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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山有木兮(五) 她衣冠楚楚,他赤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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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山有木兮(五) 她衣冠楚楚,他赤裸著……

翌日,未央宮前殿,百官肅立。

朝議進行至後半,處理完日常軍政要務後,劉昭手持自己抄的一卷隸書,穩步出列,立於丹墀之下,“父皇,兒臣有本奏。”

“太子所奏何事?”

“兒臣奏請,改制文字,以隸書代小篆,通行天下!”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文官隊列中,尤其是那些以精通古篆為傲的老臣,如叔孫通等人,臉色皆是一變。

內侍將書卷呈於禦前。

不待劉邦開口,文官隊列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便急不可耐地邁步出列,正是儒生叔孫通。

他臉色漲紅,聲音激動。

“陛下!太子殿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他朝著禦座深深一揖,又轉向劉昭,痛心疾首:“殿下!小篆乃始皇帝一統天下後,丞相李斯等人罷其不與秦文合者,斟酌古文、大篆而成,乃華夏正朔,文字本源!其結構嚴謹,法度森然,蘊含天地至理!豈能輕易廢棄,改用……改用這等胥吏所用之俗體?!”

他指著那卷隸書,仿佛那是什麽汙穢之物:“此等字體,粗鄙簡陋,毫無古意,若推行天下,豈非令斯文掃地,禮樂崩壞?!後世學子,只識此等淺白之字,如何能讀懂三墳五典,先王遺訓?這是斷我華夏文脈啊!陛下!”

叔孫通一番話,引來了不少守舊儒臣的附和,殿中議論之聲漸起。

劉昭面對指責,神色不變,待叔孫通話音落下,她才緩緩開口,

“叔孫博士所言,昭不敢茍同。”

她目光掃過那些附和的臣子,朗聲道:“博士言小篆乃華夏正朔,蘊含至理。然,文字之用,首在傳承文明,溝通上下!若一種文字,繁難到唯有少數精英才能掌握,令天下九成百姓望而卻步,令政令下達遲緩困難,那它即便再高雅,再蘊含至理,於國於民,又有何益?!”

她上前一步,逼視著叔孫通:“博士口口聲聲華夏文脈,難道忘了周雖舊邦,其命維新?難道忘了孔子所言禮失求諸野?文字演變,自古而然!由甲骨而至金文,由金文而至大篆,再由大篆而至小篆,何曾固步自封?! 如今小篆亦不過是前朝定制,我大漢革故鼎新,為何不能用更簡便、更利國利民的隸書?!”

她不再看臉色鐵青的叔孫通,轉身面向劉邦及眾臣,“諸位,隸書清晰工整,書寫快捷,便於官府處理政務,便於學子啟蒙求知,更便於朝廷廣納天下賢才!這才是真正的文脈所系。讓知識不再被少數人壟斷,讓政令暢通於窮鄉僻壤,讓天下有志者皆能讀書明理!此乃大仁政,大功德!”

她最後向著禦座深深一禮:“父皇!暴秦以繁覆小篆鉗制思想,而我大漢當以簡便隸書開啟民智!此中高下,還請父皇與諸位公卿明察!”

劉昭這一番話,殿中不少務實派和出身寒微的官員聽得頻頻點頭。

蕭何此時也出列,沈穩奏道:“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臣署理政務,深知文書往來之繁。若改用隸書,效率倍增,於國大有裨益。”

陳平對於太子,他從不得罪,畢竟是以後的老板。亦道:“隸書易學,確能廣開進賢之門。”

劉邦見火候已到,撫須沈吟片刻,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最終沈聲道:“太子所言,深合朕意!暴秦舊制,理當革除!朕決意,即日起,隸書為我大漢官方正字!著奉常、禦史大夫府即刻擬定細則,通傳天下郡國,各級官府文書、典籍抄錄、科舉考試,皆以隸書為準!舊有小篆,漸次更替,不得有誤!”

“父皇聖明!”劉昭率先拱手一禮。

蕭何、陳平等重臣亦隨之附和:“陛下聖明!”

盡管仍有如叔孫通等人心中不忿,但見皇帝與太子態度堅決,大勢已去,也只得隨著眾人一起,口稱聖明。

最近奉常,也就是叔孫通,非常非常忙,太子還要給他找麻煩。

大婚他操辦,官服他操辦,現在搞隸書也要他辦,他都不同意,就不問問打工人的意見嗎?

太子表示,不管,她就負責驗收,如果不行,重來。

她就是這樣的甲方。

韓信關了三天,劉邦沒好氣的放他出來,呂雉知道此事很生氣,這老頭怎麽回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就這?

“陛下真是越老越心軟,韓信那廝,狂悖至此,竟只關了三日?若人人都學他這般,君威何在?朝廷法度何存?”

若都像韓信一般,天下豈不亂了套?

剛好劉昭也在,劉昭放下手中茶,走到呂後身邊,為她續上熱茶,溫聲勸哄,“母後息怒,消消氣。父皇此舉,雖有縱容之嫌,卻也有他的考量。”

“韓信此人,性情耿直,是有些不通世事。他那些話,固然大逆不道,但細究起來,更像是一時激憤下的口不擇言,而非真有謀逆之心。他若真有反意,當初在齊地手握重兵時,蒯通等人再三鼓動,他為何不從?”

呂後冷哼一聲,不以為然。

像韓信這樣的,不找機會弄死,他又如此年少,實乃養虎為患。

他要是真反了,有誰能解決?

他怎麽想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這個能力,就留不得。

呂後是個完美的統治者,她非常冷酷無情,除了家人與她羽翼下的,她比劉邦更殺伐決斷。

劉邦對官員兄弟貪汙受賄,強占民田,向來只要不擺明面上,他就不管。

呂雉可不會。

對於韓信也一樣,她忌憚,他還敢大放厥詞,他必死無疑。

劉昭看呂後神色,繼續哄道,“韓信雖言語可憎,但其軍事才能,確實冠絕當世,無人能及。如今北有匈奴虎視,各地諸侯王,還有朝廷難免有宵小之輩。留著他,便是一柄懸在外敵和潛在不軌之徒頭頂的利劍。殺之,確實可惜。”

呂後聽到這,神色緩了緩,“昭,你能治住他,可以留用,如果哪天他不再聽令,就殺了他,他有能力卻不能為你所用,那就是大敵。當皇帝,最不能的,就是心慈手軟。”

“嗯!”

劉昭從長樂宮出來,就打馬去了太尉府,韓信從獄中出來,剛從頭到尾洗了個幹凈,李左車非要他洗三遍,沖晦氣。

一邊看著侍女給他擦頭發,一邊苦口婆心,“君侯,日後莫說這些誅心之言,禍從口出啊。”

李左車也是服了,他明明是個副將,卻跟個老管家一樣。

他不要面子的嗎?

他可是名將之後!

韓信撇了撇嘴,正要反駁,仆從便急匆匆來報:“君侯,太子殿下駕到,已至府門!”

韓信眼睛驟然一亮,哪裏還顧得上李左車的嘮叨,“快請!快請殿下進來!”

他瞥了一眼還在慢吞吞給他擦頭發的侍女,又看了看礙事的李左車,只覺得他們動作太慢,礙事得很,“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侍女和李左車只得退下。

韓信隨手將長發攏了攏,放棄了束冠,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寬松的月白色綢緞深衣,衣帶松松系著,因剛沐浴過,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更顯得身姿挺拔,少了淩厲,多了幾分閑適風流。

原本他以為在府上禁閉三月,太子大婚前看不到了,他還在想用什麽辦法偷偷出去。

沒想到太子過來了。

劉昭沒想到沒有在偏房敘話,而是直接被帶到了院子裏,進了韓信的房裏,啊這,登堂入室?

韓信準備去見她,卻於此撞見,嚇了一跳,這也是韓信沒說清楚。

他在房裏說請進來,又沒請去哪,又讓人都出去,可不讓人誤會了嘛。

她見此模樣的韓信,眉頭一挑,讓左右都退下,她不客氣的找地方坐下。

“大將軍散著發倒與平日裏不同。”

韓信自從那次牽手後,每次遇見劉昭,都有些慌亂。

“慚愧,還未入夏,長發便幹得慢,臣聽聞殿下要大婚了?”

劉昭應下,“嗯,已經在籌辦了。”

韓信在她身旁跽坐下來,看著她,咬了咬牙,“殿下,張敖那小子怎配得上您,若是想要趙地,頃刻之間,臣便能拿下獻於殿下。”

劉昭頓了頓,韓信想得太簡單了,如果能打,她父打一個張敖不也很快?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張耳在打天下出了那麽多力,人一死就強行兵馬搶掠奪地,這讓天下人怎麽想,讓後人怎麽想?

他們這樣的人家,活在春秋史書裏,活在人心裏,又不是強盜。

再說了,張敖長得非常華貴俊美,當太子妃她也很有排面。

能力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

他又不是臣子。

“孤不僅想要趙地,也想要趙王,娶他,不是兩全其美之事嗎?”

她原本是想來勸勸韓信正常點,但見他如此,害怕他說些她不能應的,準備起身,她剛站起來,還沒說話,韓信就拉住她的手。

劉昭腳步一頓,垂眸看去。

他跪坐在原地,擡頭望她,幾縷未幹透的墨色發絲垂落在他額前頰邊,水珠沿著清晰的下頜線緩緩滑落,沒入松散的衣領。

那雙平日裏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映著她的身影,翻湧著不安掙紮的情緒,更有灼人的熾熱。

“殿下……,臣不懂那些風花雪月,彎彎繞繞。臣只知道,自那年篝火旁,殿下握住臣的手那一刻起,臣這裏……”

他握著她的手,讓她觸摸著他的胸膛,劉昭能感受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

在她掌下一下比一下快。

他的眼神坦誠得近乎赤裸,是笨拙又無比直接的熱烈。

“張敖能給您什麽?一個需要您費心安撫的趙國?一個溫順卻無用的擺設?”

他的語氣帶著嫉妒和不服,“而臣願為您馳騁疆場,掃平一切障礙!臣願將這天下兵鋒所向,皆化作您座下的基石!臣的一切,功名、權位、乃至這條性命,皆可由您予取予求!”

他仰望著她,“殿下,在您眼中,臣難道就真的連一個張敖都不如嗎?”

他跪坐在她腳邊,姿態是臣服的,眼神卻是侵略的、不甘的。

他握著她的手腕,那溫度滾燙,仿佛要將她的肌膚也灼傷。

劉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灼熱,和他話語中那份沈重而滾燙的心意。

她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就在這無聲的對峙間,韓信被那沈默灼傷,又被內心洶湧的感情淹沒。他握著她的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就著她掌心,跪直了身子。

兩人的距離拉近,他仰望著她,那雙熾熱的眸子如同燃燒的星辰,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

“殿下……”他低喚一聲,聲音喑啞得不成樣子。

他見她並未掙脫,便將她的手放進衣襟,掌心與他肌膚相貼,劃過滾熱的皮膚,最終停留在心口上。那一下下沈穩有力的心跳,如同戰鼓,清晰地傳遞到她的指尖,震得她指尖微微發麻。

劉昭與他充滿著渴求的眼神對上,他的衣襟散亂,另一只手從她的膝蓋寸寸攀上,在她腰間流連。

她像個天上人,被他扯下凡間,眉眼染上了欲色,如他的意被他拉入懷中。

他抱著坐在懷裏的人,還想說些什麽,劉昭卻推倒他,讓他倒坐在坐席上,她跪立起來,扯開他松垮的系帶,綢衣散亂在地,堆在他腰間。

她衣冠楚楚,他赤裸著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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