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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漢王東出(十四) 我就是許負,殿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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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漢王東出(十四) 我就是許負,殿下為……

代地的政務在許家姐妹和墨家子弟的協助下逐漸步入正軌,劉昭終於能稍稍喘息。

她直接放了權,讓許礪治理,一下子就輕松了。

這日,她正在臨時改建的書房內翻閱墨家提交的水渠草圖,侍衛再次通報,聲音帶著幾分異樣:

“殿下,府外有一女子求見,自稱許負。”

許負?

劉昭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這個名字,她聽很多人說過,劉邦也說過許負曾說他是天下貴人,她是秦末極具傳奇色彩的女相士,以善於看相,預言精準而聞名。

“請她進來。”劉昭放下筆,心中生出幾分好奇。

片刻後,一名少女款步走入。

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身著一襲素雅的巫女衣裙,裙擺繡著玄奧的雲紋,烏黑的長發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她容貌清麗絕俗,眉眼間帶著通透,仿佛能洞悉世情。

最引人註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卻又深邃如古井,當她看向劉昭時,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直抵靈魂深處。

劉昭有點被嚇到,倒不是被啥,而是被她的年齡,不是,她六歲的時候,聽她父說,多年前許負曾說他天下貴人。

如今已經過了六年,結果許負看起來才十六?這明顯還很小啊。

於是她問了一個很冒昧的問題,“你是許負的女兒?”

許負楞了楞,笑出了聲,“當然不是,我就是許負,殿下為何說我是許負的女兒?”

劉昭:……

不對啊,“你什麽時候給我父相的面?”

她的問題有些跳躍,許負反應過來,她聲音清越,舉止從容不迫,“那時我年歲小,恰好六歲。”

劉昭懵了,不是,六歲小孩的話她爹都信,這也太扯了。

“你現在多大?”

“十七。”

這豈不是說,許負封侯的時候,才十九歲?!

這是什麽人生贏家的劇本?

許負見劉昭這模樣,就知她心裏在想什麽,她笑道,“殿下莫看我年少,昔日我成名時,年僅四歲,凡是我相的面,出自我口的預言,還未有錯過。”

劉昭眼中更是驚疑,槽點不知道從哪吐,所以你才是穿越的吧?!“天王蓋地虎。”

許負有點懵,“什麽?”

怪不得她父說,像許負出名要趁早,但人家是真天才,而她是個假的,劉昭尷尬的咳了一聲,“沒事。”

她迅速收斂了心神,無論這許負是何方神聖,其能力看來是經過時間驗證的,連她那精明狡詐的爹都信了,必有獨到之處。

“失禮了,許姑娘。”劉昭笑了笑,覺得自己過於以貌取人了。“實在是姑娘看起來頗為年少,故而有些驚訝。”

許負並不介意:“無妨。世人初見,多有疑慮,許負早已習慣。”

她目光再次落在劉昭臉上,帶著純粹的欣賞與探究,“倒是殿下,比許負想象中更為特別。”

“哦?如何特別?”劉昭有點慌。

許負上前幾步,這次看得更加仔細,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盡是困惑,“奇怪,殿下的命格,明明紫氣沖霄,貴不可言,有定鼎天下之象,乃是清晰無比的帝王之相。可為何這命紋之中,又有一層迷霧籠罩,仿佛並非全然天成,倒像是……”

她頓了頓,“倒像是逆天改命之後的結果?”

她擡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劉昭,帶著純粹求知的好奇:“殿下,您可曾經歷過什麽非同尋常的際遇?或者,遇到過什麽能扭轉命數的奇人?”

劉昭心中猛地一跳!

逆天改命?!這許負竟然能看出她並非此世之人?

這份洞察力,簡直恐怖!

她面上不動聲色,甚至帶著疑惑:“逆天改命?許姑娘此言太過玄奇。孤自記事起,便很安穩,若說際遇,也不過是隨父王征戰,經歷些尋常風波罷了。或許,是姑娘看錯了?”

許負緊緊盯著劉昭的眼睛,似乎想從她眼中找出破綻。但劉昭歷經世事,心志早已錘煉得堅如磐石,豈是她能輕易看透的。

況且劉昭並不是借屍還魂,她是魂魄歸位,她的一縷魂魄於睡夢中歸附回來,那多經歷的一世,如南柯一夢,現代又親緣淺薄,相士更看不出異常。

只是劉昭不知,由於在學校的時候太長,讓她記憶深刻,雖然她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怎麽來的,反正她醒的時候,就成了劉元,正是酷暑時。

她當時還以為誰把她空調關了,快把她熱化了,睜開眼人都傻了。

對視片刻,許負眼中困惑更甚,卻也不再追問,只是緩緩搖頭,自語道:“是了,若真是逆天之舉,自身亦未必知曉,是許負唐突了。”

劉昭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不知姑娘遠來尋我,所為何事?”

許負才想起正事,擡眼直視劉昭,笑了笑,“民女雲游至此,見代地之氣煥然一新,生機覆蘇,與別處之雕敝截然不同。心中好奇,特來拜見締造此番景象之人。”

劉昭覺得這人神神鬼鬼的,“哦?那姑娘觀我如何?”

許負重新看了看,重新組織語言,不再探究那改命之事,“殿下之相,貴不可言,乃許負生平僅見。”

她頓了頓,字字清晰,“早年或有些許波折,然紫氣縈繞,隱成蟠龍之勢。他日當承繼大統,澤被蒼生。”

這話說得極為大膽!承繼大統?這幾乎是明示劉昭將來會登基為帝!雖然她是太子,但在天下未定的情況下,此言若傳出去,足以引起軒然大波。

劉昭心中了然,開始逗她,主要是看她年齡小,進來第一眼一本正經的,沒說兩句開始露餡,就很純粹一女孩。

比劉沅看著都單純,如果她真心裏有鬼,她看破還說破,哪還有命在?

實在過於沒有防人之心了。

這在亂世,實在是離譜,而且劉昭覺得自己心理年齡比她大,好歹她穿之前十八歲了,這女孩才十六呢。

“姑娘此言,可謂石破天驚。只是,孤如今只是太子,父王正值鼎盛,此話若是傳了出去……”

許負從容不迫,一本正經道,“相由心生,亦由時勢鑄就。民女只是依所見直言罷了。殿下之志,不在小處,而在天下。而殿下治理的手段,已初見澤被蒼生之端倪,不是嗎?此乃民心所向,亦是天命所歸的一種顯化。”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民女不才,願追隨殿下左右。或可於迷霧中指一二方向,於疾厄時盡微薄之力,親眼見證這命格如何照進現實。”

劉昭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緩緩踱步,沈吟片刻才道:“許姑娘,孤此處並非神巫之所,而是務實之地。孤需要的是能安民、能強軍、能定策的實幹之才。姑娘之能,玄妙莫測,孤當如何用之?”

許負顯然早有準備,她行了一禮後,方清晰答道:“殿下明鑒。許負並非只會空談相術。民女略通醫理,可助軍中醫官。熟知各地風物人情,可為使者說客。亦能觀人氣色心性,或可在殿下甄別人才,察訪吏治時,提供些許參考。還會看天象,至於那窺探天機之言……”

她頓了頓,這個是折壽折福的事,她坦誠道,“非到緊要關頭或遇非常之人,許負不敢妄言,亦恐遭天妒。”

劉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這還是個六邊形戰士,全知全能啊。

而且年齡小,還好騙。

“好!”劉昭得了便宜還賣乖,“姑娘既有此心,又有此能,孤便卻之不恭了。日後,你便跟在我身邊,暫領參軍議曹一職,參讚機要,咨諏善道。”

參軍議曹,這是一個可高可低,職能靈活的職位,正好讓許負能跟在自己身邊,她也可以看看這許負能耐。

而且她本來就是十九歲封侯的能人,說來,劉昭覺得自己賺了。

“許負領命,謝殿下!”許負正式行禮,臉上露出了清淺而真誠的笑容。

她覺得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這位太子殿下,既有容人之量,又有用人之明,更有著與傳言中那些只知享樂的貴族子弟截然不同的抱負與格局。

許負的加入,起初並未引起太大波瀾。許礪許珂依舊專註於內政梳理,墨家子弟忙於水利城防,蓋公每日督促劉昭練劍。

但很快,眾人便察覺到了這位新任議曹的不凡。

一次,劉昭接見一批來自原燕地的士人,準備從中選拔人才。

許負安靜地侍立在一旁,看似只是記錄。事後,她卻私下對劉昭點出其中兩人:“那位青衣李姓士人,言辭懇切,然目光閃爍,似有隱憂,或與舊燕貴族牽連頗深,可用但需慎用。另一位褐衣陳姓者,雖言辭樸拙,但氣度沈穩,眼神正直,可委以基層實務。”

劉昭派人暗中查訪,果然如許負所言。

這讓她對許負觀人氣色心性的能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又有一次,軍中爆發小範圍時疫,隨軍醫官有些束手無策。許負查閱醫書,並結合自己游歷所見的土方,提出了幾種應對之法,雖不能立竿見影,卻也有效控制了疫情蔓延,讓眾人對她刮目相看。

她並不張揚,總是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需要她的地方,用她獨特的方式為劉昭提供著輔助。

許礪收起了最初的輕視,畢竟墨家講究實,與她的虛堪稱兩面,墨家子弟也開始願意與她交流一些地方風物見聞。

劉昭興奮的與蓋聶分享許負的能耐,她有如神助,蓋聶也點點頭,“此女靈臺澄澈,善察微芒,頗有天賦。殿下得此助力,甚好。”

劉昭看著在遠處正與一名墨家弟子討論代地氣候對水利工程影響的許負,夕陽為她清麗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

許負的投靠,不僅僅是多了一個能人異士。這更像是一個信號,預示著越來越多隱藏在民間的力量,開始將目光投向漢室,投向未來。

而她,要整合這些力量,帶領他們,去開創那個許負口中澤被蒼生的未來。

她舉起手中劍,看著劍身映出的自已,她會一步步的,走向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遠方,去那終將屬於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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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我查許負的年齡,嚇一跳,她居然那麽小,還那麽長壽,活了84歲。漢開國她才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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