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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還定三秦(九) 是她巴地比不過蜀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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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還定三秦(九) 是她巴地比不過蜀地那……

宮殿內,劉邦正與蕭何商議糧秣轉運之事,聽聞太子求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哦?昭剛從巴蜀回來,不在府中休息,急著見寡人何事?”

蕭何撫須道:“太子殿下此行巴蜀,鹽業革新大獲成功,民心歸附,農工並舉,所展現的才具實非常人可及。此刻匆匆求見,必有要事。”

劉邦點頭,示意宣劉昭進殿。

劉昭步入殿中,行禮後並未迂回,直接切入主題:“父王,兒臣歸來,特為一人請命。”

“何人值得你如此鄭重?”劉邦問道。

“治粟都尉,韓信。”

劉邦聞言,眉頭皺了一下,語氣也淡了幾分:“韓信?便是那個在你舉薦下擔任治粟都尉,卻屢出紕漏,引得眾臣多次向寡人抱怨的韓信?昭兒,你舉薦之人,似乎並非理政之才。”

一旁的蕭何也微微頷首,顯然對韓信的能力評價不高。

劉昭神色不變,坦然應對:“父王明鑒,韓信確非理政之才。讓他管理糧草賬目,如同讓千裏馬拉磨,非但其才不顯,反而處處別扭。”

“哦?那你今日為他請命,是為何職?”

劉昭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聲音清朗響徹殿宇:“兒臣懇請父王,拜韓信為大將,授以兵符,令其統帥三軍,揮師東進!”

“胡鬧!”劉邦尚未開口,殿內曹參已忍不住低喝出聲。他臉上寫滿了不以為然,讓一個年紀輕輕,寸功未立、且來自楚營的降將一步登天,淩駕於所有浴血奮戰的將領之上?這簡直是兒戲!

劉邦看了看曹參與蕭何,“二位且退下,今日之事,不許往外提。”

待人走後,殿內僅他們父女二人,劉邦嘆了一口氣,“昭!大將之位,關乎生死,豈可兒戲?諸將隨寡人出生入死,方有今日,韓信有何功績,能當此重任?你可知軍中若因此生變,後果不堪設想!”

劉昭早已預料,她上前一步,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決絕:

“父王!兒臣深知此舉驚世駭俗。然,韓信之才,不在瑣碎政務,而在排兵布陣,統帥千軍!其胸中韜略,堪稱國士無雙!尋常戰將,或可攻城略地,然能助父王定鼎天下者,非韓信不可!”

她語氣擲地有聲:“兒臣願以太子之位擔保!若韓信不堪大任,致使我軍敗績,兒臣請辭太子之位,甘受任何處置!”

劉邦看著女兒,他想起劉昭一路以來,從未錯漏,從不冒險,今肯如此擔保,必是有依仗。

“你有如此把握?”

“確有如此把握!”

劉邦點點頭,他本來也在招大將軍,求賢令掛出去,沒找到驚才絕艷之人,既然劉昭這麽看好這韓信,用一用也無妨。

“你可知,若韓信不堪大用,不僅你太子之位不保,我漢軍亦將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再無東出之力?”

“兒臣深知。”劉昭迎上父親的目光,毫無懼色,“正因關乎國運,兒臣才敢以儲位相賭。父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項羽勢大,若按部就班,我漢軍何時能還定三秦,東向爭天下?韓信,便是那把能劈開僵局的利劍!”

“好!為君者,就敢有如此決斷與膽色,我兒越來越有君王之相。乃公便依你!就拜韓信為大將!”

“父王聖明!”

“不過,”劉邦話鋒一轉,“拜將之事,關乎軍心士氣,不可草率。須擇吉日,築壇場,依古禮隆重行事。你既如此推崇韓信,便由你協助蕭何,全權籌備拜將事宜,務必要讓全軍上下,看到乃公對這位新任大將的重視!”

“兒臣領命!”登臺拜將啊,這是給韓信樹立的第一步。

消息很快在漢軍高層中隱秘傳開,不出所料,引起了軒然大波。

曹參、樊噲、周勃等將領聞訊,皆憤懣不已。他們徑直找到劉邦,樊噲性子最急,聲如洪鐘:“大王!那韓信何許人也?一介楚營降卒,寸功未立,在治粟都尉任上更是笑話百出!怎能拜為大將,統帥我等?末將不服!”

曹參也沈聲道:“大王,三軍將士跟隨大王歷經百戰,方有今日。如今驟然拜一無名小卒為大將,恐寒了將士之心,動搖軍心根基啊!”

蕭何此次並沒有與韓信過多相處,對這人不熟,在私下裏也對劉邦表達了自己的憂慮:“大王,太子有此用人膽色,臣亦佩服。然韓信之才,終究未經戰陣檢驗。一步登天,位極人臣,若其名不副實,後果不堪設想。是否先令其領一偏師,以觀其能?”

面對眾臣的質疑,劉邦只是擺擺手,態度異常堅決:“我意已決,諸卿不必再言!拜將之事,如期舉行。”

他信任劉昭的判斷,或者說,他信任劉昭身上那種仿佛能窺見未來的神異與篤定。

拜將壇選在南鄭城外一處高地,由劉昭親自監督,動用大量人力物力,修築得高大莊嚴。

吉日選在五月中的一個艷陽天。

劉昭正籌備拜將高臺呢,巴地郡守過來了,巴蜀其實歸蕭何管,但蕭何為了不出亂子,其實是讓他們自治的,只是派人幫他們熟悉漢王政令。

此時巴地郡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太,姓覃,人稱覃媼,雖年過六旬,卻精神矍鑠,別看都六十了,那身子骨翻山越嶺都沒問題。

不怕鄰居窮,就怕鄰居開路虎,原本蜀地窮苦,要求巴地的事多了,結果這些二貨不知道拜對了哪路神仙,日啷個仙人板板,一下子就富了。

一打聽清楚,這她能忍嗎?

太子在蜀地又是改良鹽井,又是推廣新式農具織機,搞得風生水起,日子眼看著紅火起來,而自己治下的巴地卻還是老樣子,頓時就坐不住了。

怎麽都是漢王下面的領地,太子去蜀地不去她們巴地,嘛意思嘛?

是她們比不過川蜀那群老娘們?

這日,她風塵仆仆地趕到南鄭,打聽到太子正在城外監督修築拜將壇,都沒去找劉邦,便徑直尋了過來。

到了地方,也不等通報,隔著老遠就中氣十足地喊了起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劉昭正與工匠確認壇基的尺寸,聞聲回頭,只見一位頭發花白卻腰板挺直的老婦人,穿著靛藍布衣,大步流星地走來,臉上帶著委屈不滿。

“您是?”

老婦人走到近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洪亮:“老身巴郡郡守覃氏,拜見太子殿下!”

劉昭忙伸手虛扶:“覃媼不必多禮。您老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覃媼直起身,也不繞彎子,指著周圍忙碌的工地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南鄭城郭,語氣帶著十足的怨念:“殿下!老身就是想問問,同樣是漢王治下的子民,同樣是您的百姓,為何蜀地就能得您親臨指點,又是改鹽井,又是造新犁,聽說還有那能織好錦的巧機器!那鹽巴又白又不苦,價錢還便宜!可我們巴地呢?”

她頓了頓,拍著自己的大腿,聲音更響亮了:“我們巴地的百姓可都眼巴巴地盼著呢!都是挨著的,憑啥子他們蜀地的婆娘就能用上新織機,我們巴地的妹子就只能用老掉牙的玩意兒?憑啥子他們能吃上好鹽,我們就還得吃那又貴又澀的?殿下,您可不能只疼蜀地那群老娘們,不管我們巴地姐妹的死活啊!是我們巴人不夠勤快?還是我們巴地的山水不入殿下的眼嘛?”

這一連串的控訴,如同竹筒倒豆子,劈裏啪啦,又帶著濃重的鄉音,把周圍負責警戒的周緤和幾個侍衛都聽得一楞一楞的,想笑又不敢笑。

劉昭看著眼前這位為了百姓利益直接殺上門來的老郡守,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她十分可愛,這才是真心為民做事的人。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上前挽住覃媼的胳膊,語氣親切:

“覃媼,您這話可真是冤枉孤了。孤此前去蜀地,是因為鹽井多在臨邛一帶,以此地為試點,成功後方好推廣。絕非有意忽略巴地。”

她這不是沒來得及去嘛,她還會去看的。

她拉著覃媼走到一旁臨時搭起的涼棚下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繼續耐心解釋道:“改良鹽法、推廣新農具織機,本就是要在全境推行之事。蜀地先行一步,積累了經驗,正是為了能更快更好地在巴地,在漢中鋪開。您想,若是倉促之間各地一齊動手,萬一出了岔子,豈不是更耽誤事?”

覃媼接過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抹了把嘴:“殿下您別跟老婆子說這些虛的!我懂,試點嘛,總得找個地方先試試水。可您看看,”

她指著那高大莊嚴,即將竣工的拜將壇,話鋒一轉,眼神裏精明著,“您這又是築高臺,又是要拜大將的,搞這麽大陣仗,肯定是要準備跟項羽幹大事了,對吧?這打仗,要錢要糧要軍械,我們巴地也不能光看著不出力啊!”

她湊近些,悄悄地,“殿下,蜀地能給的,我們巴地也能給,而且能給得更好!他們蜀錦有名,我們巴地的賨布、丹砂、茶葉、藥材,哪樣差了?他們用新法子煮鹽,我們巴地的鹽泉也不少!只要殿下點頭,把那些新家夥事兒,新法子也教給我們巴地,老婆子我敢立軍令狀,保證比蜀地那幫娘們幹得還漂亮!到時候,大軍東征的糧餉物資,我們巴地包一大頭!”

老太太拍著胸脯,豪氣幹雲:“總不能好處都讓蜀地占了,出力的時候才想起我們巴地吧?殿下,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劉昭看著眼前這位精明強幹,一心為家鄉爭取利益的老夫人,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敬佩。巴地物產豐饒,民風彪悍,若能充分調動起來,確實是巨大的助力。

覃郡守此舉,看似是來耍賴告狀,實則是在為巴地爭取發展機遇,也為將來在漢王陣營中占據更重要的位置增加籌碼。

“老夫人所言極是,是孤考慮不周了。”劉昭從善如流,笑道,“這樣,待此間拜將事畢,孤便親自擬定章程,派遣精通新法的工匠、鹽官前往巴地,協助老夫人推廣新技。所需鐵器、良種,太子府也一視同仁,優先供應巴地。只望老夫人莫要嫌孤去晚了才好。”

“不晚不晚!”覃媼頓時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有殿下這句話,老婆子我就放心了!您放心,巴地絕不給殿下丟臉!我這就回去召集人手,準備起來,保證殿下的工匠一到,立刻就能上手!不過,殿下定要親自來哦!”

她覺得劉昭親自去看,說不定可以幫她們改進改進其他的,蜀地那德性都能富,她們巴地差哪?

劉昭本來也要去巴地看看,忙應道,“一定一定,下次一定。”

“成,那老身去看看漢王,到時候與太子一起回去。”

她就等在這帶人走,她可不是一個好糊弄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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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寶們的營養液!!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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