被誤傷。

“別打了!別打了!朝堂之上,成何體統!”

“哎呦!誰踩我腳!”

“拉住他!快拉住曹窋!”

“李公小心!”

“吳公您快退後!”

頓時,莊嚴的未央宮前殿,亂成了一鍋粥,打將起來了。

劉昭默默退了半步,好小子,真是幹得漂亮,她會記住他的,安心挨揍吧。

畢竟這事,要是他們不痛不癢的爭論,上面幾個一尋思,報紙事有些過了,陳平再推波助瀾,事可能真辦不下去。

畢竟她都沒想到陳買會直接開大,她來辦都不敢上來就搞事。

畢竟這事涉及到根基了,他們是封建社會,還是剛從奴隸制過來的。

開民智就算了,還搞民報。

結果曹窋一罵,畫風一歪,都不記得最初議的什麽了。

“夠了!!!”劉邦猛地一拍禦案,一聲暴喝。

打架的眾人被這聲怒吼驚得一滯,打架按下了暫停鍵,他們擡頭見劉邦臉色鐵青,顯然是真動了怒。

“反了!都反了!”劉邦指著下面一片狼藉的朝堂,“這是未央宮!不是沛縣的街頭巷尾!都給朕滾出去!今日參與毆鬥者,罰俸半年!官降一級!閉門思過三日!滾!都滾!”

天子震怒,無人敢再辯駁。

參與打架的,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都灰頭土臉地松開對手,整理著破爛的衣冠,垂頭喪氣地退出大殿。

平白無故官降一級。

好冤。

曹參臉色鐵青得拉著這逆子回去,昨天他還笑話陳平呢,結果今天他家好大兒就開始搞事。

劉昭卻很開心,曹參這人有威望,有能力,但是喜歡擺爛,朝堂上擺得最過分的就是他。蕭何做什麽沒見他做,但蕭何不做什麽他更不做。

他們大漢位列三公的,跟位列仙班似的,都是神人。

屬於泥塑的菩薩,從不管事。

長樂宮內,炭火融融,驅散了冬日朝堂上帶來的寒意與喧囂。

呂後端坐在榻上,手裏拿著一卷賬目,眉宇間有些倦色。

劉昭快步走了進來,屏退了左右,她坐在母親身邊額頭撞著呂後肩窩就開始鬧,“母後——,您就幫幫兒臣吧。”

呂後身子一頓,垂眸瞥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平淡:“朝堂上鬧得雞飛狗跳,你還有心思來我這裏胡鬧?”

“哎呀,那不是他們自己定力不夠嘛。”劉昭擡起頭,臉上很是無辜,“兒臣可是規規矩矩,一句話都沒多說呢。”

呂後輕哼一聲,將賬目放到一旁:“規矩?你那《民聲》報,規矩在哪?還有那陳買的標題,曹窋的胡鬧,哪一件背後沒你的影子?你父皇如今正在氣頭上,罰了俸祿降了官,你以為這事就算完了?”

“所以兒臣才來求母後嘛!”劉昭順勢抱住呂後的胳膊,語氣愈發軟了下來,“母後,您最疼兒臣了。您也知道,那報紙雖然方式欠妥,但用意是好的。揭露弊政,通達民情,還能……還能敲打敲打那些越來越不像話的勳貴豪族。今日朝堂上他們反應如此激烈,不正說明報紙戳到他們痛處了嗎?若是就此停了,豈不正中他們下懷?以後他們更會肆無忌憚了。”

“用意好,就能胡來?”呂後語氣嚴厲,但眼神已柔和了些許,“陳平那是好相與的?今日被你連消帶打糊弄過去,你以為他就咽下這口氣了?還有曹參,他那兒子鬧這一出,他臉上能好看?這些人,都是你父皇倚重的老臣,也是你將來要用的。把事情做絕了,對你沒好處。”

“兒臣知道,兒臣知道。”劉昭連連點頭,“所以這不就來請母後幫忙轉圜了嘛。那些被罰的官員,尤其是曹窋,他也是為了維護兒臣,方式雖糙,心是好的。”

呂後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維護你?我看他是自己想出風頭,順便公報私仇吧?沛縣那點破事,他倒是記得清楚。”

劉昭嘿嘿一笑,也不辯解,只是晃著呂後的胳膊:“母後~~您就幫幫兒臣嘛。兒臣保證,以後一定讓報紙更穩妥,絕不再出這種紕漏。陳買那邊,兒臣也會嚴加管束。您就出面,跟父皇說說,讓《民聲》報繼續辦下去,如何?”

呂後被她晃得有些無奈,嘆了口氣,擡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就會給阿母找麻煩,大過年的也不消停。”

“罷了。”呂後終於松口,“你父皇那裏,我會去說。”

“母後英明!兒臣全聽母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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