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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山有木兮(七) 他真的太久未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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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山有木兮(七) 他真的太久未見她了……

派往趙地的官員朝廷會商議,劉昭要安插自己的人進去,其他的還好,就是北京那塊,此刻必須按她的想法來。

匈奴不賣他們馬匹,也不許大月氏賣他們,其他的雜胡更是唯他們命是從。雖然現在大漢不像正史上的不足百匹那麽慘,但也好不到哪去。

劉昭不可能憑空變出戰馬來,戰馬與普通馬匹不一樣,這玩意現在全靠進口,大漢才幾百匹,對面幾十萬匹,真打起來她都不知道怎麽贏。

正如挫宋那麽富,裝備那麽牛,她都不懂為什麽能輸?

大漢有錢,但用不出去,

劉昭想在那邊弄出一個軍事經濟文化中心,那肯定北京那塊,朱棣嚴選,錯不了。

她要打破商業不通的局面,當然得先發展自身,她得讓胡人看到大漢的富與強。

慕強是人的本性,更何況此時胡人的生活品質與野人差不了多少。

她也不怕胡人來犯,她這將軍多著呢,都活著。

這回不至於讓老父親去讓人圍七天。

但他要是非要作死,她也沒辦法。

不過再好的寶地,若被舊勢力的藤蔓纏繞,也無法成為她想要的參天大樹。

現在不是搞商業的時候,此時根基未牢,六國舊勢力很頑固,比如貴族,比如豪強,大漢才幾年,他們統治了千年。

掃清屋子再請客,是至理名言。

趙地廢國設郡的消息一出,朝廷中樞關於新設各郡太守、郡尉、監禦史等要職的商議緊鑼密鼓,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角力,試圖將自己人安插進這片富饒的土地。

劉昭穩坐東宮,冷眼看著這場無聲的博弈,他們這樣也好,能快速將舊勢力清理出去,有共同的敵人,他們就是朋友。

反正也是今年考出來的新人,功臣們的子弟也不慌,在地方上沒有根基,犯事了也好拔除。

大部分郡縣的人選,她可以讓步,交由朝廷公議,平衡各方利益。但有一個地方,她寸步不讓,薊城。秦始皇統一六國後,在今北京這塊設立薊縣,作為廣陽郡的治所。

這裏也將是她未來北疆經略的棋眼,是她連接胡漢,打破匈奴戰馬壟斷的關鍵,還能培育戰馬,成為北地中心。

這個地方,應該完全是她的人,去掃清,去修路鋪橋,打下根基。

劉沅與劉峯,也到了獨當一面的時候了,原本她打算讓他們學會本領建設家鄉,但是天下大著呢,巴蜀她以前梳理過了,沒必要。

她哪裏都需要用人,他們得緊著緊要的地方放。

“父皇,薊城地理位置特殊,北控燕塞,東望渤海,胡漢雜處,情勢覆雜。非具開拓之才、通曉軍政經濟者,不足以鎮撫。”

劉邦就知道太子這些日子無動於衷,是在憋大招,人手快定完了她才慢悠悠站出來要位置。

“哦,太子中意誰?”

劉昭本著主角最後登場的原則,迎著劉邦的目光,坦然道:“父皇,薊城毗鄰邊塞,胡漢混雜,既要通曉政務以安民,又要熟悉軍務以防邊,更需忠誠可靠,能堅定不移推行朝廷新政,不受地方舊族豪強掣肘。兒臣思來想去,唯有昔日隨兒臣一道攻取白馬津,先登立功的二人最為合適。”

她頓了頓,清晰地說出名字:“劉沅與劉峯。”

“他們?”劉邦對此二人有印象,畢竟是最早一批被劉昭收入麾下,還賜了劉姓的年輕人,是太子的心腹。“他們年紀尚輕,資歷也淺,直接出任一郡主官與郡尉,恐難以服眾,也壓不住局面吧?”

“父皇,”劉昭早有準備,畢竟他倆才十八,這個年紀哪怕是周瑜,也沒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韓信是個例外,他缺心眼。

“正因為他們年輕,銳氣十足,又無地方根基牽連,才更能放手施為,破除積弊!劉沅心思縝密,武藝超群敢於先登,處事果決,自跟隨兒臣以來,於戶籍、田畝、律令等庶務精熟於心,更難得的是不畏豪強。”

“讓她為薊郡太守,主政一方,必能如快刀斬亂麻,梳理清戶籍田畝,整頓吏治,將朝廷新律新政不折不扣推行下去!”

“至於劉峯,”她繼續道,“勇猛善戰,膽略過人,且對兵事,武備乃至商賈之道皆有涉獵。讓他為薊郡郡尉,一則可整編趙地舊軍,汰弱留強,擇其精銳充實邊塞,餘者或屯田或歸農,化兵為民,減輕負擔。”

“二則可依托薊城地利,厘清邊貿鹽鐵之利,暗中疏通商路,為將來打破匈奴封鎖、獲取戰馬資源埋下伏筆。此二人一文一武,相輔相成,又對兒臣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實是經營薊城、打開北地局面的不二人選!”

她看著劉邦,最後道:“若論資歷,他們確不如朝中宿老。但資歷未必等於能力,更未必等於對新政的忠誠與執行力。薊城要的不是守成之官,而是開拓之臣!父皇若仍有疑慮,可先以試守之名委任,以觀後效。”

劉邦聽了點點頭,“別試守了,你既如此看好他倆,直接上任吧,如今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時。”

劉昭笑著應下了,“諾!”

……

劉昭回到東宮,讓人喚劉沅劉峯來,不多時,兩人匆匆趕來。

他們二人在劉昭治理地方時都擱身邊看著的,如今,培育了這麽久,也到了獨當一面的時候了。

他們長相出眾,武藝超群,又上過戰場有戰功,一個薊城,劉昭是相信他們可以的。

“殿下。”

劉昭擡手讓他們坐下,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開門見山:“趙地已改郡縣,朝廷正在選派官員,孤方才向陛下請命,委任你二人前往薊城。”

二人皆是一楞,劉沅湊上前來撒嬌,“薊城路遠,隔著千山萬水,以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見殿下。”

她有些舍不得,“況且薊城形勢覆雜,臣等年少,恐難當此大任,辜負殿下信重。”

劉峯也沒獨自跑那麽遠,道:“守城禦邊,非同小可,臣等只怕……”

“怕什麽?”劉昭打斷他,瞥了一眼劉沅,“要當郡守的人,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站好了!”

“諾!”

劉昭恨鐵不成鋼,“你們怕資歷淺還是怕地頭蛇?還是怕應對不了胡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北方:“孤知道你們擔心什麽。但正因為薊城重要,情勢覆雜,才更需要你們這樣的人去!那裏舊貴族、地方豪強、歸附的胡部、乃至匈奴的暗探,盤根錯節。派個老成持重、講究規矩的官員去,或許能維持表面太平,但絕不可能打破僵局,為朝廷真正掌控那片土地,打開北疆的局面!”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你們年輕,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敢想敢幹!你們是孤一手帶出來的人,最清楚孤想要什麽,不是維持,是開拓!不是妥協,是重塑!”

“劉沅,”她點名道,“你心思細,手段硬,去了薊城,給孤把戶籍田畝徹底厘清,把地方上的蠹蟲和倚老賣老的舊吏,該清的清,該換的換!推行新律,讓政令真正下到鄉裏。若有豪強阻撓,”

她眼神一冷,“你知道該怎麽做。”

“劉峯,”她又看向另一人,“整軍、備邊、屯田,這些是你的本分。但更重要的是,你要給孤盯住邊貿!想辦法,哪怕是暗中,也要和那些不被匈奴完全控制的胡部搭上線,了解他們的需求,試探貿易的可能。鹽、鐵、茶葉、絲綢……我們有的,他們想要。我們缺的,尤其是戰馬,要想法子弄回來!記住,不只是買賣,更要借此滲透、分化、拉攏!”

“殿下放心,我們過去,必會打開局面。”二人見她態度,忙領命。

劉昭聽著緩和了些,“你們一步步來,不要著急,第一步任務是掃清擋路石,修城墻修路,等你們忙完我也就過去了,不急,我會親自去那邊看看的。”

只是現在不行,她要大婚,張敖來了她跑薊城去了,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劉沅眼睛亮了亮,單膝跪地行了大禮,“臣等領命!必竭盡全力,不負殿下所托!定在薊城為殿下,為大漢,打下一片堅實的根基!”

“好!”劉昭親手將他們扶起,“回去準備吧,任命詔書不日即下。收拾收拾,拿上文書,與朝廷趕往趙地的官員一同去。記住,到了薊城,你們就是朝廷命官,更是孤的眼睛和手臂。遇事可隨機應變,但大方向,必須按孤定下的方略走。孤在長安,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諾!”

秋日的長安城外,天高雲淡,風已帶著些許涼意,吹拂著官道兩旁漸黃的草木,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緩緩行來。

劉昭並未大張旗鼓,只帶了東宮儀衛與親近侍從,騎馬靜立在城門外的長亭處等候。

她今日亦是一身簡便的秋裝,玄色深衣外罩著赤紅鑲邊的披風,於颯爽秋風中盡顯沈靜而尊貴的氣度。

車隊漸近,為首一騎上的人影也清晰起來。

正是張敖。

他褪去了趙王的冠冕與華服,換上了一身素雅錦袍,顏色偏淡,更襯得他面容華美清俊,身姿如玉樹。

長途跋涉的疲憊掩不住他眼中的神采,當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捕捉到亭下那個熟悉的身影時,那雙這兩年總是溫雅憂郁的眼眸,瞬間被點亮了。

他立刻勒住了馬,不等侍從上前攙扶,便翻身利落下馬,動作急切。他快步走向劉昭,步履生風,衣袂翻飛。

“殿下!”他來到劉昭面前,聲音激動,帶著長途行路後的沙啞,卻又無比清晰。

他看著她,眼神灼灼,如同秋日裏最溫暖的陽光,驅散了所有旅途的勞頓與對未來隱約的忐忑。

自然而然地,他伸出手,握住了劉昭的手。他的手掌溫熱,指尖用力,要通過這真實的觸感,來確認眼前之人,此刻之景並非夢境。

他真的太久未見她了。

“殿下,張敖如期而至。”他凝視著她,眼中蘊含著千言萬語——

他來了,帶著他承諾的一切,也帶著他自己,來到了她的身邊。

劉昭任由他握著手,能感受到他指尖輕顫和那份毫不掩飾的欣喜。

她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將他眉眼間的風塵與明亮盡收眼底。

“一路辛苦。”

張敖過來也很得她心,她看著這樣的他,腦子裏汙著想起營帳裏他被綁的模樣,還蠻澀的。

真是個實誠的孩子,她覺得她受青春期荷爾蒙的影響,有些色心,盡管她腦中想著再綁人,但她聲音平和安撫著,“長安秋色正好,張君且先入城安頓,洗去風塵。”

她的手在他掌心輕輕一動,並未立刻抽回,反而帶著他轉身面向城門的方向。“你的府邸奉常早已備好,府中一應物事俱全。今日不必拘禮,好生歇息。待安頓妥當,再行敘話。”

張敖緊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話語中的關切與安排,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終於穩穩落地。

他隨著她的牽引轉身,望著不遠處巍峨的長安城墻,看著身邊這個即將與他命運緊密相連的人,只覺得秋風雖涼,心卻滾燙。

“謝殿下安排。”

自邯鄲決意獻國至今,數月間的煎熬、舊臣的非議、前途的未蔔、乃至對自身選擇的反覆叩問……

所有的忐忑與掙紮,都在真正觸碰到她指尖溫度,聽到她平靜話語的這一刻,化作了掌心實實在在的暖意,熨帖了他所有的不安。

他握著她的手,不敢太用力,怕唐突。又舍不得松開,怕這溫暖只是幻影。

秋風拂動她鬢邊的碎發,也吹動她披風翻覆。

心底那份灼熱的情感,卻如同埋下的火種,在秋風中非但沒有熄,反而悄然蔓延,滋生出無盡的期待——

既然已將一切托付,那麽從此以後,她的方向,便是他唯一要奔赴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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