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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楚河漢界(十一) 十五歲的劉昭,終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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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楚河漢界(十一) 十五歲的劉昭,終現……

四十九日的停靈期,在南鄭肅穆而忙碌的氛圍中緩緩流過。

劉昭以太子身份主持大局,在母親的輔佐下,將太夫人劉媼的喪儀辦得隆重而周全。

靈堂莊嚴肅穆,吊唁的賓客絡繹不絕,從漢中本地的官吏豪強,到聽聞消息從關中,巴蜀等地趕來的支持者,劉昭皆以禮相待,舉止得體,言談間既顯哀思,又不失儲君威儀。

她代表劉邦,完成了所有繁瑣而重要的儀式......

每一個環節都一絲不茍。

她親自撰寫祭文,文辭懇切,追憶祖母慈恩,感念父親艱辛,聞者無不動容。

在將劉媼靈柩安然送入陵墓的那一刻,劉昭身著粗麻孝服,跪在墓前重重叩首。

這場喪事,不僅安撫了劉邦一系的元從之心,凝聚了漢中的人心,更向天下昭示了漢王室對孝道的尊崇,以及太子劉昭,她代表了漢王室的未來。

實在可期。

葬禮結束後,劉昭並未在南鄭過多停留。前線戰事依舊吃緊,她心系成臯。

漢中根基已由母親和蕭何等人經營得頗為穩固,她需要將目光投向更接近前線,亦是未來重要據點的關東地區。

她辭別母親,再次啟程。

昔日項羽一把大火焚燒鹹陽的痕跡尚未完全褪去,但在渭水南岸,一片更為廣闊的土地上,已然呈現出一派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

無數民夫在官吏的指揮下平整土地,開挖地基,燒制磚瓦,號子聲、夯土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蓬勃的生機。

路過櫟陽時,蕭何聞訊,親自出迎。

蕭何勞心勞力,鹹陽正是建設時。

“殿下一路辛苦。”

蕭何拱手行禮,引著劉昭登上了一處高地,俯瞰整個建設現場。

“蕭相國,這是……”

蕭何捋了捋胡須,臉上露出欣慰之色,“回殿下,自殿下前往南鄭後,關中漸趨安穩,糧秣賦稅亦漸有盈餘。況且正好春耕已過,我們給出工錢,讓黔首賺些錢財,他們手頭更寬裕,能買些東西。”

“鹹陽宮室殘破,且背負暴秦之名,不宜為都。臣與諸臣工商議,並奏報大王同意,決定另擇吉地,興建新城,以作我大漢立國之基業!”

他伸手指點著下方:“此地地勢開闊,水土豐美,且據崤函之固,擁渭水之利,正是建都之上選。所有規劃、民夫調配、錢糧用度,皆已安排妥當。”

劉昭心中激蕩,這象征著漢政權已從流動作戰,偏安一隅,正式轉向鞏固根基,展望天下的新階段。

“父王可知?可有何旨意?”

蕭何從袖中取出一封帛書,恭敬遞上:“大王有信至。大王言,新城之名,已定,名曰長安,取長治久安之意,願我大漢國祚綿長,天下永享太平!”

長安!

劉昭接過帛書,看著上面父親那熟悉的,略帶潦草的字跡,心中默念著這兩個重若千鈞的字。

長安。

蕭何繼續道:“大王亦定下了宮室之名。正宮曰長樂宮,願大王與將士們早日凱旋,長樂未央。日後陛下臨朝之所,曰未央宮,寓意我大漢福澤綿長,永無竭盡之時!”

長樂未央……

劉昭站在高地上,迎著大風,衣袂飄飛。

她極目遠眺,眼前不再只是雜亂繁忙的工地,而是巍峨壯麗的宮闕殿宇,是未來帝國的權力中心,是青史之上濃墨重彩的漢家宮闕!

“蕭相國辛苦了。”劉昭鄭重道,“興建新都,工程浩大,所需人力、物力、財力甚巨,相國需統籌全局,謹慎為之。前線戰事未歇,後方穩定與供給乃是重中之重。”

“殿下放心。”蕭何拱手,語氣堅定,“臣必殫精竭慮,既要保障前線無虞,亦要穩步推進新都建設。此乃千秋功業,臣不敢有絲毫懈怠。”

要是他只有一個人,肯定沒時間,這不是很多事太子接手了嗎?家底又富裕,該建還是得建。

劉昭點了點頭,對蕭何的能力,她毫不懷疑。

她留在櫟陽數日,詳細了解新都的規劃,預算以及征調民夫等具體事宜,並代表劉邦對蕭何及一眾負責此事的官員給予了勉勵和肯定。

站在即將動工的長安城址上,腳下是厚重的黃土,眼前是蕭何描繪的壯麗畫卷,劉昭仿佛已經聽到了未來這座城市車水馬龍,鐘鳴鼎食的喧囂。

這座名為長安的新城,這兩座名為“長樂”、“未央”的宮殿,不僅僅是一座建築群,更是大漢王朝的雄心與夢想,是父親和她這一代人,將要為之奮鬥和守護的基業。

往後,大漢萬年。

……

兩年倏忽而過。

十五歲的劉昭,已徹底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兩年間,在劉邦張良陳平耳濡目染下,在張蒼陸賈傾盡全力與蓋聶毫不留情的錘打下,她如同一柄被反覆淬煉的寶劍,終現絕世鋒芒。

身量抽條至一米七三,在這個時代的女子中堪稱鶴立,身姿挺拔如修竹,卻又蘊含著獵豹般的爆發力。

昔日略顯柔和的五官長開了,她的面容承襲了父母的優點,秀美中透著一股的英氣,眉宇開闊,眼眸深邃如星,顧盼間自有威儀。

她靜坐那裏,便如同一泓深潭,沈靜,卻深不可測。

那是學識與力量共同淬煉出的氣度,是身處權力中心耳濡目染的雍容貴氣。

她與張蒼的論學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授受,更多是在算學、天文、律法乃至政務見解上的碰撞與交融,常令張蒼撫掌驚嘆,直呼後生可畏,學問無涯。

蓋聶的傾囊相授,雖然她於武藝上天資不高,但如同蓋聶所說,勤能補拙,雖不能與武功高強者硬碰硬,但逃跑或打上幾個回合也是不難。

更何況她的親衛那般多。

她已不再是需要被保護在羽翼下的雛鳥,而是初具攪動風雲能力的年輕蒼鷹。

時機,也在這兩年間醞釀至沸點。

楚漢之爭進入最關鍵階段,決戰的氣氛已如同拉滿的弓弦,彌漫在漢軍大營的每一個角落。

她九歲時她爹造反,如今十五,六年了,她爹也五十四了,此時公元前203年,春。

眾所周知,公元前202年,大漢開國,如今,到了項羽的生死存亡時刻。

自她九歲時獻上那些超越時代的農具圖樣,五年過去了。

曲轅犁、耬車等物早已不再是漢軍的獨享秘密。

正如劉昭所料,技術一旦擴散便難以收回,項羽在楚地也大力推行,這使得天下農事效率普遍提升,倉廩較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為充實。

加之因劉昭改進的紡織技術,這幾年工紡林立,布匹產量激增,價格大跌,天下衣不蔽體者已是鮮有。

人們並沒有像歷史那般的末日,如今這土地上,還有兩千五百萬人左右,還是可控的,漢營很是富裕。

而項羽的楚地,原本富裕的地方,百姓窮困潦倒,江東父老對項羽咬牙切齒,恨之入骨。

衣食足,而後知榮辱,亦可知興替。

當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得到滿足,人心的向背便愈發清晰。漢王的仁名,與楚霸王坑殺降卒、火燒鹹陽,屠城殺人的暴行,在百姓心中形成了鮮明對比。

更何況,漢地還有源源不斷,價格日益親民的雪白食鹽,糖貴重,但亦吃得起,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如同涓涓細流,無聲地滋養著漢的威望。

技術紅利終會耗盡,真正的決勝在於人心與戰略。這兩年,劉昭在穩固內政的同時,將更多精力投向了輿圖之上那縱橫交錯的勢力版圖。

劉邦項羽在成臯對恃兩年了,是該分出勝負,送霸王歸天了。

漢寫中軍大帳帳內,謀臣如雨,猛將如雲。

氣氛凝重,唯有炭火劈啪作響與將領們粗重的呼吸聲。

須發皆白,卻依舊慷慨激昂的酈食其,正對著劉邦躬身請命,聲音洪亮,帶著縱橫家特有的自信:

“大王!齊地廣袤,帶甲數十萬,田廣、田橫並非真心附楚,不過懾於項羽淫威耳!臣願憑三寸不爛之舌,前往臨淄,陳說利害,必使齊王拱手來降,使我大漢不費一兵一卒,盡得齊地!如此,則可對項羽形成合圍之勢,決戰可定矣!”

此言一出,帳中不少文臣將領紛紛點頭。不戰而屈人之兵,確是上策。

劉邦撫著短須,眼中也流露出意動之色。若能成功,無疑將極大減輕漢軍的壓力。

“父王,不可!”

一個清越的聲音打破了帳中的議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坐在劉邦下首,一直靜默聆聽的太子劉昭,緩緩站起身來。

這一站,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兩年的時光,讓她擁有了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她先對酈食其微微頷首,以示尊重,隨即目光轉向劉邦,眼神冷靜而堅定:“酈翁之策,聽起來固然誘人。但昭以為,此去非但不能勸降齊王,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徒損我大漢一位棟梁之材,更會錯失戰機。”

雖然酈翁老了,但也不能去送死啊。

酈食其眉頭一皺,他素來以辯才自傲,被太子當眾質疑,心中不悅,“太子殿下何出此言?老臣縱橫半生,於游說一道,尚有幾分把握。”

劉昭迎上他的目光,“酈翁之才,昭素來敬佩。然,此一時彼一時。先生可知,韓信已率精兵東進,意在伐齊?大軍已動,鋒鏑已指,此時再遣使勸降,在齊王看來,是示弱,是緩兵之計,還是真心招撫?”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瞬間點出了問題的關鍵,帳內頓時一靜。

劉昭繼續道:“齊人反覆,田廣、田橫更非庸主。他們見我軍既派大軍壓境,又遣使臣游說,只會認為我心不誠,意不定!他們會如何做?如今漢強,他們與項羽結盟,會扣押甚至殺害酈翁,以向項羽表忠心,堅定抗漢之志。二則,他們會借此機會,加緊備戰,拖延時間。無論哪種結果,都於我大軍行動不利。”

她看向劉邦,說出決策,“父王,決戰在即,當以雷霆之勢,速戰速決,豈能寄望於搖擺不定的口頭承諾?韓將軍兵鋒正盛,正當一鼓作氣,平定齊地,徹底切斷項羽臂助。若因游說而延誤軍機,項羽本就與齊地連成一片,再讓項羽得以喘息,則大勢去矣!請父王明斷,當機立斷,支持韓信用兵,而非行此冒險之舉!”

有將領恍然大悟,連連稱是,有謀士陷入沈思,權衡利弊。酈食其臉色漲紅,想要反駁,卻發現劉昭的分析直指核心,難以辯駁。

劉邦的目光在劉昭身上停留了許久,看著這個已然長成、氣度不凡的女兒,昭越發出色了。

他確實心動了酈食其的提議,但劉昭的論斷,更符合他骨子裏的現實與果斷。

沈默了許久。

終於,劉邦看向酈食其,擺了擺手,

“酈生,你的忠心,乃公知道了。但太子所言,不無道理。”

他目光轉向軍事地圖,手指重重點在齊地的位置:“游說之策,暫且作罷。傳令韓信,按原定計劃,加緊進軍,給乃公狠狠地打!”

他看向劉昭,免得大戰時韓信腦回路抽了掉鏈子,讓個人去盯著,“太子,你敢上前線戰場嗎?”

劉昭楞了楞,她這些年一直在後方,還真沒上過前線,帶兵打仗。

一來年紀太小,二來呂雉不允許,呂雉書信每每來,就告誡她離生死戰場遠一點,太子贏了也還是太子,輸了活著還好,萬一折在戰場上,那不是讓戚姫撿便宜了?

但是如今的她,卻想一試鋒芒。

她不能永遠在後方。

她需要屬於自己的榮耀,哪個皇帝,不想當李世民呢?

她也想去泰山打卡。

她看向劉邦,“兒臣願往。”

劉邦看著他出色的太子,“太子,你帶精兵兩萬,去趙國,再讓韓信給你三萬,直撲白馬津,用上你所學的兵法,拿下它。讓韓信騰出手去攻齊,省得他磨磨唧唧。”

劉昭拱手,“諾。”

劉邦看著她,吾家有女初長成,名滿天下,“昭,戰場沒你母親想的那麽可怕,但也不可一意孤行,乃公四十八歲才上戰場,邊打邊學的兵法韜略,但凡你父年少一些,早就將天下打下來了,說不定還能為你開疆擴土。可惜父老了,但你還年少,你的聰慧與父一般,你將成就屬於你的不世之功。”

他吃了讀書晚的虧,可他女兒不是,看看,這般耀眼。

劉昭看向他,眉目灼灼,她被劉邦說出了野心,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大女主就該上戰場,大不了她讓韓信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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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昭昭已經完成發育,現在是大昭昭,所有的膽怯,遲疑,在實力足夠時,都成為了過去。昭昭想要,昭昭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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