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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還定三秦(十三) 臣之幼子蕭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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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還定三秦(十三) 臣之幼子蕭延,如何……

第二天劉昭入宮稟報巴地之行諸事,並提及已安排工匠前往巴地指導鹽業、農具等事宜。劉邦聽得頻頻點頭,對劉昭在巴蜀的舉措頗為滿意。

末了,他並未直接評價那些政事,反而靠在椅背上,摸著下巴,帶著戲謔的笑容看向劉昭:

“昭,聽說你給你從巴地帶回來的那兩個小娃娃賜了姓?還是咱老劉家的姓?”

劉昭心下一頓,面上不動聲色,很是坦然,“回父王,確有此事。劉沅、劉峯心性質樸,資質尚可,兒臣見其無姓,便賜以國姓,意在勉勵其忠心任事,將來或可成為我漢室可用之材。亦是安撫巴地人心之舉。”

劉邦呵呵笑了起來,語氣調侃,畢竟女兒懂事幹練,也還是只有十一歲嘛,也是個小娃娃,“哦?只是如此?昭是不是看著別人有兄弟姐妹,心裏頭也想要了?”

不等劉昭回答,他帶著幾分得意,又仿佛隨口提及般說道:“說起來,戚夫人近日身子不適,讓醫官瞧了,說是已有了身孕。你很快就要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劉昭緩緩打了個問號,她都忘了這個戚夫人,這是哪蹦出來的?

哦,懷孕了,劉如意要來了。

神tm她想要弟弟妹妹,劉昭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面部表情,她表演了一個笑容逐漸消失,看著劉邦,抿了抿唇,拂袖而去。

哼!

劉邦看著她往日裏裝模作樣的正經樣都沒了,嗤地一聲笑開了,小屁孩。

一點都藏不住事。

罷了,畢竟太子還小。

劉昭帶著慍怒回到太子府,她剛在書房坐下,還在生悶氣,便有侍從來報,陸賈求見。

陸賈緩步而入,見劉昭面色不豫,心中已明了七八分。他並未直接提及宮中之事,而是先行禮,然後從容地在劉昭下首坐下,開口道:

“殿下今日似乎心氣不平。可是因巴地之事勞神?”

劉昭看著洞察入微的老師,沈默片刻,索性直言:“老師可知,戚夫人有孕了。”

陸賈神色不變,微微頷首:“臣也是方才得知。”

“父王言道,我賜姓劉沅、劉峯,是想要弟弟妹妹了。”劉昭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冷意,“老師覺得,此言何意?”

陸賈看著眼前這位年幼卻早慧的學生,緩緩道:“大王此言,半是慈父玩笑,半是君王試探。殿下可知,您今日拂袖而去,已落了下乘?”

劉昭眉頭微蹙。

陸賈繼續道:“殿下身為儲君,當有容人之量,更需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之沈穩。戚夫人有孕,乃大王家事,亦是國事。無論誕下王子或是公主,於禮法,於血脈,皆是殿下之弟妹。殿下身為長姊,儲君,更應率先表現出欣喜與關懷,此乃名正言順,占盡大義。”

太子自古以來就不好當。

他頓了頓,見劉昭若有所思,語氣轉為更深沈:“殿下若因一尚未出生的嬰孩而顯露出忌憚或不悅,傳揚出去,世人會如何看待殿下?是會覺得殿下寬厚仁德,還是氣量狹小,連繈褓嬰孩亦不能容?”

“更何況,”陸賈想了想,又道,“大王正值壯年,未來子嗣或不止於此。殿下若每次皆如此反應,豈非自尋煩惱,徒惹大王不快?殿下之根基,在於巴蜀之民心,在於蕭何丞相之認可,在於韓信大將軍之兵鋒,在於您自身之才德與功績!而非在於阻止其他王子公主的降生。”

神tm壯年,他都五十二了,始皇帝這個年紀都入土了。

劉昭一肚子臟話,但又不好意思在陸賈面前發,她在陸賈這一直端著儲君的作派,畢竟陸賈年輕學識高,長得好又是她老師,她很願意賣他幾分面子。

陸賈繼續道:“賜姓劉沅、劉峯,本是殿下施恩巴地、為國儲才的妙棋。然,經此一事,若殿下不能妥善處置,這步妙棋,反可能成為他人攻訐的借口。大王今日之言,是戲言,是試探,亦未嘗不是一種告誡。”

陸賈說得委婉,他覺得這步有點過了,賜其他姓也就罷了,賜劉姓這權力是家主的,太子可以稟告,讓漢王親自賜,認了義子義女也無妨,但越過漢王,賜本家姓,這就扯了。

又是地方上送來的人,並沒有具體的說法,施恩越了界,好在太子是個孩子,不知禮數也正常,她聽聞戚夫人懷孕拂袖而走,反而讓漢王的疑慮打消。

畢竟太子再聰明,也正是任性的年紀,有時候真性情反而更好。

劉昭抿緊了唇,罷了,她與本就會出生的人生什麽氣,更何況她沒有想生孩子的想法,一來為了健康,二來其實儲君不好教,就算是始皇帝與李世民,他們的孩子也就那德性。

更何況她又不可能多生,當皇帝是為了爽,沒道理她都當皇帝了還要受那罪。

古代又沒有現代的醫療,又不能篩選性別,就她爹這八個兒子一個女兒的概率,她並不是很想賭。

萬一不是當皇帝那塊料,那不是給自己埋雷?繼承人優秀,當權者也是能分一點功績的,繼續人荒唐,同理。

她要是個妃嬪,生個孩子博一個大位,那是賺了,她都是個皇帝,那不得別人教出優秀的孩子,眼巴巴等著她垂青嗎?

她完全可以在孩子還小的時候,抱在自己名下,這時代依族譜,而不是血緣。

過繼了就是她的。

年少的劉昭想得很美,但命運不是一成不變的,她改變了女子命運,那女子又怎麽會走既定的命運呢?成為妃嬪博一個渺茫的希望?

她此時只美美得想,她只要活得夠久,說不定還是皇孫繼位,不過她不會讓豬豬太順利的,不吃苦中苦,哪懂民生之艱。

這麽一想她心氣順了,罷了罷了,反正劉如意肯定會被她阿母弄死的,她不必多操心,不喜歡少來往就好了。

“老師覺得孤不該賜姓?”

陸賈覺得還是說明白一點,“殿下,不是不該,是不能。殿下還是儲君,尚且年幼,當謹慎一些。賜其他姓無妨,賜劉姓,是漢王才有的權力。”

劉昭反應過來了,她還不是家主,“可我已經賜了。”

“無妨,漢王也未責怪不是,以後太子做事,可問一下臣,殿下若是面面俱到,那要臣子們何用呢?”

劉昭應了一聲,這些日子她在崇拜聲裏,吹捧聲裏,有點飄了,都忘了問策謀臣。

畢竟身份不一樣了,她已經不是劉邦身邊需要他看顧的稚子,她是要接他基業的太子,她總不能犯大漢神醫栗姫的錯誤。

劉昭喚來青禾,“準備一些禮,不必太重也不要過輕,給戚姫送去。”

青禾應下。

劉昭準備去找呂雉了,徑直前往寢宮。

踏入殿內,見蕭何也在,正與呂雉商議著什麽。見劉昭進來,兩人停下話頭,笑著向她看來。

“兒臣拜見母後,見過丞相。”

“昭來了,快坐。”呂雉招手讓她坐到身邊,仔細端詳了她一下,語氣帶著了然的溫和,“剛從你父王那兒過來?”

劉昭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但呂雉宮內消息靈通,她拍了拍劉昭的手,並未點破,只是道:“些許小事,不必掛懷。我兒是太子,胸襟氣度,非常人可及。”

蕭何在一旁撫須微笑,適時地接過話頭,化解了這略顯微妙的氣氛:“殿下回來的正好,臣正與王後商議一事。殿下如今學業日進,身邊也需有些年紀相仿的伴讀,既可切磋學問,亦可增添生氣。臣之幼子蕭延,年方十三,雖資質駑鈍,但性情還算沈穩,略通文墨。此外還有一外孫女,名喚王妤,今年十一,性情柔嘉,知書達理。正在與王後商議,不知殿下中意何人?”

劉昭對這兩小夥伴印象都不錯,況且他們在她身邊,日後就代表蕭何站她身後,本來蕭家長子次子就投效軍中,蕭何對劉邦可以說是傾家相投。

兩孩子而已,“孤在沛縣時,就喜歡他們,不如不選,都與孤一起讀書吧。”

蕭何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高興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就依殿下。”

呂雉頷首,語氣平和卻意味深長:“蕭延性子沈穩,王妤伶俐懂事,都是知根知底的。你如今是太子,身邊該有些這樣的人。”

這話裏的意思劉昭聽懂了,比起巴地來的劉沅、劉峯,蕭延和王妤才是真正知根知底的自己人。這是在提醒她,用人要分親疏。

但對於劉昭來說,沒有任何根基的劉沅,劉峯,才是只能依附她的人。

“兒臣明白。”劉昭乖巧應下,“兒臣本就與他們青梅竹馬,定會好生相待。”

呂雉見她領會了其中深意,神色愈發溫和,轉而問道:“聽說你給那兩個巴地孩子賜了姓?”

劉昭心下一緊,面上卻坦然:“是兒臣考慮不周。當時只想著施恩巴地,有些得意忘形了。”

“無妨。”呂雉擺擺手,“你父王既未追究,便是默許了。只是往後這類事,還是要多思量。你如今是太子,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

“謝母親教誨。”

蕭何見她進退有度,對她更滿意了,此番她去巴地,那邊給出的軍糧都多了一倍,民心所向。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神色緊張地在門外稟報:“大王急召丞相與諸位將軍入宮議事!有緊急軍情自東方傳來!”

殿內三人的神色頓時一肅。蕭何立刻起身,向呂雉和劉昭拱手:“王後,殿下,臣先行告退。”

呂雉頷首:“丞相速蠹交手去。”

蕭何匆匆離去,步履間帶著凝重。

劉昭並未在呂雉這久留,很快也返回了太子府,同時派人留意宮中的消息。約莫一個時辰後,才有確切的消息傳來,義帝被項羽派人截殺於郴縣!

消息傳到南鄭,漢王宮中,劉邦聞訊大喜,但他是個表情管理大師,先是驚愕,隨即當著眾臣的面,捶胸頓足,放聲痛哭,悲切之情溢於言表:“義帝!天下共主!項籍豎子,安敢如此!寡人與義帝,君臣之分早定,此仇不共戴天!”

他哭得情真意切,下令三軍縞素,為義帝發喪,並遣使責問項羽弒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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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存稿已經空空啦[撒花][撒花],周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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